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夺唐-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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颉利对苏定方道:“阿云任性,想必是他与三皇子赌气,拿了本汗的令牌与三皇子玩闹。”
颉利将阿史那云的行为定性为拿,自然就将阿史那云彻底摘了出来,也是在暗示苏定方,今日之事阿史那云虽然做的差了,但他绝不会惩处阿史那云。
苏定方此时所有的心思都系在李恪的安危之上,哪有其他的心思去考虑其他,他现在想要的就是李恪安然无恙。
苏定方道:“既是云殿下将殿下叫了去,想必云殿下必知殿下的下落,还望可汗请云殿下告知我家殿下的下落。”
颉利可汗虽然自傲,但好在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今日之事确实错在阿史那云,颉利当即对苏定方道:“苏将军宽心,本汗这就寻阿云来此。”
说完,颉利可汗遣亲卫将阿史那云传来了汗帐。
此时阿史那云恰好刚刚自山上返程,刚回到自己的大帐不久便被颉利唤了过去。
阿史那云聪敏,一在颉利的汗帐看到苏定方,便知道了苏定方的来意,必定是来问她要人来了。
但颉利当面,阿史那云生怕颉利怪罪她私拿令牌之事,也只能故作没见到苏东方一般,入帐后直接跑到了颉利的手边,拉着颉利的衣袖娇声道:“云儿都要睡了,父汗怎么此时唤我?”
苏定方见阿史那云入帐,心中越发担忧李恪的安危,哪还等得及颉利问话,他自己便连忙上前问道:“殿下随霍真同上金山,霍真已经回来了,却不知殿下何在?”
阿史那云本性不坏,只是调皮任性了些,看了眼苏定方,见这个面对精锐的附离亲卫尚且从容镇定的将军此刻竟神色慌张,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愧疚,觉得自己今日的事情做的差了。
“阿云,此事开不得玩笑,三皇子何在,快告诉苏将军。”颉利也对阿史那云道。
阿史那云抬起头,看着苏定方回道:“我把三皇子留在了西山腰,现在恐怕还在往山下走吧。”
“金山西侧!”苏定方听了阿史那云的话,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苏定方曾虽其旧主刘黑闼在突厥待过年余,对金山也金山也有些了解,金山山腰的西侧,正是野狼出没的地方,李恪此时一人在那里,岂非是命悬一线?
第二十一章 搏杀
“呼、呼、呼”
天色虽黑了下来,但还未真正地入夜,可身处北国的突厥,山上的风已经开始肆掠呼啸。
漆黑的夜空,空旷无人的山谷,抬头依稀可见的几点疏星,还有刺脸如刀割般的寒风,李恪一人踽踽独行其中,不免荒凉。
李恪缓缓地走着,时不时地回头望去,看着身后一串长长却很孤单的脚印,李恪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助。
后面的路他已经走完,可抬头望去,入眼的却仍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要走到何时。
“呵”
李恪搓了搓已经冻地发麻的手,放在嘴边呵了口热气,渐渐地冻地发麻的手掌终于有了些感觉。
李恪举起手,轻轻地锤了捶有些发酸的小腿,不禁苦笑了一声:“终究还是大意了,没想到今日竟栽在了一个女娃的手中。”
李恪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对阿史那云却没有那么多的憎恨,李恪虽谈不上阅人无数,但也看得出来,阿史那云本性不坏,而真正叫李恪的担忧的是阿史那云身旁的那个年轻人,他才是害得自己沦落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李恪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少年从眼中流露出的对他的杀意。
李恪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甚至李恪今日还是第一次与他碰面,但李恪现在人在突厥,他的心比在大唐时要敏感和谨慎了许多,就在这个时候,李恪还在告诉自己,他若是能活着下了山,那个少年必须要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一个,那就是他能活着下了山。康阿姆已经已经设了此局,与他结下了死仇,必然是有能必杀他的把握。
李恪在雪谷之中走着,正想着康阿姆把自己一人丢在此处的用意,正不得其解,可就在此时,一声自山谷深处传来狼嚎,解答了李恪的疑惑。
“嗷喔”
一声凄冷的狼嚎宛如一根冰刺,直扎李恪的后心,李恪顿时毛骨悚然。
那少年小小年纪,好毒的算计!
他没有亲手杀了李恪,他竟是想要李恪葬身狼口。
李恪身份特殊,就算是在突厥,虽然他开罪了义成公主,眼下他也是颉利的贵宾,若是他在山谷中被人刺杀丢了性命,颉利势必会彻查此事,倒是康阿姆难以全身而退。
可若是李恪死在狼口,血肉模糊,甚至是尸骨无存,倒是就算是颉利想要怪罪,也无从怪起,除非他真的能狠下心来降罪于阿史那云,就算如此,也与他无关。
两世为人,李恪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想要一个人死,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万分难受,康阿姆的那张脸甚至比谷中的狼嚎更叫他不安。
李恪小心翼翼地走在雪谷中,让自己的脚步尽量的轻,连呼吸都紧张了起来,生怕会因为自己的动作引来谷中野狼的注意。
李恪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若是放在往日,山谷中的野狼自然不会轻易攻击谷中的行人,近日来连日大雪,整个山谷都被掩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谷中的野狼无处觅食,大多都是已经饿了好些天了,在这种饿极的情况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为了生存不敢做的。
事实证明,李恪的担忧非但不是多余的,而且已经变作了现实。
李恪的耳朵虽然被冻地生疼,但却仍旧灵敏,他能够清晰地听出来,山谷中的狼嚎离他已经越来越近,正在逐渐地向他靠来。
野狼!
李恪听着在山谷中回荡的声音,后心一阵发寒。
李恪从未遇到过如此处境,这甚至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野外见到狼。
李恪不敢走的太快,生怕这样做会激发野狼的兽性,他只是听着耳边不断回响的狼嚎,慢慢地走着,不敢有大的动作,更不敢奔跑,而且他也没有足够的力气奔跑了。
“呼哧、呼哧”
李恪重重地呼吸,呵出白气,入耳的一边是隐约的狼嚎,一边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但李恪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远,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距离这种东西。
他感受着又极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惧,抬起手,擦了擦不知是因为疲累,还是因为畏惧而流出的汗珠,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顿。
李恪就这样木然走了许久,忽然,李恪的耳朵安静了下来,之前一直在他耳边间歇回荡的狼嚎没有了踪影,他极力去听也听不到。
听不到了狼嚎额声音,但这并不代表野狼已经远去,准备放过流落野外的李恪,毕竟野兽觅食,哪里会去管李恪的皇子身份。
李恪并没有因为狼嚎的消失而放松警惕,反而,他的心里越发地不安了。
李恪心中打着鼓,心中既是担忧,又怀着一丝希冀,转头望去,只一眼,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皎洁的月光下,映照着反着白光的雪地,他清晰地看到离他两百米之外,正站着一匹深灰色毛发的野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这匹野狼眼中泛出幽绿色的寒光,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半躬着背,抬着头,似乎在寻找一个机会,便要冲出去,将弱小的李恪吞入腹中。
这匹野狼不壮,甚至可以说是枯瘦,显然也是饿了些天,身上的气力想必也不会太大。这匹野狼未必是苏定方的对手,若是遇到秦叔宝或是尉迟恭那般猛人,说不得会被他们生生打死,但他对付身体还未发育完全的李恪,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恪蹲下身去,弯腰从靴中取出了藏着的匕首,抽出鞘,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这把匕首是李恪临行前李世民所赠,削金断银易如反掌,李恪把他握在手中,心里也不禁多了几分底气。
“来吧,来吧,我乃大唐皇子,凤子龙孙,岂会惧你一只野兽!”李恪双手紧握着匕首,同样盯着前方的野狼,给自己打气道。
而野狼似乎也感受到了李恪的态度,仰天一声狼嚎,竟双腿一蹬,猛然扑了上来,直奔李恪。
看着野狼迎面而来,李恪一瞬间竟忽地也冷静了下来,照着苏定方日前曾经教过他的剑技,在野狼扑来的一瞬间,仰面俯身,匕首上扬,想要刺向野狼的腹部。
不过野狼虽然饿了许久,但速度也还不慢,李恪虽然躲开了它致命的撕咬,但肩膀依旧被他重重地抓伤,而几乎是同时,李恪的匕首也刺伤了野狼的小腹。
李恪的匕首锋利非常,其实野狼的爪子可以比拟的?李恪只是轻轻的一划,便深深地割破了野狼的小腹,顿时鲜血染红了白净的雪地。
李恪看着受伤的野狼,嘴角也挂起了笑意,他用肩膀上的伤换来了野狼小腹上的伤。这匹野狼本就饿了许久,气力不支,此番又受了上,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这一场短暂的生死搏斗,他赢了。
可还没等到李恪看着这匹野狼倒地,李恪的笑容已经凝固在了脸上,因为李恪看到,就在山谷的深处,又有十数道绿光朝他飘了过来。
第二十二章 执失思力
每一道绿光都是一匹饿极了的野狼,而眼前的十数道绿光便是十数匹野狼,就在这一刻,李恪才知道,原来刚刚被他刺死的野狼不过是个打头阵的而已。
一匹野狼已经险些要了他的命,若是这十几匹一齐扑上,李恪纵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而且就算他们不上前,他们只需将李恪围困在正中,不出一个时辰便可将李恪活活冻死。
李恪看着渐渐靠近自己的绿光,心中满是绝望。
他能从一匹野狼口中活命已是万幸,如今一次来了十多匹,他哪还有半分抵抗的余地。
就在看见这些野狼的一瞬间,李恪的心中闪过了无数道念头:恐惧、后悔、懊恼还有思念。
他若是不来这突厥,现在恐怕已经躺在长安宜秋宫温暖的软塌上香甜入寝了吧,而现在,他却被困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即将丢掉自己的性命。
野心,为了自己的野心,他竟是要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待他死后,待这个消息传到长安,也不知阿娘和愔弟该是哪般模样了。
自己死后,恐怕一切又该恢复原样,他之前为之努力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阿娘仍将孤苦终老,无所依靠,愔弟还会郁郁不得志,在高宗朝被诬陷贬为庶民,流死外地,而史书上对他的记载也只能是流离塞外,少年早夭,甚至更有不如。
这是他曾经为之魂牵梦萦,无比向往的大唐啊,他不甘心,不甘心短暂的一生就这样走完,如流星划过,除了短暂的一瞬亮光,竟没有留下半分华彩。
“嗷呜、嗷呜、嗷呜”
李恪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感叹,因为狼群已经等不及,向他围了上来。
李恪环视着四周,手中握着本能地握着匕首,仿佛看到了片刻之后,自己将被撕作碎片的样子。
“我命休矣。”李恪看着已经扑上来的群狼,一声长叹,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嗷呜!”
又是一阵凄厉狼嚎,只不过这一次,凄厉中却夹杂了痛苦的味道在里面,与之前围住李恪时的声音截然不同,而李恪也没有感到丝毫预料中该有的疼痛。
紧接着,“咻、咻、咻”一阵锐利的破空之声在李恪的耳畔响起,李恪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只见雪地之上,正倒插着十余根弓箭,这些弓箭就在李恪的脚边。
这些箭尾还在不住地颤抖,“嗡嗡”作响,而原本围在他身旁的狼群已经被三三两两地射杀,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只能无力地哀嚎了。
李恪仔细望去,这些箭并非大唐禁军制式的箭羽,而是突厥样式,显然,刚才从狼口中将他救下的是突厥人。
李恪抬头一看,果然,在山谷的谷坡上,一队数十人的突厥骑兵正自坡上策马而下,往李恪的身边赶来。
很快,他们便到了李恪的眼前,李恪看着赶来的领头之人很是眼生,似乎从未见过,但显然来人却是识得李恪的,来人一到李恪的身旁,便翻身下马拜道:“突厥执失部执失思力拜见三皇子。”
“执失思力?你便是执失思力。”李恪看着拜于自己身前的突厥男子,轻声问道。
对于执失思力这个名字,李恪自不陌生。
唐史之上,自贞观四年唐大败突厥,阿史那社尔、阿史那思摩等诸多突厥名将投入大唐效力,但名气最大的却莫过执失思力。
执失思力自然是对颉利可汗忠心耿耿,但在突厥也算是亲唐一派,李恪本也有意与他亲近,只是没想到他们竟是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执失思力拜在李恪身前,见李恪询问,于是回道:“末将在自渭水归途中曾与三皇子有过一面之缘,想不到三皇子竟还记得末将。”
李恪自北上突厥以来,不知新见了多少人,在这些人中执失思力无论是样貌还是官职都谈不上出众,李恪哪里能记得如此清晰,不过执失思力既然已经误会了,李恪倒也乐得将错就错。
李恪道:“本王曾听帐内的突厥侍者提起过,如今突厥将领虽多,但年轻一代中却已执失将军最为出众,故而记在了心中。”
李恪的话,自然是恭维之语,却也是事实,突厥少壮将领中如执失思力这边年少却用兵沉稳的,着实没有几人。
从大唐皇子口中听到赞誉之词,执失思力心中难免也有几分喜悦,执失思力道:“三皇子过誉了,突厥善战者甚多,末将算不得什么。倒是三皇子好生了得,竟能近身刺死一匹野狼。”
李恪能杀了之前那匹野狼还是运气占了大半,哪能算得是他身手了得,不过经执失思力这么一说,他这才意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李恪的伤口被抓的极深,之前被狼群围困,因生死当头故而忘记了疼痛,现在经执失思力这么一说又疼了起来,也不知是因为过度疼痛,还是失血太多,低头一看,竟一下子昏了过去,一头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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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在雪谷中历经生死,与此同时,苏定方正在颉利的准许下,带着突厥士卒循着原路搜寻李恪的踪影。
“我明明就是将李恪丢在这条道上的,怎么不见了人影?”阿史那云也跟着苏定方一同上山来寻李恪,可已经寻了许久,却始终不见李恪的踪影,心里也越发地着急了。
阿史那云本就不是狠毒之人,相反的,她表面上虽然任性,但骨子里却很是良善,就连她的小马病了她都是自己亲自照看,更何况是人?
阿史那云见李恪因为自己的原因,竟消失在了山上,眼下生死未卜,心中已经自责了起来。
苏定方看着漫山的积雪,听着阿史那云的话,道:“殿下此前从未来过此处,回程时恐怕迷了路,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立刻将人全部散开,漫山搜寻,殿下绝不会走出太远。”
金山虽大,渺无边际,但李恪两条腿又能走多远,就算李恪一路不停,自午后到现在也不会走出太远,故而苏定方有此一言。
身后的奉命而来的突厥将士闻言,当即应声分开,四散着寻起了李恪。
果然,正如苏定方所猜测的那般,在众人散开后,很快就传来了李恪也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三皇子重赏昏倒,生死未卜,已经被路过的执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