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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变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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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东西自己可以并不在意,但有外人争抢那狗屎也会变成黄金,更何况学问不轻授,一个农家子凭什么在府中听伯父亲授课。余家四子妒在心头,对江安义自然没有好脸色,要不是看在伯父的面子上,几个人都想将江安义赶出门。
  余知节对侄儿们的表现心知肚明,私下里对几个侄儿说起江安义非池中之物,嘱咐他们与江安义相交于微末。余家四少当面唯唯,过后依旧故态,冷言讥讽、傲慢无礼。江安义不把余氏兄弟的轻漫放在心上,依旧谦逊有礼,每日上完课就回到自己的住处,尽量不与余家兄弟碰面,避免争执。
  树欲静而风不止,留春暖阁外的梨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留春阁内暖意浓浓,散学回来,余庆良约兄弟们来自己所住的北院喝酒散心。
  酒是碧罗春,与黄酥醉、琼州液、明月香齐名。酒入杯中色做碧青,香味扑鼻,入嘴一股醇香随喉而下,比起村酿不知浓郁芳香了多少倍。余庆飞吐出一口酒气,赞道:“这酒入肚,全身都暖和多了,不愧是四大名酒之一。”
  “这酒是二伯专门买来给大伯喝的,我们兄弟可都没有,大哥你哪弄来的?你说,大伯对姓江的小子那么好,会不会送他一坛?”余庆飞夹了块鹿肉,慢慢地嚼着。
  “吃都吃不住嘴,喝酒,想起那个江安义就是一肚子气,喝。”
  余庆云一拍桌子,嚷道:“这个乡下寒家子不知有什么好,伯父居然对他如此青眼有加。”
  余庆山似笑非笑地道:“听说那小子是个篾匠,不知怎么投了伯父的缘,唉,亲侄儿还不如外人啊,我看我们还是让着点他。老四,你冲那小子甩脸,当心伯父看到不高兴。”
  “我怕他,”余庆云跳起来,道:“我这就去叫他滚蛋。”
  余庆飞脸一沉,喝道:“老四,坐下,不得胡来。老三你少阴阳怪气地撩拨老四,你怎么不出面赶那小子走。”
  余庆良呷了口酒,淡淡地开口道:“那小子着实惹厌,老四,你如果能将他赶走,我那对画眉就送你了。”
  “真的,大哥你可不许有骗我。”余庆云高兴地叫道。
  余庆云不傻,知道两个堂兄拿自己当“出头鸟”,不过他确实讨厌江安义,心有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忌惮,有这对画眉当彩头,索性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吃罢早饭,余庆云带着两个小厮闯进江安义住的客房,江安义正在抄书。余府藏书甚丰,余知节推荐了这几本,江安义抓紧时间抄录,好回家后细读。
  见余庆云来到自己的住处,江安义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忙放下笔,行礼道:“见过四公子。”
  “唔”,余庆云用鼻子哼了一声,很不奈烦地道:“我大伯马上就要返京了,府中有事要他安排,你请便吧。”
  江安义一愣,明白这是要赶自己走,虽然知道极有可能是这位四公子在假传“圣旨”,但寄人篱下,哪能真的争辩,就算闹到余知节那里,自己也没有好结果。
  江安义最后努力道:“容在下向余大人辞行。”
  余庆云哪会让江安义见到大伯,那样岂不是被拆穿了,昂着头喝道:“不必了,我大伯正与二伯议事,你快些走。”
  江安义留下封辞行信,将东西摆放整齐,冲着静思斋的方向拜了三拜,带着抄录的几本书黯然离开。
  未时,江安义没有出现在书斋,余知节颇感诧异,往日江安义都提早一刻在园外候着,今天怎么会没来?扫了一眼四个侄儿,余知节问道:“江安义怎么没来?”
  四人对视,齐齐摇头佯作不知,眼神中流露着喜意。
  客房的仆人带来书,按照余庆云的吩咐答道:“江公子说家中有急事,先走了,这些书让我还给老爷。”信,早被余庆云撕碎扔到了废水沟。
  余庆山佯怒道:“竖子无礼,怎能不辞而别,枉伯父这么看重于他。”
  余知节用手点指着几个侄儿,怒道:“一群蠢货,他日你们莫要后悔,滚了出去。”
  气呼呼地坐下,看到桌旁送回来的几本书,余知节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家侄儿,总要顾及到他们的颜面,江安义的确是个人才,自己真的动了爱才之心。
  想了想,余知节从书架上找来几本书,和原先的几本放在一起,吩咐道:“来人,将这些书送到江安义家中,就说老夫家中有事,不能再为他讲授,这些书让他细看。”
  ………………
  二月二十六日,新齐县北五里亭。远山笼烟,草色遥看,星星点点的野花装点着春意,刚吐出嫩芽的柳枝在风中摇摆出留意。余知节回望家的方向,满怀离绪,此一去不知还能否再回故乡,或许只有幽梦才能还乡,车轮缓缓在官道上滚过,故乡、家人越来越远。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摇得余知节昏昏欲睡,一阵风吹来,初春的天气带着几分清凉,突听一起笛声清越,打破了车行的枯寂。
  侧耳倾听笛音,宛如风中春草,绵绵相伴万里,柔风细雨之中鸟鹊争鸣,似欢送、似婉别、似依恋、似惜情,曲调舒缓、哀而不伤,似是对离别的眷念和挽留,又奏出对行客一帆风顺的祝福。
  余知节连连顿足呼停,掀开车帘,大道之旁,青衫长笛,正是江安义。江安义躬身一礼,朗声道:“安义在此恭送余师,祝大人此去大鹏展翅,心想事成。”
  “好,好,安义,没想到你的笛子吹得如此动听,得此佳曲相赠,老夫此次返乡堪称圆满,取酒来。”
  有仆人搬来马扎放在道旁,托盘献上美酒,两人相对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余知节道:“安义你是块璞玉,放在明师手中雕琢必然绽放异彩,可惜老夫官身不由己,你又不能随老夫进京,遇英才而不能育之,憾甚。安义,你如能来京城,老夫便收你为徒
  江安义苦笑,家中温饱尚难,自己怎么可能远离前往京城。余知节亦知江家贫苦,叹息一声,带着一篮折扇重新踏上马车,江安义道旁恭手相送。
  幽扬的笛声中,马车渐行渐远,终不可见。
  ………………………………


第十章 昆华祈愿
  春意正浓,初升的太阳将温暖的阳光洒满小院,在满山的青翠映衬下,江家小院显得分外干净素雅。
  四月初二,今天是江安义起程赴考的日子,江黄氏早早收拾妥当,带着一家人在江知厚的牌位上过了香,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已经叮嘱过多次,免不了再絮叨一次。
  竹篱外响起马嘶声,一个粗豪的大嗓门响起:“安义,我来了。”
  妍儿笑着奔出门,喊道:“郭大胖来了。”
  竹篱门外马车前站着个胖子,圆圆的脸蛋、细长的眉眼,嘴唇上淡淡的两撇八字胡,长衫被肚子顶得隆起,正是一团和气郭怀理。
  见到妍儿飞跑过来,郭怀理艰难地蹲下身子,一把抱起妍儿,笑道:“小妍儿越来越漂亮了,想不想胖哥哥。”从怀中掏出包果脯塞到妍儿手中。
  江黄氏带着江安义、江安勇迎出来,郭怀理放下妍儿,躬身笑道:“见过婶娘,安义、小勇好。”
  “多谢郭公子专程前来接义儿,路上还请郭公子多多照应……”
  “婶娘放心”,不待江黄氏说完,郭怀理忙道:“你就在家等好消息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郭怀理来时听了一耳朵唠叨,见江黄氏又准备开始,急忙一拉江安义,转身向马车而去。
  江安义拜别母亲,在家人的相送下上了马车,鞭声一响,车轮“轧轧”,向着德州文平府而来。新齐县距文平府有二百里之遥,一路之上有官道相连,路上行人不绝,不时有装饰华美的豪车绝尘来去,身着黑色劲装的护卫骑着马护卫着长长的商队,道路两旁农田中有人在劳作。
  江安义的目光从那些弯着腰,脚上沾满泥浆的身影上掠过,如果不能考取秀才,自己可能就要像他们一样在田间劳作了,自己本是农家子弟,对务农并无反感,但想到十年寒窗,家人为之付出更多,如果要回到起点,一切努力东流,实在是不甘。江安义暗中握拳,成败在此一考,愿苍天不负苦人家。
  ………………
  文平府如同一只蹲伏的巨兽,长长的城墙像手臂伸向远方,城楼之上箭楼高耸,角楼森严,旗帜飘舞,一队队身着盔甲的士兵往来巡逻,透着州城的威严气象。
  “坐稳了”,老王一声吆喝,江安义眼前一黑,马车驶进了文平府的南城门洞,待重现光明时,喧闹的文平府呈现在眼前:店铺林立,市招高悬;摊铺两旁阵列,南北货物琳琅满目;人流熙熙攘攘,骑马的,坐轿的,有挑担的,运货的,闲逛的……
  目不暇接之际,马车在一座客栈前停下,有伙计上前招呼,江安义下了马车,见客栈悬着块匾:连升客栈。老王对着郭怀理道:“少爷,这家店还算干净,贡院就在前面不远,就在这住下吧。”
  客栈里出出进进都是读书人打扮,郭怀理笑着对江安义道:“还算来得早,再过两天这一带别想找到住的地方。”想想也是,德州有四十七个县,参加院试的人估计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为了方便,大家肯定首选贡院旁的客栈,看这家客栈的名字“连升客栈”,肯定是为了讨赶考士子的口彩。
  第二天,到府衙报上履历、保状等,贡院在文平府的东南,太守衙门在城正中。有老王照应,考引(即准考证)很快发了下来,郭怀理是洪字六号,江安义是辰字十二号。考号依照《千字文》排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即第一列号舍第一个位置就是“天字第一号”,郭怀理的号舍是第七排第六个。
  离考试还有几天,街上到处可以看到书生打扮的人,客栈中的考生不是埋头苦读就是凑在一起论文议策,“之乎者也”声不绝于耳,整座客栈酸气冲天。
  郭怀理是个顽主,在店里一刻也呆不住。上次有郭掌柜陪着,放肆不得,这次老哥自己能做主,又带足了银两,哪肯委屈了自己。天一亮,就拉着江安义去游山玩水,观光名胜。
  江学义想和别的考生会会文,刚有点迟疑,郭怀理一瞪眼,道:“小江,你可不要学那些临时抱佛脚的人,平时不努力靠这几天能读出花来。不如陪我一起开心下,这心情一舒畅,考试自然就顺畅了。走走走,不走哥哥可生气了。”
  江安义无奈,看在朋友的情分上自己只得陪着,转念想想,郭胖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何况还有好吃好喝好玩的,就当舍命陪君子吧。
  晚上,醉秋轩,酒足饭饱。江安义擦着嘴巴对满嘴流油的郭怀理道:“郭哥,再过两天就要进考场了,明天咱们歇一天?看看书?”
  郭怀理往椅背上一靠,手抚肚皮打了个饱膈,调侃道:“这一整天看你眉头皱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呢,可怜哥哥我掏钱供你吃供你玩还没落个好。”
  见江安义有些生气,郭怀理连忙正色道:“明天有正事。咱们虽然不能学别人临时抱佛脚,但一定要去老君观里烧烧香。昆华山老君观,香火特别灵,明天一起去烧香,求三清爷爷保佑咱俩高中。”
  九州信道,前朝大魏国崇道过度,耗费了国家巨额财力至使民生凋敝,佛二百多年前从西而来,受到本土道教的压制,信众并不多。大郑开国皇帝利用佛教传播,取魏而代,吸取前朝教训,在引佛抑道的同时,又让佛道互相牵制,当前大郑国佛道并重。从信众分布的情况来看,北佛南道,德州地处元华江以南,民众信奉道教更多一些。
  昆华山,山势雄伟,山间飞流深涧,道旁古松参天,鸟鸣清幽,两旁花开灿烂,景色秀美。沿石阶而上,一路人流熙攘,半数倒是长衫装扮,看来人同此心,临考前求神仙保佑,得中秀才。
  老君观在半山腰丛林掩映中露出飞檐,正殿为三清殿,檐柱上黑底金字一副对联“万道祥光归紫府,千条瑞气贯黄庭”。江安义被人流簇拥进了殿内,殿中供奉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入乡随俗,上香祈告,想起期待的家人,江安义诚心叩首,默默祈愿。
  从人群中挤出了观,郭怀理抹了一把头上的油汗,掏出江安义送的折扇,用力地扇着,感叹道:“这香火可真够盛的,三清爷爷这几日要忙不过来,带契着满山的道士个个红光满面,看上去跟财神爷的脸差不多,呵呵呵。”
  昆华山是名胜,来了自然要观赏一下风景。四月的天,太阳正照,郭怀理体胖,一会就走出一身汗来,看到前面有座凉亭,郭怀理加快脚步,要歇歇。
  亭内已有十数人在高谈阔论,两人靠在亭外的山石上闲聊,摇着折扇观赏着山景。山泉从亭对面石壁上直泻而下,落入深涧中,四周苍松翠柏,山风徐来,松涛阵阵,凉爽恬意。
  江安义在家中做了几把折扇,除了送给余知节十把外,带了六把在身边,送了郭怀理两把。人无我有,郭怀理很喜欢,特别是见有人注目手中的扇子,越发的人来疯,手中折扇一会开,一会合,一会摇,一会停,极尽炫耀之能事,享受着惊异的目光。
  郭怀理笑着低语道:“小江,这折扇难为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轻巧方便还惹眼,你看那帮小子眼睛都快鼓出来了。要不开个折扇店吧,哥哥凑份子合伙,这么攒钱的生意从我手边溜过,让我爹知道了非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不可。小江,你可怜可怜哥哥吧。”
  郭怀理嘻笑着耍宝,越说越兴奋,手中的折扇恨不能摇成风车,江安义唯有苦笑以应。
  山道上来了伙人,几名壮汉在前面拨开人群开道,山路本不宽,仅够二三人并行,越显拥堵。这群人的脸上就差贴上权贵的标签,行人只得忍气吞声避在道旁,怒目而视。
  看到凉亭,有个小子快走几步,冲着亭内嚷道:“各位,皎南县李县令的二公子来了,各位挤挤,让二公子歇歇脚。”
  亭内先是一静,紧接着一个声音讥道:“县令公子,好大的威风,不过这里不是皎南县,跑到咱们文平府发什么威风?”
  “大胆,你是什么人?”那人想是狐假虎威惯了,瞪着眼睛喝问道。
  一个瘦小身形昂然站起,大声回应道:“录事参军之子刘逸兴,问候你家李二公子。”那小子见撞了石板,一缩脖,不敢开腔了。
  为首的是位银衫公子听到亭中的讪笑,面色不变,来到亭边风度翩翩地向着刘逸兴行礼道:“家人无知,得罪刘公子,李亦峰陪礼了。”
  “不敢当,只要李二公子不发虎狼之威,赶咱们出亭就行了。”话语之中“二”字有意无意地拖长,嘲讽之意十足。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郭怀理在旁边看热闹,摇着扇子笑得特别大声,那位李公子的笑脸逐渐阴沉了下来。
  皎南县是中等县,县令的官阶是正七品上,录事参军官阶仅为从八品上,差着四阶,但录事参军是州官,掌总录众曹文簿,有举弹善恶之责,恰巧有监督州、县官员的职责,李亦峰怕给父亲惹麻烦,才想宁事息人,不料这个刘逸兴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亭中有圆滑之人,起身打圆场,笑着对李亦峰道:“我等正以诗会友,李公子家学渊源,不妨指教一二。”
  ………………………………


第十一章 鹿死我手
  “以诗会友,雅事”,李亦峰重新挂起笑容,举止从容地冲着众人一个罗圈揖,笑道:“小弟不才,愿向诸位兄台请教。”阳光透过松林的缝隙洒落在李亦峰身上的银衫上,银衫泛起淡淡的鳞光,青松银衫的映衬下,李亦峰的笑容散发着自信的感染力。
  周围的诸人见有热闹,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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