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黄金时代-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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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了，象以往一样，众人唧唧喳喳的议论着暑假里的点滴，议论着各自的成绩，议论着今年谁有可能拿奖学金，当然也议论着小永子。可恶啊！如果小永子这样退学了的话，我这个队长难辞其咎啊！
糟，忘打电话接飞飞了。这天遇到飞飞，我颇有些不好意思。飞飞倒挺谅解我，让我这段时间先安慰安慰小永子。
而咪咪那头，依然没有动静。我打过电话找她，可她说忙，没时间。这小妮子，想给我来冷处理吗？烦，烦，烦！
通知下来了，处理决定是“退学！”。
退学……
消息太突然了，让众人都没有心理准备。如此快乐的生活仿佛忽然变了味道，我们就要失去一个好兄弟吗？第一次，我体会到什么是世事无常。这对小永子来说也太残酷了吧？
“期限到什么时候？”
“最迟十月离校！”
……
“不能跑跑看吗？”猪问。
“跑？哪跑去？决定都下来了！”小永子耸耸肩无奈道。如果暑假知道消息就好了，或者考完试知道自己不行的话，提前给老师打打招呼啊！自己的成绩自己最明白，我想小永子一定也知道自己没有考好，可为什么，他一点都无动于衷？
“你家里人知道了吗？”老大问。
“没办法，虽然很不想让他们知道，但这次是系里通知的！”小永子眼神有些暗淡：“真不想见到爸爸啊！他一定挺为我伤心的！”看着有点淡淡哀伤的他，我的心莫名的痛起来，就象被退学的是我一样。如果当初我劝劝他，如果当初多督促督促他学习，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忽然怨恨起自己来。
这几天，寝室里的气氛挺压抑，大家的话都少了起来，伤感总会传染的。连文梁也不来拉我们打星际了。
每天去教室上课，我们都要冒着众人严酷的目光，仿佛小永子的退学是我们一手导致的。尤其系里的领导还专门找我谈了话，竟然连书记都知道我叫队长。看样子，我已经上了系里的黑名单了……
而操场上，却是另一番景象：一个个整齐的方块阵天天扯着喉咙在吼，那是大一的新生们，看着他们那任人宰割的傻傻样子，真不敢想象我们已经是三朝元老了。当然接新生的活是顺理成章推给下一届的小崽子们了。说起来还真是舒坦，如果没有小永子的事，该是个很美好的开始。
今天小永子的父亲来了，和小永子一样，个子不高，瘦瘦的，是他们那儿某所小学的校长，很有种过去教书先生的感觉。可以看得出来老人的悲切，这让众人更加不安起来。老人没有责备小永子什么，也许亲人间在这个时候更多的是共度难关的勇气。如果来这里的是我老爸，会是什么样子？想着，我竟冒出一身冷汗来，看来以后游戏是不能多玩了。可是我戒得掉吗？
不知道老人对小永子说了些什么，这几天小永子的情绪稳定了许多，甚至努力着和我们做正常的交流。但越是如此，众人越是伤心。吃饭的时候，食堂的电视里竟出现了科幻片般的镜头——一架飞机缓缓撞向世贸大厦，然后是另一架，最后整幢大楼无奈的倒了下来。惊愕间，才听播音员解说是发生在纽约的被称为“911”的恐怖袭击。那不是美国的报警电话吗？
“撞得好！”张衡一向是出人意料的。
退学手续办的很快，也许是小永子不想在这个伤心地多留，十五号这天，小永子告诉众人，他明天就回去了。这么快吗？我一直以为这是场梦呢，原来真的有离别之时。
“今天晚上！”小永子故做轻松的对我们说道：“我们玩最后一次夜市吧？！”
“这个……”我沉吟了一下。
“好，一起去！”老大代我拍了板。
“记得叫上文梁！”小永子叮嘱道：“人越多越好！”
于是，这天晚上我们拉了二十来号人一起包了化工厂一间屋子。
“杀！”众人连上星际，是最血腥的4vs4！不时响起的喧嚣声掩饰着离别的愁绪，给这个夜晚带来一种特别的情绪。
恍惚间，时光仿佛又回到从前，那个文文弱弱，不会说普通话却又酸酸的小永子，没事总爱看红楼梦的小永子，对女生从不主动示好的小永子，一直喜欢着张霞的小永子，和众人一起厮杀星际的小永子。
如今他却要离我们而去，人生的际遇就是这样的吗？交叉却不一定能重叠。小永子不会恨我们吧？也许不遇到我们，他的命运会是另一个样子。
时光如觥酬交错般闪现，大家的面孔渐渐有些不真实起来。过了这一晚上，会很难和小永子再相见了。他回家干什么？他以后会怎么过？我不敢想象，这次退学也许会成为小永子一生的转折点，他会变成一个浪子，还是会重新振作起来呢？
我忽然痛恨起自己的无力来。如果我手握一方重权，或者是身价亿万的富豪，我都有能力帮助他！即使是我父母也可以，我一定求他们帮小永子。可我什么也不是，和大多数人一样，我平凡的象渣滓，挤身人群中，没有人会注意我。现在，我甚至连高中时那种优秀生的骄傲也丢掉了，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这是我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软弱无力，真的，感觉很不爽。但愿老天不要再让我遇到无能为力的时刻。
第二天，在夜市之后，小永子双眼通红的和大家告别了。那感觉真的好难受，一个兄弟就这样走了，而且我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推不掉的责任！我一连两天没睡好觉，很多以前没有想过的问题，开始在脑海里萦绕。这件事对兄弟们的触动也很大，大家都很少提星际二字，也算老老实实的上了几天课。这天回到寝室，忽然发现文梁躺在小永子的床上。
“你来了！”我随便和他打了声招呼。
“队长，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文梁忽然笑兮兮得看着我。
“什么事啊？”我阴着脸问：“不会又要和我单条星际吧？”
“不是，不是拉！我要住进你们寝室！”文梁指着床上的被褥说道：“你看，我把被子都抱了过来！你们让住也住，不让住我也住！”文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其实，其实！”我想说什么却忽然忘了。也许这几天兄弟们看到那张空空的床铺心里也不好受吧，既然文梁要来，让他住好了！
“没问题！”王磊比我还积极：“咱哥俩切磋切磋星际，我教你两招！”
“切，你那水平还教我，有种单条！”
又来了……
从此，文梁不光是我们战队的一员，也成了寝室里的一员。
第二百一十一章 分手
人类很奇特，一些伤心的不愿回想的事忘记得特别快，即使忘不了，也会刻意的把它藏在记忆的角落里。大家对小永子的事就是这样，我们约定好没有特殊原由不再提及。也许不光是人类，所有的动物都有这种本能吧。避免伤害，避免痛苦。
“明天是20号！”我看着桌子上的日历大吼起来。
“你咋呼什么？”骷髅万不耐的瞪我一眼。
“飞飞的生日啊！”我叫一声：“我差点忘掉了！啊！上帝饶恕我吧！”我忙忙乎乎的穿好衣服，一溜烟窜下了楼。
“队长干劲儿十足啊！”身后传来文梁的评论声……
买些什么好呢？我一个人在大街上瞎琢磨起来，生日，最头痛的事情。咪咪不会抓住小辫子不放，从此不再理我了吧？不行不行，等飞飞生日一过，我要找她理论理论。即使做一个了断也好。
茫无头绪的逛了半天，却不知道送飞飞什么好。文具用品店里的文曲星挺适合飞飞的，可是要三百多，那么贵，是现在的我消费不起的。想起飞飞每天早上晨练时都要练英语听力，最近听她说耳机坏了，那就买个耳机送她吧。要买好一点的，结果回到寝室众人一致说我老土……
哼，是你们不懂飞飞才这么认为的！我不屑的瞥了他们一眼，拨通了飞飞寝室的电话。
“祝你生日快乐！”我甜甜的嗓音，熏得众人晕晕欲倒。
“谢谢！”
“明天中午给你过生日！”我充满憧憬的说道。
“中午不行啊，我的队友要一起为我过！”飞飞抱歉的声音。
“队友？”我惊诧的高了八度音。
“就是跳舞的那一帮子！”飞飞给我解释道。
“喂喂喂，你不能这样吧？老公重要还是朋友重要？”我急急道。
“他们缠了我半天，不得以才答应的，我晚上陪你好不好？”
“不好！”
“那你中午也一起来吧！”飞飞让了半步。不爽，让我和他们一起，哼！
“关风去不去？”我首先想到这个问题。
“……去！”
“哼，那我不去！”我气乎乎的挂断电话。
“怎么了？”果然，又是骷髅万第一个八婆的凑了过来。
“滚——蛋！”我一字一顿道，看着双眉倒竖的骷髅万，不禁乐出声来。
“队长真变态！”大个老老实实的语音传来，让我一阵上火。
“明天飞飞生日，队长不请客吗？”猪果然只记得吃，不过被他这么一提，我顿时又伤心起来。
“可惜她不和我一起过啊！”我一句话说得众人甚是迷茫。
“怎么了？”
“说来话长……”
第二天上课，杨施赌气似的坐在忠诚一侧，飞飞终于觉得不好意思换了座位。惹得兄弟们偷乐不止。
“我晕！”老大看了一眼偷笑的我道：“你也能笑得出来？”
“为什么我不能笑？”我忿忿道。
扑通通，众人一起倒地。
“中午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过了？”放学的时候，我不无可怜的对飞飞软磨硬泡。
“我知道委屈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要不你和我一起走？”飞飞挺诚恳的向我道歉，让我的心又软了下来。
“算了，既然盛情难却，你去吧，祝你生日快乐！”我勉强的笑了笑。
“一会给你打电话！”飞飞骑上车朝我挥挥手，走了。说起她的车，是这学期特地从家里带过来的，上高中时骑的24，飞飞那么高的个子骑在上面，颇有些不伦不类……
一回头，忽然见到一个人影闪身树后。是咪咪！第六感瞬间告诉了我，于是我颠颠得跑了过去。
“果然是你！”等我抓住忸怩不定的咪咪时，后者很不好意思的看着我。
“感情你盯我梢呢？”我打趣咪咪道。
“谁做那么无聊的事啊！”咪咪坚决不承认。
“那就奇怪了，大白天怎么有人躲在树后面？”我故做思考状。
“懒得理你！”说着咪咪就要走。
“等等！”我一把抓住咪咪，小妮子偷偷跟踪我，一定很关心我。我岂能这么放走她？
“是不是想我了？”我厚颜无耻的问道。
“呸！”
“我问你，暑假想得怎么样了？”咪咪盯着我，看得我毛毛的。
“什么怎么样了？”
“还能有什么，放假前我给你的说的话都忘了？”
“这……”我一时无语。
“这什么这，人家飞飞都不和你过生日了，你还好意思热脸贴冷屁股！”咪咪一句话说中我的伤心事，让我瞬间萎蔫。
“可她是事出有因的！”我忍不住要替飞飞辩解，理由却显得那么软弱无力。
“亏你说得出口！”咪咪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我，让我只有把头低得更低。
“哎！看你的样子！”咪咪很大度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本小姐今天大发慈悲，陪你吃饭！”
“走啊！”看我止步不前咪咪急道。
“好！吃饭地玛斯！”我叫了一声，在咪咪诧异的目光中，当先走了起来。
那顿饭吃了什么，我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我很郁闷，虽然眼前有咪咪的娇颜，但一股莫可名状的失落感还是牢牢得占据心头。我和飞飞还是有着那么大的鸿沟吗？即使我想与她沟通！
晚上，飞飞如约和我一起吃烛光晚餐，蜡烛是自己带的，象征一下而已。我将生日礼物送给飞飞时，她有些不以为意的看了看。果真如兄弟们所说很土吗？
然后我给飞飞切蛋糕，她说她吃不了那么多，中午的饭还没有消化完。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么说，我的心就莫名的痛起来，一直从头痛到脚。于是，我就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起来，无味！这一顿饭好象和陌生人一起吃似的，听飞飞说着她们跳舞的那一帮子的故事，听飞飞说着她在北京的见闻，我忽然发现我和飞飞已经没有共同话题了。这一个发现让我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从什么开始的？
气馁，郁闷，彷徨，沮丧，回到寝室，我一言不发的躺在床上。要怎么做才能弥合我们之间的沟壑？我知道没有不吵架的恋人，我们这只是小分歧，可以解决的，我坚信！可是要怎么办呢？
“队长，你怎么了？”骷髅万趴在床沿上看着我：“今天不是飞飞生日吗？也不见你请客，怎么一回来就垂头丧气的？”
这小子……真不长眼。
“就是啊，怎么回事！？”
天啊，他们怎么都这样……
“我要飞飞分手，好了吧！满意了吧？”我赌气似的嚷嚷出来。
“切！我以为什么呢，你都号称分手好几次了，怎么还不见动静？”猪不以为然道。
“上次谁拉着飞飞的手气我们来着？”大个显然对上次分手风波印象深刻。
“等你真的分了再通知我们！”老大总结道。
……还真让这帮人给打败了。无奈，我只好郁闷自己的，王磊呢？我想问他要小屋的钥匙，可惜今天他没回来。
“给我安静！”我大吼一声：“你们还让不让人伤心了？”
……
“你伤心你自己的，关我们什么事！”骷髅万大声叫道。
……
在我苦苦思索良策的时候，十一黄金周到了！前后借了双修日，学校放了我们十天假。哎！真是奢侈啊，这在高中怎么能想象得到？
飞飞说要回家，这无可厚非，只是又有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了。也好，让我好好想想应对之策。而老大他们则跟着张衡去逛北京了。我的天啊！难不成他们要组成一个丐帮吗？脑海里立刻出现张衡身着百结衣，手拿打狗棒的样子，老大几个则是九袋长老。天啊，毛主席饶恕他们吧……
我体会到什么是人去楼空了，寝室里只剩文梁和我。每天睡觉都有些不塌实，生怕闹鬼。好在俺阳气重，还顶得住。也多亏了文梁，没事我们哥俩就去练星际消磨时光。那位说，还玩呢？没办法，如果说玩游戏是中毒的话，我们已经毒入骨髓，注定难以幸免了。
寝室空旷的另一个结果就是我终于想出弥合我和飞飞之间分歧的办法了。于是，我近乎掰着指头数完国庆假期，直到九号晚上拨通了飞飞家。
“明天返校吧？”我问。
“嗯！明天下午六点到！”
“我去接你吧？”
“不用，那点儿路，我坐10路车就行！”
“得了，我接你去！”
“真的不用，你好好准备准备，这学期要好好用功！”
……又说到我的软肋上了。
就这样吧，等开学见面再施展偶的计划。我得意的想着，又和文梁一起赶奔化工厂。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傍晚，不知道为什么，我鬼使神差的去南门逛街。结果走到研究生楼的地方，迎面遇到我朝思幕想的飞飞。可是，可是与她并行的那个人，不是关风吗！！！
“飞飞！”我定定得站在原地，脑袋中一片空白的看着她。飞飞支走了关风，跑到我身边，急切的解释起来：“我没想到他会去火车站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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