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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东风第一枝 第一部 by:蓝色荒原bm-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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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他们已经被人下了五花毒——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暴毙而亡。” 

 

那人突然眼里泛起了恨,眼珠涨的血红,骤然从脚跟拔出一把匕首——“那我就跟你拼了!” 

 

血光四溅,染红了弥漫的夜……蒙面人的剑刃之下,滚落一颗人头。 

 

“啊!!!!!!” 

 

一声尖叫,端水来的奴婢恰撞见了这一幕。 

 

刹那,又成了剑下亡魂。 

 

犀利的剑锋滴落红色的鲜血,转刃的瞬间,被月光映出一双触目惊心的眼睛,眼扫之处——落下一朵娇红的茶花。 

 

大白天,四少爷正一瘸一瘸的走在院子里。 

 

突然看到一只大白鸽正扑腾着翅膀,似乎受伤了,就抱起边看边说:“你怎么跟我一样可怜?反正你也快死了,不如今夜给我加道菜——烤乳鸽?” 

 

“放下!”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老四回过头,只见如花站在自己面前。 

 

老四咧着嘴笑道:“老……婆……” 

 

如花狠白了他一眼,接过鸽子转身就走。 

 

“哎……”老四唤住她,“那是我今晚的菜……被你吃了,饿到肚子,我可怎么办?” 

 

如花转过身:“我要养它。” 

 

老四嘿嘿一笑:“看来,你还舍不得吃呢。” 

 

转念一想,前几天洞房花烛夜被修理了一夜,丑态毕出,还差一点给断了命根子。 

 

要是让外头人知道了,他这四爷脸面何存?!——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外头人都当他正作威作福,其实每夜他都会被各种理由给踢出房门,到最后只得找个偏房落脚——到现在连如花一根手指头都碰不着,实在是窝囊的可以。 

 

“要不,我把它让给你吃……”老四蹭到如花身后,“今个晚上,那你就……” 

 

天空飘过浮云……树间轻风摇曳…… 

 

如花身上散出着一种天然的香气,老四不自觉喃喃:“真好闻。” 

 

上前,乘其不注意,就一把搂入自己怀里:“你什么时候才能成我的人?” 

 

奇怪的是,如花竟然没反抗——半晌,抽身回眸一笑:“今晚等着你。” 

 

说完,便走开了。 

 

剩下老四一个人痴痴的站着。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 

 

又拍了拍。 

 

“四爷?” 

 

老四才转过神,只见大狗神神秘秘的凑在他面前:“四爷,大狗听到一些传闻,不知道当不当说。” 

 

“什么传闻?” 

 

“那天经过四少奶奶窗口——竟听到是个男的声音……大家都说,都说……” 

 

“都说什么?” 

 

“说四少奶奶嫁过来才没几天,就偷汉子。” 

 

砰……老四五雷轰顶。 

 

“大狗,这话可不能乱说,千万不能让二爷听到,知道不?” 

 

“大狗当然知道,”大狗点点头,又面露难色,“但是四爷,这两天你都在偏房睡,恐怕……” 

 

老四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大狗手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第六章 萦损柔肠 

 

夜里,黑不溜秋。 

 

老四蹑手蹑脚摸去了如花的房间,可是推开门——里头是空的,没人。 

 

他一转头,恰撞到门口正鬼头鬼脑探进来个男的身影。 

 

大狗的话轰得从他脑海中响起——“大家都说,都说,四少奶奶嫁过来才没几天,就偷汉子。” 

 

咚咚。 

 

老四心脏一个过山车式的急速收缩——莫非大伙的话是真的? 

 

委屈啊窝囊啊,一个老婆都栓不住,真该买块豆腐撞死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真该娶了豆腐西施——想想人家藤原豆腐坊的西施每次见到自己特殷勤,专挑块又大又嫩的豆腐给自己。 

 

自己偏鬼迷了心窍。 

 

且慢,如花的事先搁一搁,今天先就地处决这奸夫!!!到时候,人赃并获,嘿嘿看如花跪在自己脚边,怎么个求饶——“相公,相公,千万别休了我。” 

 

处在自己臆想中的老四阴险的一笑,躲到门背后,朝着黑暗中的身影冲去——“奸夫,看招!!!!!!” 

 

“啊!!!嘿!!”——那奸夫大叫一声,“发什么羊颠疯?” 

 

傻了。 

 

转过头——是老二,恼羞成怒的脸。 

 

“二哥!竟然是你!!!——”老四整张脸都崩溃了。 

 

“没错,就是我。” 

 

老四扑上去,抱着老二的身子,哭道:“二哥,你怎么可以?虽说——我老婆她貌美如花,但朋友之妻不可欺,何况是你亲弟弟的老婆……其实真让给二哥你也并非不行,不过你好歹先得跟弟弟我打个招呼……好做个心理准备……否则我实在受不了这打击……” 

 

“准备你个头准备!!”老二啪——不耐烦的把老四推开,“语无伦次,说什么呢你?” 

 

“那你半夜三更的到如花房间来做什么?”老四奇怪的问。 

 

“厨房里炖冰糖燕窝,多盛了一碗,我想新娘子也该补补身子,就过来看看如花睡了没……结果门开着,”老二转头看了看,“怎么不见如花她人?” 

 

老四一个嘴角抽筋:“她……” 

 

“你老婆人呢?” 

 

“她——回娘家去了。” 

 

“啥?她回满庭芳了?”老二不悦,“是不是你做错什么,把她气走了?” 

 

“哪有哪有,”老四乘机接过老二手里的冰糖燕窝,咕噜咕噜边喝边说,“你也知道她们一堆女的平时唧唧歪歪习惯了——现在她一个人,定给闷坏了……我就叫她回去透透气。” 

 

“窑子这种地方能透什么气?!!” 

 

“还用问嘛……” 

 

老二一拳挥在他头上。 

 

啪…… 

 

“本想,你成亲,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要你三哥瞧见了,也一定很安慰……现在到好,连个老婆都管不住。” 

 

“三哥可不象你,以前最疼我的就是他。” 

 

“他惯坏你了。” 

 

“明明是你,没事就发火。” 

 

“还记得我们以前兄弟三在一起的时候吗?” 

 

“当然,”老四笑着搁下碗,“怎么会忘。” 

 

月光从门外洒进来……兄弟两之间一下子沉默了…… 

 

这许久没浮出话题的冰山,骤然牵动了本隐于生活之下的一些东西……大家都试图去抚平的褶皱,却最终是露出了一角。 

 

“现在你成亲,老三他都不回来看看……”老二语气有些伤感,“都不知道是生是死。” 

 

“二哥,”老四突然语气强硬起来,嘴一倔,“你放心,我有种预感——三哥就快回来了。” 

 

“你这样认为?”老二担心的说,“可是,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只怕凶多,吉少。” 

 

老四摇了摇头,认真的说:“三哥这个人,不会打没把握的仗,我们要相信他——他不回来,一定有他的原因。” 

 

老二低下头,沉沉的说:“但愿……你是对的。” 

 

总觉得二哥的神情中——透着比自己更深的寂寞,渗入时光的缝隙,无处不在。 

 

在老三失踪的时候,谁都知道,二哥他整个人就疯了。 

 

家里上上下下,虽然伤心,但没人象他这样歇斯底里的,沦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这样不吃不喝的过了好几个月。 

 

连娘劝都劝不回来,更别说旁人了。 

 

眼睁睁看着人瘦掉一大圈。 

 

“别想了。咱哥两好久没谈天了,”老四拍了一下二哥的肩,逗他一笑:“三狗昨天运回一批好酒——我们去花园里边喝边聊。” 

 

圆月当空,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箭步如飞,穿梭于屋檐上空。 

 

夜风吹起了他的衣角——直到少年轻盈而又刹然的停在了屋顶飞龙腾起的翘角,一个转身,才看清了他的脸。 

 

前方是个蒙面的黑衣人,正挡着他的去路——少年停下脚步,稳住重心,孑然站立于哗啦而过的风中,与他对视数秒。 

 

“飞鸽传书给我的人,”少年冷眉一挑,“就是你?” 

 

“没错。”蒙面人挥手说,“正是我。” 

 

“你怎知我身份?” 

 

蒙面人笑道:“少主出走已经大半年了,钟岁宫上上下下,都在派人找少主回去。” 

 

“不行,我的事还没办完。” 

 

“呵呵,”蒙面人笑道,“你已被我断了线索——还有办完的可能吗?” 

 

“所以你就杀方虹兴全家?” 

 

“没错,”蒙面人眼中露出冰冷的目光,“这是命令。” 

 

少年冒出恨意——“果然是你!”说着,就扑去一剑。 

 

月光之下,冷剑相触——飞舞的脚步踏过清辉,搅起屋檐砖瓦的一阵翻掀。 

 

蒙面人笑道:“就凭你现在的状况,真以为打的过我?” 

 

剑花飞起。 

 

少年手腕不济,愤然的一顶——突然剑被打飞——身体也跟着软伏落于檐边。 

 

蒙面人的剑顿抽的——抵在了少年的脖子上,皎洁的月光沿着白净的颈慢慢流淌。 

 

“杀了我,”一双美眸仰沐在月光底下,坚定的眼神,“否则,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不需要我动手,”蒙面人被这眼神冷冷的一触,收回了剑,“你也只剩三个月的命了。” 

 

被说中了,少年露出惊讶的神色。 

 

蒙面人伏翻开少年的手掌心,三条掌路中已有一条透着紫色,“等到这三条掌线都呈黑色时,只怕就来不及了。” 

 

“我知。”少年收回手,淡定的一笑。。 

 

“你中的毒,只有钟岁宫的宫主才能解,而且照你的脉象看起来——难道不是第一次中这毒?” 

 

“自我懂事之时,就与此毒为伴了。” 

 

“如果一年不服药的话——就会当场七窍流血而亡。”蒙面人语气有些缓和,“所有人都在找你——跟我回去。” 

 

少年抬起头,狠狠的看着蒙面人:“你再多言——我当场就断你经脉!” 

 

说着就抬起手,但是一阵气虚,手腕如何都使不出力。 

 

他暗暗深知,这毒已经侵入心肺,每每动气就会引起浑身乏力,心口发疼。 

 

“好,我不逼你,”蒙面人看他如此为难,站起身叹了一口气,“但你这是何苦?” 

 

少年只是默然一笑,竟透着凄艳的神情。 

 

立起身子,顶着夜风说道: 

 

“你今不杀我,也不逼我。我当是感激你,但如今,我好不容易追查到的线索被你断了,我们功过相抵,两不相欠。只是我来日不多,如真遭不幸——请代为向宫主传话,就说我:感激他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挥剑指着蒙面人,朗声喝道,“如此一来,再不许插手管我的事,你大可回去如实禀报,他们知我性情,自然不会难为你。” 

 

说完,转身而去。 

 

蒙面人突然一把拉住他说:“别的,我都可代你隐瞒——惟独不插手你的事,恐怕办不到。” 

 

少年不耐烦的转身,跃然抽剑:“你好生难缠。” 

 

“别误会,”蒙面人一笑置之,“只怕,难缠的不是我——而是我那不懂事的四弟。” 

 

“你到底是谁?” 

 

蒙面人缓缓揭下面罩——月光下是张静俏的脸,微微笑道:“你该叫三哥。” 

 

 

 

 

 

第七章 困酣娇眼 

 

哥两喝了一晚的酒,数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数着数着再睁眼,竟成第二天早上的太阳了。 

 

揉揉酸痛的脖子,老四打算回房去睡。 

 

突然看到一群下人急匆匆的跑着,掠过自己,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凑到前边去了。 

 

看社戏似的挤成一团,趴在房间窗户上。 

 

“竟敢忽视我?”老四埋怨到,“真不象样。” 

 

还不都他自个儿榜样带坏的。 

 

“在干嘛呢?”老四跑到那群人身边,拍了一个下人的脑袋,“上哪出戏?” 

 

那下人也不回头,眼睛直勾勾的扑在窗户上:“别吵别吵。如花姑娘要洗澡了。” 

 

“洗澡——?”老四好奇,咽了口口水,“洗澡洗澡,洗澡很好看吗?” 

 

“废话,你不懂,”那下人目不转睛,就向窗上挤着,“岂止好看……以前可是排一天队,托人买票,都看不到的。” 

 

“哦,我忘了,她以前……” 

 

“如花姑娘就那一天仙……没想到被我们四爷这块大牛粪给扎上了……哎,委屈也没办法,这就叫,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 

 

老四憋着气说:“她可怜?她可怜?”她可怜?谁天天晚上被她从房门口踢出来?那个人就不可怜? 

 

“岂止可怜……”那下人摇了摇头,“不过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饱了我们的眼福吧……” 

 

忍,老四探了探身,默契的说: 

 

“兄弟,一条道上的,借我瞅一眼行不?” 

 

“排队。” 

 

小燕正在往木桶里放浴水,掀起一阵热气。 

 

回头说:“水倒好了。”小燕便退到了屏风外。 

 

“知道了。”少年卸下外肩,低头看着雪白的肩头一块淤青,微微皱了下眉。 

 

突然外头响起一阵骚乱…… 

 

“脱了没?” 

 

“有屏风挡住了——看不见。” 

 

“你别推我呀。” 

 

“不推怎么看啊。” 

 

“上面有天窗——爬上面去看看。” 

 

“谁啊?谁踩在我的头上。” 

 

众人仰起头——往上看,只见老四爬的最勤快,刚勾到天窗,就回头向大伙得意的一笑:“同志们辛苦了!” 

 

“四爷…………” 

 

咚,脚心不稳。 

 

“啊。” 

 

倒的倒跌的跌,都傻了眼。 

 

老四摔的最惨——压在下面,怔怔吃了个弹簧屁股。 

 

突然见到一柱拐杖进了自己的视野,抬头——正是老娘。 

 

“娘……” 

 

“不中用的东西。”——老太太一敲拐杖,“跟我来。” 

 

中厅是一个祠堂,里头排满的是祖宗牌位。 

 

“跪下。” 

 

“娘……我又没做错什么事。” 

 

“你确实没有做错什么事,”娘背过身,对着牌位叹了一口气,“是我的错,没有教导好你。” 

 

“你大姐在宫里日子不好过,老三又下落不明,全家就靠你二哥撑着。你爹死的早——他原本最想把布庄交给的人是你!可你偏不争气,整天在外胡混。你也知道,老二他担子很重,每日布庄的生意都管不过来,还有老二她老婆临盆的日子也快到了,他身上担子也重。你不想管布庄,好,不管。但你好歹要有个读书人的样子。不要整天象个公子哥吊二郎当的——这样你爹看在眼里,也才放心。” 

 

“娘……”老四抬起头——跟前放的牌位上写着:王 大 宝,无声的垂下了眼帘。 

 

“娘也不想多说你。你自己在爹面前,好好想想清楚吧!” 

 

祠堂里空落跪着老四的身影……太阳在他身后,越升越高,面前自己的影子斜拉向爹的牌位。韵袅的香气,盛奉的水果,平时也不知道是由谁来打扫,祠堂里不断的香火,而只有自己把时光忘记了。 

 

他突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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