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斯芬克斯之谜 作者:吴灿新-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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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对男女，男的大约五十岁，长得瘦瘦干干的，像个小老头；女的才二十多岁，身材很苗条，很有几分姿色，俩人很亲密的样子。我猜想，说他们是一对感情很好的父女，似乎亲密得有点过了份；说他们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夫妻，似乎年龄相差太远。
〃小老头〃看到我们已经注意到他们，就慢条斯理地对我们说：〃小哥子呀，看来你们有难题了？是不是俩人只有一张卧铺票？〃
我说是的，由于票很紧张，俩人只买到一张卧铺票。他听了又慢条斯理地说：〃什么紧张不紧张，想要一张卧铺票还不容易。〃他看到我有点不相信的神态，又说：〃小哥子呀，别以为我吹牛皮，这样吧，你把硬座票给我，我马上就给你们换一张卧铺票。〃
我抱着不妨试一试的心态，半信半疑地把硬座票给了他。〃小老头〃接过票，不紧不慢地走出卧铺车厢。过了一会，他果真换回了一张硬席卧铺票，而且是隔壁车厢里的一张下铺。
〃小老头〃一边把票给我，一边得意地对我说：〃怎么样？老子没吹牛皮吧？！〃
虽然他说这话很没礼貌，但毕竟还是帮了我们一个忙，我们一边表示感谢，一边把该补的钱交给他。
〃这点小钱就算了，小哥子呀，就权当我们交个朋友吧。〃 〃小老头〃说。
〃朋友归朋友，钱归钱，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我坚持把钱塞给了〃小老头〃。
我把凌真安排到隔壁的下铺后，又回到原来的车厢。我好奇地问那位〃小老头〃：〃先生，你怎么这样有本事？〃
〃小老头〃笑笑说：〃小哥子呀，告诉你也无妨，不是我有本事，是咱们的钱大人有本事。〃
〃钱大人？〃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好奇地问。
〃小哥子呀，看来你真纯的可爱，连钱大人也不认识。钱大人就是金钱大人嘛。〃
〃金钱大人？那么刚才这张卧铺票你是花了钱弄到的？〃我急忙问。
〃小哥子呀，看来你不单单是纯的可爱，而且还呆得可爱，这个世道干什么不要钱？〃
〃那你给了他们多少钱？〃 我又急忙问。
〃不多，三十块钱。〃〃小老头〃轻轻松松地说。
三十块！差不多快相当于我一个月四分之一的收入了，还不多。看来〃腐败〃也已经蔓延到交通行业了，利用垄断资源来谋取个人的私利。要知道是这样，我怎么也不会让〃小老头〃去帮我换票，但事已如此，只好再拿三十块钱还给〃小老头〃了。我立即掏出三十块塞还给〃小老头〃。〃小老头〃望着我有点生气地说：〃怎么，你这个小哥子，真瞧不起我？〃
我连忙跟他解释说不是这个意思，这个钱是他为我们破费的，我们一定要还给他。在我的坚决态度下，〃小老头〃把钱收下了，他很豪爽地对我说：〃好，钱我收下，同时，你这个朋友咱也交定了。〃
交不交朋友倒无所谓，反正坐在火车上也闲着没事，聊聊天也好打发些。于是我趁此机会与他们搭讪起来。
〃小老头〃既然把我作为朋友，说话更痛快了，似乎什么事也不瞒着我。
从交谈中，我了解到，〃小老头〃俩人都是在深海市工作的，他叫邰虎，辽宁沈阳人，是一个建筑队的包工头；女的叫阿媚，四川人，是一个发廊妹；他俩既不是父女，也不是夫妻，而是〃朋友〃。他们也是利用这个假期到〃长江三角洲〃去游玩的。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明白了。这个女子就是这个〃小老头〃的〃情妇〃或〃二奶〃。看起来，是〃二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小老头〃知道我们也是到〃长江三角洲〃去旅游，就邀我们同行，还说包我们住得好，吃得好，玩的好。我当然不愿意，就找了个借口婉言推辞了。
〃小老头〃有点不高兴了，说：〃你们不是怕花钱吧？钱不成问题，我有的是。当然，我还不是最有钱的，最的钱的是他妈的那些房地产大老板，特别是他妈的那些下海经商的官宦子弟。〃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追问：〃这话怎么说？〃
〃小老头〃听我这么问道，就说，看来你这个小哥子真是对世事一窍不通，现在是谁有本事谁就挣大钱。你说谁最有本事，当然是他妈的掌权的那些官僚们以及他们的子女了。特别是那些下海的官宦子弟，利用他们父辈的权力和影响，到处捞钱。接着他又举例说，就拿大鹏公司的老板来说吧，就是一个下海经商的官宦子弟。他的公司就是利用他们父辈的权力和影响，卖批文，圈土地，钱捞得不清不楚了。
听到〃小老头〃提到〃大鹏公司〃，我的心一动，邰大鹏的公司不就是叫〃大鹏公司〃嘛。〃小老头〃说的会不会就是他？
于是我问〃小老头〃：〃'大鹏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叫邰大鹏？〃
〃小老头〃一听，非常惊奇地问我：〃你怎么知道？〃
我说曾经有一次与他打过交道，好像有点印象。〃小老头〃接着说，邰大老板，算起来还是他的远房侄子呢，他与邰大鹏老爹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没想到，邰大鹏老爹家里原来是他们村子里最穷的人家，现在可好，邰大鹏老爹在辽宁省做了大官，好像还是一个副省长。邰大老板现在可是发了大财，就拿这次他到深海市炒地皮的事来说吧。他的消息十分灵通，知道深海市要上好多大项目，于是就和本地的官宦子弟连手，从省市弄到了批文，圈了一大片土地，然后就转手卖掉，一下子捞了一大笔钱财。我的那个房地产大老板，要从邰大鹏这小子那里买地，听说我是邰大鹏的老乡加亲戚，去与邰大鹏这小子面谈时，把我也叫上了。
讲到这里，〃小老头〃有点感慨地说：〃小哥子，看到他们那样轻而易举地挣大钱，我还真眼红，只恨自己没个好爹娘呀！其实，说我有钱，可比起他们这些大鳄来，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啊！再说，我的那些钱也不太好挣，为了接到一项工程，我们要花多少钱去打点各路诸侯呀。这些狗官和他们的那些纨绔子弟，都真是他妈的乌龟王八蛋！〃
听着听着，我的心里越来越难受，也越来越沉重。我作为一个党校教师，难道不为此感到万分惭愧吗？！我们的责任不是要培养德才兼备的领导干部嘛？可现在的〃官员〃在人们的心目中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呢？虽然这只是极少数，但他们产生的负面影响是多么的巨大啊！
在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中，在社会文明进步的同时，许多野蛮落后的东西也滋长起来。这或许是一种难以避免的〃代价〃。这也是西方学者的一种观点。他们认为，在现代化建设的过程中，经济的发展必然要以政治、文化和生态的退化为代价。尤其是后发国家更是如此。但我的看法与他们不同的是，问题不在于〃代价〃能否避免，而在于我们有没有积极主动地去应对，尽可能将这种〃代价〃降到最低的限度；而在于我们如何从价值上去评价这些现象，从伦理上去引导人们尽可能地趋善抑恶。
遗憾的是，我们不少包括学者和〃官员〃在内的国人，不仅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以所谓的〃代价论〃为由，放纵这些野蛮落后的东西。一些学者和〃官员〃，还为这些野蛮落后的东西进行辩护，例如什么〃情妇有益论〃呀，什么〃腐败有益论〃呀，什么〃性自由进步论〃呀，等等。尤其是一部分思想道德已经腐化的人，已经完全颠倒了〃荣辱〃，以搞〃腐败〃、搞〃情妇〃为荣。难道中国的发展真的要以这些野蛮落后的东西的滋长蔓延为〃代价〃？！这难道就是中国未来的发展前途？！我不相信！
时间已经很晚了，旅客们都在自己的铺位上睡着了。睡在下铺上的〃小老头〃也已经鼾声如雷，然而我却睡不着。有时想来，伍星啊伍星，你算什么东西，何苦为此操心呢？但是，一个中国知识分子的责任传统和良知，却令我不得不去思索，不得不去呐喊。
我在矇眬中，不知不觉走出了火车。究竟是怎么走出的火车，我自己一点儿也不知道。我站在徐徐前进的火车旁边，看到火车正在吃力地向前运行。火车前方的铁轨老长老长，不知通向何方。突然，不知从何处跑出来几个猪头狗脸的人来，跑到铁路边，想把铁轨推向另一边。不好，有人要搞破坏！一定要制止他们！
〃不准动！〃我一边疾呼着，一边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想制止他们。但是，我的一切都似乎是徒劳无功，铁轨还是被他们推到了另一边。
我痛苦万分，可是火车并没有因此倒下，依然徐徐前行…
第二天清晨，我们旅行结婚的第一站杭州站到了。
杭州是浙江省的省会，是中国最美丽的城市之一。
杭州西湖，闻名遐迩，誉满中外。西湖旧称武林水、钱塘湖、西子湖。汉时传说湖中时见金牛，谓为〃明圣之端〃，故有明圣湖、金牛湖之称。西湖总面积6．3平方公里，水域5．6平方公里，湖岸周长15公里。湖面上有白、苏二堤，将湖面分成外湖、里湖、岳湖、西里湖、小南湖五个部分。湖中有孤山、小瀛洲、湖心亭、阮公墩四岛。环湖有南高峰、北高峰、玉泉山等，即所谓〃三面云山一面城〃。
这里不仅有着天堂般的美丽景色，而且还有着史诗般的名胜古迹。在以西湖为中心的49平方公里的园林风景区中，分布着苏堤春晓、平湖秋月、花港观鱼、三潭印月等主要风景名胜四十多处，有重点文物古迹三十多处。环湖山峦叠翠，花木繁茂。峰、岩、洞之间，穿插着泉、池、涧、溪；青碧黛绿丛中，点缀着楼阁、亭榭、宝塔、石窟。湖光山色相辉映，千古风情成佳趣。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游西湖写诗《春题湖上》赞美道：〃湖山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碧毯线头抽早稻，青罗裙带展新蒲。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北宋文学家苏轼在《饮湖上初晴复雨》诗中也赞誉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西湖的每一处名胜古迹，不是有美丽动人的神话传说，就是有意义深刻的历史故事。比如著名的雷峰塔，就伴随着许仙与白蛇娘子美丽动人的〃爱情〃神话传说；西湖湖畔的岳飞庙，就记载着岳飞等民族英雄抗击金兵，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壮历史故事。
在杭州我们周游了几天后，取道水路到苏州。俗话说得好：〃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如果说杭州是个大家闺秀的话，苏州就是个小家碧玉了。美丽的苏州城，不仅以其仙境般的家庭林园而名动大江南北。而且也以其历史上众多著名的文人墨客而誉传长城内外。其中最著名者有拙政园、留园、网狮园和狮子林四大名园，有唐伯虎、文徵明、祝技山和徐祯卿四大名人。
别了苏州，我们来到旅行结婚的最后一站上海市。上海与苏杭相比，就如同一个洋妞一样，浓妆艳抹，艳光四射。它是中国最大的也是最早的现代化大城市，早在二三十代，〃大上海〃、〃不夜城〃、〃东方明珠〃等等誉称就已经不胫而走，名满九洲。滔滔东去的黄浦江，气势恢宏的大外滩，繁华似锦的南京路，历史悠久的城隍庙，美景丽色，各有千秋。这里曾经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英雄辈出的热土。
一路上，景是美景，色是丽色。然而，〃小老头〃的那些话，不时浮现我的心中，不免大大影响了我的兴趣。凌真已经看了出来，她安慰我说，她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认为，中国这么大，人又这么多，处在社会大变革时代，难免鱼龙混杂，急是急不来的。她相信，中国明天一定会更好。
听罢凌真的一番话，顿时使我释然很多。
一切不幸都是神秘难解的，而且独自想着时觉得它是最大的不幸。
贝多芬语。
火凤失踪
1989年无疑是一个多事之年。
我和凌真从〃长江三角洲〃一带旅行结婚回来，就碰上了一连串的事情发生。
首先，从全国来讲，是〃六、四〃事件的发生。它不知牵动了多少人的心，各种议论沸沸扬扬。在这期间，广州市也发生了一些学生和百姓上街游行之事。
听说广州市发生了游行事件，边春红急忙来找翟祥武，约他一起去加入游行行列。我正巧在翟祥武的房间里聊着我对〃小老头〃那番话的感受，听了边春红的邀请，我和翟祥武都不赞成边春红这么做。边春红立即急得跳起来指摘我们道：〃你们还关不关心中国的前途命运？！现在贪官污吏横行霸道，你们还无动于衷！有没有点爱国之心？！〃
我对边春红说，中国的前途命运我们当然非常关心，但是目前中国的事情最重要的是〃稳定〃。中国的〃腐败〃的确正在滋长蔓延，必须尽快将它扼制住，否则就会有亡党亡国的危险。但是这种全国性大规模游行示威的办法只会把安定团结的局面搞乱，改革开放的战略布署也会被打乱，最终受害的还是我们广大民众，以及我们的民族和国家。
翟祥武也劝说道，这样搞是乱了自己，从我的经验来看，这样搞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特别还要小心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我们在这问题上不是没有过沉痛的教训的。文化大革命时，我们当时不也是一腔热血，被人引导得到处乱搞，结果怎么样了呢？还不是把一个好端端的国家搞成乱七八糟的，国民经济都已经折腾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
边春红并没有把我们的话听进去，反而非常不高兴地说，你们真是言论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平常夸夸其谈，一到了要动真格时却全都萎缩了。好，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翟祥武一听，也急眼了，大声说：〃边春红，请你千万别去！政治这玩意太危险了，玩不得的。你不知道，现在形势已经发展到了十分复杂的局面，你糊里糊涂地卷进去，会害了你的！〃
边春红大概已经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顶道：〃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 翟祥武急得脱口而出：〃反正今天无论如何你怎么看我都不管，我就是死也不让你出去！〃说着，就跑去把大门锁上。边春红气得一边举起双拳在翟祥武的背上一阵乱捶，捶的背部〃咚咚〃直响，一边大喊：〃好你个翟小人，快放我出去，否则，我就打死你！〃
我一看，大事不好，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立即冲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抓住边春红的两只手，翟祥武也马上转过身来，帮忙把边春红摁住在椅子上。边春红气得哭了起来，翟祥武慌得直赔不是。谁知边春红哭得更厉害，就好像要把一肚子委屈和苦恼全都哭出来。我和翟祥武俩个大男人，碰上了这档子事，也只有干着急的份。
第二件事，是丁官明突然跑回家去结婚，接着古薇又吃安眠药自杀未遂。
这件事当时还是个谜，直到后来我们慢慢才搞清楚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丁官明父亲的家里比较穷，丁官明的父亲直到四十多岁才结婚，次年生下了他，很多年后又接而连三地生下了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在生他弟弟时，丁官明的母亲不幸因生产染病身亡。等到丁官明读大学时，丁官明的父亲已经老态龙钟，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却还小。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父亲又年老多病。由于丁官明的村子处在穷乡僻壤，多年来只出了丁官明这一个秀才，非常引人瞻目，加上丁官明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材，于是上门求亲的人家也不少。丁官明的父亲在他上大学的那一年，就在家里为他订下了一门亲家，订亲的姑娘是邻村的一户最为富裕的陈姓人家的二姑娘，她不仅是当地最漂亮的姑娘，而且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