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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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我听那边有诵经声,怎么不给进?”
那大娘本不想理人,待发现对方穿戴都很讲究,顿时满面带笑。
“小姐有所不知,那可不是给人上香的地方,是诚意伯府在做法事。”
诚意伯府?季妧眉心一跳,果然跟小纨绔有关。
“敢问过世的是谁?”
“还能是谁,诚意伯府的老夫人。”
季妧猜测小纨绔应该是来给他祖母送行的。
“大娘,这大户人家做法事,不都是请人去府中做,怎么来相国寺了?”
“诚意伯府倒是想请,可相国寺的师傅们哪是那么好请的。”
“难总不能把棺材抬进寺庙办?”
“嗐!他们老夫人丧事都已经办过了,入葬当日,水陆道场都有,今日是五七,法事原可省了的,可诚意伯是个孝子呀,无论如何不肯省,前几天就带着家眷住进了客院,沐浴斋戒,就等着今日呢。”
“原来是这样。”
“他们家也确实该拜拜,没了个大儿子,来了个小儿子,可见是佛祖保佑,”
季妧原本都要走了,听见这声嘀咕又停下了脚步。
“你刚才说,他们家大儿子没了?”
大娘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愈发确定她不是京中人,眼珠子一转,架子立马就端了起来。
“好叫小姐得知,我妹妹在诚意伯夫人跟前伺候,伯夫人听说我斋菜做得好,这才专门把我叫来帮手。虽则伯府不是我正经主家,但无亲无故的,我也不好把人家的家事往外抖落,倒叫外人看了笑话……”
大娘清了清嗓子,眼瞅着季妧。
季妧笑了笑,从钱袋子里拿出块小银锭给她。
“我也不是为了看人家笑话,这不,家里人迟迟不见人影,我等的实在无聊,就想听些趣事打发时间。”
大娘拿到银子,两眼放光,恨不得把知道的都倒出来,明明不怎么好笑的一件事,硬是被她说的妙趣横生。
季妧起初还表现的兴味盎然,慢慢听下去,听到最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
“他们家大公子是不是叫狄嵘?”
大娘十分诧异“小姐竟然知道?”
季妧没回答她,接着问“狄嵘真不是伯夫人的亲生儿子?”
“肯定不是,都送走大半年了。”
“送哪去了?”
大娘虽然有些奇怪这人怎么刨根问底的,但收了人钱,也没有不答的道理
“伯夫人见着他就想起自己那未曾见面就已病死的长子,哪里还能留在跟前,将他送还老家了。”
跟诚意伯置气,抱着孩子回娘家……
诚意伯夫人万氏,她的娘家可不就在邺阳?
而且狄嵘又和季牧同岁。
会不会、会不会……
季妧也不知为何,那个离奇的想法就这么在她脑子里破土而出。
可是,万氏是路上借宿农家时,孩子被掉了包,并不是从人贩子手中……
不对,季妧摇了摇头,觉得未必就是这样。
谁买了孩子会告诉别人?
他们还说送狄嵘还家了呢,可她再遇狄嵘的时候,那小纨绔分明被人锁在笼子里逗老虎。
之前她不理解狄嵘为何一直赖在桐花巷不肯回府,还以为他是在耍少爷脾气、玩离家出走。
现在想想,也许根本不是他不回去,而是人家不许他回去。
照这么看的话,什么借宿农家、孩子被掉包,都有可能是矫饰的说辞。
那么狄嵘有没有可能真的是……
大娘前脚刚走,关山紧跟着就回来了。
见季妧神色不对,他看了眼大娘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后问“你都知道了?”
正处于怀疑状态的季妧倏地怔住。
“什么意思?”
“狄嵘,就是季牧。”
关山话音落地,季妧手中的竹篮一同跌落。
第710章 竟然是这样
关山带着季妧,绕过那座门扉紧闭的院落,去了与之相距不远的客院。
正门肯定是没法走的,两人停在高墙外,大约处于院子的第三进处,关山揽住季妧的腰纵身一跃,落地时已经在院内了。
不用说,他们进的是狄家人所住的客院,而且应该是女眷居住的地方。
追思亡灵的法事,家人们都要在场,自然也包括下人,因而这里四处都是静悄悄的。
但季妧依然有些心慌。
大白天的翻人家墙头,万一有人推门进来……
季妧扯了扯关山的衣袖,待他低头后,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有没有弄错?狄嵘在这里?”
关山没有多说什么,牵着她朝上房所在的位置走去。
关山走路自带消音功能,季妧不行,怕弄出动静,只好垫着脚走。
关山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隐隐带笑。
“不必,暂时不会有人过来。”
季妧不解“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似乎是女眷住的地方。”
关山指了指里面,季妧将信将疑迈步进去。
厅内没人,她打量了一下,正要继续往里走,结果一转身,惊得捂住了心口。
地上躺着个中年妇人,头被砸破了,满面的血,触目惊心。
季妧勉强镇定下来,蹲身探了探那人的脉搏和鼻息,都还在。
回头去看关山,关山微拧了一下眉,当先进了内室。
反应过来的季妧立马跟上,却发现关山停在了门口。
“怎么不……”
未及说完,已然变色。
“狄嵘!”
狄嵘跌坐在地上,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脸色苍白,双目无神。
他的手上握着个沾了血的砚台,旁边就是床榻,榻上躺着个个月大的婴孩。
季妧一颗心直往下沉,越过关山,飞奔到榻边,俯身去看那小孩。
还好还好,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平稳又均匀。
季妧放轻了动作,又检查了一下别处,发现并无外伤,彻底放下心来。
将锦被替小孩盖上,才发现腿肚子都软了。
转过身,怒视狄嵘。
狄嵘跟丢魂了似的,完全无动于衷。
季妧走过去,硬是将人拽了起来。
正要问他话,回身看了眼酣睡中的小孩,以及尚出于昏迷状态的婆子,犹豫的视线投向关山。
关山点了点头,从季妧手中接过狄嵘,提着他径直出了门。
从客院出来,季妧提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下。
他们现在处的位置是寺院最偏僻的一角,这一片的积雪都没怎么清扫,可见平日少有人过来。
关山松开手,转身出了廊亭,将空间留给了姐弟俩。
寒风呼啸,季妧脸都冻木了,可她半点也感觉到冷意,只觉得怒火滔天,恨不得扇狄嵘一巴掌才好。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你差点杀了人知不知道?!”
这一巴掌运足了力,狄嵘被打的整个歪向一边,也将他打清醒了过来。
他捂着脸,偏过头看着季妧,像是熬了几宿没睡,通红的眼睛隐隐透着疯狂。
“我就是要杀他!那又怎么样?他就不该存在!”
季妧着实被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气到了,手再次扬了起来。
狄嵘放下手,梗着脖子冲季妧大声嘶吼“你打啊!”
季妧气的头顶冒烟,不过那只手最终没有落下去。
她不是没打过狄嵘,但那是狄嵘欠打,而且那时她还不知道狄嵘的身份,打就打了,反正她又没有教育人家孩子的义务。
现在知道了,但凭狄嵘刚才的行为,她依然觉得该打。
可打过之后呢?
暴力能解决敌人,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它只会激发出更大的矛盾。
狄嵘不再是打过就能撂手的陌生人,他是卫氏和季连柏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是季妧需要沟通掰正的……弟弟。
狄嵘是季牧,季妧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季牧就是这样的吗?
卫氏和季连柏那样忠厚善良的人,生的儿子竟然是这样?
以前季妧不喜欢他归不喜欢,只当他是没礼貌没教养的熊孩子,也就没什么可在意的。可是今日,那个沾了血的烟台,让她不寒而栗。
人的性格与后天成长环境和教育有很大关系,但一个已然长歪了的人,她不觉得自己具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那能怎么办?撂手吗?
没法儿撂手。
就凭她白捡了这条命,她就欠季连柏一家的。
季妧深吸一口气,硬是将心头那把火压了下去。
“刚刚怎么回事?你说一下。”
狄嵘哼了一声,抬着下巴,语气要多冲有多冲“你不是都看到了。”
“我是问你为什么那么做!”
“小爷我爱怎么做怎么做!关你这个疯女人什么事!”
季妧已经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也尽量保持温和了,可狄嵘实在太能挑战她的理智。
“小爷?”她嗤之以鼻,“你算哪门子小爷?都被人家赶出府了,还不肯认清现实呢。”
狄嵘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些话。而当这些话从季妧嘴里说出来时,带给他的刺激益发增强了百倍。
“你是什么东西?我不要你管!”
他咬牙瞪视着季妧,仿佛与她有仇一般。
“你滚!滚啊!”
歇斯底里的喊着,猛地伸出手,狠狠推了季妧一把。
季妧虽然有所防备,但积雪太深,行动不变,还是被他推了个趔趄。
廊亭下面是一个莲塘,这个季节只剩枯枝败叶,虽然结了层冰,但只有薄薄一层,人掉下去不淹死也得冻死。
季妧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差一点就要翻落围栏之际,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上她腰间,将她带回了自己怀里。
心有余悸的季妧缓过来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关山松开手,径直走向小纨绔。
季妧差点掉下去那会儿小纨绔就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此时见一脸冷沉的关山朝自己走来,更是惊慌失措、连连后退,嘴里还外强中干的威胁着“你、你,我警告你,你别……放开我!”
关山不顾他的踢踹,一把抓住腰带将人提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关山并不答他话,回身看向季妧。
“他既不肯承认自己是季牧,你就别再管了。”
挣扎中的狄嵘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疯女人知道了?
第711章 什么都别怕
季妧看着突然停止挣动的狄嵘,眼神微闪。
“行。”
狄嵘被关山提着腰带,上半身几乎是倒立的姿态,根本看不清季妧的表情,可是他听得见季妧的话。
季妧这一个字,让他浑身僵住。
短暂的安静过后,他更加剧烈的挣扎叫嚣起来。
“放我下来!小爷用不着你们管!我自己会走!放我下来!”
季妧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没人稀罕管你,但你伤人在先,意图杀人在后,我们撞见了就不能装看不见,不然良心上过不去。”
狄嵘愣住,随即恼道“你们要把我送官?!”
“送官多麻烦,诚意伯不是正在给狄老夫人做法事?想必狄家的人这会儿都聚在那听经祈福,你伤的杀的都是诚意伯府的人,把你送过去让他们看着处置便是。正好,你不是想回去吗?当着狄老夫人的牌位哭一哭,闹一闹,没准儿人家心软,就同意收留你了。”
狄嵘因倒立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
“现在可由不得你!”
季妧给了关山一个眼神,关山阔步出了廊亭。
狄嵘手脚并用,试图从关山手里脱身。
“我不回去!我没有要杀人!是他们冤枉我的,我没要杀他!”
关山不予理会。
眼看离廊亭越来越远,狄嵘彻底慌了。
他拼命抬起头,看向站在原处的季妧。
“姐!!!”
关山去而复返,并且将小纨绔丢在了亭内的雪地上。
小纨绔爬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撇过头不肯看他俩。
季妧这才有闲心打量狄嵘。
他穿的并不差,甚至比之前跟着她那阵子穿的还好。
从头到脚都是新的,虽比不上以往锦衣玉带貂衣狐裘,用的也都是好料子,而且合身合脚,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
“卫老夫人给你做的?”
狄嵘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是又如何?”
季妧更想大耳刮子抽他了。
她去卫家吃闭门羹,这小混蛋去卫家,好茶好饭好鞋好衣,真是同人不同命!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她酸个什么劲呢?
卫老大人是和前世的外公长的一样,可这一世,他是狄嵘的亲外公。
狄嵘再混再熊,那也是卫氏亲生的,季连柏这个女婿虽然是个乡下汉子,但人品可靠,而且救了卫氏。
反观她,她自己都闹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更何况还有个拖后腿的汉昌侯。
季妧又把汉昌侯给暗骂了一遍。
对于狄嵘的挑衅,回了个白眼。
“说吧,为什么那么做?”
狄嵘又不吭声了。
季妧皱眉“天寒地冻的,别跟我磨叽,再磨叽立马把你丢给狄家人。”
狄嵘憋着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旁边的关山,想起刚刚他提自己跟提小鸡仔似的,心里再不服,也不得不屈服。
“他们都说我要杀他,那我就干脆遂了他们的意!”
“那就是个小孩,怎么惹着你了?还有,谁说的你要杀他?”
狄嵘突然红了眼“就因为那个小孩!若不是他,我、我……万氏不会不要我!他们也不会送我走!”
季妧真不忍心打击他,但有些泡沫,早戳破早好。
“万氏若真拿你当亲子,不管生多少儿子也不会赶你走。这些年她但凡对你上些心,都不会把你教成这样。”
狄嵘涨红了脸,待要反驳,被关山眼风一扫,到了喉咙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季妧知道他心里其实是有数的,不然不会直呼万氏,只是少年的自尊心,不肯承认罢了。
“你刚刚说他们送你走,他们是谁,狄老夫人?”
不对,昏了头了,狄老夫人早都去世了,哪里会做这种决定。
狄嵘脸一白,摇头“祖母要是活着,才不会送我去那种地方。”
“送你去哪种地方?百技班吗?我在宛丘遇见你时你就在百技班,是万氏把你送去的?”
狄嵘脸色难看,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不是。
季妧耐心快告罄了“你就不能痛快点?”
一直负手旁观的关山发了话“一炷香内交代清楚,你姐怕冷。”
狄嵘怒气上头,恶狠狠盯着他,无奈敢怒不敢言。
“万氏把我送去了庄子上,马超的爹娘把我卖去了外地,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跑,想跑回京城,半路上被掳去了百技班子。”
季妧对马超还有点印象,同样是下人,和那个叫三泰的简直鲜明对比。
“马超的爹娘敢卖你?那不还是万氏交代的。”
“或许吧……也不一定。”狄嵘眼神有些飘闪,“他们恨我害死了他们儿子。”
马超死了?季妧有些意外。
“什么时候,怎么死的?不会……”
狄嵘忙不迭道“不是我!是三泰。”
“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三泰,狄嵘似乎有些低落。
“去年,我从你那离开后,回了万府……”
回到万府的狄嵘,和马超撞个正着。
马超的嚣张戳中他心中的隐痛,然后又得知了万氏即将生子的消息,这于他而言不啻晴天霹雳。
惊惶万状的他,那一整晚都陷在身份被揭穿的恐惧里,辗转反侧,直到天明才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没人喊他,他喊三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