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味热吻-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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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有这样的吗?取消了人的参赛资格,连原因都没一个,宋诗意也不去闹?”
“闹什么啊,看她不闹,那不就明摆着是知道原因的吗?”
有人说:“郝佳你就幸运了,宋师姐莫名其妙被取消了参赛资格,结果你就顶上去了。”
郝佳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没没,我就是说能参加比赛很好,这回奖金还挺多,你就算拿个亚军,也很好了。”
郝佳人缘不错,很快就有姑娘帮腔:“这事跟郝佳有什么关系啊?就算有人不想宋师姐参加比赛,那也得是罗雪。毕竟她们俩现在都快不分伯仲了,罗雪才不希望在全国赛里被正式超越,那不是打脸吗?”
“依罗雪的性格,确实能做出这事来。”
姑娘们凑在一起,三言两语就能掀起风浪来。加之罗雪性格太孤傲,又长期占据队内第一的地位,看不惯她的大有人在。
郝佳压低声音说:“好了,都别胡说八道了。”
程亦川侧头一看,看见罗雪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姑娘们立马嘻嘻哈哈岔开了话题,仿佛刚才什么话都没说过,还有人招呼她:“罗雪,坐这儿。”
罗雪坐了下来。这半年她和郝佳的关系有所缓和,平日里也说得上话了,所以看似也融入了集体。
姑娘们七嘴八舌讨论着谁的发型,谁的衣服,谁过年要去日本,谁胖了谁又瘦了。
程亦川吃完饭,和另外三人一同往雪地里走时,看见郝佳和另外一个叫李韵姑娘走在一处。
郝佳说:“其实罗雪也挺不容易的,一直想要当冠军,结果已经这么努力了,偏偏宋师姐回来了。”
李韵说:“所以我觉得她才最有可能把师姐的名额给弄下来啊。不是说是因为送红包的事吗,谁知道是不是她陷害的?”
忽然想到什么,李韵侧头问:“哎哎,你俩一个宿舍的,你没发现点什么?”
片刻的岑寂。
“就算是她——”郝佳避而不答,只是迟疑着,轻声说,“也情有可原吧。”
“那就真是她了?”
“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郝佳别开脸,快步走了。
很快,程亦川目送李韵钻入人群里,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大家。
他在雪地里站了片刻,看着对此事一无所知的罗雪,她还在穿雪板,望了眼雪山,很勤奋,吃完饭还没休息一会儿,就又往缆车处去了。
第84章 第八十四个吻
第八十四章
当天晚上; 消息就跟长了脚似的,几乎在各个项目都传遍了。
“哎; 速降队的老将宋诗意这回被取消了全国赛资格那事儿,好像水落石出了。”
“怎么回事?”
“听说是那个罗雪心高气傲; 不服气宋诗意后来居上,所以抓了她的把柄送李主任手上了。”
“不是说宋诗意给她教练送礼吗?”
“是啊,就是送红包的照片; 罗雪不知道怎么给拍下来了; 就这么交给了李主任。”
“依我看,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送红包贿赂教练,一个心机重,还能跟狗仔似的跟拍抓把柄。”
“但是罗雪明显更恐怖一些啊,她要不是时时刻刻盯着人家; 怎么会这么巧就抓住了这次机会?”
“说的也是。还好我不在速降队,要不跟她做了队友,真是一天到晚心惊胆战。”
罗雪一整天都察觉到有人在指指点点,转背一看,众人又泰然自若移开了视线。她在下午的专项训练时问郝佳:“大家都怎么了?我错过了什么事情吗?”
郝佳摇头,侧脸看着山下,说:“我也不清楚。”
结果当天晚上回了基地,罗雪在食堂吃饭时; 终究还是听出了一点苗头。当时技巧队的队员们正在边吃边谈这事时; 叫罗雪听到了只言片语; 虽然很快有人提醒:“少说两句; 她就在你背后那桌。”
但罗雪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了这一桌,问那个男生:“你刚才说什么?”
男生也是随口提了提,忽然看见了绯闻女主角,吓一大跳,赶紧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你从哪听来的消息?”罗雪冷冷地看着他,“谁告诉你是我举报的宋诗意?”
“我就是瞎听听,你别误会——”
“从哪听说的。”罗雪一字一顿追问。
男生目光微动,视线越过几排桌子,落在了速降队的那一桌,咳嗽一声,小声说了:“是李韵说的。”
罗雪二话不说往李韵那桌走,几个姑娘坐在一起,郝佳也在。
“劳驾,让让。”罗雪看似礼貌实则不太客气地对李韵对面的姑娘说。
那姑娘一愣,下意识起身让出了座位。
罗雪坐了下来,平静地对上李韵的目光,问:“你为什么告诉大家是我举报的宋师姐?”
李韵表情一僵,没说话。
“背后嚼舌根有趣吗?”罗雪问。
周遭的人都看了过来,本来今天罗雪就是大家瞩目的焦点,如今战火一触即发,看热闹的不少。
李韵也不是省油的灯,当下反驳:“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敢做还不敢当了?”
“你有证据吗?”
“我又不像你,成天盯着队友,时刻准备好拍照举报人,我可没照片为证。”李韵牙尖嘴利。
罗雪二话不说,把她面前的汤往李韵脸上一泼:“没证据就管好自己的嘴。”
李韵尖叫起来,一桌的姑娘都乱了阵脚,拿纸巾的,指责罗雪的,问李韵有没有事的。
而李韵不可置信地抹了把脸上的油和汤,尖叫着说:“你自己做了缺德事,还不许人说?我要去教练那告你,你根本没资格参加比赛!”
“你去啊。”罗雪冷冰冰地说,“就算参赛的不是我,也轮不到你这种只会瞎逼逼的人。”
“你凭什么看不起人?”一旁有人帮李韵说话了,“你以为自己是第一名,以为自己无人能敌是吧?笑话,这下不是马上就要被人碾压了?”
“就是,你要不是心急了,何必去举报别人,让人参加不了比赛?”
食堂里混乱而热闹。
罗雪看着一桌帮腔的人,和始终沉默不语、一脸无措的郝佳,直截了当地问:“是你说的吗?”
李韵冷笑:“不是她说的。我们要她指认你,她还护着你,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郝佳嗫嚅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罗雪笑了笑,转头看了眼众人:“她说不知道,你们就确定是我了?这理解能力超凡脱俗啊。就没想过这事也可能是郝佳做的吗?”
郝佳脸色一白,不可思议地叫她:“罗雪?”
李韵把郝佳扯到身后:“你少血口喷人。这个时候人品怎么样就可见一斑了。我们怀疑你的时候,郝佳一心帮你,只字不提你的事,你倒好,事情一败露,第一时间把郝佳拖下水——”
“你说话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宋诗意被取消参赛资格,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最直接的受益人是谁?又是谁顶替了那个名额?”
“你少转移视线,你就是怕拿不了第一名,还在这种全国大赛里丢人现眼!”
宋诗意踏进食堂的时候,程亦川就在她旁边。今日周一,一三五可以偶遇。
她远远地看见了那一桌争执的人,看见罗雪头也不回与郝佳擦肩而过,径直朝自己走来。
很快,罗雪走到了她面前,脚下一顿,侧头说:“不是我做的。”
宋诗意也一顿。
“我是想当第一,也的确很讨厌被你超过甚至碾压,但我不屑用这种手段打压你。即使你不参加这次比赛,也迟早会赢过我,不是吗?”罗雪问。
宋诗意笑了,点头说:“是。”
“那就是说,你信我?”
宋诗意与她对视片刻,莞尔:“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这次换罗雪愣住,“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宋诗意看着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姑娘,低声笑道,“只是我常常觉得,看见你,就好像看见曾经的我。”
罗雪似有些动容,目光一动,片刻后,仍是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我才不是你。至少我不会一时冲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在赛场上栽个大跟头。”
宋诗意看她冷淡离场,失声笑了出来。而罗雪这一番话也立马叫她明白了刚才食堂里出了什么风波。
另一边,郝佳一路跑了过来,双眼泛红地叫了声:“师姐!”
宋诗意抬眼看她:“哟,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小师妹了?都快哭了呢。”
郝佳拉住她的手臂,哽咽道:“我这就去找孙教,告诉他我不想参加比赛,让他把名额还给你。”
宋诗意笑了:“说什么傻话,名额还能让来让去吗?”
顿了顿,她拍拍郝佳,抽回了自己的手,“再说了,不就一个全国赛吗?我还没看在眼里。你好好准备吧,是你的终归是你的——”
她停在了这里,没有说下句。
郝佳心跳一顿,抬眼看她,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可当她对上宋诗意的眼睛,却只看见淡淡的笑意。
师姐似乎一如既往的平常心,友好而和气。
她扭头问程亦川:“吃什么?”
端着餐盘坐下来后,食堂里的风波趋于平静。她察觉到程亦川一直在看她,抬头睨了一眼:“你再这么盯着我,一三五也别偶遇了。”
“为什么?”
“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表情,叫人一看就露出马脚。”
“我什么表情了?”
宋诗意思索片刻,终于找到了一句合适的歌词:“就忽如一夜春风袭来满面桃花开。”
“…………………………”
程亦川面无表情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差点跟着你唱了起来。”
吃到一半时,程亦川还是问了句:“你真相信罗雪?”
“嗯。”
“对郝佳还是这么友好,看来你也没怀疑是她了。”
宋诗意没说话。
程亦川似笑非笑:“所以,这是心里有谱了?”
宋诗意扒拉着米饭,笑笑:“程亦川,有的事情,太认真就不好了。”
“哪点不好?”
“会伤心。”她没抬眼,平静地说,“所以视而不见吧,别深究了。”
程亦川一顿,没了笑意。
*
全国赛开始那天,队里放了假。
体委是主办方,国家队也被抓了壮丁,孙健平等人忙得焦头烂额,教练组要么带队,要么去当裁判,基地成了空城。
孙健平对宋诗意说:“走远些,越远越好,省得看着糟心。”
“不是说放假只是休息休息,不可以走远了,随时准备归队吗?”
“你例外。”
宋诗意笑了:“好啊,您开小灶,区别待遇。”
孙健平瞥她一眼:“那你去告我啊,让队里也给我放个假,正好我陪着你,师父徒弟一起取消参赛资格。我才真是喜闻乐见。”
“您想得美,我才不想跟您一起放假。给您机会盯着我刻苦训练,我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罪受?”
“所以你走远点,别待在哈尔滨,该回北京回北京,该出去晃晃就出去晃。”孙健平想让她最近几天都别留在基地,成天听到全国赛的消息,心里不会好受。
宋诗意笑了,说得令,转眼买了高铁票,当天下午就动身去了嘉兴。
生于北方,长于北方,她对江南水乡常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想往。既然要散心,干脆说走就走,去了江南。
这个季节是淡季,车票便宜,民宿更是低价。她先入住了民宿,把东西往里一放,背着背包去逛了圈南湖。
说来也巧,当天下午下了场雨,那时候她恰好在烟雨楼。亭台楼阁,乱石假山,她站在二楼眺望南湖,远方烟波浩渺,近处檐下飞雨。
宋诗意给程亦川发去图片,说:“等我退役了,我就来江南找个古镇打工,洗碗端盘子都行,只要晴天雨天都能抬头就看见这种美景。”
程亦川回了俩字:“端盘子?会嫌弃。”
宋诗意:“我不歧视低端行业。”
程亦川:“我说的是我,我嫌弃。”
“嫌弃就分道扬镳。”
“分道扬镳是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嫌弃就要加倍努力,赚钱养家,让你不用端盘子也能每天出去看你的江南烟雨。”
“快停止你的幻想,毛都没长齐,就开始想着齐家平天下了。”
说了没几句,雨停了。江南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宋诗意说:“你好好准备你的比赛,别跟我说话了。”
“那你先告诉我你的行程,免得我操心。”
她失笑:“你操什么心?”
二十岁的臭小子,谈起恋爱来还能假装老父亲。她一边笑话他,一边还是把行程告诉了他。
夜里逛了逛酒店附近的花草虫鱼市场,她亲手捏了两个小陶器,一只是口哨,一个是只粗糙简陋的杯子。烤干了,第二天清晨去店里取走,然后踏上了大巴车,赶往乌镇。
她只有四天假期,行程紧张,逛完南湖,就去梦中的乌镇。
这些年来,先后因为运动生涯和家逢变故,她几乎从未得空出门闲逛过。从国子监跑到后海和陆小双瞎混,这已是她最大限度的自由。而今,没了债务的负担,又忽然有了几日闲暇,她终于再无顾虑地说走就走。
乌镇当真如照片上一样漂亮,她去时是早晨,把行李放在景区外面的民宿里,买好门票就进去了。
去时天光明媚,碧波荡漾,飞鸟在空中盘旋,低矮的民居栖息于水上。船夫们用力摇桨,黝黑的面容上泛着朴实友好的笑,回头操着略带方言口音的普通话说:“姑娘,第一次来乌镇吗?坐好喽,这是咱们这里特有的摇橹船。”
宋诗意恍若置身于梦境之中,看着沿途荡漾的水边花、路边草,白墙青瓦是这世上最朴素的美好,碧波里映照出晴空与民居的剪影。原来这就是江南的味道。
她醉心于一花一草,上岸时,走在低矮小石桥上,对着水里自己的影子拍了张照。
发给程亦川时,她什么也没说。但那一刻,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他在就好了。
他会吵吵闹闹,插科打诨,会令她捧腹大笑,也会令这座水乡小镇更令人难以抗拒。
夜晚,乌镇夜幕降临,灯火都亮了起来。她一个人与无数游人擦肩而过,多数是情侣,还有来这里享受慢时光的老人。她在路边的客栈里吃了碗面,又慢慢地往景区出口走。
人间烟火正浓,辉煌热闹时刻,才惊觉一个人旅行始终还是有一点寂寞。
宋诗意走马观花看着周围的景色,走出了景区大门,来往人群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在夜色里令人眼花缭乱。
某一刻,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站在景区门口拿了出来,接到了程亦川的来电。
他问她:“在哪?”
“乌镇啊。”
“景区里?”
“刚逛完出来,在大门口。”
那边一时半会儿没说话,她有些奇怪,“怎么不说话了?你在干什么?”
“我啊。”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气喘不匀,匆匆忙忙的,“在想你。”
宋诗意哈哈大笑:“你致力于当情话大王吗,程亦川?”
他一本正经地说:“不不不,我只想当个情话小程。”
她又笑了,正笑着,肩上忽然多出一只手,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