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女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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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莱诺回答我的问题时没有丝毫犹豫迟疑。她知道过一会儿我就要看见她的裸体,发现她身上的美丽之处,当然也包括丑陋的地方。像很多病人一样,她事先警告过我她身体上的缺陷,以避免发生我很惊讶或者很厌恶的情况。
“哦,我讨厌我大腿上起褶的皮肤。”她说。然后她又说:“上帝呀,待会儿你就会看见这里多余的赘肉了。”她指着她的腹部,解释她那凸起的和因为怀孕生育而留有妊娠纹的肚皮。但是她知道我是一个女人,我和她一样。我,也曾经发生过经血湿透了牛仔裤的意外。我,也同样经历着身体的缓慢的变化。
当我问及性传播疾病时,埃莱诺告诉我她年轻的时候曾得过生殖器湿疣,那是她第一任丈夫给她的礼物。她对病毒了解很多,知道病毒怎样在体内存活,也知道它永远不能被治愈,但是事实表明她体内病毒依然存在——阴道内和阴道外令人烦恼的湿疣,或者巴氏检查的异常结果——一旦机体的免疫系统不能抑制病毒的活性,就能死灰复燃。到目前为止,她还算幸运。她只有过两次湿疣的爆发。这两次,她都用强酸腐蚀的方法去除了阴唇上的湿疣。导致湿疣的病毒也能发生在宫颈上,但是埃莱诺告诉我,就她所知,她的巴氏检查结果一直是正常的。
当我们的话题转移到性生活上面的时候,她说,没问题,尽管曾经偶尔,她小声说到,她在做爱后或者在两次月经之间有阴道流血,很轻微的持续一到两天的出血。
“我睡眠也有问题。而且我常常无缘无故地哭喊。”说完,埃莱诺的眼睛湿润了,变得忧郁起来,她的鼻子也红了,她脸上那道伸向嘴角的明显的斜纹更加清晰了,脸被分割成两部分。
我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婚姻出问题了?孩子有麻烦了?“不,一切都很好。”她喜欢她做兼职数学教师的工作。她的婚姻也很幸福,虽然她的丈夫最近丢掉了工作。现在他们既没有钱,也没有医疗保险。“这就是我为什么到这儿来做检查的原因。”她解释道。我想像着她在候诊室里坐着时那种拘谨规矩的样子。
她说在她丢掉保险之前,她曾经因为这些症状到一个医生那里就诊——失眠、情绪波动、令人烦恼的健忘症。她想一定是出了什么大毛病。他让她去做心电图检查,但是结果是阴性的;抽血做化验,结果也没事。然后,因为她没有任何“异常”,他给了她一瓶缓解焦虑的小白色药片。“别着急,”他说,“也别再担心了。”她走出诊室的时候在想她自己是不是发疯了。
我告诉埃莱诺女人的症状和男人是不同的,围绝经期综合症①真的能让你的世界上下颠倒。莫名其妙的眩晕,差不多是一种轻微的失去平衡的感觉,就好像有时候大地在晃动,不过都很轻微。以前规则的月经,尽管偶尔会不按时来,现在却毫无原因地变得不规律或者来个没完。月经缺失,月经延迟,月经之前一个星期发生的头疼(月经!这个每月都要流血的观念对女人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吃完饭后或者在午夜时分脸上开始泛起红晕,也不再做梦了。在又沉又黑的夜里失眠,睡眠紊乱在满月的时候变得更糟糕。一些女人感觉到的周期性的无法解释的精神压力、争吵,以及对于自己会变得怒气冲天的恐惧,这也许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失忆,在远没有绝经或者进入老年之前,就像在头脑的网络当中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洞,张开大口让词语、名字、事情,毫无声息地掉进去。之后,落下的词又会自己蹦出来,记忆中的裂隙也被缝合上,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缺陷。
她的坦白改变了房间里的气氛。我最担心的是埃莱诺的不规则流血。我翻遍了脑海中的所有角落,我排除了感染、宫颈息肉、子宫肌瘤。然后是两个不太可能的诊断,但是它们必须被确诊,那就是子宫内膜癌和宫颈癌。我告诉她我愿意在今天给她做完巴氏检查之后为她做一个子宫内膜活检。通过一个插入她子宫的细塑料导管,我会取下一小块子宫活体标本然后送去做病理检查。这个过程有点疼,但是很快就能完事。
埃莱诺说不,今天绝不做。她在检查结束之后要出席一个重要的教职员会议,她不想冒身体不舒服的风险。我们达成了协议,这要求她自己严密观察阴道流血的类型并尽早回来做活检。这个讨论让埃莱诺有一点紧张,但是她身体的另一个声音让她迅速消除任何恐惧。
“让我们从你的脖子开始检查。”我说,然后伸出手指摸她颈部两旁的淋巴结。
第一章埃莱诺(2)
在我检查埃莱诺的时候,我仔细地观察了她。当她看向一侧的时候,我寻找她身上一切可能提示疾病的微小瑕疵,同时还有那些惹人爱怜的生理特征:锁骨窝上的脂肪斑块;去年夏天太阳留下的V形雀斑,仍然逗留在皮肤上,就像一个反转过来的箭头。我把听诊器贴在她的背上,听着她肺部呼吸的声音,注视着她肋骨上随呼吸而扩展和收缩的皮肤。然后我让她躺下,举起双臂,这样我就可以听诊她的心脏并检查她的乳房。她把她的双手放在脑后,就像是躺在海滩上看海鸟在头顶上空滑翔。
埃莱诺的乳房下垂,她的乳晕是粉红色的,乳头又大又明显。当我还是一个学生的时候,我从格雷氏解剖学上学习过有关乳房的结构,那是一本带有金字的栗色大部头,早在那之前我就在我自己的生命之中发现了乳房的神奇力量。格雷氏解剖学称它们做“mammas”,一个从Mama(妈妈)衍生来的词汇。实际上,它们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分泌乳汁。
在一个尚未出生的六周大小的胎儿身上就能够看见最早发育的乳房,但是女性乳房真正的成熟要等到青春期,那时候导管和腺体组织的数量都会大大地增加。每次来月经时还会出现更多的变化;血管就像大河的支流涨水一样变得充血,还有乳晕——乳头周围色素沉着的一圈,也像宣纸上的水彩一样扩展开来。当我十一岁的时候,我为自己乳房第一次肿胀的迹象而感到快乐,陶醉在乳头从胸廓上凸出了四分之一英寸那种温柔的生长。我渴望有一天我能够弯下身子体验到乳房因受到地心引力而产生的令人欣喜的那种沉甸甸的感觉,那证明了它们的存在。
“你自己检查过自己的乳房吗?”我问埃莱诺。
“就算是吧,我淋浴的时候检查过。”
“哦。”
我开始分段检查她的乳房,我的手指在她的乳房组织上面移动,就像揉动刚和好的面团。我从乳房外侧开始,顺时针方向进行检查。每个检查者都有她或他自己独特的风格。我见过男住院医师戴着手套做乳房检查,因为他们相信手套能减少这种触摸所带来的性的感觉。但是我知道性不仅仅存在于手指上,它同样存在于头脑中。我和女住院医师们则直接用手进行检查。
“躺下来检查也是个好主意。看见乳房组织是怎样伸展开的了吗?”她的乳房是那种典型的腺体和脂肪组织的结合,尖端和外缘厚,乳头下方比较光滑。两侧乳房下都有一条坚实的组织隆起,这很常见,但一些女性常常错把它们当成肿瘤。像大多数女人一样,埃莱诺一侧的乳房比另一侧的稍大。根据我学过的格雷氏解剖学,通常是左边的那个大一点,但是就我个人经验看,右侧大的概率也同样。有些人的一侧乳房要比另一侧明显大许多。这些女人想知道对此能做些什么。“我能只对一侧的乳房做手术吗?比如说把大的那个稍微弄小点,或者把小的那个稍微弄大?”她们问,我就建议她们去看整形外科医生。就埃莱诺的情况来看,两个乳房的差别是很小的。
我挤了挤她的乳头,看看有没有分泌物流出,并摸她的腋下看是否有淋巴结肿大。
“我为你检查的时候你觉得舒服吗?”
“当然,”她说,“只是……”
“害怕,并且很难说清你感觉到了什么。”
我盖住了左侧乳房,又敞开了了右侧乳房。
“是的,”她说,“的确如此。”
我们谈论那个手感像石头或豌豆的肿块,这个肿块只存在于一侧。坚硬的肿块,没有痛感的肿块,很痛的肿块。每次月经前它都会胀大,然后消退。我的手指尖在埃莱诺的乳房上移动,脑海中回忆着解剖书上黑白的插图:乳房的剖面显示悬垂组织由Cooper氏韧带,即乳房悬韧带吊起,这个韧带慢慢地被拉长,使乳房下垂直到变成老年女人身上的一处皮肤皱褶。
“你的乳房检查一切正常。”我说,我很肯定我的诊断。皮肤下面没有潜藏的卵石状小肿块,没有使我困惑的异常现象。埃莱诺长出了一口气,把罩衣重新穿好。我心里也一块石头落了地。今天检查做完之后,她还得做一个乳腺X光,就是把乳房放在两片普列克斯玻璃之间加压,使乳房组织就像一块干海绵那样展平。被检查者往往会疼得流眼泪。但是充分的压缩会有一个清晰的X光检查结果,可以在一个女人发现肿块的几年前就探察出癌症的先兆。第一次做乳房X光检查的时候,我两腿发软,两片夹板一公分一公分地贴近,直到我的球状乳房被恐怖地压成了大致与手一样的厚度。尽管如此,对癌症的恐惧远远超过像被愤怒的蜜蜂攻击时蜇刺那样的暂时疼痛,我对自己说以后还要来做这个检查。
“该做盆腔检查了。”我告诉埃莱诺。
我帮助她把双踝放在张开的金属镫具上,把她的臀部轻轻移向检查台的一端,就像骑自行车。一旦你学会了这个姿势,就再也不会忘记它。
“我讨厌这个检查。”她说,我也同意,我边用流动水温暖阴道窥器,边附和道。她在想像着我赤裸的身体躺在检查台上的样子,感觉放松多了。
我问她上一次做巴氏检查是在什么时候,她沉默了一阵。
“我害怕你问我这个,”她说,“我差不多有五年没做这个检查了。”我没有问她原因,尽管也许我应该这样做,她也没有解释。五年,这段路太漫长了。
我坐在转椅上,滑向检查台的一端,位置正处在埃莱诺的双腿之间。我一直在想她异常的阴道流血,她五年没有做的巴氏检查。我不知道我会发现什么。
我把单子围在她的大腿上,然后把中间的部分推向后面以显露出她的外阴。
①世界卫生组织倡导,废除“更年期”而采用“围绝经期”的概念,即从绝经前,出现与绝经相关的内分泌、生物学和临床特征起,至绝经后一年内的时间。
第二章盆腔检查及巴氏检查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每个女人之间的解剖结构会有那么大的差异,阴部可以是丰满的,也可以是干瘪的;耻骨可以很高并布满卷曲的阴毛,也可以又低又光滑。在我插入阴道窥器时,某些阴道壁的肌肉会自发收缩,好像这块精巧的组织能够感知任何外来物体的存在,这可能是因为我们的敏感,或许是因为皮肤对于外界侵犯所残留的陈旧记忆。我从未向任何人透漏,阴道壁敏感的肌肤可能是粉色或者青色的,而在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身上,它也有可能呈现出那种令人惊异的性感的紫红色。
掠过消毒盖布我瞥了埃莱诺一眼,看她是不是准备好了,然后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膝盖上。
“尽量放松双腿张到你能张开的最大程度。”
这种姿势尴尬、笨拙,甚至让人感到羞辱,有时候我真就这样对病人说。今天我说:“你越是放松你的双腿和臀部,你就越能减轻自己的不舒服程度。”
她把她的双腿分开,于是她的大腿内侧的肌肉放松下来,臀部贴在检查台上。
我把阴道窥器贴到她的腿上。“热不热?”
“不,正好,”她答道,“一般都是凉的。”
我的另一只手接近她的阴道。
“我要先检查你的外部。”我说,然后开始动手检查外阴,看看有没有湿疣、脓疱,以及可能提示早期癌症的皮肤颜色病变。她的阴唇很薄,说明她体内的雌激素水平较低,而且她的阴毛稀疏,微红夹杂着灰白色。
我用两个手指分开阴唇,露出埃莱诺的苍白的阴道粘膜。
“现在我插入阴道窥器。”我说,然后垂直地将阴道窥器的叶片插入,再把它们转成水平方向。做这个动作时一定要又迅速又流畅。每次我看见学生们做这个动作时,我的心都会揪起来,因为他们以为慢慢地前进会让病人减轻疼痛,所以直直地一点一点地把阴道窥器往里插。我对他们说:看准了插入,准确果断,但动作一定要轻柔。
有时候学生们在“妇科模特”身上学习进行盆腔检查。“妇科模特”是那些花钱雇来扮演病人的女人。这些有经验的模特在指导紧张的学生们该做什么时一点也不害羞。“别用那么大的劲儿按那儿,”她们会这样指导,“不,把你里面的手往左挪。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在检查我的卵巢而不是我的胃。”一个学生结束了,接着轮到下一个。
“我要撑开了。”我说,并打开阴道窥器的叶片直到阴道末端的宫颈暴露在视野当中,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光滑的粉红色的屋顶。当阴道窥器被插进阴道、随即窥器叶片被打开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阴道里被塞满了厚绒布。
子宫颈中间的小开口就是宫颈口,通向子宫的宫颈管开口。这个导管是一个狭窄的双向通道,能够让那些疯狂游动的精子进入寻找卵子。九个月之后,它又会张开来迎接新生的婴儿,长着大脑袋的宝宝们眨巴着眼睛来到我们这个充满氧气和明亮光线的陌生世界。这是每次月经经血流出的通道,也是为了润滑和清洁阴道所分泌的粘液的出口。
因为有过两次阴道产,埃莱诺的宫颈很大。我提出为她放一面镜子,这样她自己也能看见——我经常这么做来鼓励女士们了解她们自身的结构——但是她笑着摇摇头拒绝了。“不,谢谢!”她说,“还是你来看吧。”
我仔细检查她的宫颈看是否有什么异常,比如说像一个能够解释她阴道流血的良性息肉,或者一处可能预示癌症的病变溃烂。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拿起一个消毒药签,伸进她的阴道,放在她的宫颈口上,以吸收可能会查出感染的分泌物。
利用等待的时间,我们聊了一会儿。她告诉我她没有什么症状。我跟她解释衣原体感染和淋病可能都没有什么症状,但是如果她患有这些疾病却没有治疗,细菌就有可能侵袭到她的输卵管,导致疼痛、发热,有时甚至是不孕。
“几年前我有个朋友就是这样的。”她对我说。
我取出药签,把它放在一个特殊的塑料管里,然后折断小棍的一头。之后我拿了一个木头刮板,这个东西又扁又平又薄,就像一个棒冰杆,我把它的一头伸进了宫颈口。
“当我做巴氏检查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有种压迫感,也许你的腹部会有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