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 作者:赵今(晋江vip2013-09-10完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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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吵，也不怕人笑话！”瞎眼老太太一声呵斥比什么都管用，斗鸡眼似的俩夫0妻立马偃旗息鼓噤了声。
　　仿佛看得见，又仿佛洞悉了所有，老太太一双盲眼对准秦沛元的方向，淡淡说道：“你去准备钱。”
　　接着，她把袁媛叫到跟前，吩咐她，“把你哥叫回来。”
　　
　　独栋别墅内，满室混乱，无落脚之处，东西碎的碎、烂的烂，触目所及没有一样完好，像经历过世界大战一般。
　　这些不算什么，最恐怖的是某女尖厉的喊叫，有如魔音穿脑，“放开我，放开我，我讨厌你——讨厌——叔——救命——”
　　真像十岁出头的小女孩，被人拿住，反0抗不得，就用鬼喊鬼叫表达自己的不满，行为有够幼稚，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幼稚的杀伤力蛮大。
　　用身材优势压0制住雪心，袁易眼青鼻肿喘粗气，没好气地吼她，“你死心吧，这是我的地盘，你喊破喉0咙也没人知道，让桑桑出来！”
　　雪心拒绝与他交流，她一声比一声高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虫子，袁易顺手拽过地上的窗帘，娴熟地将她裹起，捆成春卷状，扔沙发上，随她叫去，等她折腾累了，桑桑自然会出来。
　　袁易径自去冰箱开罐啤酒喝。
　　这六天反复上演的全武行简直把他折腾得够呛，桑桑身0体里那个叫雪心的妞儿，别看弱不禁风的，实际上可贼有劲儿，活脱脱怪力女超人一枚，打得他没一处好的，偏偏他还得让着她，否则真正伤到的是桑桑。
　　而桑桑那丫头呢，看似凶不拉几的，真真中看不中用，竟控0制不了雪心，每每他想和桑桑亲近的时候，雪心就突然占主导地位，害他被乱揍，只有等雪心折腾累了，桑桑才出得来，快郁闷死他了。
　　照这样下去，他怎么和桑桑一起生活？
　　雪心和桑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他无法对两人一视同仁，也无法0像对桑桑那样，去对待雪心，甚至，他与雪心连和平相处都无法做到，如果以后的生活也像现在这样，他非崩溃了不可。
　　该死的双重人格！！！
　　最好的办法是找个厉害的心理医生，在完整保留桑桑的前提下，将雪心的意识封存。
　　袁易掏出手0机，直拨老友陶卿的电0话，“喂，老陶，我让你帮我找个厉害的心理医生，你找着了没？”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生怕被沙发那边的人听见，无论是雪心，还是桑桑，都不会认可他去找心理医生，她们俩相互依存已经太久，视对方为自己的一部分，他只能暗中进行。
　　“还在找。”
　　“还在找？我靠，你能不能快点！”一手捏扁易拉罐，袁易控0制不住脾气低吼。
　　袁易看不见的电0话那头，陶卿掏了掏耳朵，“你当是菜市场买菜啊，说找就找？我得去打听个靠谱的好吗！你要觉得容易，你自个……诶……那个谁我话还没说完呢……”
　　“没功夫听你们俩磨叽。”
　　刚说着“磨叽”，手0机已然易主。
　　“喂，哥，是我袁媛。”袁媛抢夺手0机成功，急吼吼地说，“你干嘛换手0机啊，害我找了一大圈才找联0系到你。”
　　一听是袁媛，袁易声音自动低八度，“找我0干嘛？”
　　“萱萱出大事了，你倒好，躲着逍遥。”袁媛拿话酸他。
　　“逍遥个屁！”这几天是他有生以来最焦头烂额的几天，不提也罢，袁易岔开话题，“她能出什么大事？”
　　“她被绑0架了。”
　　“怎么可能？”
　　袁媛把事情来龙去脉交代一遍，末了，说道：“大哥已经把钱准备好了，绑匪要你和二哥去送钱，明早上是交赎金的时间，你什么时候回来？”
　　“袁易、袁易……”，沙发那边飘来一道嘶哑的低喃。
　　是桑桑……
　　袁易一边快步上前，一边说：“好，我知道了，我明早上回去。”
　　说完，不等袁媛反应，袁易迅速挂电0话关机。
　　不敢解0开缠捆的窗帘，袁易蹲在桑桑面前，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眼睑下方浓重的黑影，语气里有着不自觉的温柔，“渴不渴？”
　　嗓子沙沙发疼，满头大汗的桑桑点点头，“你刚才在和谁说电0话，说什么回去？”
　　袁易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将她半扶起，靠在自己怀里喂水喝，“萱萱被绑0架了，绑匪要求我和齐皓去送赎金。”
　　“什么？”桑桑直觉反0对，“不许去。”
　　“怎么？”
　　“这一定是个陷阱。”桑桑喝下一口水继续说道：“你忘了我告诉过你秦沛元怎么害你的吗？他很卑鄙的，绑0架这件事后面肯定有什么阴0谋。”
　　“不至于，萱萱是他亲生女儿，他就算对萱萱再没感情，也不会去绑0架吧，再说了，我去送赎金，能有什么事？”
　　桑桑还想劝，但袁易神态坚决，她晓得他是个重感情重家庭的人，萱萱是他疼爱的侄0女，他不可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是去送赎金，眼见多说无益，于是，她叹了口气，“好吧，明天带我一起去，我要守着你。”
　　守着他？
　　说得好像他去送命似的。
　　袁易想想有些好笑，桑桑却很严肃，“你要是敢不带，我就自己去。”
　　“你控0制不了雪心，万一她……”
　　“不会，你别亲近我就没事。”
　　“……”
　　
　　桑桑担心秦沛元的奸诈；袁易则担心桑桑控0制不了雪心，一旦雪心和老禽0兽见面，她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举动是他不愿看见的，因此桑桑和袁易都不愿与秦沛元直接照面。
　　交赎金的这天早上，桑桑和袁易半路上了齐皓的车。
　　见两人一前一后钻上车，齐皓大感意外，这可不在他和大哥的预想之中。
　　“桑桑？！”齐皓回头看后座，试探性地问。
　　“你以为是谁？”桑桑冷笑。
　　袁易不悦低喝，“废话少说，开你的车。”
　　齐皓向来与老禽0兽贴心，是他的得力左膀右臂，老禽0兽对付桑桑的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亏得他平日对他装出个人样，做出照顾他这个弟0弟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袁易就觉得恶心，他给不出他好脸看。
　　齐皓张张嘴想说话，缓和一下气氛，但想想又作罢，大哥基本上与老三撕0破脸，他犯不着热脸去贴冷屁0股，何况今天……
　　想到大哥的计划，再加上桑桑这个意料之外的情况，齐皓心底有些打鼓。
　　不想贴冷屁0股，此时也不得不贴了。
　　恰好前方是家面包坊，齐皓将车驶入停靠区，“你们吃过早点了吗？”
　　“你要饿，你就去买。”桑桑冷淡地说，袁易送赎金这事她是满心的不乐意，总有股不详的预感。
　　齐皓笑着摇摇头，不与她争辩，“我去去就来。”
　　=
　　刚踏入面包坊，齐皓的手0机响了，是警方的电0话，“你们的车怎么停了？”
　　警方不但要救出被绑着，还要实行抓0捕，所以一直远远尾随在后。
　　“买点东西路上吃。”齐皓回答。
　　此举虽说奇怪，但尚在情理之中，警0官只觉得有钱人家庭复杂、情感淡泊，这种时候还有闲心吃东西，“好吧，你多注意点。”
　　挂断电0话，齐皓迅速拨通秦沛元电0话，“喂，大哥。”
　　“老三上车了吧？”眼见计划成功在即，秦沛元很难不志得意满，算计千遭，终有一成，今日就是野种的死期。
　　“车是上了，但桑桑也跟着来了。”
　　“什么？！”秦沛元重重一顿。
　　“是，她现在就坐在后座，你说怎么办，计划还要不要进行？”
　　按照秦沛元原定计划，齐皓他们的车将驶入三元里加油站的加油区交付赎金，在他计算好的那个时间，一辆油罐车会恰恰好驶入加油区。
　　三元里加油站地处偏僻，它斜对面五百米处有个植被茂0密的山坡，山坡顶上，他事先安排好了枪0手，等袁易下车后，狙0击0枪子弹将击穿油罐车，引发一场大爆0炸，把袁易炸上天，顺理成章，桑桑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她再也逃不脱他的掌心。
　　谋划一场绑0架，既成功除掉了袁易，又彻底控0制了桑桑，一举两得的美事，可惜万万想不到又横生枝节。
　　秦沛元每次处心积虑，置袁易于死地，偏偏桑桑插一脚，他不是不恼火，但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秦沛元微一沉吟，便说道：“这样吧，你依旧按原计划做你该做的，其他的事，我另外安排一下。”
　　“那好，我挂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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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电影情节似的，绑匪在途中不断变换赎人地点，齐皓根据绑匪的指示，开着车兜来转去，最后穿过大半个城市，驶向了偏僻的三元里加油站。
　　沿途荒凉，桑桑心中不安愈发浓烈，不自觉绷紧了身0子，十分警惕周边状况。
　　“我们已经到了，你们在哪里？”齐皓一面打电0话，一面将车停在加油区。
　　不等他再问，斜对面林木茂0密的山坡转弯处驶出一辆小面包车，开向齐皓他们所在的加油区。
　　“你坐在车里，别出去。”袁易说。
　　浓浓的不安感完全将她淹没，桑桑一口回绝，“不，我也要去。”
　　“要去就去吧，反正也没事，给了钱，把萱萱换回来就行了。”齐皓下车，去后备箱拿钱。
　　“你走我后面。”袁易叮嘱完，也跟着下车去取钱。
　　小面包车停在距离他们50米的位置，车窗贴黑色防爆膜，距离稍远的人根本看不清车内坐了几个人，车门拉开，首先下来面带凶相的壮汉，其后，捆手绑嘴的秦萱也跟着下来，他们俩站在车门前，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怎么多了一个人？”壮汉不悦。
　　“我是帮忙送钱的。”桑桑主动解释，并将手中箱包拉到面前。
　　一千万现金又重又多，足量装满五个拉杆旅行箱包，齐皓袁易人手两个，剩下的一个刚好桑桑拿着。
　　突然，小面包车内有手0机铃0声响起，隔了大概几秒钟，车里的人小声和壮汉说了什么，等壮汉转过头的时候，他就命令齐皓等人，“把钱拿过来。”
　　如果说之前紧紧是不安的话，那么现在桑桑则是肯定了，这个神秘电0话充分暴0露秦沛元与此事脱不了关系，甚至可以说，整件事都是他一手策划，自编自导，他的目的无非是逼她现身。
　　想到这里，桑桑故意加快脚步，稍微走在袁易前面，以防发生什么不测。
　　五个分量沉重的皮箱在地面滑0动，粗糙的滚动声越来越近……
　　“钱都在这里了。”齐皓拍拍皮箱说。
　　“你们还不把她解0开。”袁易心疼地说。
　　“打开皮箱。”绑匪不理会袁易，径自要求齐皓。
　　而恰说完这句话后，站在他旁边的秦萱却瞬间睁大了眼睛，那是一种名为惊惧的表情。
　　除非了绑匪和秦萱，对面齐皓等人都没有察觉，此时此刻，一个红色的小圆点出现在袁易的额头上，它稳稳的，不偏不倚，仿佛一颗要人命的朱砂痣。
　　来不及提醒了，秦萱不管不顾，埋头朝站在袁易稍前的桑桑撞去，希望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
　　撞上的那一刻，枪声响。
　　下一刻，目标命中——
　　桑桑应声倒下。
　　血花迅速洇开了地面。
　　现场片刻呆滞，就连“绑匪”也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出，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直抵众人耳际，“桑桑——”
　　比惨嚎更快的是一个人影。
　　秦萱有动作意识的那刻，一个人影已从加油站值班室飞奔而出，赶到面前时，桑桑的头正好倒在他脚边。
　　“小乖……”
　　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那个女孩，闻声，努力睁开眼，仿佛想要极力看清什么，她笑容虚白，“你来接我了，叔？痛……好……痛呢……比爸爸打我……痛多了……想不到……最痛的这一次……是你给我的……”
　　撑到说完，她已用尽所有气力，眼微阖，便陷入昏迷。
　　“乖……小乖……”，他颤0抖地叫她，话不成话，她最后一句对他而言真是锥心刺骨，无异剔骨钢刀。
　　“一切，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杀了她，你竟然杀了她！我要杀死你！”袁易大吼一声，朝秦沛元扑去。
　　两兄弟的痛苦谁也不比谁少半分，瞬间揪打成一团。
　　“别打了，快叫急救。”
　　齐皓喊话的当口，惊醒了呆愣的“绑匪”，他随手拎起一个钱箱往车里一扔，小面包车立马屁滚尿流似往外逃，来晚的警车兵分两路，一路追“绑匪”，另一路下车，将厮打的两兄弟分开。
　　处于暴怒中的秦沛元力道非常大，两三个警0察都制不住他，他甩开他们，径直冲向秦萱，并一把拿住她，将她重重磕在车盖上。
　　后脑勺撞击车盖，发出钝钝的闷声。
　　他势若疯虎，脸对脸，眼对眼，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这个孽种！”
　　有别于他的激越，混乱中解0开所有束缚的秦萱，面对死亡威胁，并不惧怕，相反，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个美美的梦幻，她目光如水波荡漾，荡入他大乱的脑际，“是啊，当初不应该生下我，你当初也不应该和妈妈结婚，你应该和小乖在一起，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都永永远远在一起，幸福生活，没有外人打扰……”
　　她语气轻柔，话意甜美，赶来的众人无论如何掰他的手，都无法让他与她分离。
　　直等到他所有松动，分开二人时才发现，不知何时，秦沛元已全身僵直，口不能言，无法自立于地了，要是没有人搀扶，他恐怕会直直躺在地上，而令人无法忽视的是他脸上挂的一抹奇异笑容，容光焕发，像陷入甜0蜜恋情中的男人见到他心爱的情人一般。
　　无论谁叫他，推他，他都没有反应。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微笑，完全隔断了与外界的反应……
　　
　　【尾声】
　　清晨的花田，朝0阳初升，露水未干，他拿着花剪，提着柳条编的小花篮，弯腰凝视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儿，想要找出最好的几朵。
　　突然，微凉的小手捂住了他的眼，顽皮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猜猜我是谁？”
　　“小乖。”他毫不迟疑笑答。
　　“叔，你好厉害！”小乖夸奖他，移开小手。
　　“今天我们玩什么？”他蹲在地上，回头笑问。
　　小乖笑咯咯地伏0在他背上，圈住他的脖子，“帮我编一百个花冠怎么样？我要做花冠新娘，叔叔是花冠新郎，新娘和新郎结婚，永远在一起啦。”
　　“好啊，叔叔给小乖编花冠，永远在一起。”
　　说着说着，温柔多0情的笑止不住在他脸上渐渐加深，越来越深……
　　
　　“他以后都会是这样了吗？”
　　私人医院的加护病房，坐在轮椅里被推来的桑桑问道，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病床0上那个插满各种营养导管、闭目诡笑的男人，心中还是有所怀疑。
　　她对他的反0抗，是源自孩童时期的长期恐惧，尽管他现在躺在床0上，是个活在梦里的活死人，依旧不能消除她内心深处，对他根深蒂固的恐惧。
　　回想当时一幕，袁易仍然心有余悸，幸好子弹仅仅是擦过了心脏，更大幸，一枪消灭了雪心，剩下了他的桑桑。
　　他轻轻0吻一下桑桑的脸颊，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是的，再也不会醒了，你放心吧。每天会给他固定注射杜0冷0丁，他醒不了的。”
　　“哦。”
　　桑桑“哦”了一声，再无下文。
　　袁易讨厌这个看似死气沉沉，实际活力焕发的病房，他不欲她久待，因而说：“去外面晒晒太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