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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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嘉嬿也擅画,你们又是亲戚,不如就由你们比吧,免得说我们欺负人,是不是?”
张舒月这话还真赢得了不少附和声。
很显然,大家都不太愿意跟季妧比,赢了没什么成就感不说,还平白得罪人。
于是尉嘉嬿就被推了出来。
丫鬟们布置场地准备东西的空档,景明珠将季妧拉到一边。
“你别怪我自作主张,我知道你不想出这个风头,但她们打定主意与你为难,你若不应,立刻就会被扣上草包的名号。或许你不在意,但顶着这个名号,今后再想在各府走动,只怕……”
季妧皱了皱眉,旋即松开。
景明珠提醒了她,如果无法在各府走动,那她重回汉昌侯府的意义就少了一半。
“比就比吧。”
那边已经布置好了。
正中央放了两张书案,其上画纸铺就,各色颜料一应俱全。
两张桌案正好相对,尉嘉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略带担忧的目光看向季妧。
“小妧,你……”
季妧置若罔闻。
旁边笔架上悬挂着用于烘托渲染的羊毫,用于勾勒皴擦的狼毫,还有刚柔相济的兼毫,她挑了一支需要的便开始动笔。
张舒月劝尉嘉嬿“人家不领情呢,算了,你也别让了,各凭本事吧。”
尉嘉嬿的目光从季妧身上收回,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俯身落笔。
别看季妧一副全身心投入到艺术创作中的姿态,事实上她一点创作的冲动也没有。明知道创作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她也懒得动脑了,想着要不要从历代名画中选一篇临摹下来,比如快雪时晴图、秋江渔父图之类的。
随后又觉不妥,那不就跟背诗一样了吗?
不能被扣上草包的名号,又不能太出风头……
花厅内针落可闻,为了不打扰她俩,众人并没有凑上前,都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期间有些人等的急了,相伴下楼,等把剩下半边园子逛完回来,又喝了盏茶,作画的两人终于相继搁笔。
因为尉嘉嬿最先完成,所以先品评的是她那副。
画的是副园景图,其上怪石嶙峋、古木幽篁,杂而处之,却又相得益彰。既见功底,又有意境,其他几位擅长作画的看了也纷纷自叹不如。
而且她截取的妙园一角,正是之前经过的地方,足可见其细腻周到之处。
众人交口称赞,尉嘉嬿一派谦逊。
张舒月横眼看向季妧,仿佛她已经输定了。
在场唯一对季妧有信心的,恐怕也只有于宛平客栈无意间见识过季妧画作的景明珠了。
待丫鬟将长长的画纸从案上取下展向众人,最先愣住的也是景明珠。
“这……”
“这是……”
第664章 无脸画
季妧画的应该算是一副美人图,只不过美人不止一个,而是许多个。
比起尉嘉嬿暗沉的色调,她的用色要妍丽明快许多,只需要扫上一眼,就能够抓住人眼球。
画中美人,个个修长飘逸,恍如神仙妃子一般。
走近细观,不知是谁讶然出声“呀!这些人都没有脸?!”
众人定睛去看——
果然,画中美人的面部竟全是空白的!
好好的一个美人,没有眉毛和鼻子,亦没有眼睛和嘴唇,试想一下,该有多诡异?
可这幅画不一样,它丝毫不让人觉得怪异,反倒觉得添一笔都多余,只会破坏了神韵。
大家都在议论面容的事,有个人没插话,只是盯着画看,且眼中疑惑越来越深。
片刻之后,她如梦醒一般,垂首看了看自己身上淡黄的长裙,又蓦地抬头看向画中同色衣裙的女子,还有她手腕上那个相同款式的玉镯。
巨大的惊愕之后,不由掩唇叹道“天呐,这画的是我!”
话音方落,另一头也传来了同样的喊声。
“这个、这个……这个是不是我?她的衣裙和我一样,还有发簪……”说话的人激动的把自己的发簪拔了下来,“你们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议论的人停止了议论,纷纷上前围观。
“果然是……”
“还真是……”
得到认同的两位姑娘那叫个欢喜雀跃,雀跃过后眼睛更是黏在了画上,而且只盯着“自己”看。
其他人就有些吃味了。
“不会只有你们俩吧,有没有我……”
“我也瞅瞅……”
“我找到了!我在这!”
“还有我,你旁边这个就是我,我们当时正在折花枝……”
刚刚还矜持万分的闺秀们一瞬间全都被调动起了情绪,安静的花厅霎时间热闹万分。
尉嘉嬿那边反倒清净了下来。
众人的反应在她意料之外,她没有急着去看季妧的画,而是仔细端详着自己的。
她很早就开始学画画了,从进侯府那年她就开始学,无论寒冬酷暑,不曾间断过一天。
这是她最引以为豪的地方,这幅画也完成的比较满意。
她不信,连这个她都会输给季妧。
景明珠冲她招了招手“嘉嬿快来看,你也在里面。”
尉嘉嬿强笑了笑,将自己的画小心置于桌上,应声上前,顺着景明珠的手,果然看到了自己。
不过她首先想到的不是美与不美,她首先想到的是,为何没有五官面容,大家仍能认出来哪个是自己。
尉嘉嬿皱眉思索着,边盯着画边移步,每一处都不肯放过。
没有寻常仕女画的端庄华丽与雍容典雅,仅用最简单的笔触勾勒出了众生美人像,即便这些美人都没有脸,也给人一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感觉。
最妙的是每个人都不相同,这种不同不仅体现在外观,还有内在的个性。透过笔墨,不仅能窥其神情,还能猜出谁是倾国倾城貌,谁又是多愁多病身。
看着看着,画中的人物仿佛动了起来。
有人凭栏而立,有人临水照影,有人拈子对弈,有人素手弹琴,还有人侧耳聆音……都是发生在这间花厅里的事,都是不久前她们做过的事。
是了,细节。
尉嘉嬿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好了,没想到季妧观察的更加仔细——她竟将在场每一个人的细节都记了下来。
衣裙的样式、颜色,梳的何种发髻,用的什么发簪,手上戴、身上配的……就连王家姑娘耳垂上的那颗痣都没有漏下。
可是丝毫不让人觉得繁琐冗余,反而精简的恰到好处。因为除了外观上的显著区别,她还选取了每个人最独特之处。所以别管之谁,反应过来后,一眼就能从画中找到自己。
而且,季妧不仅呈现了细节,还还原了场景。
她画中不止有人,还有景,还有事,还有情……
美景相衬美人,美人又融于美景……
就连一旁的张舒月也说不出难听的话了。
她身形微胖,刚刚又故意针对了季妧,可是在季妧的画中,她变成了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
季妧非但没有刻意丑化她,甚至画的比别人更仔细了几分,若不是看着画中的自己,她都不知道自己右边的发髻散了一绺。
有人数了数画中的人物。
“十一个人,咱们每个人都在?”
“不对。咱们共有十二个人,画中少了一个。”
“少了谁?”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比对查找了一番后,才发现少的那个人竟是季妧。
画画的那个反而没有入画……
季妧也是动笔之际才临时起意,决定画幅无脸画。
无脸画既有生动的一面又有含蓄的一面,反正她是挺喜欢的。何况她要画十多个人,如果用仕女图那种画法,还不得累死?
但是单画美人又有点无趣,所以便参照了韩熙载夜宴图以及汉宫春晓图的布局,将大家在花厅中的一系列活动描绘了下来。
当然,并不止花厅这一处场景,花园中也有。每一段画面都以屏风或盆景相隔,跟故事片似的,还是连续的。
季妧方才也欣赏了尉嘉嬿的,不得不承认,尉嘉嬿画技确实了得。
她虽也专门学过,但那都是早年时,后来忙于学业又忙于工作,差不多就给耽搁了。
反观尉嘉嬿,运笔用色之浑然天成,显然是经年累月打下的功底。
相比之下季妧这副画就要“单薄”的多,之所以比尉嘉嬿的更受欢迎,是因为她取了巧。
这就好比,看到一副艺术品时,大家都交口道好,但其中多数人根本说不出好在何处。有些甚至并不喜欢艺术品本身,他们喜欢的是艺术品的名头和价值。
今天赴宴的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学识再高,年龄和阅历终究有限,她们或许能分出谁的画更好,但少女心性骗不了人,比起一副见惯了的风景图,季妧这副故事性加上唯美的画风再加上鲜艳的颜色,自然要更趣致些。
“恭喜,你赢了。”
尉嘉嬿走到季妧面前,嘴里说着恭喜,脸上却无笑意。
在最得意的地方输给季妧,她实在笑不出来。
第665章 不错的
还在叽叽喳喳论画的姑娘们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她俩。
季妧摇头,“我不如你。你那副设色秀雅、技法老道,极尽勾描渲敷之能事,我这只是小巧罢了。”
她说的是实话,但听在尉嘉嬿的耳中,只是胜利者虚假的谦恭。
“不必宽慰我,我……”
“这是做什么。”景明珠打断两人对话,“刚才就已经说了,取个乐而已。真要论个输赢的话,嘉嬿的美景幽深清丽、颇有古意,季妧的美人纤裳飘袂、绰约如许,依我看得是双魁,你们说是不是?”
“正该如此!”
“我既喜欢那副园景图,也喜欢这副美人图,太好看了……”
“我也觉得两幅都好,硬要挑一副出来,实在为难人……”
附和声中,景明珠走到二人中间站定,一左一右握住她们的手腕,道“那就花开两朵,各领风骚!”
季妧和尉嘉嬿相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这两幅画被景明珠分别取名为《妙园秋景图》和《妙园雅集图》,说是装裱好之后就悬在花厅,当镇厅之宝,以后谁要是再想看啊,得来求她才行。
大家自不肯依,都想把自己的小象带回家,可画只有一副,总不能剪了去,那也太暴殄天物了。所以不依也得依。
就有人去问季妧,等得了空能不能给她画副单独的。季妧说可,等画好后会让府中下人亲送上门。
也有人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提出,想跟季妧学这种画法。季妧也没推脱,只说有时间去侯府找她就行。
众人这才发现,季妧非但不是文墨不通的俗人,相反,她知书擅画,据明珠说还写得一手好字。而且哪里小家子气了?分明豁达的很。
看着那边其乐融融的景象,张舒月迟疑道“她虽然……倒也不像不能容人的。”
尉嘉嬿只笑了笑,没有回应,
午饭罢,众人下了花厅,四散在园中各处,各寻消遣。
景明珠和季妧散着步聊着天,不知不觉到了一片芙蓉花圃。
这一带比较偏,附近也没什么人,景明珠拉着季妧在石凳坐下,张口便给她道歉。
“实没料到会有这出,张舒月平日里不这样,狄悦虽然傲气了些,却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怎知今日……幸而没闹出乱子,不然我真无颜见你了。”
季妧浑不在意道“与你无关,不必自责,我还要多谢你给我解围。”
“打铁还需自身硬,你既能书又能画的,没道理被人瞧不起。就算瞧不起,也只有你瞧不起旁人的份。论画技你或许稍逊嘉嬿,但要论到书法,我敢担保,在场没一个能赢你的。偏你藏拙,方才若是随便题首诗上去,今日就不会是双魁了。”
景明珠的话让季妧忍俊不禁。
“我可不敢夸这个海口,你也别替我立靶子,须知山外有山。”
“山外确实有山,但不在这园中。”景明珠冲她挤了下眼,“在你们侯府。”
季妧猜测是汉昌侯,不料景明珠给出的答案却是韦氏。
“韦氏年轻之时,虽其貌不扬,书法却冠绝京城,旁人苦练多年,至多通一体,她却是兼善隶、草、楷、行各体……”
“等等。”有个模糊的念头自脑中一闪而过,季妧本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韦氏备精诸体?”
景明珠点头。
季妧又问“那她擅不擅长模仿……我的意思是,临摹,就是学另一个人的字体。”
“我娘说她心摹手追、广采众长,想来应该是可以的,具体能像到哪一步,这我就不清楚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季妧回过神,顿了顿“就是好奇。”
景明珠不疑有它,感慨道“嘉嬿也曾跟韦氏学过一段时间,韦氏似是觉得她没有天赋,她便改学画了。你倒是有天赋,只可惜……”
只可惜不是亲母女,季妧纵有再高的天赋,韦氏也不见的喜欢。
季妧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我跟你打听件事,韦氏年轻时,是否在京城居住过,有没有要好的闺中密友?”
虽然不知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景明珠还是将自己所知如数告诉了她。
“她外祖家就在京中,她也确实在京中住了好几年,至于闺中密友……”
景明珠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太好开口。
关于季妧的生母是谁,猜测之一就是她要提的这个人,可是猜测毕竟是猜测,侯府不提,季妧也没说,若不是还好,若是的话,当个陌生人似的跟季妧说起,总觉得有些奇怪。
“没事,你但说无妨。”
景明珠见她脸上八风不动的,便放心往下说了“是卫氏。”
季妧心道,果然。
重回侯府那日去长虹院,韦氏提到卫氏时,言语间透露出的熟稔就非比寻常。
只是那时尚不敢确定是出于对情敌的了解还是对密友的了解。现在看来,二者都有啊。
“她们熟悉到什么程度你可知道。”
“这个……”景明珠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具体内情并不了解。你若是有兴趣的话,回头我再帮你打听打听。”
“有老……”
话才说一半,有个小丫鬟突然跑了过来。
“四小姐,二公子找你有急事!”
“二哥……”景明珠心中疑惑,想了想,转头对季妧道,“你稍坐,我去去就回。”
她们所处的位置不远处就有个宝瓶门,季妧顺着看去,正对上半边修长的身子和半张俊朗的脸。
景明愆似乎正在看朝他走去的景明珠,可是视线却越过景明珠与季妧撞到了一起。
他愣了愣,冲季妧点了点头。
季妧微一颔首,算作回礼。
景明愆似乎有些不自在,再加上景明珠和丫鬟也到了,便隐去了身影。
季妧蹙了蹙眉。
起风了,姚嬷嬷来给她送披风和手炉,正好将刚刚一幕看在眼底。
她将披风替季妧系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突然说了句“景二公子也是不错的。”
季妧挑眉“不错在哪?”
“不是长子嫡孙,不必袭爵,亲事上就不至于太要紧。他自身品行端正,又知道上进……”
姚嬷嬷大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把话说全。
姚嬷嬷才刚离开,景明珠就回来了,而且笑的甚为古怪。
“你猜我二哥找我什么事?”
“不知。”
“前几日我托他办件事,他一直推说忙,可巧今日就办成了,还特意过来跟我说一声,你说怪不怪?”
季妧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
景明珠见四下无人,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季妧,你觉得我二哥人怎么样?”
季妧将手炉搁在石桌上,神情逐渐严肃下来。
“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