福运娘子山里汉-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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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给皇帝招的。”
“我刚来京城不久都知道这位皇帝笃信佛家,还经常招相国寺主持进宫参禅论经,有你们道士什么事?”
“那是以前。人嘛,一时有一时的需求,前半生误入歧路,后半生迷途知返,也是有的。”
老道士还在那暗戳戳自吹,瞥到季妧看透一切的小眼神,讪讪打住,认真起来。
“佛家追求的是破除生死轮转、无惧轮回,我们道家追求的却是长生不老,所以常被他们戏称为守尸鬼,还说什么‘纵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
他们又哪里知道,芸芸众生,真正能做到无欲超脱的根本没有几个。是人都有执著的东西,而对一切的执著,其实都可以归结为对肉身的执著。
至于生死轮回、自在受生,何其虚无缥缈?
旁人或可一信,帝王却是不会信的,或者说帝王不敢赌——这一世已然是极致,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来生?坐拥万里江山、享尽世间繁华,谁舍得死?一闭眼一撒手可就什么都没了。
就这么跟你说吧,但凡是皇帝,活到一定年岁,都想追求个长生不老。不敢说十之,至少也有十之七八。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他,今世因、下世果,你死后所投生的地方和身份要由此前所做的业决定,他会作何感想?
帝王之路,献血铺就,更有那作孽深的,踏入轮回不怕入了畜生道?即便不入畜生道,投生为贩夫走卒也没意思。还不如向天借命,再活他个千儿八百年,最好永生不死……
如此一来,出佛入道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季妧好歹也是上过历史课的,知道历朝帝王中,执著于求仙问药的确实不在少数,有的前半生兢兢业业为国为民,到了晚年却突然沉迷于炼丹修道,可见即便贵为帝王,面临生死关时也与常人无异。
老道士说的并没有错,只是……
“说了这么多,你是要进宫去给皇帝炼那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
季妧缓缓皱起眉。
“我告诉你老道士,你平时小坑小骗的也就算了,千万别真入了歪门邪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你们祖师爷的骨头都在地里埋着呢,那就是赤果果的现身说法。”
“你把贫道想成什么人了?炼丹虽然是道家传统,却不是贫道所长。不过贫道要纠正你一下,丹药也不全是坏的,那玩意也有好的,只不过被一些老鼠屎给坏了名声。”
“好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古至今,凡是给皇帝炼丹药的道士都没有好下场。皇帝吃多了丹药,一般都会汞中毒而亡,而皇帝一蹬腿,炼药的道士肯定得陪葬。”
老道士连连保证“不练药、不练药,贫道只会给人批命。”
季妧无语“你还不如人家炼丹的呢,好歹是门技术,你就上下嘴皮子一碰,全靠忽悠?”
“靠嘴皮子怎么了?贫道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忽悠下市井小民还行,进了宫你敢给人批个命不好试试?只能说好话,偏偏皇帝身边最不缺说好话的,绕京城一百圈也轮不到你,你就别头铁了,继续找你的道友们论道去吧。”
季妧不是不相信老道士的忽悠,她是纯粹不想让老道士去蹚浑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没进过宫也知道宫里不是好去处,是非之地,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是尽量远离的好。
老道士胡子都要吹飞了。
“你就别管贫道怎么忽悠了,贫道是来找你拉赞助的。”
不用问,赞助这词也是跟季妧学的。
季妧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也没犹豫,直接把随身的钱袋子递给了他。
老道士打开一看,都是些碎银子,一锭整的也只有十两。
“你有所不知,那郑国公家的管家是个死要钱的主,贫道说他下个月要跌断腿他都不信,就要钱……只要用银子打通这关,之后就不用愁了。”
老道士顿了顿,猥琐中透着谄媚“等贫道飞黄腾达,定十倍百倍还你。贫道可以给你打借条。”
“这些银钱不是给你走后门用的,是给你应急用,不够了可以再去找我,进宫还是歇了吧。咱不做那缺德事,也不犯那送命险,相信我,广阔天地在民间。”
季妧象征性安慰了他一把,叫上小丁,扬长而去。
“你就是个小家雀,哪里知道贫道的大志……”
老道士气的跌脚,追出门,马车已经启行。
他气咻咻嘀咕“有你求我去的时候。”
中午已过,季妧还未回来,尉大管家以为她今日又不回来了。
关于这事,福熙堂前后已经找过他好几回,无不是让他管管季妧,一个姑娘家成天往外跑成什么样子。
尉大管家一律只应不听。
这可是侯爷唯一的血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能在后院憋着委屈了她。
再说侯爷早有嘱咐,万事都要顺着季妧,他自然听侯爷的。
说起来,侯爷也该……
“管家、管家!”小厮一脸喜气跑进院子,“侯爷回来了!”
第629章 闹侯府
尉大管家脚步匆匆进了清晖园。
他本要去迎侯爷,听说季妧也回来了,心道巧了不是!前后脚啊!
于是他改了主意,打算先跟季妧通个气,等下父女相见,也该好生准备一下。
进了院,发现院中站着个五花大绑的人,瞧背影有点熟悉……
心里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尉大管家放慢了步子,一步步绕到前面,然后老脸直接就绿了。
澄明正垂头丧气着,眨眼见到尉大管家,眼泪都要出来了。
“管家、我没脸了!刚刚她们把我一路牵过来,好多人都看到了……”
尉大管家气不打一处来,瞪眼咬牙加跺脚。
“你何止没脸,我看你连命都别要了!”
澄明求安慰不成反被骂,选个角落蹲着去了。
他已经决定了,太阳不落山,他誓死不出这个门!
“尉大管家来的正好。”季妧抱臂站在主屋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事已至此,狡辩也无用,尉大管家只能承认。
“没错,小姐的那个、弟弟确实不是我们拐走的,也不在我们手中,老奴当时只是将错就错……”
“将错就错?说得倒是轻巧!”季妧脸色冰寒,语气却带着勃然怒意,“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弟弟会怎么样?路上以及在侯府浪费掉的时间,我原可以用来找他,而不是跟你们在这拉锯扯皮!”
尉大管家紧忙解释“小姐你先别急,先听老奴说,老奴在关北安排了人手,一直在追查那个孩子的下落,咱们赶路的那一个多月,可以说半点没耽搁……”
“结果呢?”
“结果……”
尉大管家叹了口气,结果不言自明。
就在这时,小曲提了三个包袱出来,一个她的,一个季妧的,还有个小丁的。
“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就走?”
尉大管家一看这阵仗,顿时变了脸色“小姐你这是……”
季妧冷瞥了他一眼“你们耍我耍的也该够了,我人单力孤,奈何不了你们,但我的配合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罢,接过自己的包袱背在肩上,迈步就朝外走。
尉大管赶忙叫了声雅正。
季妧走到清晖园门口,被雅正拦个正着。
尉大管家也追了上来。
“小姐,老奴安排的人虽然没找到那孩子,却打听到一些线索,他应该是被掳到京城了,这些天府里撒出去不少人手,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京城都快翻遍了……”
季妧听到他说大宝有可能被掳到京城时,心里是有些波动的,因为关山给她安排的那两个暗卫也这么怀疑过。
只是听他后面的语气,很显然是没找到。
失望太多次,已经品不出失望的滋味了,只觉无比愤怒。
“你们口口声声叫我小姐,还不是照样欺我瞒我骗我?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们,相信你们会认真去找大宝?”
尉大管家单手举起。
“老奴发誓,但有不尽心寻找之处,就让我老无所依横死街头,或者干脆降个悍雷劈我!”
“不是你们,未必不是你们侯府其他人的手笔。”
话音所指已经很明显了。
“有能耐你现在去给我搜,找到我就信你。”
“老奴知道小姐说的是谁,老奴最初也有过这样的怀疑,也找人暗查过……小姐试想一下,那位不想你进京、更不想你进府,又怎会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季妧也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如果真是韦氏掳的大宝,早威胁她不让她进京,又或者借机除掉她了。
可她就是气,气尉大管家等人,更气自己——当时为何不再查查,凭借一个腰牌和一些想当然的推测就下了定论。
其实季妧宁可大宝是在尉大管家这里,这样至少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大宝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茫茫人海自己又该去哪里找他?不知道。
忧心如焚,这侯府是片刻也待不得了。
尉大管家还在苦口婆心的试图说服她。
“小姐,你千万不能冲动,从邺阳到京城,查到现在也查不出个头绪,掳走那孩子的人绝不简单。老奴派出去的都是精干的人手,连他们都找不到,小姐又要去哪里找?”
“去哪找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我去哪也不用你们管,怎么还有强留客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里是小姐的家,你……”
“这里不是我家!这里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家被火烧了,我相公不见了,我弟弟被人掳了——你们的出现彻底毁了我平静的生活,还将我带到了一个我厌恶不已的地方,你们还想怎么样?!”
季妧突然爆发,颇有些歇斯底。
尉大管家怔住了。
这些天,季妧进进出出,从不让人操心,在清晖园里过得也十分悠闲惬意。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吗?
她的内心对侯府已经排斥到了厌恶的地步,只是为了那个孩子才一直隐忍着。
原以为父女天性,回到自己家中,总该生出些依恋和眷念……
“说啊尉大管家,你还要怎么样?”季妧灼灼逼视着他。
“小姐,侯爷他……”尉大管家想说,侯爷就快到了,至少见上一面。
季妧根本不耐烦听他把话说完,突然倾身凑近雅正。
瓷白的脸突然在眼中放大,雅正下意识后仰。
趁着这个空档,季妧一把拔下了他的剑。
尉大管家吓了一跳“小姐,刀剑无眼,可千万别伤着自己。”
雅正摸着自己空空的剑鞘,神色堪比澄明——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拔走了剑,他这张脸也可以扔了。
季妧提剑在手“我今天就是要离开这里,不是竖着出去,就是横着出去,你们看着办吧。”
这性子倔的……
尉大管家实在没奈何了,使了个眼色给雅正。
雅正只好让路。
“走。”
两人一狗走得飞快,眼看就要出侯府了,迎面又来了一群人。
小曲惊诧道“不会都是来堵咱们的吧?这么多人,咱们也打不过呀。”
两边距离越缩越近,季妧突然眯了眯眼。
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的那个,长得有点眼熟,若果去掉上唇那层短须……不就是她自己?!
果然是“美姿仪,善修饰”的美男子啊,难怪能祸害了人家姑娘,自己还能好好的。
季妧知道来者是谁,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光看骤然加快的脚步就知道了。
季妧更快,几乎是向那个人飞奔而去。
汉昌侯看着奔向自己的女儿,一种陌生的情绪充斥心间,让他激动之余,还有些不知所措。
“女——”
刚喊出一个字,迎面就来了一记铁拳。
季妧一拳打在那张比自己还白的脸上,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谪仙般的人物果然都不禁打。
汉昌侯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没反应过来的下人更是一脸懵。
“发什么呆,快跑!”
季妧叫上小曲小丁,拔腿就跑。
都跑出很远了,才听到身后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侯爷!侯爷你伤着没有?快叫大夫……”
然而罪魁祸首季妧已经出了侯府。
第630章 好走不送
季妧和小曲、小丁跑出侯府所在的那条街,趁四下无人时,飞快转到另一条街,直奔到到街尾一条杂乱的暗巷才停,小舟和小纨绔已经在等着了。
小曲咦了一声“我以为你们还在府里。”
小舟道“东家从外面回来就让人去通知我了。让我没事别老在侯府待着,出去见见世面,哪怕去旁边遛下弯也好。”
“让你见世面,你就知道咱们要跑路了?”
“进京之前东家嘱咐过,没有特殊情况,一个人不要乱跑。”
何况这条小巷还是他先发现然后告诉东家的。
“好了。”季妧打断他俩,“东西都带齐了吧?”
小舟点了点头。
季妧瞧见他手里提着两个包袱,不用问就只另一个是谁的。
抬眼看向倚墙站着的小纨绔“自己东西自己拿。”
小舟在慈幼局里照顾惯了弟弟妹妹,不觉得这有什么。
“东家,就两件换洗衣裳,也不重,我……”
“你别说话。”
季妧冲小纨绔抬了抬下巴。
小纨绔沉着脸僵持了一会儿,直起身走过来,从小舟手里拿走了自己的包袱。
“接下来咱们去哪?”小曲问。
“不急,再等等。”
话音方落,就听到街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侯爷说了,一定要把人找回来,快!”
“附近几条街都看看,别漏了。”
“管家说小姐近来常去金水街……”
小舟、小曲连带着小纨绔,都默契的往巷子里走了走。
这本就是条夹道的暗巷,背着光,早已废弃了的,即便有人路过也不易发现。那些人又以为季妧既出了侯府,肯定能跑多远跑多远,不一定能想到她就躲在距离侯府如此近的地方。
果然,不一会儿说话声和脚步声就一并远去了。
季妧带着他们,从这条暗巷钻出去,到了另一条街上,然后朝与金水街相背的方向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家车马行。
原本只想租一辆马车,然后由小舟驾车的,怕路上撞见侯府的人,就连带着租了个车夫。
有车夫驾车,四个人全都进了车厢。
“东家,咱们这是要去……”
季妧没回答小舟,转而看向小纨绔。
“你还不回家?”
小纨绔盯着晃动的帘布,跟没听到似的。
季妧真是好气又好笑。
之前进京时还吼着叫着不要她多管闲事,现在却一副讨债鬼的样子赖上她了,还赖的理直气壮。
“事先声明,我以后跟汉昌侯府没关系了,跟着我,接下来流离失所也说不定,反正我顾头不顾尾,更顾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
小纨绔把头扭了回来。
“你不是汉昌侯府的千金,他们不认你了?”
年龄毕竟在那摆着,脸上装出副大人样,心思却一览无余。语气刺刺的,听起来跟冷嘲热风也差不多了。
季妧直接以牙还牙“跟你无关,要你管?”
小纨绔瞬间涨红了脸“谁要管你这个疯女人!”
季妧真想抬脚把这熊玩意儿踹下去。
“少废话,到底下不下!”
小纨绔把脸一撇,又不吭声了。
“爱跟你就跟着,不过以后得自力更生,再想像前些日子那样成日躲在屋里吃白饭,不能了。”
季妧把该明确的明确好,这才撩起帘子吩咐车夫去城北。
马车过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