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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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吉利点头,身体前倾,神色略有些急“那该怎么治?吃什么药才能好?”
“这种病,药物起到的作用有限。”
毕竟这时候又没有抗郁剂和镇静安眠之类的药物。
贞吉利面色一变“那就是……没救了?”
季妧摇头“主要靠心理治疗,能立时介入处理最佳。”
“怎么个心理治疗法?”贞吉利追问。
“找准切入点,多试着和病人交谈,多给予病人支持,从而鼓励病人把心中积郁的不良情绪宣泄出来。害怕、生气、哀恸、恐惧,这些情绪都不要阻断,更不要强行压制。”
“此外,他们中的多数可能还会陷入自我责备,以及作为存活者的罪恶感中,对死生之迷惘,甚或有自杀之念,身边必须有人坚定的陪伴和倾听,才能帮助他从重重阴霾中走出来。”
说到这,季妧才意识到不对。
“你不会真……”
“呸呸呸!”
贞吉利连呸了好几声。
“瞎想什么呢?我这人心大胆大脸皮厚,才没那么容易得病。”
“那就是你身边有人得了?”
贞吉利这人,虽然身份是军医,天赋也不错,可他一心钻研的却并非医术。
所以这骤然迸发的求知心,基本可以排除是对疑难杂症的见猎心喜。
除非与切身利益相关,否则他才不会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关注。
贞吉利欲言又止。
起身,在堂屋里踱来踱去。
犹豫了很久,才冲季妧招了招手,让她附耳过来。
屋子里就三个人一条狗,用得着这么神秘吗。
季妧心里吐槽,但为了听到秘密,还是依言做了。
贞吉利超小声的对她道“我怀疑,我们将军他,他就是得了你说的这个什么,战后劈死地。”
这下季妧是真的傻眼了,都没顾上纠正他那个“劈死地”。
“真的假的?你家将军心理素质应该挺好的呀。”
而且南征北战这么多年都没得,现在突然得了……难道是被骂抑郁了?
贞吉利愁的直揪头发。
“鬼知道呢,大概是最近乱七八糟的事给闹的……”
说到这,季妧正想问他。
“议和这事你知不知道内情?呃,如果需要保密的话,就当我没问。”
贞吉利浑不在意的把手一挥。
“还保个什么秘,现在还有谁不知道?”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个屡战屡败的聂将军!他自己被北梁吓破了胆,回京后就拼命向皇上讲述,北梁如何兵强马壮,我大周天时地利又是如何受限。总之是千方百计的证明,打败仗不是因为他无能,怪只怪敌军太强劲。”
“所以……皇上听信了他的话?”
贞吉利冷笑连连,不言而喻。
“北梁国内最近也不太平。北梁王猝然病发,眼看快不行了,几个皇子明争暗斗,领兵的又是一个藩王世子。皇子们都怀疑他倒向了对家,怕他军功再大会成为威胁,有志一同想中止这场战争,便暗派了使臣来周。”
季妧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北梁正处于内斗时期,这时候只需要再添一把火,里外合击,双管齐下,北梁必然疲于应付……这个道理他们难道不知?”
“北梁使臣到达京城之时,朝堂确实还不清楚北梁国内的情况。我之所以知道的这般清楚,是因为派人去北梁,在几个皇子间行离间之计以牵制北梁统帅的,正是我们将军。”
看来,北梁打得就是一个时间差。
趁国内的情况还没有传出去,前线又输赢未定的时机,提出议和,不但占据了至高点,达到目的的同时,还能尽可能攫取好处。
“是不是觉得手段不够光明正大?我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虽然有了护手霜的加持,士兵战斗力没怎么受损,但各种物资短缺,光靠朝廷拨下来的那点粮草以及北方数城的支援供给,根本撑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
季妧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光明正大的。
“兵者,诡道。不管招数是正还是奇,只要能致胜,就是好招。”
当然,突破人伦底线,比如屠城坑杀之类的手段,不包括在内。
“你这话和我们将军的意思差不多……可还是没用啊。”
张相主张只打不和,他问皇上“数十年甚或几年之后,北梁钱用完了,又来犯我边疆,我们又该如何呢?”
皇上却说“数十年后,自然会有捍卫疆土的将士,到时就不用和谈了。”
“他宁可等待一个数十年后的将士,也不愿成全将军……”贞吉利呵呵哂笑。
“你大概还不知道,北梁最初的议和条件,远不止现在这些。比如赔偿款,北梁那边要求的是一百万。若不是张相不同意,硬给砍了一半,再加上负责议和的蔡大人到达关北后发现咱们打了胜仗,又连夜修改了誓书,你信不信皇上眼都不眨就能把这一百万两送给北梁?还有,若不是有人从中阻拦,说不定皇上还要献上将军的人头……”
季妧听到最后已经目瞪口呆。
当一个强臣,遇上了弱主,除了看着家国一步步衰落,又能奈何?
就算有一百个寇长卿,也抵不过一个贪生怕死、苟且偷安的万德帝呀。
再这样下去,大周的未来,几乎是注定的了。
季妧仅作为一个听众,都深深感受到了那种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悲愤和悲凉。
“那,那,你们将军现在……”
贞吉利抹了把脸,这才想起来说正事。
而这次,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凝重。
“我觉得,近来我们将军——有古怪。”
第156章 贞吉利的告别
季妧眉心一跳,忍不住问“怎么个古怪法?”
“这事儿还得往前了说。
和北梁军经过一段时间的拉锯和小规模交战之后,在屿霞原,两军爆发了第一场正面厮杀。
外界传的神乎其神,说将军把对方主帅一箭射落马下,其实远没有那么轻松。对方的主帅也是个厉害人物,将军和他的对战一直都各有输赢。
而且在此仗之前,右前锋鲁达年中计陷入了敌方包围圈,将军不顾自身安危赶去驰援,被困了整整两天三夜,才带着部下拼杀出来。”
那个场面,贞吉利到现在都还记得。
将军浑身浴血,血又混着雪,冻结成了冰棱,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的。
其实他早已力竭,靠最后一点意志支撑着才没倒下去。
鲁达年跪在营帐前一巴掌接一巴掌痛扇自己,过后二话没说去刑房自请了军法。
“当日是我给将军处置的伤口,虽然……伤的是有些重,但我仔细检查过,并没有发现致命伤。紧接着就爆发了屿霞原那场大战……将军确实射中了敌方主帅,但他自己左肩骨处也中了一箭。”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们当时没有乘胜追击的原因?”
“对,回营处理好伤口,还没休整几天,京中就来人了。”
“那你说的古怪是?”
“古怪就古怪在,将军竟会同意议和?在他身边那么久,他对北梁的态度我再理解不过。戎马这些年,他根本就不知道和字怎么写,又怎会应下如此屈辱的……”
“可他偏偏同意了。”
季妧看向贞吉利,贞吉利也看着她。
“就凭这个,你就怀疑你家将军患了战后心理综合症?也许从主观意愿来说,他不赞成议和,但别忘了还有许多客观因素。仅凭这一点,并不能断定……”
“不不不。”贞吉利摆手,“你听我往下说。”
难道还有别的古怪?
“营里到处都在传,将军之所以同意议和,是因为旧疾复发,而且传得特别严重,什么内伤加外伤,已经到了今后都无法再握刀引箭的地步。”
一个将军,无法再引弓使剑,意味着什么?
季妧皱眉“为什么不辟谣?这种时候,传出这种流言,动机肯定不简单,背后之人居心叵测。”
“我知道,可关键是……”贞吉利右手握拳狠狠砸进左掌心,“自最后一次给将军处理过箭伤,我就再没见过他了。”
“怎么会这样?”季妧觉得匪夷所思,“你不是他的随身军医吗?”
“宣旨的冯公公来之前,将军家里人先一步到了军营。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和小厮,奉府上老夫人的命,来给将军送棉衣。”
那管家得知将军受伤的事,十分心疼,把贴身照顾的差事都揽了过去。
当时将军的箭伤已无大碍,只要按时更换伤药即可,这个谁都可以处理,不必非得在跟前看着。
“再加上将军也同意了,所以那几天我就一直在军医所待着。”
跟贞吉利比起来,管家确实要更亲近一层,而且是自小看着寇长卿长大的,这没什么问题。
“冯公公抵达军营后,与将军有过一次面谈,跟着就传出将军旧疾复发的事。而且冯公公此行是带着宫里的太医来的,将军由太医诊治,不许我们军医所的人再靠近半分,还说是为了将军的安全着想。”
这么巧?会不会是……季妧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贞吉利知道她在想什么。
“起初我也这么以为。所以我和鲁达年,联合了其他几个将军的心腹,硬闯进了将军营帐……”
“怎么样?营帐里有没有人?”季妧紧张的问。
贞吉利点了点头,但脸上并不见喜色。
“将军并没有遭遇不测,就是瞧上去比较清瘦……主要是消沉,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就连贞吉利自己都不禁怀疑,难道将军的旧疾真那么严重?
或许是他学艺不精,只看出连年征战身体耗损厉害,没料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连兵器都……
“不过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将军没准是这个病呢?”
他一脸希冀的看着季妧,季妧却没法给他肯定的答复。
寻常求医问诊还讲究个望闻问切,何况是与心理方面有关的疾病。
“他还有没有其他症状?具体情况你再跟我说说。”
贞吉利摇头,不是没有,而是不知道。
“那天我们鲁莽闯帐,将军并没有问责,反倒安抚我们,说他身边不仅有太医照顾,还有管家在,让我们不用担心。奇怪的是,既然将军并没有遭遇不测,也没有被人控制,那为何不愿见我们?”
还有一件事让贞吉利觉得颇为稀奇。
那日,将军说的话至少在十句以上,这还是头一回,而且态度也比以往温和……
大概是病中的缘故吧。
“你们闯帐之后他还是不愿见?”
“少,回回都被管家拦着,只说将军要静养。”
贞吉利叹了口气“要是能把你带进军营就好了,让你亲自给将军看看……可惜,将军要回京了。”
季妧早已猜到,议和之后寇长卿必然不会久留关北,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什么时候?”
“明天。”贞吉利停顿了一下道,“我也要走了。”
“你也要去京城?”
贞吉利点了点头“这是之前将军就答应我的条件。”
季妧虽说有些意外,但还是真心替他高兴。
“这是好事,恭喜你心愿得偿。”
贞吉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她。
“小没良心的,你哥我都要走了,你就没说舍不得?”
季妧忍不住怼他“你好好说话不行?非得犯抽。”
贞吉利唉声叹气,一脸愁苦状。
“亏我千里迢迢,赶来与你道别,顺便见上最后一面,没想到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季妧示意他赶紧打住。
还千里迢迢,怎么不上天?
“什么叫最后一面,你咒我呢还是咒自己呢?大不了……做顿好的,就当给你践行好了。”
贞吉利赶忙拉住她。
“跟你开玩笑呢!我还要赶回军营,没时间耽搁了。而且来的路上遇见个同乡,吃过中饭来的。你就别忙活了,这顿就先欠着,等以后……”
他顿了顿,又嬉皮笑脸道“不过我倒不介意你给我烧口水喝,喝了点酒,口正渴着呢。”
季妧打量了他一下,见他不像是说客气话,而且身上也确实有酒味。
就点了点头“那你先歇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烧。”
“诶!还是我妹心疼我。”
季妧横了他一眼,带大宝去灶房烧水,把贞吉利一个人留在了堂屋。
贞吉利起身,四处看了看,走进了季妧住着的东屋。
第157章 另一张梯子
水烧好,季妧喊贞吉利,没听到回应,端碗进了堂屋,才发现他趴桌子上眯着了。
正好水也有些烫,季妧就没把人叫醒,从大宝那屋抱了床被子出来,盖在他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回了灶房。
贞吉利虽称自己吃过了,但这一晃小半天过去,待会儿他还得赶回军营,季妧觉得,还是给他再做点什么垫巴垫巴比较好。
家里食材差不多都用完了,这次去镇上又忘了及时补充,不过好在还有胡家给的鸡蛋和昨天剩的米饭。
虽然给人吃隔夜饭不太好,但经过一夜发酵的隔夜饭最适合做蛋炒饭,因为发酵本身就是一个增香的过程,而且米饭已经散成粒状,炒出来口感最佳。
靠外面的锅是刚烧的开水,季妧让大宝换里面那口烧。
把冷饭炒热后备用,锅里放油。鸡蛋在铁锅边沿磕破,蛋液流进碗里,用筷子顺时针搅拌,然后倒进六成热的油锅,炒凝成块后划散,随即加饭合炒。
再加适量的盐巴和脱水葱花翻炒起锅,一盘油滋滋香喷喷的蛋炒饭就好了。
土鸡蛋炒出来的颜色黄中带红,有独特的鸡蛋香味,因为搅拌的时候加了点冷开水进去,吃起来又泡又嫩。
再加上用的是猪油,混合后的味道别提了,直勾人肚子里的馋虫,闹的季妧也有些饿了。
问大宝“要不要再吃点。”
大宝盯着盘子,眨巴眨巴眼“蛋,外面。”
蛋炒饭有两种吃法。
一种是饭包蛋,也就是她现在做的这种。
还有一种是蛋包饭,就是把蛋液搅拌均匀后倒入锅里,在其将凝未凝时,把事先炒热的饭倒进去,这时蛋便一粒粒地包住了饭,加点盐、葱花,炒转起锅即成。
虽然在季妧看来两种的区别并不大,但大宝却执着的喜欢后一种。
“米饭用完了,今天先吃这个,明天再给你炒蛋包饭好不好?”
大宝又看了眼还在冒热气的盘子,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季妧拿小碗给他拨了半碗,正想去喊贞吉利,他自己推门走了进来,还边伸懒腰边道“做了什么啊这么香?做梦都流口水了。”
要不怎么说他是狗鼻子,灶房明明关着门呢。
季妧把一大盘蛋炒饭递给他,又给他拿了双筷子“你赶时间,凑合着吃,回程身上也暖和点。”
“你看你,都跟你说我吃过了,还费这个事做什么?不过既然你做都做了,那我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他嘴上是这么说,可身体比嘴诚实。
头两口还端着呢,后面扒拉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最后放下盘子时,上面连一粒米都没有剩,用实力演绎了风卷残云这个词。
季妧叹为观止。
她拨给大宝的连这十分之一都不到,大宝才开始,他就结束了。
贞吉利揉着肚子,也看向坐在矮墩上慢条斯理往嘴里送饭的大宝。
蹲下身,逗他“欸我说,你吃几粒米了,数了没有?”
大宝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睫毛又垂了下去。
“嘿!臭小子,还不理人,吃饭跟小姑娘似的……”
贞吉利站起身,问季妧“这小家伙会自己吃饭了啊。”上回来还要季妧喂呢。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