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fe2o3星球上的羽毛 作者:迟履苔-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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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澄空深思了一番，道：“谢谢尽羽姐，不然我今天晚上就不安宁了。”　　　　　
　　　　岂止是今天晚上而已，天知道你总共才安宁过几个晚上？如果我不告诉你，你还不是自己一直安宁下去。澄空的警觉性还是不太好呢。　　　　　
　　　　“那你今天晚上打算怎么办？”我今晚只要一声不吭地躲在一边，就会有好戏看了。如果澄空练到一半，等人都差不多来齐了，再哗地一下拉开训练馆的大门，我估计那些人会像堆沙包一样堆成一座小土包子。　　　　　
　　　　“什么都不做。”澄空别有深意地笑了一笑。　　　　　
　　　　“什么什么？”什么都不做，就是我什么都没得看喽？怎么这么无趣嘛，人家我一年到头难得看场好戏的。　　　　　
　　　　“我今晚深夜的时候不去练剑了，改个时间，可能清晨早点起来练完剑再接着去晨练。可能会很累，不过，只是几日而已。他们等几晚看不到我，自然就会以为我不练剑了。我再恢复我的作息，已经形成的习惯，我也不想变。”　　　　　
　　　　“哦。”　　　　　
第三章吃饭是终身大事（1）　　　
　　　　“澄空澄空……”我端起盘子，眼尖地在人群中发现澄空光彩照人的脸，刚要开口叫他同坐，这才发现，其实他不是混在人群里，而是被人群簇拥着。我赶紧低头，一矮身就坐下来，把脸藏进食物里。可惜，澄空还是听见了。　　　　　
　　　　我听见澄空向周围水泄不通的人群打了声招呼，同时感到周身像没穿好外出服就走到未瞑星的夜里一样凉飕飕的。我顺着寒意的方向，看过去，哦咧！铺天盖地泛着死光的眼睛们。　　　　　
　　　　澄空的魅力，真可怕。　　　　　
　　　　“尽羽姐，你在看什么？”澄空奇怪地顺着我的眼光回头。　　　　　
　　　　奇迹发生了，严冬变成暖春，死光化为阳光。澄空的魅力，真神奇。我摇头大叹。　　　　　
　　　　“澄空，看样子你和大家相处得很好嘛。”我不得不佩服。　　　　　
　　　　我在未瞑星12年来打下来的人心基业，远远比不上才来这么短短一段时间的澄空。还好我和澄空关系好，要是我和澄空有仇，而澄空又是个坏人的话，那我估计，只要澄空一声令下，以前跟我关系再好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冲过来踩扁我。啧啧啧。　　　　　
　　　　“大家都对我很亲切，平时很关心我。”澄空扭过头去，冲那些“大家”一笑。　　　　　
　　　　马上响起了一片傻笑声。　　　　　
　　　　“吃饭。”我将他的头扳正，用叉子敲了敲他的盘沿。好了，够了。再这样近距离将澄空的笑脸看下去，我会比那堆人先疯掉。我捏起一片菜叶开始狂嚼。　　　　　
　　　　“你上次种的那些植物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长出来？”　　　　　
　　　　澄空笑笑，摇摇头，说：“没有，未瞑星的条件果然是太恶劣了，长都没长出来，种子就冻死了。我本来也只是试试而已，还真是连奇迹都没有。”　　　　　
　　　　“哦，真可惜。我还是只能在未瞑星上看见曼亚草。”我好生失望地咽下食物。果然，未瞑星上是加不进别的颜色的。　　　　　
　　　　澄空低下头，开始喝汤，“也只有曼亚草这么强韧的植物，才配得上未瞑星了。”　　　　　
　　　　“那你找到曼亚草的繁殖方式了吗？”　　　　　
　　　　“也没有。”澄空无奈地笑笑，“一事无成。”　　　　　
　　　　“自责什么，你又不是专门研究植物的。”我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再说了，你这么认真这么专心，总会找出来的。除非曼亚草不繁殖了，为了不让你看清它们的真面目而宁愿灭绝，那你就真的没办法了。”　　　　　
　　　　澄空被我的话惹得一笑，“说不定是我太固守以前的知识，它的繁殖方式并不是我所知道的那几种。”　　　　　
　　　　他知道很多关于植物的事吗？都是在总部学的吧？军队培养的就是好。说到军队培养的人，又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山魈了。自从那天他一句“老大像亲人一样”说得我心中万般滋味后，我仿佛对山魈也没有一见就想甩开的感觉了。说不定，是说中了我心里和他同命相怜的那一块地方了吧？　　　　　
　　　　“澄空你们以前在总部过的日子好不好？”我求知地看着澄空。　　　　　
　　　　“说不上好。比起外面从小就要在战火里逃窜的小孩，我们算是幸运的，起码，物质方面从不曾有什么匮乏，偶尔有，也只是刻意的训练项目，不是真的。但是，在精神方面，总觉得缺一点什么。老师们永远是拣最严厉的给我们，而同学们彼此之间为了不互相影响，一般都会隔开，有很多话，根本就无从对人说起，因为实在没有倾听的人，自己也不敢随便告诉别人什么。所以，被军队培养出来的孩子，长大参军后，总也没有其他人那么开朗，很难真正和大家打成一片，从心底就有一种距离感。”　　　　　
　　　　澄空静静地想了一会儿，苦笑一下，“所以，还是有得必有失吧，命运总是公正的不是吗？”　　　　　
　　　　是很公正没错。像我们这种在下层摸爬滚打长大的人，总是觉得自己要比别人快活一些。而那些身处高位的人，像杰夫和他的上级们，一定是比我们要寂寞。谁又能说怎样才是最好的生活呢？真的难以下定论。　　　　　
　　　　“尽羽姐，怎么你平时不是和玄辛少将一起吃饭的吗？”　　　　　
　　　　“哦！”我扬扬叉子，“他不喜欢在餐厅吃饭，通常都是我吃了再带给他，有时干脆买了双份和他一起关在房间里吃，连他的餐券都是每个月全数交给我。想和他一起在餐厅吃饭，那我得先求上他半天，再等他老人家看心情决定。”　　　　　
　　　　我自怜地叹口气。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委屈，像个送餐小童似的。堂堂的尽羽队长呢，人家大众偶像澄空看见了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尽羽“姐”的，结果，在玄辛面前，被他使唤得像一个不得宠的女儿一样自然。改天要纠正他呢。　　　　　
　　　　“可能是因为他嫌吃相不好看，不想在众人面前露丑。你不知道他有多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　　　　　
　　　　“尽羽姐说的是真的吗？”澄空怀疑地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我。　　　　　
　　　　“假的。”我呼啦啦一口喝完一整份浓汤。　　　　　
　　　　澄空不禁笑起来。“其实，可能是玄辛少将他不习惯，因为他从小就太优秀，所以接受训练也比一般人多得多，而且他的优秀也使他受的注目比别人多，他周围的人不管是自觉还是不自觉，都在敬畏他疏远他。他与别人正常相处的机会，比我们还要少，常常都是自己一个人，所以和别人在同一个空间吃饭的机会根本就等于从来没有过。”　　　　　
　　　　是这样吗？那玄辛在遇见我之前，岂不是寂寞了很久？也只有遇见我这个不知道要敬畏他疏远他的人之后，他才算是有了与人正常相处的新鲜经历吧？一时间，我对于玄辛的用处，我才算是了解了一点点。　　　　　
　　　　“看来，尽羽姐是真的跟玄辛少将很熟悉，不是吗？他只跟尽羽姐你一个人吃饭。玄辛少将和你，你们很好吧？”　　　　　
　　　　“呵呵。”我心虚地一笑。　　　　　
　　　　哪里是这么温馨感人的原因，其实应该说是被当年的我逼出来的才对。听玄辛说我刚来他身边的时候，不管是在总部还是在未瞑星，因为不适应和才失去父母的原因，明明已经9岁的小女孩了，却还像个刚学吃饭的小婴儿一样，根本不肯吃饭，非要玄辛哄一下我才肯吃一口。我估计等我肯自己吃饭了，玄辛也早就跟我在餐盘面前陌生不起来了，反倒是两个人一起吃饭成了他的一项新习惯了。　　　　　
第三章吃饭是终身大事（2）　　　
　　　　我连门都懒得敲，就直接旋转门把打开门，举着乒乒乓乓一餐盘食物闯了进去。没什么好顾忌的，反正现在不是睡觉时间。不是睡觉时间，玄辛就算是一个人在房间里，也绝不会衣衫不整。　　　　　
　　　　食物丢上桌，我大喊：“开饭了开饭了。”　　　　　
　　　　玄辛闲适地放下书，悠悠地踱过来。我坐在他对面，手撑着头，看着他优雅地进餐。　　　　　
　　　　“有话？”他看了我一眼，继续专心进食。　　　　　
　　　　“我一直很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我依然手撑着头，专心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将食物放进口中，“你比我大，怎么都应该是大的照顾小的对不对？”　　　　　
　　　　他点点头。　　　　　
　　　　“而且，明明你是比自己还要关心我的，平常最怕我生病，所以老是注意提醒我按时睡觉，按时起床运动之类的。但是，惟有吃饭，你从来都放心得很，从不押我到餐厅，也不买东西来逼我吃，反而每天都要我负责你的三餐。这是什么行为？难道吃饭就不重要吗？你一点也不怕我不按时吃饭搞坏了身体吗？”　　　　　
　　　　我越问越觉得不对劲，索性放下撑头的手，直接将脸凑过去，凑到玄辛的脸前，“你明明小时候都哄我吃饭，生怕我饿着的，为什么现在我长大了，你就不疼我了？”　　　　　
　　　　天知道我好怀念小时候，吃一口东西玄辛就哄一下，那种柔软温暖又有耐性的动听声音，啧啧！　　　　　
　　　　玄辛偏过头，避开我太过逼近的脸。他放下叉子，不紧不慢地拿起餐巾拭嘴，“尽羽，你应该记得我从什么时候起就不哄你了。”　　　　　
　　　　“什么时候？”我确实不记得那么久远的事了。　　　　　
　　　　“你刚来的时候，不适应，所以不肯吃饭。等到你一适应之后，我就明白，我完全不用担心你会忘记吃饭而饿肚子。因为你的用餐时间比我自己还准时。你的用餐时间，根本就是餐厅的开饭时间，离开饭还有几分钟的时候，你早就坐在那里端着盘子等着了，照我的用餐时间，在我该提醒你吃饭的时候，你早就剔完牙，走在回来的路上了。你说，我用不用提醒，嗯？”　　　　　
　　　　是不用。玄辛舌头好毒。我是不是不该把他喂这么饱的？让他这么中气十足地讽刺我。我讪笑着端起餐盘，“吃饱了吗？再吃一点好不好？”塞他的嘴。　　　　　
　　　　他摇头，将餐盘拨到一边，玩味地看着我，“尽羽，当年的事，偶尔回忆一下真是有趣是不是？我还没对你讲过，所以你应该还不知道，当年我是通过什么事来确定你是真的已经完全适应了未瞑星的生活的，对不对？”　　　　　
　　　　我老实地点点头，是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嘛。玄辛那个人心机那么深，他不说出口的事，我几时猜得中什么？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笨得可以。　　　　　
　　　　玄辛点点头，开口告知：“是有一天，那么小的你在餐厅吃东西的时候，餐厅的大叔们逗你玩，问你，知道不知道终身大事是什么事？当时你一拍胸，很大声地说，我知道，终身大事只有一件，那是——吃饭！尽羽，你说，如果那不代表你已经适应了，还有什么事可以？对于一个将吃饭当成终身大事的人来说，我还有什么必要担心她按时不按时吃饭？”　　　　　
　　　　我轰地一下，像被一拳击中面门，一股热流哗啦一下涌到我的脸上。我猛一低头，不敢再看玄辛那张若无其事的脸。　　　　　
　　　　耳边叮叮咚咚传来玄辛收拾餐具的声音。　　　　　
　　　　耶哦，玄辛明明记性那么好，连这么多年的小事都记得，怎么会好意思经常跟我撒谎说什么忘记了。每次理直气壮气势汹汹而来的可是我咧，怎么到最后，那个被欺的人仿佛也是我？明明，不是我比较强势吗，怎么一点也压不住玄辛呢？　　　　　
　　　　啧，我好可怜。我趴在桌上拭去假想中的两行清泪，然后直起腰板坐起来，挪一挪，坐坐正。　　　　　
　　　　“情绪整理完毕？”玄辛有趣地看着我，餐具已经收拾好了。　　　　　
　　　　“好了。”开玩笑。我可是玄辛调教出来的，心理承受力一流，再怎么样的恶意打击也伤害不到我的心灵上去。　　　　　
　　　　“对了，你知道不知道，澄空很崇拜你的，不是一般的敬佩，而是当偶像的那种。你别老是这样不跟他亲密来往嘛。他那么崇拜你，你就跟他亲近一点，他一定会高兴得比古尔伦星还灿烂。我就不信，你不喜欢澄空，他人美心地又干净，除非你的审美观和道德观跟别人不同，不然没理由不喜欢他。”　　　　　
　　　　玄辛很干脆爽快地一颔首，“他是讨人喜欢，我也喜欢他，我对他已经很亲切了不是吗？你什么时候看过我对别人那样亲切的？”　　　　　
　　　　“哪里亲切了？”据我所知，不就是见了那么几次面嘛。第一次是澄空报到；第二次是敌人来袭，玄辛下达命令而且不是直接对澄空下的，而是西克罗；第三次是去汇报战绩……哦咧哦咧，全部都是公事，身份也都是上司对下属，哪里看得出亲切来了。玄辛是没有对别人更亲切过没错，因为他对别人也是这么一视同仁的上司对下属嘛。　　　　　
　　　　澄空崇拜玄辛，按正常的心理，都是会有点敬敬畏畏的，加上他本来就是个有点害羞的少年，当然不会主动来找玄辛亲近的，肯定只有玄辛主动一点摆出平易近人的偶像模样去关心爱护澄空的嘛。　　　　　
　　　　“反正我不管嘛，你就是对澄空太冷漠了。”　　　　　
　　　　“尽羽，”玄辛站起身，无奈地拍拍我的头，“我们是不可能太亲近的。我们都是被军队培养大的，从小就没有被教育过怎么和人真心地亲近。就算我和澄空整天坐在一块，我们之间的交谈也会显得很虚假。尽羽，我和他，都没有让人撇下心防的特质。”　　　　　
　　　　废话，什么让人撇下心防的特质，谁有？我跟他们两个都相处的很好不是？难道我有这特质吗？说得我似懂非懂的。　　　　　
　　　　但是，基本意思我还是听出来了。玄辛认为他和澄空无法沟通。想想也是，澄空才17岁，和玄辛的年岁也确实差得有点远了，有些话，两个人想说也不知道怎么说吧！一个还是个心地单纯的好孩子，一个——我斜了玄辛一眼——已经变成了专会讽刺我、不理我的沧桑的而立之人了，能指望他们多亲近？别亲近得像父子一样就好了。　　　　　
　　　　算了算了，指望他们自己还不如指望我好了，至少，我自认为我两边都混得很熟了。搞不好，我还可以从中捞点好处。我经常做传声筒，把玄辛的消息爆料给澄空，一定可以经常看看他的笑容。是玄辛不懂得珍惜，白白把看美景的机会让给我。耶哦，想想都觉得美。这是未瞑星上的又一缕阳光。　　　　　
　　　　“尽羽，你笑得实在是……”玄辛研视着我的表情，“你刚刚又自作主张地决定了什么事了吗？跟我有关？”　　　　　
　　　　我好开心好愉悦地将一根手指竖在玄辛柔软的嘴唇上，嘘了一声，道：“不可说，不可说。”　　　　　
　　　　玄辛失笑地一把抓开我的手，“是哪个教育环节出了问题，我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一个阴谋家？”　　　　　
　　　　“教出了就是教出了，你有什么可说的？认了吧，后悔来不及了。”我奸笑着弹了弹指甲，“我是要做好事哦，所以，你要支持我些。”　　　　　
　　　　呵……呵呵……澄空的笑脸呢。　　　　　
　　　　澄空和偶像呢……　　　　　
第三章吃饭是终身大事（3）　　　
　　　　酒液入喉，我舒服地出了一口长气。不愧是奢侈品！日常的用品用起来是使用，而这种奢侈品，是享用。有人喝酒是为了醉，有人喝酒是为了发泄压力，所以什么劣质的合成酒都往口中灌。而我比较专情又专一，只喝纯酿造的酒，而且是这种有点小贵的品种。我喝酒，是难得一次的享乐。既然是享乐，那么比较挑剔一点也是无可厚非的，是不？　　　　　
　　　　感觉到邻桌正喝着合成酒的士兵的怒目而视，好吧，我承认，我是个享乐主义者。但是，我用十次喝劣酒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