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3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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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正是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时候。
说到消遣,楼内既有纸醉金迷的去处,亦有温香软玉的去处,客人们有的在一楼观赏歌舞,有的在雅间伴美听琴。
似季妧这样“有钱人家的小公子”,现场多不胜数,竟也没什么人注意她。
她四处流连了一阵,在通往二楼的阶梯处拦住了一个小厮。
这里应叫做龟奴。
那龟奴脚步匆匆,手里还拖着方盘,其上是刚烫热的酒,显然是急着给客人送去。
蓦然被拦住了去路,龟奴打量了季妧几眼后,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姑娘快些回吧,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第738章 杀人了
季妧原也没指望能瞒住他。
易装又不是易性,她只用灰粉将脸颈和手抹黑了点,别人又不瞎。
她轻咳了一声,往龟奴手里塞了个东西。
“小哥通融一下……我就是心中好奇,瞒着家人来见见世面……有个熟人也在,绝不闹事。”
龟奴并不垂眼,手掂了掂那东西,脸色不甚好看,正要扔回给季妧,目光忽然定住——躺在他掌心的不是银子,而是金灿灿的一块。
季妧心知这种地方的服务人员一般都极有保密意识,钱不到位是撬不开口的。而大场面见惯了的人,必然看不上小钱,季妧又不想浪费时间与他周旋……事实证明,金子的魅力无人能挡。
季妧跟龟奴稍聊了一会儿,便直奔三楼而去。
二楼廊间还有零星几个客人趴在围栏上观赏一楼的热闹,到了三楼,廊上几乎没什么人了。
季妧根据龟奴所说,很快锁定了房间。
算起来,上回与贞吉利见面还是在南城小巷,那时她被贞吉利六亲不认的态度气的够呛,打定主意不再管他。
然而随着年关逼近,想着他孤身一人,在京中举目无亲,心中那口气慢慢消了,又有些于心不忍。
再派人去南城找他,却被邻居告知他已经搬家了。
季妧以为他进了聂府,碍于聂府和郑家的关系,没有再找。
过罢年又让罗勒去打听,得知他并没有进聂府,可依然跟着聂士荣鞍前马后。
不管怎么说贞吉利毕竟帮过她不少,季妧还是想劝服他,让他别再跟聂士荣厮混,甚至想过介绍他去一德堂——怎么不比践踏自己的尊严好呢?
可贞吉利一直避而不见,季妧只好亲自堵人。
她贴墙站着,并没有打算贸贸然进去,毕竟里面还有聂士荣。
然而脚都站麻了也没有守株待兔成功。
季妧想了想,决定去找个龟奴上来,借龟奴之口把贞吉利叫出来。这边刚迈步,就听到里面嘭的一声,传来异样的响动。
响动过后,又归于平静。
季妧觉得奇怪,走到木格窗处,屏息凝神,却什么也没听到。
不对……
贞吉利和聂士荣都在里面,贞吉利那贫嘴就不用说了,像聂士荣这样的浮浪子弟,按惯例必然会叫上几个姑娘做伴,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季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走到入口处,伸手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
屋里的布置十分雅致,季妧却无心欣赏。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不安。
每往前一步,这种不安感就加重一分。
正对着入口的方向有一扇巨大的屏风,快到屏风跟前时,季妧忽然停了下来,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叫罗勒,万一里面是她无法应付的场面……
转身之际,空气中突然飘过一缕似有还无的血腥味。
季妧浑身僵直,下意识握紧了袖中的防身匕首。
血?谁的血?
万一是贞吉利的……再去叫罗勒怕是来不及了。
季妧不及多想,握着匕首蹑步贴上屏风。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季妧深吸一口气,悄悄探出头去,只一眼,就被里面的场景惊的目瞪口呆——聂士荣躺在一片血泊中面无人色,他旁边顿着个手持利刃的人,不是贞吉利是谁?!
“贞吉利!你……”
大惊之下,季妧也忘了藏身这回事了,直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看到他,贞吉利微一晃神。
鲜血顺着利刃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再配上他这副骇人的模样,季妧看的小心肝直颤。
走近了才发现,聂士荣身上的伤共有两处,一处在心口,另一处在……裆部。
欲要追问原因,可惜时机不对。当务之急,保命要紧。
今日躺在这里的若换作别人,季妧都不会是这个反应,可这里躺着的是恶事做尽的聂士荣。
不好意思,她的正义和公德不包括聂家父子,他们在关北作下的孽,死八百回都不够。
但贞吉利就这样把人杀了,是要背上人命官司的,聂家的人绝不会轻饶他。
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季妧探了下聂士荣的脉搏。
了无声息,是真的死了。
“你杀人了。”
贞吉利仍处于愣神状态,迟愣愣的看着季妧,没有什么反应。
季妧在室内转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机关暗门之类的。
推开北侧的窗户,外面倒是有一条小巷,可她和贞吉利都不懂武,这样下去不死也得摔断腿。
何况掉下去的动静也会引来人……
季妧原地踱了几个来回,瞥了眼半边脸都被鲜血染红的贞吉利,从袖中掏出手帕,脚步一转来到他面前,将那些喷溅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衣服上也有。
季妧擦了几下便放弃了,端起桌案上的砚台,直接用墨迹来覆盖。
最棘手的是这把带血的匕首。
季妧夺过来一看,上面刻着聂士荣的名字,不由长吁一口气。
是聂士荣的就好办了。
找块干净的布使劲擦干净刀柄,而后将匕首重新塞回聂士荣手里。
作罢这一切,季妧站起身,拉着贞吉利就往外走。
不料刚绕过屏风,房门就被打开了。
“你、你们……”
季妧僵在原地,和进来的人大眼瞪小眼。
宫宴结束后,得知季妧还在景阳宫,汉昌侯不甚放心,便没有离开。等她出了皇城,还是不放心,一直在马车后面不远不近缀着。
由于他这种行为自年后已经发生了多次,季妧被跟的烦了,曾吩咐过罗勒不用管、不用汇报、全当他是空气,罗勒也便随他去了。
季妧前脚刚进金风玉露,汉昌侯生恐她被人带坏或者被人欺负,立刻追了进来,然后用同样的方法找到了三楼。
汉昌侯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而后落在季妧拽在贞吉利袖口的那只手上。
他惊了——莫非此人就是妧儿招赘的那个流浪汉?
紧跟着怒了——抛弃了妧儿,还敢来寻欢作乐?
汉昌侯以为季妧是来捉奸的,越看贞吉利越不顺眼,阔步上前将她和贞吉利分开,让她跟自己走。
身为女子,往青楼这种下九流的地方跑,传出去必然名声尽毁。
尤其还和一个不伦不类的男人牵扯上了……
汉昌侯知道女儿反感自己,但身为男人,最了解男人,他决不能坐视妧儿被这个男人给毁了。
寻欢作乐也就罢了!瞧起来还傻呆呆的!从头到脚,没有一根头发丝配得上妧儿!
季妧真不明白他这时候来捣什么乱,一把将他甩开:“我的事不用你管。”
汉昌侯一个趔趄扶住屏风,眼角突然瞥到了屏风后。
从他瞬间空白的表情,季妧知道,他看见了。
第739章 嫌疑犯
汉昌侯目光迟滞的转向季妧,视线定在她的侧颊位置,瞳孔骤缩。
季妧后知后觉擦了一下,才发现有血迹。应是方才替贞吉利处理时不小心蹭到的。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写什么,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好在汉昌侯也没有问她的意思,而是脱下披风裹在她身上,催她快走。
“这里交给我……我来处理,你赶紧回闵王府,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也没来过这里。”
看他这反应,很明显是误会了。
大抵以为季妧争风吃醋将“小三”给杀了,压根没注意到里面死的是个男人。
季妧虽不认同他和自己的关系,却也知道他不会害自己。
人不是他杀的,他又是堂堂侯爷,自有办法将自己摘出来……
汉昌侯还在催促。
她咬了咬牙,拽着贞吉利正要迈步,北侧窗户突然翻进一个人来。
季妧定睛一看,不由大喜。
“罗勒!”
罗勒见汉昌侯进了金风玉露,怕生事端,但他穿着普通,随身也没带钱,正门肯定是进不去的。
以他的习性,也不惯走正门。
绕到金风玉露的后巷,正打算逐层排查,刚到二楼,就闻道了三楼某个方向飘来的血腥气。
纵身跃入,季妧果然在其中。
暗夜之中,一道黑影自金风玉露的三楼跃下。
马车就停在后巷口,季妧和贞吉利相继被送进车厢。
“嗯……”季妧迟疑了一下,“要不然把汉昌侯也带下来吧,趁着现在还无人发现……”
罗勒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不过只有他一个人。
“汉昌侯说他不能走,他进去时碰到几个熟人,若凭空失踪,反倒惹人起疑。”
季妧其实也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事,大丰村火烧加暗杀那晚不算。虽然都死了人,但那次是两个暗卫善的后,这次却是她亲手善后。
所以表面看似镇定,心里也是慌乱的很。
这会儿冷静下来,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汉昌侯那张脸就跟活招牌似的,他进金风玉露楼,除了所谓的熟人,不知多少人看在眼里。
楼里出了人命案必然是要报官的,说不得当晚的客人都要接受盘查,而汉昌侯这么显眼的存在,不在场才可疑。
他就是要走,也只能从正门正大光明的走。
偏偏他上过三楼,走是来不及了……
幸而她换了男装,也涂黑了脸,虽然掩盖不住自己是女子的事实,想对上号却没那么容易。
“那咱们先离开。”
罗勒却没有动作。
“属下有个问题要问姑娘。姑娘进入金风玉露楼后,和哪些人有过接触?和哪些人说过话?有没有人见过你的真容?”
季妧仔细回想了一遍。
去金风玉露楼都是找乐子的,除非是服务人员,没人有那个闲心观察别人。
她今晚又平平无奇,丢到人群中一抓一大把。
唯一跟她有过对话,并且见过她“正脸”的,也就只有那个龟奴了。
而且进楼的时候,由于事先不知情,为了跟龟奴打探消息,她说了是去找熟人……
罗勒问清楚那个龟奴的特征后,转身就走。
“等等。”季妧喊住他。
她知道罗勒要去做什么,所以才会犹豫。
但同时她也清楚,她若在盘问中被牵扯出来,等于将闵王府卷入其中——聂家是郑家姻亲,这等于是在给郑贵妃递刀。
她动了动嘴唇,最后艰难的点下了头。
目送罗勒消失在暗夜中,季妧仰头靠向车壁,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拍了拍她的肩。
“不怕一万,就怕一万。不能怪你。”
已经恢复神智的贞吉利看着她:“怪我。”
季妧想说,当然怪你,若不是你深更半夜逛青楼,哪里会惹来这些破事。
但是她暂时丧失了逗趣的能力,只是抬手指了指他。
“回头跟你算账。”
翌日,一则劲爆的消息在京城炸开——聂家独子逛青楼时被人给杀了,还被人割了命根子!
聂战霆冲冠眦裂、暴跳如雷,派出府中侍卫家丁还不算,还施压京兆尹,让他务必要将凶犯缉拿归案。
金风玉露楼连夜被封,老鸨、龟奴和一干嫖客全部被关押了起来。达官显贵也不例外,入狱是不可能的,接受盘问却是免不了的。
死了一个人而已,京中哪天不死人呢,有正常老病而死的,也有冤死屈死的,哪一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过?
这自然不是因为聂家的脸面大,而是聂家背后的郑国公府。
京兆尹连咒带骂。
死的不好惹,活着的就好惹了!
去金风玉露消遣的有几个等闲人物?哪一个是好惹的?
逛个楼子原没什么,但这事拿不到台面上来说。
如今满京城都在传,谁谁谁当晚在场,谁谁谁光腚被抓了个正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犹如亲见一般。
这下算是把人给得罪干净了!
然而郑国公府那边已经递出了话,限期半个月,若还查不到真凶,他的帽子就可以摘了。
事实上不止京兆尹想知道凶手是谁,百姓也想知道。
“割了命根子呢!情杀吧……”
“缺德事做多了呗,合该下辈子投胎做太监……”
“我咋听说是自杀,刀就在他自己手里……”
“自杀还能把自己割了?”
“说不准看开了,自己也觉得那东西脏,不想再脏到下辈子……”
“也可能是染了什么脏病……”
“扯吧你们就!没看到处抓凶手呢……”
有人感叹,青楼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的,凶犯怕是不好找。
也有人说,不怕,有目击证人。
别人就问了,目击证人是谁呀?
回答说是汉昌侯。
——谪仙汉昌侯,竟也会逛青楼???
有谪仙之称的某侯爷在妓院风流时被抓了的消息不到半日就传遍了京城,舆论的焦点瞬间变了。
汉昌侯忽然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京兆尹的问询是一回事,毕竟他当时就在三楼,也是他喊的老鸨报的官,一日未抓到凶手,他都清净不了。
令他不胜其扰的是,这些话不知怎么传进了府里。
尉老夫人脚不沾地派人送了十好几幅画像,让他从中挑几个纳为良妾。韦氏更是不顾禁足跑到倦勤斋,质问是不是非要如此羞辱她。
现在不管他走到哪,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同僚们反倒对他亲热了起来,觉得他一下子接地气了。
汉昌侯也不辩解,索性认了下来。
破罐子破摔之后,将自己关在书房,再不出户,由着外面议论。
到了第三天,京中遍布悬赏追凶的告示,还有两幅画像。
告示送到季妧手上,季妧发现,画上的两个人她都认识。
一个是贞吉利,而另一个……是那个消失不见的龟奴。
第740章 拨云雾
几日后,季妧以看病的名义,光明正大进了一德堂。
贞吉利静静看着拍在自己面前的告示。
“你一直跟在聂士荣身边献殷勤,聂士荣死了,你不见了,肯定头一个怀疑你。画像是他那个贴身小厮提供的。”
季妧走到桌对面坐下,笑:“我那天要是不跟去,你是不是打算束手就擒的呀?”
若非抱着必死的念头,行动前再如何也会布一下局,至少得制造个不在场的证明吧。
贞吉利之所以那么快就被锁定为嫌疑犯,是因为当晚陪聂士荣去金风玉露楼的只有他一个。
贴身小厮因为吃坏了肚子临时去不成,聂士荣才点了他,可巧当晚聂士荣就出了事,真是想不让人怀疑到他身都难。
虽说现在多了个失踪的龟奴分担注意,也不能削减贞吉利的嫌疑。
京中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露面呢。
贞吉利将告示放下,说了句对不住。
季妧捧着茶盏,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那么作为一个被你连累的‘从犯’,我能不能有一下知情权呢?”
贞吉利静默半晌,抬起头,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你很像我妹妹。”
季妧刚喝进去的茶差点没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