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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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一天一夜,提着心吊着胆,走了那么远的路,还背着大宝,当时不觉得,躺下后才发现胳膊腿都不像自己的了。
不仅是身体上累的慌,主要还是太过耗神。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睡到傍晚,大宝跟她差不多时候醒的。
两人肚子都饿的咕咕直叫,该是做晚饭的时候了。
季妧浑身酸疼的厉害,实在是懒得动弹,如果只她一个也就罢了,可总不能饿着孩子。
艰难的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才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刚穿好衣服,就听到院子外面有人敲门。
季妧匆忙跑出去开门,猝不及防灌了好几口冷风。
门外是胡细妹,胳膊上挎着个篮子,上面用旧棉袄包的严严实实。
“我二哥三哥还在睡呢,我娘就猜到你也得睡到这时候,说你该累坏了,让我给你送点饭来,也省得你再费劲做。”
谢寡妇这人,她在许多事上确实大大咧咧,但该细心的地方,又让人着实心暖。
季妧关上院门,领胡细妹进了屋。
胡细妹把旧棉衣拿掉,篮盖子打开,从里面端出一大钵稀饭和半盆炒肉丝,还有几个馒头和两个煮熟的鸡蛋。
季妧带着大宝匆匆洗漱好,就坐下开吃。
“细妹,你要不要再吃点?”
胡细妹坐在炕沿上晃悠着腿摇头“你们快趁热吃吧小妧姐,我在家吃过了来的。”
季妧根本不听她的,把自己正吃着的馒头放下,又拿了个馒头掰开,往里面夹肉丝。
胡细妹急了,连忙摆手“小妧姐,家里过年买了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吃过了。”
季妧不由分说把简易版的肉夹馍塞到她手里“还哄我?”
胡家买了肉她自然是知道的,但她更知道,两个儿子“亡命在外”的情况下,即便昨天是年三十,谢寡妇想必也没心思张罗年夜饭。
估计也就是今天看他们都回来了,才舍得炒肉菜。
谢寡妇俭省惯了,不会做太多。她说过买的肉一多半要制成腊肉吃到夏天的。
给她端来的这些估计得占肉菜的一半,剩下的那些,等胡良和胡大成醒了,都不够塞牙缝的,要不怎么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呢。
胡细妹懂事,她当然也爱吃肉,但她和大成不同的地方在于,她不会提要求,也习惯了让步。
这并不是说谢寡妇重男轻女,而是在普遍重男轻女的大环境下,女孩的妥协和退让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和规矩。
季妧看不惯,但也无可奈何。
“快吃吧,好东西人人都要有份。你二哥三哥他们也不会希望吃独食的。”
只不过多数男孩子天生少了份细心和敏锐,胡细妹说自己吃过了,他们就信她是真的吃过了,丝毫不会怀疑。
“小妧姐……”胡细妹才开口眼眶就红了。
家里穷,从她记事起就没吃过几回好东西,很多时候,即便是难吃的黑面窝头也吃不饱。
二哥三哥要干活,干活费力气,自然要多吃。
小安小花还小,小孩不能挨饿,不然会生病长不高。
所以她只能让,她也让的心甘情愿。
可是每每那种时候,心里又确实委屈。她觉得,家里哪怕有一个人能发现她的退让,能夸她一声懂事,她都不会这么委屈。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那样想,可就是控制不住。
然而事实是,她所期待的都没有发生,她做的一切仿佛都是理所应当的。
只有小妧姐,从她来到胡家那天开始,无论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记得她,都有她的一份。
她第一次体会到不被人忽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也是小妧姐第一个发现了她的心思。
可是她并没有骂自己不懂事、敢和兄长侄子计较,她只是告诉自己,好东西人人都有份。
胡细妹垂下眼,双手紧紧攥着肉夹馍举到嘴边,才咬一口,眼泪就滚了下来。
等再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特别灿烂。
第119章 执念与开导
吃完饭,季妧又留胡细妹说了会话。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去镇上摆摊也好,还是前些时候的暖房宴,甚至更早之前,胡家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模式,那就是留守的永远是胡细妹。
以前她要负责带小侄子小侄女,还要负责做家务,但好歹总有些偷闲的时候,想到外面玩玩的话,只要带着小安小花就可以。
自从把谢姥娘接来,连这点时间也没有了。
谢姥娘瘫痪在床、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除非家里有人替换,否则胡细妹哪也去不了。
每当从镇上收摊回来,大成手舞足蹈给她描绘有多好玩多热闹时,总能看到胡细妹脸上掩不住的失落和黯然。
不患寡而患不均。
尤其懂事的孩子大多心思敏感,也可以说心思重,若不及时开解,甚至有可能会影响到她以后的人生。
“细妹,你娘和你哥,他们不是不在乎你,只是习惯了这种相处形式,成天想的更多的是怎么才能养活一家子,在关心家人方面就难免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但他们都是疼爱你的,我相信你一定感觉的到,对不对?”
胡细妹点了点头,神情松缓了一些。
娘和两个兄长的辛苦,她的确都看在眼里。
季妧话锋一转“不过你也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胡细妹愕然,第一反应就是怪自己“我确实不应该羡慕哥哥他们……”
“你这样想就更错了。”季妧打断她。
“你不开心,却告诉他们开心。你明明想要,却告诉他们不想要。你明明没吃饱,却告诉他们吃饱了。你娘和大成的性子本来就比较粗,良子哥虽说细心些,但他忙着赚钱也顾不上深想,所以自然是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反过来你又因为他们的忽视而难过。”
胡细妹垂下头,讷讷道“是我不好……”
季妧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是想得到家人的关注,这并没有什么错,只不过没用对方法。其实你可以换一种方式试试。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表达出来,想要什么就主动去争取,在家人面前,偶尔也可以‘不那么懂事’一下的。”
许多道理并不是不知道,但还是意难平。
总要有人试着迈出一步,做出改变,不然早晚有一天心结会变成解不开的死结。
“可、可以吗?”胡细妹瞪大了眼。
小妧姐在教自己不用那么懂事……她觉得小妧姐的话有些奇怪,但又忍不住心动。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存在感是要靠自己去刷的。不过咱们把话说在前头啊,你的表达和争取,一定要在家人能力范围之内,明白吗?不能无限制的索取,更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在得到自己想要的同时,也要给予他们同等的回馈。爱人和被爱一样重要,也一样会让人开心。”
胡细妹重重点头“嗯,我听你的,下回我要是心里想什么,我就直接跟娘和二哥他们说。”
“这就对了,但凡他们能做的,一定会同意。”
胡细妹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妧姐,你怎么懂这么多,难怪大家都那么喜欢你。”
季妧心道,这个大家,范围估计也就局限在胡家了。
而且她说的这些,不过是切身之言罢了。
事实上,她青春期的时候也和胡细妹一样,特别执着于得到父母的关注。
刚被接回去的那几年,母亲厌烦她的口音,更嫌她在乡下学了一身不好的习惯,勒令她必须改掉的同时没少给她冷眼。
乡下的初中和大城市的初中差距太大,她战战兢兢拿着不及格的试卷回家签字,迎面而来的是重重的一巴掌,还有那句“我们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蠢的东西”!
之后是没完没了的补习班、培训班。
整整六年时间,她没有朋友,没有空闲,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努力听广播改口音,她门门功课拿第一,她没日没夜画画练字、练到严重肌鞘炎……所思所想,不过是想听到他们一声夸赞,想得到来自他们的认可,为此她不惜一切。
不喜欢学医被逼着改了志愿,不喜欢做医生被安排进了医院。她从没有抗争过,觉得只要自己足够优秀,总有一天会成为他们的骄傲。
直到后来,知道了那个家根本名存实亡,两人在外面早已各筑爱巢,甚至一方还和别人另有了爱的结晶,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才无法离婚。
而她这个并不在膝下长大的孩子,彻彻底底成了多余。
工作后她租了间公寓从家里搬了出去,这事直到半年后他们才发现。
也就在那个时候,心里的执念突然就消失了。
不知道是因为死心了,还是她已经长大了。
季妧从回忆中回神,冲胡细妹笑了笑“因为喜欢你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喜欢你,不喜欢你的人,不管你再怎么做,依旧不会喜欢你。”
这就是她和胡细妹最大的不同。
胡家人是疼爱细妹的,只是不擅于表达。
而她,从始至终都在缘木求鱼。
好在,曾经努力了那么久也得不到的东西,如今她已经不稀罕了。
经过一番谈心,胡细妹心结虽不至于说立马解开,但能看出整个人松快了不少,又恢复了以前的开朗。
“小妧姐你不知道吧,今早里正叔回来,把他婆娘打了一顿呢!”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胡细妹虽说还是女孩,但这方面的天赋已经觉醒了。
季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里正那个老婆奴,还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一天?
听说洪氏哪怕咳嗽一声,都能把他吓得腿肚子打颤,平日在家也是动不动就拧耳朵罚跪。
当初洪氏不同意收留孟氏和宋璟,里正都没敢违逆她的意思,那还有什么事能让他老虎头上拔须,莫非喝大了?
“是不是弄反了,一直以来被打的不都是里正?”
“咋可能说错,好多人都去看了。俩人从堂屋打到院里,又从院里打到院外。我也去看了。”
胡细妹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笑的,捂着嘴一阵咕咕笑。
“里正叔棉袄都被撕掳破了,还被挠得满脸血道子……”
季妧就没兴趣听下去了。
这不是经常的事吗,有什么可稀奇的。
“你听我说呀小妧姐,后面里正叔就发威了,把他婆娘按在地上,拿鞋底把她脸都抽肿了。”
季妧嘶了一声,光听都觉得脸疼。
里正这怕不是喝了酒,而是喝了酒精吧!日子不想过了?
“他们为什么事打架?”
“还能为啥。”胡细妹凑到她耳边,“好像是知县大人说了,要稳定咱们的心啥的……然后里正一回来,看全村男丁都不见了,等问清楚抓壮丁的消息是从他家传出去的……”
第120章 我都听你的
消息还真是从里正家传出来的,罪魁祸首却并非他的小孙子。
小孙子只是听到要打仗,洪氏想象力就比较丰富了。
尤其男人临走前还留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变天了顾好孩子之类的。
她立马就想到抓壮丁上去了。
村里男丁这几年锐减她是清楚的,要是再抓,怕是她们家这回也逃不掉,要不然男人为啥会让她顾好孩子!
洪氏贪生怕死,越想越慌,坐院子里扯嗓子哭了半天,爬起来就让儿媳给儿子孙子准备干粮铺盖躲山里去。
他们家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别人。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村人都知道要抓壮丁了,然后都跟着往山里跑。
离得近的村子也发现了大丰村的异样,还有嫁过来的媳妇专门跑回娘家捎信的……
总之,抓壮丁的消息就像疫病一样火速蔓延开,方圆几里的村子都被惊动了,个个鬼哭狼嚎的往山上逃命。
里正前脚刚在衙门里跟县尊拍胸脯保证,一定安抚好本村村民,保证不出半点岔子。
回来就看到村里空了一大半,他挨家挨户上门通知,连门都敲不开。
一问之下,顿时肺都要气炸了。
其他村的里正也都陆续找来,问他到底搞啥子鬼?
为啥说要抓壮丁,搞得他们村鸡犬不宁的,难道县尊交代他的话跟大家不一样?
里正当场被气的吐血,回去就和洪氏大战了一场。
再怎么怕老婆,他也是有事业心的。
本想在上司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却被自家人给坑了个狠的!今年的优秀肯定是评不上了,闹这么大,说不定还得挨批,换谁都得吐血。
季妧听后也是一阵无语。
谁能想到蔓延了几个村子的恐慌,竟是洪氏弄出来的。
这还好里正天不亮就回来了,要是再耽搁些时候,藏在山里边的人发生点啥意外,到时候可就不是打一顿能解决的了。
这样一看,胖墩墩的洪氏竟也够的上祸水级别。
之后几天,里正都忙着给大家做思想工作。
下着雪不好召集人到村口,他就一户一户上门,苦口婆心的劝说,指天誓地的保证。
“县尊大人都说了,军营那边并没有下征兵的指示,咱们平头老百姓的,能有咱们啥事?不要听那些谣言,更不能传谣,万一惹出乱子,是要蹲大狱的……总之,大家不要慌,也不要怕,安生过节!”
年都过了,还安生过啥的节。
里正的动员有些效果,效果却不大。
说到底,仗不打完,谁敢拍胸脯说就一定不会征兵?
万一打输了、打到一半没人了呢?
其他村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几位里正腿都跑细了,才勉强稳住局势。
但那都是明面上的,暗里依旧人心惶惶。
村落宁静的表象下,总有一股浮躁不安的情绪挥之不去。
雪下下停停,一直没有放晴过。
这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季妧就听到有人敲门。
打开门,发现雪地里站的是宋璟。
自山上回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季妧想到胡良告诉她的那件事,隐隐有些尴尬。
但她到底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了,一瞬间的别扭之后,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大雪天的,你这是要出门?”季妧冲他手里提着的小包袱抬了抬下巴。
仅仅是几日不见,宋璟却觉得已经过了许久。
盯着她看了会儿,又怕她发现,干咳一声,点了点头。
“昨日一个同窗来找我,说最近局势不太好,就提出聚一块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他们虽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但在家国危难之时,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即便并不能有所裨益,总好过坐着干等。
“我要去镇上,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所以……”所以临走之前,想来看她一眼。
两人相视片刻,俱都移开了视线,任由沉默蔓延。
季妧忽然开口“你等我一下。”
宋璟看着她跑进堂屋,虽然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不过他有的是耐心。
季妧很快回来,把手里拿的东西一股脑塞给宋璟。
宋璟认得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那天在坡底下他见大宝戴过,当时问季妧,季妧说是手套。
不过他拿的这双明显是新做的,粗布的面细布的里,中间填充的都是好棉花。
观其形状,四个手指和大拇指两下分开,不影响拿握东西,而且两个手套还用一根线连着,这根线可以挂在脖子上,脱戴都比较方便,可比经常用的手筒好用多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很好看,我……你特意为我做的?”
他都已经戴上了,不大不小,不是给他做的,还能是给谁。
季妧觉得宋璟这问题有点傻气,却也莫名扬起了嘴角。
那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