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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变臣-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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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妖魔却忍不住要跳出来了。
  书有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事不容小觑,得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思索片刻,江安义轻声道:“天冷了,猎物也少了,马上要下雪,容易留下痕迹,索性撤了绳套,等明年再说。”
  江安勇撅着嘴,有点不情愿,见哥哥神色凝重,只得点头答应。
  “要是还有人问你,你不妨……”声音低至耳语,江安勇听得连连点头,笑道:“行,哥,我就按你说的去做。”
  再次上山,有些天没去,五个套收获了一只竹鸡,居然还有只野羊,天寒地冻,猎物都已被冻得僵硬。江安勇将绳子解下枝条弹回复原,再小心地将地上的痕迹扫除干净,这下谁也发现不了异常。
  背着猎物刚进镇子,江安勇立马被一大群人围上,大伙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目光火辣辣地落在猎物上,这些人眼馋不是一二天了。
  “勇子,都能打野羊了,告诉哥你是怎么打到的,教教哥呗。哥家里人多,一家老小都指望着哥吃饭呢,哥替一家人老小谢谢你。”
  “二侄子,打猎怎么没见你拿弓箭啊,怪了,这兔子和羊身上怎么找不到伤口啊?小子,别走啊,给大伙说道说道,吃独食可不好。”
  “兄弟,上我家坐坐,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你婶娘家的二侄女来了,小丫头长得可水灵了,你婶说要说给你做媳妇,走走走,上我家去。”
  “勇娃子,你在叔家干活的时候,叔待你可不错,白面馒头都给你拿,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告诉叔你是乍弄的?叔拿白面跟你换。”
  ……
  江安勇只顾笑嘻嘻地摇头,背着东西往家走。众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刚才大伙商量过了,今天无论如何要把江安勇打猎的秘密套出来。
  众人拉扯着江安勇进了路边的小酒店,片刻功夫酒菜热腾腾地上了桌,众人将江安勇围坐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劝酒。架不住人多,都是长辈,不是老叔就是老哥,江安勇第一口破了例,接下来就免不了面红耳赤、目光迷离的下场。
  江安勇醉了,众人逐渐静下来,目光集中到在另一桌独酌的王掌柜身上。王掌柜得意地一笑,站起身走过来,右手努力地将上翘的山羊胡抚平,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有人空出位置,王掌柜一屁股坐在江安勇身边,江安勇正努力瞄准一块猪头肉。王掌柜拉住江安勇的手,问道:“二小子,你这猎物怎么打来的,老夫收了半辈子的山货,还从来没看到过只只都没伤口的猎物?说说,只要你告诉我用的什么法子,你今天拿来的这些东西老夫给你一两银子。”
  众人齐齐吸气,这些人多是打过猎的,知道价格,这头野羊不过三十来斤,至多能卖五百文,加上竹鸡也不过六钱银子,王掌柜居然舍得出一两银子的天价,众人看向江安勇的目光不禁更加火辣、贪婪起来。
  “不能说,不能说。”江安勇酒醉心明,连连摇头,自顾着把猪头肉放到嘴中。
  众人一看,江安勇心里还明白着呢,乱轰轰地又是一通劝酒,这回妥了,江安勇说话的舌头都大了,一个劲直往桌上趴。王掌柜示意旁边两人夹住江安勇,然后凑在江安勇耳边大声问:“二小子,快说,你那猎物是怎么回事?要不然就不给你吃了。”
  “嘻嘻嘻嘻”,傻笑了半天,江安勇直着眼盯着王掌柜,大着舌头说:“银子,给我银子……我告诉你,千万……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嗝……”
  王掌柜用手扇着酒酸味,从怀中掏出绽银子拍在桌上,“快说”,把耳朵凑在江安勇嘴边。众人一个个凝神屏气紧往前挤,支聆着耳朵唯恐自己听漏了。
  揣好银子,江安勇含糊不清地道:“我在山上砍柴,见有条蛇……蛇要吃枝上的鸟,我……我砍死了蛇。晚上做梦,那……那鸟说他是山神,说要谢我……让我去取……,不要告诉别人,要不然……没了……”
  鬼神之说让人敬畏,众人吸了口凉气,变得鸦雀无声,目光变得畏惧、恐慌,或许还有羡慕吧。不知是谁先起身,紧接着一个个悄无声息地离开,最后剩下王掌柜。
  王掌柜懊恼地直拍头,连连叹气,嘟囔着站起身,将放在店门旁的野羊和竹鸡背上肩,回过头吩咐伙计道:“酒钱先记上,年底一并来结。江家小子醉了,你让他歇一下,记着别说我问他话的事,唉。”说完,摇着头叹着气离开。
  等酒店清静下来,江安勇慢慢地从桌上抬起头,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容。
  “明子哥,将剩下的猪头肉、鸡给我包好。”在店小二明子惊诧的目光中,江安勇咧着大嘴摇摇晃晃地回了家。
  山货铺前再看不到江寡妇和江安勇的身影,镇上没人再追着江安勇问猎物的事,知晓原因的人相视而笑,暗自开心。江家的傻小子泄了密,惹得山神他老人家生气了,哈哈,再得不到猎物了吧,一顿酒就把实话说了,真是个傻小子,换成我,打死也不说。
  这个冬天,平山镇山野里的鸟雀突然变得幸福起来,操弹弓打鸟的少年被大人严厉地喝斥着,进山的人身上总会带些碎粮,殷勤地洒在地上,嘴里神神秘秘地念叨着。
  原本荒废着的山神庙香火突然间变得鼎盛了起来,看庙的道人出乎意料地过了一个肥年,只是谁也不知道这“山神爷”居然是遭雷劈的江家大小子。
  ………………………………


第五章 另辟蹊径
  江家的竹林郁郁葱葱,漫山的竹子长势喜人。江安义很喜欢竹林的清静,常沿着山石砌成的小道漫步,淡淡的竹香萦绕周围,微风拂动细枝,发出阵阵“沙沙”竹语,听着清脆的鸟鸣,让人心旷神怡、浑然忘忧。
  一大早,兄弟俩扛着锄头上山挖冬笋,妍儿提着篮子在后面当“跟屁虫”。较之春笋,冬笋肉质细密鲜甜,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农人有“九前冬笋进春烂,九后冬笋清明出”谚语,此时离冬至还有时日,地里的冬笋无法长成竹子,多被挖来食用。
  挖冬笋是个讲究门道的力气活,冬笋还在土里,不懂的人茫然不知从哪下手。江安义自小跟父亲挖过冬笋,知道先找竹叶浓绿带黄点的孕笋竹,找到后在其周围表土龟裂处挖掘。
  半个时辰不到,兄弟俩挖了二十多颗冬笋,江安义满意地晃晃手臂,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强壮了不少,力气增长了不少,这得益于家里吃食的改善,最终归于钱上。想到钱,江安义的眉头皱起来,绳套狩猎不能用了,家里的财路断了,一切重回到老路上去了,莫非自己又要在妖魔的记忆中翻一翻?
  江安勇一刻也闲不住,带着妍儿在竹山追逐玩耍,江安义顺手摘了几片竹叶,坐在山顶的石头上休息。脑袋里胡乱想着,手中无意识地编织着竹叶,等到妍儿跑到身边发出一声惊叫,江安义才发现手中的竹叶被编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蚂蚱。
  看着手中的蚂蚱,江安义呆住了,自己什么时候会编竹蚂蚱?妖魔倒是会用各种叶子编小鸟、鱼、蚂蚱之类的玩意,刚才自己被妖魔附体了?心头一惊,手一抖,竹蚂蚱飘落于地。
  妍儿不知道哥哥想什么,高兴地拣起竹蚂蚱跑去找二哥,竹林里又响起欢笑追逐声。江安义惊惶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这段时间妖魔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刚开始吃不香睡不安,现在逐渐习惯了,偶尔江安义会想故事里的那些妖狐总比无情的天神可爱些,这妖魔其实也不错。
  妍儿拉着安勇走过来,看见弟弟妹妹期待的眼神,江安义自觉地多编了几样小东西。编的时候不时地抬头看看天,天高云淡风清,丝毫没有要闪电打雷的迹象,看来老天对这些小事情没有兴趣派遣雷公电母前来一趟。
  蚱蜢追逐着小鱼,将欢笑洒满整座竹山,轻风微摇竹叶,天地一片安宁。
  可惜是些小玩艺,换不来钱,自己想钱都快想疯了,江安义自嘲地一笑。
  “安勇,妍儿,回家了”,江安义弯腰收拾竹篮,一低头那瞬,脑中灵光乍现,竹篮、竹笔筒、竹茶具、竹简,还有竹扇,江安义霍然直腰,一脸惊喜。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家里用的竹蔑刀做不了精细活,江安义铁匠铺打造一堆式样各异的小凿子、小刀子、小铲子、小挫子,足足花了五十文,江黄氏心痛得直皱眉,要不是前几天安勇拿回来一两银子,江黄氏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看着忙碌的儿子,江黄氏满是骄傲,家里的情况都是义儿改变的,义儿长大了,这个家逐渐要交到他的手里。书上不是说妇人家“夫死从子”,家里的事情让义儿做主好了。等过两年,义儿考中秀才,娶妻生子,自己就安心带孙儿吧,江黄氏出神地想着,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江安义回忆着:选三至五年竹龄的老竹,锯成段加盐在沸水中煮上一个时辰,阴干后再放入蒸笼里蒸上二个时辰,保证竹制品不开裂和变色。心里也没底,在家人好奇的眼光中,江安义故做镇静,往灶里添了把火。
  活从容易的做起,先用刨刀刨去外皮,小心铲平竹节,然后用节节草打磨。节节草又叫锉草,野外到处都有,木匠用它来打磨家具,江安勇割了一大捆堆在檐下。等到竹筒变成顺滑光洁略带黄色时,就可以在笔筒外表上绘画或刻字了。
  琴棋书画,文人四友。琴、棋不会,书和画江安义学过。字是读书人的门面,江安义下过苦功临字帖,画随父亲学过两年,停留在略通上面,简单的梅、竹、松图还是能对付。
  构思片刻,江安义先用毛笔在筒身上勾勒出图案,再用刻刀依痕刻划,最后涂上淡墨。一朵墨兰在筒身上绽放,兰花笔筒清新淡雅地出现在眼前。
  略嫌遗憾地打量着笔筒上的墨兰图,刻刀在竹筒上不听使唤,练字时讲究提笔如挽千钧,自己的手算得上稳准,但拿起刻刀来还是欠了火候,不听使唤。感觉到胳膊有点酸胀,手在微微发抖,一个上午差不多过去了,真是“知之非难,行之不易”啊。
  妖魔的手很稳,他从小就练习一套宁心静气的功法,自己是不是也试试。江安义胡思乱想着,将手中的笔筒放到桌上。妍儿站在旁边,立马将笔筒抢到手中。
  用小手轻轻地摩挲墨兰花,妍儿细声细气地问道:“哥,这是什么东西,真好看,放筷子吗?”
  “啊?不是,这是装毛笔的笔筒。”江安义将几支毛笔装入筒中示意。
  江安勇好奇地问道:“这筒儿看得精细,能卖多少钱?”
  市面上卖的笔筒因材质不同,价格在十文至百文不等,江安义对自己做的竹筒心里没底,迟疑地答道:“二十文吧?”
  “二十文?”江安勇惊呼出声,道:“一把竹椅才卖十文,这筒子就能卖二十文?真划算。”
  在旁边站了一上午,江黄氏脸上不见笑容,板着脸道:“义儿,钱紧点没关系,你不要因小失大,忘记该做的正事,这一上午才刻一个笔筒,你打算什么么时候看书?”
  语如惊雷,炸得江安义无法安坐,连忙起身应道:“娘教训的是,孩儿确实本末倒置了。”
  江黄氏表情缓和下来,柔声道:“是娘无能,不能让你安心读书。娘看这笔筒做起来并不难,无非多费些打磨功夫,要不这样,粗活由娘和勇儿来做,你只管在筒上刻花就行,这样既不耽误你读书,也不会误了活计。”
  一家人分工合作,江安勇削刨粗胚,江黄氏打磨成型,江安妍找寻锉草,江安义最后在笔筒上添上画。熟能生巧,开始一天只能做两三个,四五天后便稳定在五个了。
  不能都做笔筒,江安义成功地做出了茶具、杯子等物,接着发挥江黄氏的专长,编了些竹书篮、竹花瓶、竹花篮之类的东西。半个月下来,已经做了笔筒二十六个,茶具五套,竹书篮四个,竹花瓶六个,竹花篮六个。
  江安义试着用边角料做了些方形、菱形、圆形的竹牌,用阴刻、阳雕、皮雕的手法刻着些“勤勉、慎独、戒急”等简短的箴语,用红绒绳串着,就像一块块玉佩。最后在竹器上刷上熟桐油,晾干后这些竹制品变得油光可鉴,金黄可爱。
  江安勇利用空闲为自己削了把竹剑,宝贝得不得了,片刻不离手,吃饭都要放在旁边,连妍儿要了几次都不舍得给。
  妍儿撅着小嘴坐在檐下生了会气,瞥见废弃的竹堆里有两个锯下来的竹环,拣起来套在手腕上当手镯,重新笑容满面。江安义一腿门里一腿门外的正好看见,妹妹细瘦的胳膊上套着两个竹圈笑容满面,心中不免发酸,想起件玩艺来。
  将细长、长短不一的竹管钻孔拴上绳,绕挂在竹节打磨成的圆牌下,长绳绑枚铜钱,下面坠着菱状的竹牌。江安义起身将风铃挂在屋门口,手轻轻一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小院平添出许多生气。
  妍儿高兴地围着风铃直转圈,仰着小脸专注地盯着。江安义抱起妍儿,让她用小手推动风铃下的竹牌,发出一串串清脆的声响,江安义爱怜地问道:“这是风铃,喜不喜欢?”
  “喜欢”,妍儿的笑声和风铃一般清脆悦耳。
  江黄氏从屋里出来,拨弄了一会风铃,然后与江安义商量道:“东西已经做了不少,马上就要过年,是不是该卖了。”
  “镇上卖不起价,等天晴咱们到县上卖去。”江安义应道。
  十二月初六,一家人早早起身,杂货铺的牛车要去县城送货,事先说好搭车。县城离平山镇有十八里路,牛车走不快,来到了县城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城内车马如流、人流熙攘,两旁商铺林业,一片繁华喧闹的景象。安勇和妍儿的眼睛都觉得顾不过来了:马车“轱辘辘”地从石板上辗过,挑着担、推着车、挎着篮的小贩们脚步匆匆,骑着高头大马的壮汉神采飞扬,散发着香味的马车、小轿吆喝着行色匆匆……
  东城门往左行不到百米,有一片空场,是摊贩们的集市,因为来的比较晚,到处都是人。集市上小贩们的叫卖声、讨价还价的争执声一浪高过一浪,包子馒头铺蒸腾出丈许高的白雾,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卖肉的屠夫刀飞如雪,卖鱼的小贩入盆擒鱼,这边鸡飞鸭叫,那边杂耍猴戏;东山的大枣,西域的核桃,北地的兽皮,南海的咸鱼,各种声音、气味、颜色汇集起来,描成一幅生动的集市图。
  一家人在人流中挤来挤去,总算在角落里找到块空地,箩筐反扣,筐底上摆上几件样品,风铃和铭牌挂在身后的树枝上,买卖便开张了。摊子摆好后,江黄氏让江安义离开,在世人的眼中,读书人是清高的,不能做买卖。江安义也不勉强,嘱咐了江安勇几句,牵着妍儿到前面不远处看杂耍。
  风铃清脆的响声很吸引人,很快有人围了上来,见竹制的笔筒、茶具很是新奇,有人问价。来之前一家人商量过,竹杯、笔筒不低于二十文、风铃二十五文、茶具要百文一套,竹牌三、五文的看着卖。
  江黄氏心中忐忑,一把大竹椅还卖不到十五文,这些小玩艺能不能卖那么多钱。有人拿了笔筒问价,江黄氏仗着胆子报了个二十五文,没想到二十五枚黄澄澄的铜板真的到了手,不禁喜出望外,心里有了谱,叫卖的声音变得格外响亮起来。
  出乎意料风铃和铭牌卖得最好,六串风铃每串三十文,一下子卖完了,铭牌五文、八文地也很快卖光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将小摊子挤了个水泄不通,问价的人络绎不绝。
  带来的竹品大部分都卖出去了,感受着腰间钱袋沉甸甸的重量,江黄氏心花怒放,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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