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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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大宝的又一次点头,季妧笑了笑,举目打量起四处环境。
其实没啥可看的,这就是一个狭长的山坳,四面都是坡,走是走不出去的,除非靠攀爬。
体能早被掏空的季妧望坡兴叹,想着还是得先找地方歇歇,缓过劲再说。
倒下来的时候,季妧急着去抱大宝,把铺盖卷给扔了。没想到随手扔掉的铺盖卷竟也了滚下来,就落在他们不远处。
季妧走过去捡起来背在身上,拉着大宝朝坳里走。
山坳里面的雪比上面还要深一些,都到大宝腰上了,他迈不了腿,就有些着急,开始拿手去捶打。
季妧制止住他,咬了咬牙,把他再次背到身上,铺盖则放在地上拖行。
这个速度真的称得上蠕动了,明明感觉走了很长时间,回头一看不过才走出几米远。
季妧不敢泄劲,闷头继续往前,心里不断祈祷着,希望能找到一个遮风挡雪的地方。
不然一直露天旷地,就算她受得住,大宝也受不住。
尤其这雪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到了夜间若还找不到地方栖身,那就真的危险了。
好在,她的运气还不算背到家。
山坳的另一头,整个石壁都被风雪遮盖的严严实实,最底下却露出一小处黑。
季妧判断肯定是洞穴之类的,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已经快要丧失知觉的双腿也有了劲。
把大宝往上颠了颠,尽量加快速度。
等真正挪动到跟前,又费了不少时间。
还真是个山洞!晚上不用担心冻死野外了。
季妧把大宝放下,双手并用,扒拉起堵在洞口的积雪。
大宝看了一会儿,走到另一边蹲下,学着她扒雪的动作,也一点一点朝外扒。
清理好洞口,季妧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她担心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冬眠的猛兽。
朝里面喊了几嗓子,又觉得有点傻。
里面要是真有个什么,他们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而且稍微有点脑子的兽,应该也不会挑这么个“死地”做巢穴。
季妧壮了壮胆子,拉着大宝朝里走。
洞穴勉强一人高,她进去要低着头,还要稍微弯着身子才行,大宝就畅通无阻了。
进去后立马就能感觉到不一样,纷扬的大雪和透骨的寒风都被挡在了外面,里面是个干燥而温暖的小天地。
当然,说温暖有点太夸张了,但对冰天雪里里跋涉了半天的人而言,也不算过分。
洞穴纵深十米左右,走到头,把铺盖往地上一扔,胡乱铺开后,季妧整个瘫在了上面。
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泄了,四肢的酸痛和疲累瞬间袭来,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问大宝“累不累?”
大宝贴着她侧躺下,摇了摇头,眼睛却直盯着她脖子看。
季妧知道他在看什么,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姐姐不疼。不过大宝,你以后可不许再咬人了,听到没?不然我可就要揍人了。”
大宝垂下眼,一副犯错时惯常的姿态。
不到片刻又抬了起来,重重点了点头。
季妧展臂将他拉进怀里,姐弟俩相互依偎着,许久都没人说话。
大宝是还没点亮说话功能,季妧则是累的。
歇够了,季妧开始清点两人的物资。
除了这床铺盖,谢寡妇给她准备的包袱也还在,里面装着不少馍馍和烙饼。
不过大宝的包袱和铺盖都在胡大成那。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一直出不去,也没人找到这里,接下来几天就只能靠这些东西支撑。
可是能撑几天呢?
干粮还好说,夜里的低温可怎么挺过去……
季妧叹了口气,此时特别想撞墙。
都说关心则乱,村里那种紧张气氛笼罩之下,她竟也被冲昏了头,以至于许多主客观因素都没有去考虑。
聂将军是聂将军,寇将军是寇将军,前者丧心病狂连五岁的小豆丁都抓,不代表后者也会同样做,明明之前她还挺信任那个寇长卿来着。
退一万步,就算真的会抓,胡良说以前可以以银代役,虽然今时不同往日,兵源急缺的情况下,正常男子再用这招未必管用,可大宝一个小孩子,抓过去本就鸡肋,肯定有商量的余地。
再退一万步,就算这次银子也不好使了,那也不一定非得进这个山,完全可以因地制宜,想别的法子躲藏。她住的地方背靠拐子山,总比不熟悉的鸡冠山适合打游击。
也不想想,山中地形本来就复杂,下了雪后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副本,会不会迷路?有没有野兽?
还有,进山的一大堆老少爷们,真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她一个女的能不能护住自己的食物?
万一食物被抢,又万一碰到个没底线的……
现在可好,征兵的都还没到,自己就把自己作了个半死。
怕人找到,又盼着人找到,季妧的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心里正七上八下呢,洞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112章 老乡见老乡
“谁?”
季妧仓促坐起身,张开手臂把大宝护在身后,双眼紧盯着洞口处。
听声音不像是野兽,难不成又有人滚下来了?
然而季妧并不敢放松警惕,有时候,人并不见得就比野兽安全,甚至还要更危险。
洞里本来就很暗,把眼睛瞪到最大程度,也还是看不清,只隐约分辨出确实是人的身形。
洞口最后一点光随之被堵住,似乎那人弯腰进来了。
季妧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就像瞬间拉满的弓弦,绷得紧紧的,说是骨寒毛竖也不为过。
心里一万遍痛骂自己,为何来的时候就不知道带个防身的武器。
要是在这里碰到个歹人,就算耍聪明也赢不过武力值呀。
“站住!你到底是谁?”
大宝就在自己身后,季妧退无可退,只能壮着胆子喝问。
不过最后的一丝颤音还是泄露了她外厉内荏的本质。
洞口那人竟真的停了下来,随即黑暗中逸出一声轻笑。
“季妧?”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然而莫名就给人肯定的感觉。
他认识自己?
季妧提心吊胆了半日,脑子有点不好使,只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宋、宋璟?”
话出口,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来人就是宋璟。
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季妧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难怪人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她这严格来说也没背井离乡,可在这个破山洞里能见到熟人,还是让人忍不住激动。
“现在可以进去了?”宋璟站在原地极有礼貌的询问,隐约有忍笑的意味。
季妧点了点头,继而想到光都被他挡住了,自己点头他也看不见。
干咳了一声,道“进吧,也没人不让你进……”
莫非刚刚如临大敌,还声色俱厉让他站住的是别人?
宋璟好心,没跟她翻旧账,从善如流走了进去。
季妧这才注意到,他一直是弓着腰的,上身和下身都快成九十度了。
也亏他保持这个姿势还能跟自己废话那么多,季妧看着都替他难受。
洞穴里面的空间不大,季妧那床铺盖一半垫在底下一半包着她和大宝俩,旁边就剩了一小块空地。
宋璟径直走过去,把背上的铺盖卷和包袱卸掉,就地坐了下来。
刚才他堵住洞口,什么都看不见,如今他移开,洞里总算亮堂了些。
季妧打量了他一眼,见狼狈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心里稍稍平衡了点。
“你也从上面滚下来了?”
宋璟正在整理衣服,闻言顿了一下,鼻子里嗯了一声。
季妧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捶被子“你说你那么大个人,走路怎么不看路呢,这都能掉下来?你可真……”
宋璟笑了笑,提醒她“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季妧一噎,强行辩解“我和你不同,我当时背着大宝,还被人撞了……”
宋璟的目光落在她怀里正绷着小脸注视着自己的小男孩身上,问“就为了他,你冒这么大险往山里跑?”
往事不堪回首,季妧现在特别想把这事翻篇。
“他是我弟,不为他我还能为谁。而且我听谢姨说,上一回五岁的男娃也照样抓,就没考虑太多。”
宋璟倒没有取笑她“其实不必紧张,这次应该不会再抓壮丁。”
季妧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难道有什么消息渠道?
宋璟摇了摇头。
“猜测罢了。一人一政,我打听过这次领兵的寇将军,他驻守辽东期间,除了朝廷每年分派过去的役兵,从没有抓过壮丁。而且他用兵诡奇,并不重人数,以小胜多的战役不知凡几。”
听了他这番话,季妧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没有了。
“也对,兵多自然可贵,但只知用人海战术的话,那不是庸人就是蠢货。”
没错,说的就是那个聂将军。
明明不会打仗,还敢继承他爹的衣钵,瞎指挥一气不要紧,反正死的都是别人,后来输红了眼想挽尊,更导致一批又一批的人倒在战场上。
就因为他的无能,害死了多少关北儿郎?
季妧想起这人就免不了生气。
宋璟显然和她是一样的想法。
“聂老将军活着时好歹还能维持局面,他儿子却险些把整个关北给葬送掉。可笑皇上并没有任何处罚,只是传他回京,然后调别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季妧心道,何止是烂摊子,根本是烫手山芋。
缺兵少粮,朝廷既要求速度,又要求非打赢不可。
且等着看吧。
这场仗若输了,肯定算在寇长卿头上。赢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季妧都有些心疼贞吉利和他的寇将军了,一窝子猪队友,这仗打的得有多闹心。
她重重吐了口郁气出来,问宋璟“既然你都知道不会抓壮丁,那怎么也跟着往山里跑?”
宋璟有些无奈“还不是我娘……”
刚才那些话他也说给孟氏听了,然而不管他怎么讲,孟氏就是不信,又是哭又是求,死活非要让他跟着别人进山,最后硬把他赶了出来。
宋璟没有办法,为了让她安心,只能照做。
季妧感慨“有娘的孩子是个宝。”
宋璟垂下眼睫,片刻后复又抬起,季妧没注意到这细微的神色变化。
“不过,就算抓壮丁,你们这些读书人应该也不用怕吧。”
虽然考上秀才之后才能免除赋税徭役,但学子好像也是可以不用服兵役的,尤其他还是童生。
“那是以前,从聂将军领兵后,什么规矩都不成规矩了,孩童可以抓,学子自然不会例外。我娘就是和谢婶一样,被吓出了阴影,这次才会……”
宋璟的神情已经恢复了自然,似笑非笑的盯着季妧看“还以为你该吓到哭鼻子了,瞧你现在这样,倒是我多虑了。”
他没来之前,季妧确实有些惶惶。
心里没底,又没人可商量,当着大宝的面,还不能表露出分毫。
她自然是怕的,怕死,怕重来一次的人生就这样戛然而止,怕自己最终还是护不住大宝。
季妧真正体会到了恐慌的滋味。
可是宋璟突然出现了。
季妧无法否认,认出他的那一刻,心里确实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感觉因他而起,却又好像跟他无关。
她觉得就算当时出现的是大黄,自己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再说,当着弟弟的面哭,她不要面子的?
季妧哼了一声“怎么,我没哭,你很遗憾?”
宋璟佯装出一脸惋惜“英雄无用武之地,自然遗憾。”
第113章 鲁滨逊漂流记
季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拿自己打趣呢。
“你这是落难,可不是救美,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啊。而且洞穴是我们找到的,按照先来后到,还是我们收留了你,我和大宝才是英雄。”
宋璟绷不住,嘴角缓缓扬起。
季妧忍了忍,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人在困境时,身边有人陪伴和无人陪伴的区别。
因为有大宝,她咬牙强自支撑着不肯让自己倒下,现在多了宋璟,紧绷的身心得到缓解,此情此境竟还有心情与人斗嘴。
这会儿功夫,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洞里也彻底变的漆黑。
季妧知道宋璟就坐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伸手就能够到,却只闻其声,根本看不清脸。
寂寥感慢慢又袭上心头。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大宝的小脸“可怜的大宝,大年初一要穿新衣的,姐姐还给你准备了压岁钱,现在都泡汤了。”
大宝又往她怀里偎了偎。
“饿不饿?”季妧又问。
大宝点了点头。
季妧摸黑把搁在一旁的包袱解开,从里面拿出几张烙饼,扭头问宋璟“你也来一张?”
宋璟那边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娘也给我带了。”
吃完东西,大宝有些犯困,季妧哄他睡,他又不肯。
“差点忘了,现在应该是咱们的故事时间。”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娱乐,农闲时候大家休息的又普遍比较早,天将擦黑就吃晚饭,七八点钟不到就要熄灯上床。
季妧睡不着,大宝觉也少,所以饭后就专门为他开辟了一个故事时间,算是寓教于乐。
“今天咱们讲一个应景的。”
季妧打了个响指,开始缓缓讲述。
“从前有一个叫鲁滨逊的男孩,有一天他乘船出海的时候,船坏了,船上所有人都淹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他在海上漂了许久,最后漂到了一个杳无人烟的荒岛上。这个岛上一个人都没有,房子、食物,包括他想离开必须乘坐的船,都没有。也就是说,他被困在了这座岛上。这可怎么办才好?要知道,没有出路,没有被救的希望,就只有等死的份,不是被野兽所吞,就是被野人所嚼……情况十分危急。”
“后来呢?”
宋璟还以为她会讲那些神仙鬼怪的故事,这些故事代代相传、耳熟能详,大人们经常用来吓唬小孩子,他小时候也听过不少。
没想到并不是。
季妧讲的他从没听过,只觉得别开生面,而且莫名想继续听下去。
多了一个听众,季妧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就顺着说了下去。
“……他在小山旁搭起帐篷,又用削尖的木桩在帐篷周围围上栅栏,然后在帐篷后挖了个洞穴居住。猎野味为食,饮溪里的淡水,还用简单的工具制作了桌椅等家具……这些都保证了他日常生活所需。度过了最初的困境后,他开始在岛上种植大麦和稻子,又自制木臼、木杵、筛子用来加工面粉,获得了稳定的食物来源……同时,他捕捉并驯养野山羊,让其繁殖,不仅改善了自己的饮食,还用山羊皮制成帽子和衣物抵御寒冷……他还在荒岛的另一端建了一个乡间豪宅和一个养殖场……”
季妧讲给大宝听的时候,为了确保他能听懂,经常删删减减,只保留一些核心部分。
但现在多了个大龄听众,就不好讲得太幼稚,不过还是隐去了一些不适宜出现的名词。
“这位鲁先生有着不凡的毅力和勇气。突遭横祸陷入绝境,多数人都会一蹶不振,他却没有沉溺在消极的情绪里,反倒埋头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一步步帮助自己在荒岛立足。”
宋璟若有所思的点评完,疑惑道“难道他就一直这样在荒岛住了下去,就没想过离开?”
季妧见他这么迫切想知道故事后续,恶趣味上来,特别想来一句“欲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好在良知阻止了她。
“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也一直都在寻找离开孤岛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