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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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驭也不去看他亲爱的兄弟们瞬变的脸色,接着道“人贵精不贵多,对付你们,一个就够了。”
这下,绿衣服男人和他的同伴齐齐大笑起来。
“小胖子,就凭你!”
“我傻啊我?”鲁驭仰头哼了一声,“当然是凭我姐夫!”
几个人笑的更欢了。
“打不赢还带找家长的……”
“别不是还没断奶呢吧……”
鲁驭嘿嘿道“是啊,我打不赢从来都是找我姐夫,他干捕快的,打架斗殴这种事本来就归他管,不找他找谁?”
嘲笑声戛然而止。
第153章 值得吗
“你、你姐夫是捕快,县衙的捕快?”
“你们要是不信,咱们也可以先打上一架试试。”鲁驭搓搓手,笑的有些猥琐,“我也是许久都没有练练了,正想……”
绿衣服等人哪还敢想,溜的一个比一个快。
鲁驭转过身,冲他的好兄弟们摊了摊手。
“看吧,多简单的事。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要讲理,不要暴力。”
说着话,还拿眼神直往张武手里攥着的半块砖头上瞅。
张武把砖头扔了,十个手指攥的嘎巴响“我们弱的一比,不值一提?”
鲁驭缩脖子塌肩,秒怂。
“策略,都是策略!我还不是为了烘托出那个欲扬先抑的氛围吗?”
他们在那边耍宝,这边,宋璟盯着季妧,有些好笑,有些探究。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回想起刚才的冲动,季妧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刚刚确实有些不太理智,但……”她顿了顿,认真道,“他们该骂。”
宋璟低头闷笑“你说的对,他们是该骂。”
季妧微愣片刻,后又觉得理该如此。
自己都能想到的问题,没道理宋璟想不到。
“议和的事刚传出来,我们私下就讨论过。”宋璟指了指吴荣膺他们,“大家一致认为,这不像是寇将军的作风。再加上近来我们出入县衙比较多,从潘大人的反应来看……应该是逼不得已。”
看来,还是有明白人的。
季妧刚这样想,就见宋璟摇头。
“天下人何其多,不明白的占多数,尤其百姓多不识字,他们最容易被煽动,再加上别有居心的人从中引导,这个黑锅,寇将军是不背也得背了。”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声音有些晦涩。
“想想也是可笑,一个南征北战的将军,结果他一心护着的百姓,根本不了解他,甚至仅因为几句风言风语,就调转矛头指向他,这样的百姓……值吗?”
最后一句轻若无声,但季妧还是听到了,而且感觉到了他兔死狐悲的心情。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读圣贤书的人一贯以来所秉承的宗旨。
为官做宰,除了光宗耀祖,更多的人还想牧一方百姓。
可议和事件,百姓所表露出的种种……
这还只是关北,直接受军队保护的关北。
这里尚且如此,关北以南的地区,那些更不了解情况的百姓……简直无法想象。
所以他们这些读书人心寒,甚或望而却步了吧。
一腔热血被泼了冷水,从书生意气,到开始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值得吗?”
这是成长,也是转折。
可能还决定着今后余生的走向。
季妧思索斟酌了一番,这才开口。
“也许寇将军并不在乎这些呢?有些人,他做,只是因为他想做,外界是毁是誉,在他心里根本激不起半点波澜。”
宋璟不是没有试想过,但最终的结论是,易地而处,他恐怕——
即便连先生都夸他沉稳持重,当有一日面对前夫所指,他恐怕也无法完全置之度外。
季妧并非不清楚,这太难了。
即便是寇长卿,如今站到全天下的对立面,他会不会就此一蹶不振,还很难说。
“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是有许多人不值得,但也有人值得呀,比如你们,比如我,比如谢姨一家,再比如其他那些我们不知道的。泱泱大周,总有人值得。为了不值得的人,而弃值得的人于不顾,让值得的人伤心失望,这才是真正的不值得。”
绕口令似的说了一段,并没有讲什么众生平等,不管百姓如何对你、你都要爱他们的大道理。
她不是政治家,也不信耶稣,没有那么大的心月匈和那么深的境界。
“当有一天,你站到足够高的高度,就为那些值得的人多做好事,比如少收点税,减轻点劳役,让他们都能接受教育,并且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当然,那些不值得的人也会一起受惠,然后他们自然而然会从你的对立面走进你的阵营,为你歌功颂德,对你满口夸赞。不过那个时候,你大概也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百姓就像墙头草,这话不好听,却是事实。
而他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没有读书明理的机会。如此便缺乏明辨是非的能力,所以也就只能任凭情绪支配大脑。
但说到底,愚昧并不是无可救药。
对老百姓而言,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谁就是英雄。
而让他们吃饱穿暖,究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还是仅仅为了得到他们的感激呢。
弄清这个,自然天地皆宽。
宋璟认真听她说完,沉吟片刻后,道。
“毁满天下又如何,誉满天下又如何。行己所当为,是非功过,由人评说。是这个道理吗?”
“悟性不错!”季妧冲他竖大拇指。
宋璟一脸揶揄“你这会倒是说得头头是道,刚才不知是谁冲冠一怒……”
季妧尴尬了,能不能不要总是揪小辫子。
“我和那些人说得也挺头头是道,只不过对牛弹琴而已。”
宋璟正忍笑,鲁驭凑了过来。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诶,看不出来啊小季妧,你发起火来还挺像那么回事,以后有些人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嗷!”
他突然嚎了这么一嗓子,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宋璟若无其事从他身后收回手,关切的问“怎么了?”
鲁驭一只手扶着被拧的后腰,龇牙咧嘴“没、没事。”
没人性!没天理!
鲁驭心里的小人哭的梨花带雨。
季妧这才想起来问“你们怎么来了?”
而且还这么巧出现帮她解围。
李冠春走过来道“宋璟说要请我们吃黄金搭档,不过被先生多留了一会儿堂,给耽搁了。”
鲁驭也不说话,小眼神斜向宋璟。
宋璟咳了一声,面上有些不自在。
自那次镇上之行,他和鲁驭几个就开始了四处奔波的日子。
期间倒是有回过两次大丰村,但季妧很少出门,两人轻易也没法见到。
就算他能找到理由上门,因怕给季妧惹来麻烦,最后也只能作罢。
开市后,听说胡家也出摊了,这几天他就有些坐立不宁,想来看一看季妧在不在。
季妧瞥了他一眼,恰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季妧呃了一下“那……要不你明天早点过来,给你留着饭。”
第154章 再见贞吉利
“光给他留,不给我留?”
鲁驭的大脑袋又凑了过来。
不过随即就被宋璟无情的推到了一旁。
鲁驭磨牙道“给你留你也吃不着!先生明天要给你加课呢。”
季妧恍然想起院试的事,就问宋璟“你们几月份考试?”
“今年推迟了一些,八月份。”
“多一些准备时间,也挺好。”
频频往外张望的吴荣膺,这时忍不住皱眉提醒“该回去了。”
虽然还有几个月,但对他而言,院试前的每一刻都格外珍贵,今天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
鲁驭嗤了一声,把胳膊搭在李冠春身上。
“书呆子都没说什么呢,你急个什么劲儿?成天读书都快读傻了,出来放松放松心情怎么了,是吧书呆子?”
李冠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季妧,没说话。
虽然鲁驭说的也没错,但让别人等着确实不好。
季妧就催宋璟。
宋璟点了点头,跟谢寡妇和胡良打了招呼,一行人匆匆回书院去了。
谢寡妇对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摇头直叹“这些读书人,可真不容易……”
季妧帮着收凳子“行了吧谢姨,咱们比他们也容易不到去。”
胡良也道“是啊娘,这成日里起早贪黑的,你有空心疼别人,还不如心疼心疼你儿子我。”
谢寡妇一块抹布摔过去“你要是也能给我考个秀才回来,我天天心疼的你找不到北!”
胡良赶忙摆手“那还是算了吧,我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关心。”
“出息!”谢寡妇硬是被他气笑了。
季妧也跟着笑。
回程的路上,胡良拉车,跟季妧闲话。
“小妧,你今天气成那样,是不是因为帮我们牵线的那位军爷?”
季妧摇了摇头,不全是。
“我就是觉得,咱们不能有事时把人奉若神明,无事时掉过头就指着别人鼻子痛骂,这和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有什么区别?不管议和的决议究竟出自于谁,也不管其他地方的人怎么议论,至少咱们关北百姓不该忘了今日的和平是怎么来的。咱们不能让英雄寒心,哪怕这和平有可能只是暂时的。原本,情况有可能更糟的不是吗?”
作恶多端的人,只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稍微有一点善行善念,就能得到人们的嘉许。
反过来,哪怕你几十年如一日,铺桥修路赠药施粥从无断绝,但凡有半步行差踏错,就会从云端跌下,往日所有声名也将毁于一旦。
寇长卿现在就是这样的境地。
胡良有些愧疚“你说的对,还有你刚刚骂那些人的话也特别对,其实我也该骂,我昨天还……”
胡大成也凑了过来,举手道“还有我!我还说不喜欢寇将军了……其实我没有讨厌他,就是因为太喜欢他了,所以听到他打了败仗,听到别人都骂他,就……”
“别人辱他骂他,你就跟着改变态度,那只能说明你的喜欢还太肤浅。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也无从得知,自己崇拜的那个人到底是方还是圆。咱们谁都不了解,但有个道理一定要明白。”
“什么道理?”胡大成和胡良齐齐发问。
“不笑育人之师,不笑救人之医,不笑护国之兵。”
这三句话,季妧一字一字,说的缓慢而清晰。
待听她解释完是何意后,胡良咬牙狠骂自己“我真不是东西!”
季妧笑了笑。
“议和的事,寻常人听了都会气愤。埋怨,失望,有消极情绪,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你俩和那些人不同,你们并没有口出恶言,用污言秽语来辱骂攻击,这已经很好了。”
胡良和胡大成并没有因此而开心,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季妧见状,只能劝慰道“大不了以后在别的地方补救回来嘛。”
“怎么补救?”
“想做到将心比心,是很难的事,但我们至少要学会尊重和理解。以后遇到事,切记要先了解情况,经过分析推理之后再做判断。明辨是非,这就是最好的补救。”
两人齐齐点头。
胡大成还握了握并不结实的拳头“以后再让我听到谁敢说我偶像的坏话,我就揍他!”
偶像这个词他从季妧那了解到的,立马就活学活用了。
却不妨被谢寡妇一把拎住了耳朵“你还想打谁?”
“欸?娘、娘,你轻点!”胡大成龇牙咧嘴一通扑腾。
好不容易挣脱,捂着通红的耳朵委屈道“我先讲理,再打,总行吧?”
“就你还讲理?你小妧姐那么会讲理,今天还差点挨打了……”
季妧正看笑话呢,没想到膝盖就中了一箭,那叫一个囧啊。
回到村里,季妧先去胡家领大宝。
“大宝今天特别乖,就趴那写字,哪都没去。”
虽然频频往窗户外面张望,不过只要不乱跑不咬人,这都是小事啦。
季妧夸了细妹细心,回过身就见大宝仰着小脑袋,正眨巴着眼看她。
季妧忍笑,捏了捏他的脸蛋儿“我们大宝最乖。不过姐姐今天表现也不错吧,说早点回就早点回,是不是?”
大宝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很勉强的点了一下脑袋“乖。”
季妧“……”
“噗哈哈哈,小妧姐,大宝说你乖!”
胡大成笑倒在炕上,胡细妹和小安小花也跟着叽叽咕咕乱笑一通。
季妧指着胡大成“刚才就该让谢姨把你屁股揍开花!”
又瞪大宝“臭小子,没大没小。”
在胡家吃过中饭,季妧陪几个孩子玩了会儿,才带大宝回家。
刚拐过小路,就见家门口站着一人一马。
离得远,季妧没看出来是谁。
等走近了,细打量了一番,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
“贞吉利?你怎么变这样了!”
贞吉利这人虽然平时没个正行,衣着和仪容也不咋讲究,但至少收拾的还算干净。
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乍一看跟个叫花子差不多。
而且跟年前那次见面相比,明显瘦了一圈,脸颊上的肉都没了,显得两侧颧骨高的过分。
贞吉利嘴里叼着根草,嚼巴嚼巴,像是习惯了似得,竟咽了下去。
开口,还是往日的调调。
“妹,哥是去打仗,你觉得我吃的脑满肠肥,再顶个富态的大肚子回来,合适吗?”
很好,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样子没有患战后ptsd。
季妧打开门,请贞吉利进了院子。
第155章 有古怪
贞吉利半点不见外,前院后院溜达了一转,然后给了个评价“小窝收拾的还不错。”
不等季妧说话,他又气鼓鼓的抱怨“小没良心的,房子建成不去通知我一声,暖房宴也不去请我。”
季妧正在开堂屋门的锁,没搭理他。
之所以没去请贞吉利,一方面是她到现在都没弄清贞吉利的热情源自于哪。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段时间她已经隐约感觉到战前紧绷的氛围,就算去请,贞吉利也未必能来。
“算了,也不怪你,那会儿你就算来请也进不了军营。仗打起来的头几天,我还曾想让人传消息给你,都没传出来……”
季妧没想到,都那种时候了,贞吉利还能想到自己。
贞吉利突然笑嘻嘻的把脸凑近“是不是很感动?”
是感动了那么一下,但现在一点也不感动了,鬼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贞吉利像是被憋坏了,嘴叨叨个不停,不过总算换了个话题。
“什么是战后那个屁什么地?”
他耳朵尖,季妧小声嘀咕的话也给听见了,进了堂屋,还没坐稳当就逮着问。
不问清楚,总觉得季妧是在骂他。
季妧就猜到他小人之心了。
“就是战后心理综合症,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其他类型的情况就不跟你逐一解释了,总之,经历过战争的人,尤其是你们这些身临战场的军士和军务人员,最容易患上。”
“那,怎么才能确定一个人患没患上?”
“这个病的症状具体表现为失眠、噩梦、易怒,过度警觉,且易受惊吓。患者本能逃避会引发创伤回忆的事物,轻则性格大变、情感麻木,严重的话,还可能导致重度抑郁和失忆。”
贞吉利嘴巴张的老大“你说的这些,我确实经常在一些士兵身上见到,但……”
“但大家都习以为常,并不认为是一种病?”
贞吉利点头,身体前倾,神色略有些急“那该怎么治?吃什么药才能好?”
“这种病,药物起到的作用有限。”
毕竟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