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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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也只能聊做安慰。
所谓枪打出头鸟,宋璟若只是众多人中的其中一员倒还好,可他偏偏单独站了出来,面对的又是郑国公。
他那些话,等于是指着郑国公的鼻子在骂。
以郑国公素日的行事作风,即便暂时杀不得宋璟,也不会让他好过。而不让一个人好过的方法有很多种,可以是针对他个人,也可以针对他家人。
“宋夫人还未起,这事……”
季妧原想叮嘱滕秀,暂时不要把这事告知任盈珠。犹豫了一下,又把话收了回去。
任盈珠是宋璟的夫人,宋璟的事她有知情的权利,外人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怕只怕她知道后会不管不顾……
果然,任盈珠得知宋璟入了大狱,明显慌了神。
她不顾脚伤,也不管回去后可能面对的险境,立马就要离开。白扣和白芍好说歹劝也无用,眼见她咳喘不止,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还是罗兰一记手刀劈向她颈后完事。
等任盈珠再次醒来,默默垂泪半晌,总算冷静了下来。
她先为自己的不识大体跟季妧道歉,而后表示自己不会再添乱了。她就在这里等着,等着与宋璟夫妻团聚的那天。若是宋璟出了事,她也不会独活。
季妧怀愧之余,觉得自己先前实不应该疑东疑西。
正如罗兰所说,若任盈珠真有问题,他们早就被一网打尽了。何况大宝已经转移去别处,任盈珠既没有提出离开,也没有打听消息。
夜晚再次到来,季妧躺在地铺上辗转反侧。
郑国公武将出身,虽无多少建树,但是误打误撞之下女儿当了贵妃,这才有了供他野心滋生的土壤。
此番谋划应该早就开始了——
皇城禁军、九门提督、五城兵马司、乃至京畿驻军,关键位置上几乎全都有他安插的人。
若非郑华亨兵败,辽东那几十万大军怕也会成为他的外援,那样一来,大宝真就无半点翻身的可能了。
郑国公以为只要小皇子继承大统,眼下的反对者就会臣服,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就大周的整个军事系统而言,中。央军在其中占据的地位有其优势却不够强势,至少没有强势到可以不顾民心物议和群臣反对而强行登位、并且在登位后把控住事态发展、继而镇压住各地潜在反抗势力,包括边关将领的份上。
以为掌握了中枢就可以挟制天下?
殊不知万德帝不得民心已经多年,天下各地等着浑水摸鱼的不知几何。
郑党敢强推小王子上位,野心蓬勃之辈就敢举兵反叛——万德帝的死、小皇子的身世,都是可以大做文章之处。
届时郑党就会发现,中央军,真的只是天下军事力量的一小部分。一旦落入群起攻之的境地,被灭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或许郑贵妃等人也考虑到了这一层,只是箭已上弦,登基是头等大事,登基之后再对那些骄兵悍将进行封赏笼络也不迟。就算届时会被敲竹杠,多给几个甜枣又何妨。
可再甜的枣儿,能有这天下甜吗?
人都是有野心的。若有个手握重兵且能起到绝对震慑作用的大将站在朝廷这边,这股野心便不会有破土而出之日。反之,必然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下场。
相比之下,登上皇位是这一系列流程中最简单的一环,难的是登上皇位以后,怎么保证把皇位坐稳。
眼下的局势,虽然糟糕,还不算太糟糕。
尽管郑党把持了京城,大宝这边好歹还有一众边将拥护,譬如韩文广老将军、阚虎将军,还有关山……
只是远水接不了近渴,而关山又能不能及时赶到呢。
若是来晚了,只怕……
季妧翻了个身,凝望着外头隐隐亮起来的天光,无声叹了口气。
几日后,京城再次震荡起来。
事情的起因是忠勤伯府的一个妾室指控郑贵妃以怪胎换走了她的儿子。
老安王根据妾室供词一一查证,发现全都对上了,就连那个怪胎的尸首也找到了。
据说那具死婴被抬到众人面前时,郑贵妃花容失色,还一不小心从御阶滚落了下来。
反应如此之大,有人说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也有人说贵妃做贼心虚……
证人证物全都有,很明显是后者了。
也就是说,景阳宫内的小皇子,根本不是皇嗣。
满朝哗然,百官震惊。
就连郑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懵了。
郑贵妃自不肯认,可消息转眼就传的人尽皆知。
身上背负了如此污点,小皇子是彻底与皇位无缘了,而要求尽快找回闵王的呼声却是越来越高。
眼见被逼至绝境,郑国公竟然破罐子破摔,将文武百官全部扣押在皇城,而后以郑贵妃名义发下只有太后和皇后才可以发的懿旨。
懿旨的内容很简单——身世疑云子虚乌有,小皇子不日就将登基,敢有不遵者视为忤逆,斩!
就在小皇子登基前一日,有守卫来报,攻打东越的大军凯旋而归,已经到了东水门外。
“没想到竟是大捷了?!哈哈哈哈哈,真是天祝我郑家!”
郑国公未及疑惑先是大喜,只以为又来了一助力。
“快开城门!贵妃和小皇子要携百官亲迎咱们的寇大将军!”
报信的人却是一脸慌乱。
“寇、寇将军是、是……”
郑贵妃直觉不对。
自渭源、沔阳二城夺回后,无论朝廷怎么催促,寇长卿一直未有大的动向,偶尔与东越的几次交手也都是小打小闹,军报甚至暂停了一段时间。
起初以为是决策,后来听说是在养伤,朝廷发的红牌置之不理,到了十月底终于按捺不住,说服万德帝派了新将前去接手,新将还未来得及传回消息,寇长靖怎么就无声无息回京了?
他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而且这一路竟然无人报信?!
报信人汗出如浆,迟迟没有下文。
郑国公甚是不耐烦:“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郑贵妃道:“你只管说,本宫恕你无罪。”
小太监眼一闭心一横,话脱口而出。
“寇将军说要清君侧!”
第764章 晚了
凯旋而归的寇长靖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兵临城下,来的还不止他一方军队,阚虎的东南军也在来的路上。
其他诸路大将要么群起响应,要么静观其变,就是没有明确表示支持郑家的。
京城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郑国公还欲垂死挣扎,借京畿驻军牵绊住寇长靖,同时命九门戒严,以保证小皇子登基仪式照常举行。
寇长靖不是要“清君侧”吗?等小皇子登基,成为大周真正的皇帝,就可以明发谕旨,诏诸路大军赴京“勤王”,诛杀反贼寇长靖!
计划的很好,可是郑党已经慌了。
他们虽然依附于郑家,终归不是郑家人。郑家没有回头路,所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他们再跟下去,眼看就要将全幅身家性命搭进去……
五城兵马司和戍守京城的那些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中的大多说只是听从首领命令,如今首领都乱了阵脚,他们自也不会傻到白白送命。
想着殊死一搏的郑国公,并未将这些细微的人心浮动放在眼里。
登基大典仓促举行,百官毕至,就连一直告病在家休养的张相也到了。
小皇子一身明黄龙袍,由郑贵妃抱着出现在太和殿,
众人心思各异,小皇子哭闹不休。
郑国公把能免的流程都免了,匆匆宣读完遗诏,就要请御驾前往圜丘祭告上天。
就在这时,郑贵妃的贴身宫女走了出来。
他旁若无人的走到大殿之上,也不多言,直接动手。
散发髻、宽衣衫,一阵骨骼错动的脆响过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哪里还是什么宫女,赫然是个男人。
郑贵妃的贴身宫女竟然是个男人!!!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传言都是真的,郑贵妃淫乱后宫,她抱着的这个孩子就算不是忠勤伯家的庶孙,也是个私通下的野种。
现场如鼎沸一般,斥骂声不绝于耳,郑贵妃视若未见、置若罔闻,只呆呆看着自己的情郎。
“为何……”
被她称为元郎的男子神情平静的看着她,眼中似有情似无情,说出的话却是字字如刀。
“你可知,当年你爹为了将你我二人拆散,对我爹娘弟妹都做了些什么?在他间接害的我家破人亡之后,你我如何还能回到最初。”
郑贵妃惨然一笑。
假的,原来都是假的。
这些年她深宫苦熬,唯一的支撑,竟然是假的……
笑容湮灭在嘴角,真正心如死灰。
郑国公就知道这个人早晚会坏事,偏女儿猪油蒙心片刻也离不得他。
“来人!把这个疯子,不,把这个刺客……”
郑国公语无伦次的指着元郎,命令殿前军将他拖下去。
“且慢。”
老僧入定般的张相终于出声了。
却不是理论郑贵妃的奸情,而是拿出了一份诏书。
是万德帝的遗诏,诏书上明确写着传位于闵王。
张相面向群臣,不急不缓道:“皇上早已发现郑家的阴谋和贵妃的不轨,无奈精力和体力皆已不支,唯恐被暗害,这才早早立了传位诏书,交予本官保管。”
万德帝对张相既不亲近也无信任可言,诏书怎么会交给他?
这个暂且不提,这番话还暗藏着一个意思——万德帝是被暗害的。
不管万德帝为君如何,他毕竟是皇帝,若真死于非命,那还得了!
谁知更不得了的还在后头。
张相紧接着拿出了第二份诏书。
这份诏书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立诏书的人也不是万德帝,而是先帝。
诏书的存在已经震住了在场所有人,诏书的内容更是惊骇无比。
原来,当初先帝并未传位给恭王,也没有传位给当时的闵王。
先帝和闵王矛盾殊深,心知他厌恶皇宫,必不会领旨,干脆越过他将皇位传给了自己刚降生不久的皇孙,也就是现在的闵王。
满殿哗然!
张相宣读罢,将诏书分别给老安王和几位元老大臣过目。
慎而又慎,再三辨认,确定是先帝笔迹无疑。
老臣们涕泪沾巾,老安王更是一口一个皇兄,捧着诏书痛哭不止。
诏书竟然是真的?!
那么问题来了,先帝既然没有传位给恭王,恭王当年手持的那份遗诏又是哪里来的?
且还有明太妃作证……
老安王命人去请明太妃,但其实每个人心中都已有了答案。
万德帝果然“得位不正”!
事已至此,不管郑贵妃手里的遗诏是真是假,不管小皇子是不是万德帝血脉,都已无追查的必要了。
至于传位于闵王的那份诏书——一个得位不正的帝王,一个弑君篡位之徒,出自他手的诏书如何能称之为诏书?
按照先帝旨意,原本就是要传位于现闵王的。
这一错错了近九年,是时候拨乱归正了。
眼看大势已去,已无退路的郑国公和冯恩竟然异想天开,想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推小皇子上位,而后毁了诏书并杀了在场所有人,这样一来就没有知情者了,一切还可以按原计划进行。
隆隆的脚步声和甲胄撞击声由远及近,太和殿内外迅速被禁卫军包围了起来。
那齐刷刷的刀尖在殿内引起了不小的骚乱,毕竟穷巷之狗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张相仍旧八风不动。
“郑炜,你要谋反不成?”
郑国公一声哼笑,还未来得及得意,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跑了进来。
“报!京畿驻军归、归入了勤王大军,东水门守将石契和褚寿信打开城门,迎寇长靖入城……”
“什么?!”
最后一道屏障,寇长靖他,不费一弓一箭就进来了?
殿内的形势也发生了变化,但见包围着众大臣的禁卫竟然有一多半调转刀头对向了他。
不用看,殿外定然也是一样的情况。
郑国公目眦欲裂,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这是天要亡他郑家啊!!!
冯恩扶住他,道了声未必。
“咱们还有最后一个筹码。”
“什么筹码?”
“秘阁的人收到消息,已经知道了闵王藏身之所,正在赶去……”
屋外,刀剑碰撞声、箭矢飞羽声,声声入耳。
屋内,季妧和六神无主的任盈珠以及同样没有武力的白扣白芍挤在一起,栗栗危惧。
谁能想到,都到了最后关头,满心以为胜券在握时,竟然还是被找到了。
不是官兵,看装束和出手的狠辣程度,应该是秘阁的人。
按照安排,今天的登基仪式大宝是要出现的,季妧将地址告诉滕秀,滕秀一早就去迎大宝了,同时还带走了几个人。
如今这边护卫也就剩下六七个,还有一个罗兰。
不到对方人数的一半。
与人缠斗在外的罗兰怕有闪失,打斗间隙喊白扣带姑娘去地窖。
白扣白芍率先出去探视情况,轮到季妧时,乱箭飞射,哪里还出的了屋?
季妧出不去,白扣白芍也回不来,白芍小腿更是中了一箭。
季妧隔着紧闭的门板,让躲在柱子后的白扣不要再管她,赶紧带白芍去躲躲,晚了就没命了。
白扣含着泪,喊了声“姑娘一定要保小心”,扶着已经快要痛晕过去的白芍去了地窖。
季妧闩上门板,回身看向任盈珠。
“吓坏了吧?你……”
一直扒着窗口观战的小丁突然嗷呜叫了一声。
季妧转脸看小丁,冷不防任盈珠已经到了近前。
就在这一瞬间,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闪躲。
然而已经晚了——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捅向了她的腹部。
第765章 痕迹
方才还被吓得呆若木鸡的任盈珠,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慌色?而季妧被小丁的叫声分了神,丧失了最佳闪避的机会,稍侧了一下身,右腹便蓦地一痛——
还未从这阵剧痛中缓过神,任盈珠已经拔出匕首,没有给季妧反应的时间,紧接着刺出第二刀。
这次瞄准的是她的心脏。
求生欲迫使季妧在临门一脚时攥住了刀尖,可是她已经痛的头眼昏花,根本阻挡不了任盈珠的攻势。
利刃毫不留情的划破掌心,刃尖已经抵上胸口。
就在此危急存亡之际,一道白影凌空一跃,紧跟着惨叫声响起。
季妧被撞的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抵上墙壁才停。
眼前阵阵发黑,大颗大颗的汗从她额头滴落,被利刃划破的那只手血肉模糊、痛到抽搐,另一只手捂着右腹部的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掌心,还在往下滴淌。
惨绝人寰的叫声还在持续,夹杂着撕咬声。
季妧晃了晃头,待勉力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惊的脸都白了。
刚刚还如魔鬼附身一般的任盈珠,此刻躺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肩,痛苦的翻滚嘶嚎。
而她的右手,也就是刚刚对季妧挥刀相向的那只手……
视线远移,顺着血迹落到五米开外的地方,季妧目光呆滞。
她想到了两年前,在西河沟,小丁将黄骏才的黑狗撕扯到粉碎的画面。
眼前的小丁是凶残的,也是强悍的,和往日的憨头憨脑判若两样。
它摆出狩猎的姿势,獠牙微龇,目露狠光,冲着任盈珠的喉咙再次扑纵而去。
“小丁!”
小丁的动作按了暂停。
它已经过了懵懂的年纪,知道这是喝止的意思。
扭头看了眼季妧,再回头看向仍旧翻滚着的任盈珠,似有不甘,却没有再进一步,不过仍戒备的盯着不放。
季妧忍着痛,冲它招了招手,有气无力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