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住春夜-第2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果不喜欢,也很容易一眼看出来的。比如夜,黑夜、深夜的夜。与光明相?对?,整个世界陷入黑暗的夜字。
他没?有责问,她反倒自己内疚起来。
她也不想?用这种表演方式。
可?她还是用了三次,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推进更深的深渊。
艺术,是一场彻底的献祭。
她的手已经被他握得发麻,她轻轻推了推他,可?他岿然不动。
他胸口闷得发胀。
有很久,都稳不住心神?。
这部电影跟上一部一样?,都叫他没?有勇气去看。又恰好,都是在?她的陪同下看完。
“我快要拿你没?有办法。”他轻声一喟,是深重的叹息。
紧箍着她手的动作间,是他在?探究,她现在?还好不好,也是他在?害怕担忧,她现在?的状况如何。
简直气血都在?翻涌。
/
他们?今晚很幸运,尚算太平地看完了一场电影,没?有被任何人发觉。
在?散场之后?,他们?随着人群一道起身。
那两个女?孩依旧走在?他们?前边,哭得都带了鼻音,与刚才的声音差别很大。
“我真的要哭死了呜呜呜,我想?把那个爸爸和妈妈怒骂一千遍一万遍,再把那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全部打跑。”
“不知道小夜现在?怎么样?了……唉,我又想?起了闻导,只不过?,他们?现在?没?在?录综艺,肯定?也没?有交集了。”
梁音夜的手根本抽不回来,还被他牵着。
听见这话,她的指尖下意识地动了动。
——倒也没?有那么肯定?啦。说不定?他们?正牵着手在?看电影呢。
她又试着抽了抽,却被他警告地投来一眼神?,随即握得更紧。
梁音夜隐隐有种预感——等回家后?他才要同她算账。
不是不算,只是刚才不是时候。
这种预感不是没?有根由,瞧,他现在?已经变得很凶了。
还警告她,还瞪她。
她在?心里轻叹一口气。
他们?悄然无息地离开了影院,回她的住宅。
这一路上,他始终一言不发,不知在?沉思些什么。她悄一觑脸色,又实在?难看得紧。
梁音夜上着网。
这个时间点,已经有好几批观众看完,随着看完电影的人数在?增加,网上的议论愈发热烈。
好像,不是所有人的原生家庭都那么幸福,不是所有人,都是健康快乐地长大的。
尤其是女?孩。
看得清楚的人,便可?以看得出:这个世界,其实男孩是一个世界,女?孩是另一个世界。
即使?,看起来好像身处同一个世界,但是面临的待遇却永远不会相?同。
只有幸运的一部分人,能够摆脱这些区别对?待。但是无法抹掉否认,还有更大一部分人无法摆脱,仍在?泥沼。
在?电影里,女?主一直在?和姐姐弟弟抗争。这种家庭模式下的第二个孩子,很少?能够幸运地得到公平的对?待。不是没?有,是很少?。
在?相?关话题的讨论里,很多?人都在?共情、分享自己的故事?。
有人即使?没?有经历过?,但是在?看完这场电影后?,却也不妨碍他们?代入与共情。
网上逐渐掀起了一波对?女?主父母的征伐。
无数人开始讨论、分析、批判、自省。而对?角色的征伐总是难免。
“明明知道那是自己的心结,这个本子就是专门捕你的陷阱,里面放满铁夹,为什么还要去?”
他忽然出声。
梁音夜指尖一顿。
她沉默了半晌,才哑声答了一句:“陷阱、铁夹也没?办法。那是我唯一一条路。”
并?无旁路可?选。
好歹只是陷阱和铁夹,不是绝路,那她就能走。
“闻晏,这是我自己的事?业选择。它在?害我,也在?救我。”她定?定?地看着他,与他对?视。
眼神?依旧充满力量,依旧是曾经那头犟犟的小牛。
闻晏:“我怕你不得所求,却被反噬。”
“我会把控好的,每部戏结束我都会自我调节很久。”她说服着他,哄着他。
即使?又是在?骗他。
他看她许久,眉心始终不曾松开。
到了住宅楼下,她准备与他道别。车门一开,他却同她一道下车。她以为这是他的礼貌,要下车送她,可?直到她回身要走,他却还跟着时,她才讶异地分去一眼。
闻晏单手插在?兜里,微微笑:“我也住这里。”
他身后?的车,小池已经开走。就那么从她跟前驶离。
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不然你以为,我平时都是翻墙进来找你么。”他扯了下唇,随手圈过?怔住的人,带她进去。
第31章 长夜 05
深夜里; 闻晏站在家中?的落地窗前,眸光清冷幽深地定在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彩。
网上对她这两部作品的所有评价他都能读懂。他是导演,他还是闻晏; 他不可?能体?会不了那些评价,只会读得比所有人更深。
而在那些评价中?; 其中出现最多的词语就是“支离破碎”。
电影里; 她那份浓重的破碎感的背后,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在无人知晓的深夜; 她曾如何绽放,又曾怎样枯萎?
手指间的烟燃到尽头的时候; 手机铃声也恰在此时响起。
他怠懒地看?了眼?,点了接听。
“妈。”
傅毓女士发?来了她的慰问; 将家中?近日情?况一说,又迟疑地问起儿子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你跟小夜现在?”
傅毓只是想问问他们现在的情?况。
她知道儿子过去的心思; 当?初是她亲手切断,她也知道他们这几年都没怎么联系; 最近听见那些传闻又热闹起来; 才想会来问一下。
不想,得到的却是极冷淡的回答:“您已经干涉过一回,还要再干涉吗?”
傅毓愣了好久。
“不是; 我……”
“可?惜,我不是五年前那个无能为力?的闻晏了。”他淡淡阖眼?。
傅毓的眼?睛直接红了。
她声音很轻,忍着?哽咽:“不是; 不是要干涉; 妈妈只是关心你。”
“所有的债务全都还清,即使我想接近她……也有这个资格。”
“我知道……我记得的。我当?初制止你; 也是以?为这么多钱我们可?能要还十几年、二十年,甚至几十年。如果?早知道……”傅毓深一叹气,但也没有那么多如果?,“妈妈就?是想说,如果?你们都还愿意,如果?有可?能的话,那你好好对?夜夜。”
闻晏嗓音很淡:“嗯。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好,你早点休息。”
他又点了根烟。
在烟雾缭绕中?,五年前的那一日,很清晰地在倒放。
他那对?数月不见的父母突然出现,傅毓告诉他闻氏投资失败,几笔订单接连出事,大厦倾颓,他爸刚刚突发?脑溢血,正在送往医院。
恍若晴天霹雳。
傅毓哭着?说,这几个月他们一直在周转,但是现在已经再转不动,实在兜不住底了,才会说给他知,叫他去医院一趟。
闻家从前生意做得很大,一朝倒台,欠下的也是巨额债务。
闻晏思绪全乱。很平静的一天,直接被搅碎。
他是打车去的医院,连开车的状态都不能保证。但是在见到满面泪痕的傅毓之后,他又逐渐镇定了下来。
后来,他雷厉风行地将各项事务全都处理完,理清了债务,确认了总数──竟是高达十几个亿。
即使将资产一一变卖,也救不了这把大火。
他原本跟梁音夜一道进入娱乐圈,一切还算顺风顺水,前路还算平坦。他只需担忧工作,再绸缪着?与?她之间的事情?即可?。
一夜之间却是变了天。
十几个亿的债务堆了下来。父亲重病,母亲深受打击而颓败,这些担子几乎是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父亲被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那几天,傅毓一直在哭。
他准备好的同梁音夜挑开天窗的计划只得搁置。偏偏傅毓也知道他要去找梁音夜,担心他控制不住情?绪,担心他没忍住告白,忧心忡忡地反复叮嘱他说:不能跟音夜在一起,不能拖累人家的。
即使是他离开医院去工作,她想了又想,也仍是不放心,还发?来微信叮嘱:【那你记得和小夜说清楚你不喜欢她。】
如命令一般。
不仅不能告白,还担心她那边会有意于他,便要求他主动拒绝。
闻晏快要被逼疯。
其实他又哪里需要她提醒。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开这个口,去与?她谈什?么未来。
在极致的压迫下,他的神经绷到了极点,情?绪也坠到了低谷。那一夜不停在喝酒,尽情?放纵地往下喝,只恨不得酒精将自己彻底麻醉。
没成想,竟是造成一夜荒诞。
次日醒来,她已经不在房间。他靠在床头,独自静了很久,才抽过旁边早已全是褶皱的衬衫,抄过车钥匙就?出了门。
──他要去追她回来。
无论如何,就?算再多的现实在压迫,他也决定不顾。
他会还完的,而她,他也要。他确定自己一定能给她好的生活,只是需要她等等他。而现在,他不能让她走。
却在启动车辆时,他被一辆熟悉的车子拦下。
何昭云从后座下来。
她没有用很犀利的话语,只是与?他温声说着?话。她说,闻家现在的情?况他们很清楚,他们也给予了帮助,只是实在救不了这把大火。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适合跟音夜在一起,他给不了音夜好的生活,她作为母亲的一片苦心,希望他能稍微体?谅一二。
他扯着?苦笑。
是啊,有哪位母亲,会将女儿交给一个负债十几亿的人。
可?是身侧紧攥的拳头,却又在昭示着?他的不甘。
紧接着?,傅毓的电话也来,也是苦口婆心。语气又急又气,她说他们将他留在梁家生活这么多年,梁家对?他这样好,他们一直很感?激,他也不能恩将仇报。等声嘶力?竭完,又是苦苦哀求,她求他放弃音夜吧,别去找她了。
他的拳头握紧,手背青筋可?现,指节泛着?淡白。
喜欢,却要克制。
爱意,也要咽回。
他们将一重又一重的枷锁往他身上套,彻底套住了他的步伐。
他被强行制止,再也启动不了那辆车。
那天,他没能追上去。后来,他也做不了任何。他必须克制着?自己遵守在合适的线外,不能跨过去毫分。
除非,那座大山从他肩上移开,或者消失。
烟燃尽。
快烫到手指,他却只是淡漠看?着?。
虽然她那么说,说得也笃定。
但他总是不大信。
他试着?去猜测窥探,她这几年的生活。
刚开始放她走的时候,他总是不大放心。但好歹他带着?她走了几年,最初最难走的那一阵已经走过来,又有唐微他们在。
就?算还有不放心,那一阵子他也确实是分身乏术,只能选择将她交给唐微。
闻晏将燃尽的烟摁灭在垃圾桶。
他给唐微打去电话。
/
【夜宴】超话内,这段时间各种活动整得如火如荼。
最近这几日在征集同人文的开头,于《圆满》上映第?二天投票选出结果?,决定统一采取:【听闻夜宴笙箫起……他们于无人处尽欢。】
梁音夜的夜。
闻晏的晏。
笙箫,是她名字里的“音符”。
简单几个字,他们之间的牵扯如藤蔓交织缠绕。
盛宴一场,沉沦一场。如坠春夜,春夜难渡。
在光影斑驳的暗处,他们于无人处尽欢。
这是叫人只是看?文字都会觉得心中?悸动的文字。
如此美好,如此生动,又叫人沉醉。
寥寥几笔,已经足够各位在脑海中?脑补上演一场缠绵缱绻的大戏。
同人文太太们当?晚就?开始不断产粮,等梁音夜想起这件事点进去看?的时候,单独开辟出的模块里已经是一片盛景。
她猝不及防地点进去,没做准备地点开了其中?一篇。
目光凝在上面的文字须臾,突然将手机关掉。
心跳飞快,脸颊也热起。
──什?么、什?么!
他们在写什?么!
她她她……
梁音夜猛地站起来,冷静了好久。
──她今天没什?么事,准备去唐微说的那家甜品店逛一逛。
她在唐微发?过来的图片上看?到了几款看?起来还不错的面包。
在她收拾着?准备出门前,收到了闻晏的消息:
【今天有什?么事么?】
梁音夜挑着?口红,【想出门买点面包。】
她想了想,补了一句:【我可?以?给你带点。】
她有点认清现在的形势。她其实觉得挺抱歉,也有些在回避的意思。但是他没有,他也不让,一直在朝她走。
她觉得她不能太小气。可?以?和以?前一样将他当?作大哥看?待,而且人确实对?她挺好的,她也得适应着?逐渐回到以?前的节奏。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闻晏:【一起吧,我开车。】
梁音夜犹豫了下:【你也想吃?】
她跟闻晏接触着?接触着?,每日里总会有种心虚感?,幻想着?狗仔手里应该已经握满证据,就?等着?哪日出现勒索她一大笔,或者更狠一点直接曝光,那些证据足够她将热搜榜屠杀。
与?他接触得越多,这股心虚感?就?越重。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会有这股若有若无的罪恶感?了。明明他们保持距离,只是正常接触。
Y:【嗯,很想吃。】
梁音夜有点不太信。他平时明明很少吃甜食。
不过买个面包而已,她也没再推脱:【我马上好了,你楼下等我?】
Y:【嗯,我去开车。】
梁音夜给桃桃发?了消息,让她不用过来。在准备涂口红时,看?着?手里的哑光红色,想了想,又换了一根。
夏天,还是水润点的吧。
她认认真真准备好才出门,但还是有些担忧。总觉得她在扫雷,下一秒脚下的雷就?会爆炸。
等她到楼下时,他的车已经等在熟悉的位置。
梁音夜左右看?看?
,飞快上了车。
闻晏将她这一幕尽数收入眼?中?。
他觉得唐微可?以?给她安排一部谍战片。
他的指尖点着?方向盘,也没说什?么。
梁音夜一边拉安全带一边看?他一眼?,目光却停留在了他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直接扣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随着?亲密加深,越扣越紧,他的指节凸起……”
梁音夜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记忆力?这么好过,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刚才看?过的一段文字。
第32章 长夜 06(加更)
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闻晏看过来一眼,“怎么?”
梁音夜总不可能告诉他实话。
只是?,就连他?的?眼神; 都能叫她联想到更多。刚才一目扫过去,记在脑海里的文字竟然那样多。她连忙摇头:“没有; 快开?车吧; 我?把地?址给你。”
她发现他?们真的很会写。也不知他们的CP超话内是?怎么聚齐的?这么多……太太?
梁音夜捣鼓着手机,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你平时微博看得多吗?”
“偶尔会看。”
偶尔?
多偶尔?
不过如果次数不多的?话,应该发现不了?这么信息?也看不见这么多内容?
闻晏不知她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这个; 略一思忖,问:“有什么想让我?看的?吗?”
她答得飞快:“没有; 就是?好奇。”
他?眉梢微抬,不置可?否。
那么多软件; 别的?不好奇,却单单好奇这一个。她再?怎么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