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菜女 作者:次止(晋江2012.06.02完结)-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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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握纸的那手有些发抖。不对，我的全身都有些发抖。
　　是李悠吗？会不会是他？
　　早上他那微笑，一脸的淡然。
　　不知不觉，这该死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肯定是他了。他救了我好几次，每一次，都在我认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就会出现。这次一定也是他。
　　该死，居然害本姑娘去牢里走了一遭。让我见到你非要你好看。
　　我擦了擦泪水，收拾收拾包袱，又一个愉快青葱咸菜女。
　　
　　我承认自己地理学不好，但这地图标的还算清楚，于是我也大致看懂了。按照地图上标的应该在这贺城是在这片芦苇地的西边。而现在是下午，太阳刚好也是西边。我也就朝着太阳的方向走也就可以到贺城了。
　　到达贺城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漫天的晚霞给这个小城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这位大哥，幽月亭怎么走？”我拉了拉一个正背着箩筐，看起来约摸五十多岁的老头，微笑问道。
　　我目测这个老头有些耳朵有些不好使，耳朵又朝我这凑了凑，紧接着又发出一个比我还高的音调：“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位帅哥，幽月亭怎么走？”此刻的我早已没啥力气，但是仍然扯着嗓子把老头喊得笑颜逐开。
　　“哦，哦，幽月亭啊，你就一直走，然后看到个烧饼铺，然后绕个弯就到了。”
　　我一听这路好认，立马精神抖擞了，脚步也好似轻了许多，到旁边摊子上随便买了个包子就朝幽月亭赶去。
　　走前，刚那老头还一直在原地笑吟吟地盯着我看，还边看边点头。弄得我身上一阵鸡皮疙瘩，但也不好说什么，于是立马朝老头挥了挥手道了句：“大哥，我先走了。”
　　老头似是理会，也向我招招手，然后含笑目送我。
　　虽然老头指路指的很准确，这路也很平坦。但是等我走到幽月亭时，天色早已漆黑一片。我借着别家灯火终于摸索到这。
　　外面漆黑一片，由于地处偏僻，所以行人无几。但亭内却是灯火通明。一素衣男子负手而立，此时正望着河水，刚好背对着我。
　　我咽了口口水，心中莫名有丝紧张，走进亭内。
　　“李悠？”我试探着喊了声。
　　“田七。”转过身来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但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捕快，怎么是你？李悠呢？”我傻傻的愣在原地，等着捕快的回答。
　　“他回不来了，明日午时三刻就要在这城内处斩了。”捕快淡淡地说道，仿佛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骗我，是李悠叫我来着找他的，你看这纸就是他留给我的。”我赶紧掏出包袱的纸条递到捕快面前：“还有这些衣裳碎银，都是他留给我的。这个匕首，也是他留给我防身用的，捕快你怎么能骗我呢。”
　　对啊，你怎么可以骗我啊？
　　“田七，这都是我留给你的。”捕快双手撑住我正欲往下滑落的身体，此刻的我一丝力气也使不上了。
　　“捕快，你既然救了我，你也救救李悠好吗。”我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滑落，低低地发出哀求。
　　捕快看着我沉默半晌，眼里满是哀痛的神色：“他于你就这么重要吗？田七。”
　　我不敢看他的眼，不知哪来的力气，使劲的推开他，而自己恰巧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
　　捕快忽然大笑几声：“我救不了他，也不会救他。”然后他缓缓蹲下身来，灼热的目光投入我的眼帘：“田七，跟我走吧，太子殿下答应我了，给我加官进爵，以后我们便可以衣食无忧，跟我走好吗。”
　　“你在求我？”我大笑道，心中明了：“加官进爵？是你出卖了我们？唐允计。”
　　捕快沉默不语。
　　“很好。”我忽然感觉很冷，身体哆嗦了起来。
　　“田七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捕快慌张的跑来抱我起来：“你不要哭，不要哭好吗？”
　　我只是觉得心真的好凉好疼，还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上面扎着。
　　李悠，你不可以死的。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我用力推开捕快，看着他受伤的眼神，我的心却升起莫名的快感。
　　“田七，和李悠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他是不祥之人。”
　　“不祥之人？”我冷笑。
　　“他是前朝余孽，十五年前早就该死了。”捕快淡淡的说道，我仿佛觉得他好陌生：“无论是意图行刺皇上还是前朝余孽，哪一条都可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句句话像刀一样剜在我心上。
　　“你才该死。”我狠狠地瞪着他，咬着下唇，嘴里淡淡的腥味。
　　捕快又靠近：“你既这么倔，可我要你留在我身旁，别怪我狠心。”说着他正欲举起手颈上袭来，我反应来，抓起身边的匕首，猛地刺入捕快胸上。
　　“你……”看着他倒下的身影，我慌忙逃离，脑中一片空白。
　　我使尽全力向前跑着，脑子很沉。周围有人喊道：“啊，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我要逃走，离开这里。
　　忽的想起以前书上看到，逃命时只要比最后个人逃得快，便可活下来。而自己现在呢？只要被后面追赶我的第一个人赶上就必死无疑。
　　身体已不堪负荷，重重倒地。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一阵拳打脚踢，我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我呜咽着，没有求饶。我觉得此刻的我一定像极了学校门口，常年溜达来溜达去的流浪狗。
　　可是为什么身上一点都不痛，只是觉得心好凉，好凉。
　　不是每次我危难的时候，你都会出现。
　　可这次，你在哪里呢？
　　脑里一个个片段闪过。
　　…
　　大火凶猛。
　　一个纤长的身影站立眼前，那张柔美的脸上已沾上灰，他淡淡的笑着说道，星眸里波澜不惊。
　　“夏姑娘，怎么就一声不吭地就跑进来。”
　　“哭了？看来是感动了？”
　　“我现在便回答你，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无论…碧落黄泉还是…天涯海角，我定会再……找到你。”
　　“你越这样，就让我越不想让你离开。”
　　…
　　我躺在地上，忽然大笑，我不知道我笑了很久。
　　那些人的动作慢慢停下。
　　有个浑厚的声音说道：“我叫你笑，笑，你再笑啊？”他的脚狠狠地踹在我的身上，一阵剧痛，我呕出一口血。
　　“杀人要偿命。”
　　“就是，揍死他，替天行道。”
　　“……”
　　杀人？我的的确确杀了人刚才。
　　我不知那群人打了我多久，我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走，估计也快死了。”有个人看我没有动静了，就发了话，于是人群就这么散掉了。
　　我想也许就这么躺着死掉，说不定第二天会飞来几只鸟，然后过几天我就啄的就剩一副白骨了？
　　我笑着，脑袋好沉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等我有意识时，我发现自己在一堆垃圾堆里。身边一股恶臭味袭来。我使不上力气，哪怕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忽的，我听到周围一阵脚步声，然后眼前一双素色长袍闯入视线。
　　他停住脚步，我似拉住最后根救命稻草一样，使出全身力气死命拉住他的裤腿。
　　“救我。”我抬头，只见来人，眉目如画，姿容似雪，那好看的眉头微蹙，嘴角轻抿。
　　我有丝恍惚，忽然一笑，我是不是已经到了天堂？不然这样的纤尘不染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缓缓俯下身一双冰凉的手覆上我的额头，然后一道清越好听的声音响起：“师傅，我们救她吧。”


　　
　　【第二卷：哈哈哈】

　　第29章　咸菜二九
　　三年后，安义国都城。
　　我坐在都城内最大的茶楼上，装作一副悠闲的样子望向窗外，实则目光正锁定在那正缓缓靠近的华丽的轿子，没半晌功夫，那轿子也停在了这茶楼下面。
　　“公子，这是您要的龙井。”
　　我点了点头，小二哥便客气地把茶壶往桌上轻轻一放。此刻的我脸上正附着一层人皮面具，没用不知道，用了之后。换了一番容貌，人也感觉自信不少。
　　不一会儿，一道爽朗的声音便跃入耳中。
　　“夏兄好兴致，居然在此处喝茶。”来的人是都城里有名的恶少，苏家三公子名叫苏秦，他爹位居尚书，叫做苏汉，是拥护拥护太子羽翼中的一个，他的身后跟着几名家仆。我来都城的化名夏远清，用这身份与他打过一些交道。
　　虽然我今天来这，便不是为了等他。但是他来了，也只好应付一下。
　　“真巧，没想到能在此处碰到苏兄。”说着我便起身道，顺便邀他一起坐下。
　　这都城内最大的茶楼便是沉云楼，官商云集，一个个隔开的雅间，倒是给足了来客自由谈论的地。
　　苏秦喝了一口我递到他面前的龙井，些许满足感浮上脸：“果然是好茶。”
　　我回之一笑：“此等好茶遇到苏兄这样会品的人；才能算得上物有所值。”
　　“夏兄这几日可听说了，那楚歌坊来了几位美艳的姑娘？”
　　“哦？”我故作疑问，尾调上扬。楚歌坊是都城里出了名的妓院，美女如云，才情也是了不得。我整日在这些商人中穿梭，自然也少不了到这些地方。
　　“听说有个叫颜玉的姑娘，长得不仅倾国倾城，那琴弹得更是一绝啊。”
　　“那还真得去瞧瞧。”我装得一脸兴致，实则耳朵正听向那楼梯上的脚步声。
　　“您这边请。”小二恭敬地弯腰在前方带着路。
　　我半眯眸子，斜眼看了看来人。一身锦衣，腰间系了一块白玉，青丝被一枚白色的簪子挽起，几缕碎发轻轻斜在额前。那张脸上五官就如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精致。他就是安义国的丞相，刘淮安，是都城内出了名的美男子，让城里的无数女子为之倾倒。
　　我看的有些出神，忽的那个男子嘴角一挑，那双魅惑众生的双眸看了我一眼后便入了隔壁的雅间。
　　我愣了一愣，脑里还浮现着那双眸子，说不出的感觉。
　　“夏兄。”是苏秦唤我，我回了神。
　　我一笑：“方才有些出神了，还望苏兄见谅。”
　　“夏兄，可千万别见外，听到颜玉姑娘的美貌，偶尔出神下，也是情有可原的。”说着他便笑起来。
　　我心中暗暗捏了把汗，逢场作戏，遇到这样喜好美女的人，自己也只能变作同类。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现在我们就去瞧瞧？”苏秦立马就兴奋的提议了。
　　“正合我意。”
　　原本我算准了今日刘淮安会来沉云楼，而且他按照平日都会选择我隔壁的那雅间。于是我早早就在自己坐的的雅间里等着他来。准备用从师傅那拿的‘追风耳’偷听点他们的谈话内容。可惜这一切都被苏秦这个混小子给搅了。
　　所以，我也只好作罢，陪他去一趟妓院。
　　“夏兄，你有所不知，昨日我来时，那云云，茵茵都念着你呢？”他笑道，脸上的猥琐之色，不难分辨：“不过我看今日夏兄还是要辜负她们的好意了。”
　　说完，他便示意我看前方。
　　我抬目，一张的确是美艳的脸庞映入眼帘，要不是在现代看多了那些明星，不然恐怕我也会惊呼出来。
　　台上正扭动腰肢的是个美丽的人儿，杨柳细腰，柳眉樱唇，果真是如花美眷。
　　可是看着，看着，我的嘴角便多了一丝冷笑。
　　“哎呦，这不是苏公子和夏公子吗？”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很快便迎了出来。
　　“桂妈妈啊，快叫颜玉姑娘来伺候我们的夏公子啊。”苏秦也不客气，立马就来了这么一句。
　　我在旁边附和着一笑。
　　老鸨可能知道这苏秦不好得罪，马上应了下来。我顺便掏出一张银票塞入她怀里，她嘴角的笑便更甚了。
　　很快，雅间里便坐了我、苏秦、三个艳丽的女子以及颜玉。
　　颜玉弹得一手好琴，但是再好，是她弹得，入了我耳，也显得有几分刺耳。
　　我朝她晃了晃手，心想有一日你也会栽倒我的手里，甜甜？
　　颜玉便缓步走近，巧笑地靠上来。我虽觉一阵不舒服，但也忍了下来。装作一副轻佻摸样，用手背拂过她的脸，她便回我一笑，又往我身上靠了几分。
　　就这样眉来眼去，顺理成章。晚上，我花了一百两黄金买了颜玉一夜。
　　老鸨笑，颜玉笑，我也笑。
　　“公子，这样不太好吧？”此刻的颜玉正被我绑在床上。
　　“有何不好？公子我就喜欢这么玩。”我收起白天的拘谨，斜坐在榻上，咬着一串葡萄。
　　“那…公子喜欢便好。”说完，她梨花带雨的看了我一眼，我看着她眼里强忍下的薄怒，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我今晚不是来和你睡觉的。”说着我甩掉了脚上烦人的靴子，道了句：“我要买消息。”说完，我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一千两银票往桌子上一放，我想此刻的我定是像极了暴发户。传言都说安义里掌握情报的有两类人，一种是乞丐，还有种便是妓院的姑娘们，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好。”不知是不是看到钱的缘故，颜玉的眼中亮了起来。
　　我冷笑：“你是新来的，能知道多少？”
　　“我虽是新来，但是来捧我的场，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所以定会让公子满意。”
　　“那好。我想知道关于太子的事情。”
　　颜玉先是一愣，而后便莞尔一笑：“太子那等清雅之人，倒没来我们楚歌坊，但是他手下的几名官员倒是经常来。”
　　“哦？说说看。”我故作惊讶。
　　“听说丞相大人最近在调查三年前发生在落冷城花漫村的案件，是场火灾，好像与太子有关。”说时，颜玉的语气有几分颤抖。
　　冷城花漫村？听得有些熟悉，可能是这几年内经过那吧。
　　我就这样翘着腿，听着颜玉娓娓道来，看着窗外落日西沉，时候也不早了，再不回去，师傅他们也该惦记了。
　　我起身道了句：“那就谢谢甜甜姑娘了。”
　　我看着床上人儿煞白的脸色，嘴角笑意更甚。
　　“你是谁？你怎会知道我的真名？”她背后大声地问道，有些语无伦次：“不对，我不是甜甜，我是颜玉，公子认错人了。”
　　“是吗？”我冷笑离去。
　　马车早已在外头等候，我坐上车，匆匆回了府。这府邸并不是我的，而是师兄家的产业。三年前我，我在那废弃堆里被师傅是师兄所救。师兄名为叶轻杉，年少便痴迷医术，十岁的时候被家里人送上罗阳山，拜了应罗阳这老头为师学医顺便学了点功夫。而后十年光景一晃而去，叶家老爷夫人逝世，家中就留得一独子，那便是师兄，于是管家家丁连忙上山去请。师兄那时习惯山中闲云野鹤的生活不肯下山，但父亲留下的家业无人照料，也就只好带着师傅和我一起下了山。而后，我也女扮男装帮得师兄打理生意。
　　我走在院中，发现大厅里得灯是亮着的，便上前推开了门。师兄和师傅坐在桌前，不顾及形象地吃着东西。
　　“师兄，师傅，你们怎么不等我就吃了。”我大喊。
　　“谁叫你出去鬼混，现在才知道回来。”师傅白了我一眼，然后又朝我招了招收：“来，来还剩个鸡腿。”
　　我乐呵呵地坐下，正欲抓起碗里的鸡腿时，师兄便伸出的那双玉手摊在了我的面前：“现在才知道回来，快，拿来。”
　　我只好乖乖地把衣袖里的银票放到他手里：“上妓院花了一百两黄金外加两张一千两银票。”
　　这时候，师兄手中的筷子停了，一张黑着的俊脸转过来，死死地盯着我：“先欠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