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死1亡者的童谣-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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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讲到一半家里的小鬼就跑来闹，吵着要土产。」月亮摊摊手，一脸莫可奈何。
　　「你继父带来的那个孩子喔。」阿草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
　　「对啊，超可怕的轰炸方式耶。」月亮想起手机里传出的姐姐长姐姐短，甜死人不偿命的童声让她忍不住抖了一下，她对这个最没辄的。「不过浓美村有啥土产？」
　　「腌梅子吧。」阿草随口扯道。
　　坐在对端的折凳扬高眉毛，缓缓看向阿草，随即慢条斯理开口。
　　「同系那么久，我从来不知道梅子是男生耶。」
　　一记刀子眼狠狠甩向折凳，阿草似笑非笑地将骨节分明，甚至带有硬茧的手指折得喀喀作响。
　　「你的听错病真是越来越严重啊，我什么时候说梅子是男生？」
　　「刚刚啊，你不是说要阉掉梅子吗？」折凳摆出无辜的样子。
　　「有有有，我也有听到喔！」火上加油的绝对非玉婷莫属。
　　阿草可以察觉自己的理智线啪啪地连断两根。
　　「听你个头！干脆我现在就先阉了你，免得日后为害社会！」
　　全社团都知道阿草的理智一向不多，尤其当扯到他的亲亲女友的时候，就要以防他的理智全部断光光。
　　月亮站在一旁叹气，就说折凳你要开黄腔也要挑对时间跟人物嘛，阿草的接受度又不像她那么强。
　　眼看暴动将起，小仓老师识时地吩咐几个孩子不要太晚睡，赶紧将三姨婆带离前线，一楼就留给年轻人玩闹吧。
　　「我说……」
　　刚洗完澡的梅子擦着头发走出，方才听到的对话让她几乎是满脸黑线，原本想要提起被扔在浴室的兔宝宝也暂时被抛至脑后。
　　「你们是全当我死了不成？我是男是女，折凳你要不要确认？」梅子没好气地皱眉。
　　「那个啊，叫阿草确认就好。」折凳轻轻松松地将麻烦丢到事主身上。
　　阿草瞪了折凳一眼，选择闭嘴，免得被梅子扫到台风尾。
　　「真是的，好好一个土产问题也能扯到我身上？」
　　是啊是啊，这点月亮心里也觉得费解，她之前明明就在问浓美村的土产有什么，可不是在玩同音不同字啊……

　　亡者的童谣…37

　　梅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并不安稳。
　　她知道她在做梦，因为睡觉前自己明明就躺在通铺上，可是如今映入眼底的却是早上跑去探险的废屋，清一色的藤蔓植物任意地攀满屋檐和墙壁。
　　这一定是做梦，梅子恍惚的想着，突然她觉得有东西在轻轻拉扯自己的裤管，然后下一秒她的右手感受到毛绒绒的触感。
　　就像小女孩喜欢抱在怀里的绒毛娃娃一般……
　　梅子不由得低下头看了过去。
　　一只毛色微白的兔宝宝玩偶正搭住自己的手掌，像是要把她带去什么地方。
　　梅子记得那是她洗澡前奋力刷洗干净的玩偶。
　　右手被兔宝宝拉着向前走，即使心里觉得会走路的玩偶异常荒谬，但梅子却无法停住自己的脚步。
　　夜色极暗，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彷佛在这个奇异的空间里只有这栋建筑物遗世而独立的存在。
　　梅子被动地让兔宝宝玩偶带进那栋废弃的屋子，经过大厅，再爬上那座造型优雅的螺旋梯，最后来到二楼的游戏间。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被兔宝宝松开的手不自觉地伸出，握住老旧的门把。
　　打开，
　　咿呀一声，
　　梅子看见里头有人正对她微笑……
　　陷在梦境的梅子在这个时候猛然惊醒，她坐起身子，可以感觉得到她的肚子发出生理性的抗议。
　　好饿好饿。
　　身体里彷佛有一只名为饥饿的兽在深深的咆哮。
　　姑且不论她是不是饿到出现幻听，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必须起床找东西塞住身体那个空虚的洞。
　　她承认她真的饿得不行。
　　饿到好痛。
　　梅子张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肚子饥饿的状态连瞌睡虫都全部被赶走，按着自己的肚子，梅子最末还是选择爬起来从背包里摸出几包零食，轻手轻脚地下楼。
　　扭开客厅的小灯，梅子坐在椅子上啃着饼干，细碎的声音喀啦喀啦地响起，梅子微微皱起眉头，不解自己怎么会在晚上被饿醒。
　　这没道理啊，明明晚餐就吃了一大堆东西。
　　梅子想起阿草那时几乎是用瞪的看向她，再看着她端过来的食物，甚至还连名带姓地骂道：
　　「陈青梅！你是想肥死不成啊？」
　　变成一颗胖梅子的情况似乎挺糟的，她小心翼翼的放下她的餐盘，有如小山堆高也许随时还会山崩的菜色让阿草在一瞬间确实是拧起眉。怪不得旁人会惊讶，她的胃几乎是通向异次元了。
　　真糟糕，女生的食量变那么大好吗？
　　但是好饿好饿。
　　「呃……真的很多吗？」
　　「我说梅子，用多来形容还太客气了好不好？」
　　她的虚心求教换来折凳异常感慨的连连叹气，叹得她几乎想把对方的嘴巴封起来。
　　不，在那之前还是先让她吃完饭吧，谁教她的确饥肠辘辘。
　　开始努力扒饭的她没听到折凳困惑不已的喃喃自语。
　　「真那么饿？可是……午餐跟下午茶你一样也没欠啊？」
　　回想完毕的梅子郁闷地吐出一口气，最近肚子真是越来越容易饿了，食量一年比一年大，结果连生活费都砸在三餐上面，真是讨厌自己的易饿体质。
　　低头看着被解决的饼干盒，梅子不自觉地伸手想要再拆一包洋芋片来咬，这时她忽然听到有人轻轻下楼的声音，梅子停下动作，下意识地往楼梯口的方向看去。
　　半夜醒来的小仓老师似乎正想去厨房倒杯开水来喝，只是客厅里微弱的灯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肚子饿……所以就爬起来了。」梅子心虚地笑笑，这种感觉就像是上课偷吃东西被抓到一样，唉，尴尬。
　　一想到这，梅子将剩下的饼干糖果全数收了起来。是说小仓老师在旁边看，她也吃不太下啦。
　　「老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睡了。」梅子站起来准备上楼，心忖待会刷过牙后就可以再睡个回笼觉。
　　偏瘦的身子正欲与小仓老师擦身而过，忽地听见那温和的声音唤住她。
　　「梅子。」
　　「嗯？」反射性地停下脚步。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真的……只是社游吗？」小仓老师专注地看梅子的眼睛。
　　梅子没有回答，反倒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老师，你知道美洛以前也是浓美村的人吗？」
　　「我知道。」曾经在帝都高中实习而认识美洛的小仓老师低声憉道，那个还在花样年华却惨遭虐杀的女孩是他心底无法抹灭的一个疼痛。
　　但是，也？小仓老师敏锐地抓出句子里的关键字。
　　「啊，我们跟美洛是以前的玩伴。」
　　「你说的我们，是指？」
　　「我、阿草、月亮，还有林夏。」梅子的脸上浮现奇异的表情。「我们都曾经住过浓美村。」
　　小仓老师难掩吃惊，他听见梅子的声音充满苦涩，但下一秒却又突然转成坚定的语气。
　　「这一次，我们是回来找林夏的。」

　　亡者的童谣…38

　　即使心底大约猜到校刊社不单是为了社游而来到浓美村，毕竟更上面的温泉区绝对比这座小村子更适合充当游玩的地点，但是小仓老师却完全未料到这里竟然曾是阿草他们幼时居住的地方。
　　还有林夏……小仓老师的脑海忍不住浮现那个苍白纤细的女孩，要怎么做才可以打探到关于她的消息呢？
　　拎着两瓶酱油站在柜台前的小仓老师露出苦恼的表情，看得收帐的阿婆都不禁怀疑买个酱油是那么值得思考的吗？
　　「欸，小仓，你是决定好了没？还是阿秦没有给你钱啊？」阿婆口中的阿秦自然是小仓老师的三姨婆。
　　粗哑的问句顿时敲醒小仓老师，他忙不迭将酱油放到柜台上，一脸尴尬地掏出钱包付帐。
　　「一大早年轻人发什么呆，厚！你是没睡饱喔！」平日负责顾杂货店的阿婆随口叨念几句。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事情……那个，我想请问一下，您以前有听过林夏这个名字吗？」
　　「啊？什么夏？」
　　「林夏，双木林，夏天的夏，一个皮肤很白的女孩子。」
　　「没耶，这里姓林的才几户而已，可是没听过什么叫林夏的，也没看过皮肤白白的女生。」阿婆摇摇头，打破小仓老师寻人的希望。
　　小仓老师轻叹一口气，原本是想碰碰运气的，不过看起来还是有点困难度，毕竟林夏的真实身份谁也不清楚……
　　接过阿婆用塑胶袋装起来的酱油，小仓老师道谢过后本想直接走出杂货店，但一个想法蓦地从心中闪过，他停下脚步。
　　「阿婆，再请问一下，村子里以前有发生过什么比较奇怪的事吗？大概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时候。」
　　「要问那么久远的事喔，我想想……有啦！就阿秦山上那栋闹鬼的房子啦！不过现在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坏东西在那里。」阿婆第一个说出的就是浓美村的经典流传，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朝店门口大声问道。「喂，老头，以前还有什么奇怪的事你记得吗？」
　　小仓老师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就见坐在树下抱着小孙子的阿伯眯起眼睛，思索半晌。
　　「有喔，像阿狗家的白色母鸡生出一堆小黑鸡……阿喜的梅子树被虫咬到快死掉，陈仔的小孩被鬼抓走……啊，丽容离婚的事算不算？」
　　听见一堆堪称茶娱饭后话题之中最关键的一句，小仓老师才想开口问道，但一旁的阿婆显然更中意另一个主题，丝毫不给小仓老师发问的机会。
　　「说到那个丽容喔，也真是歹命，丈夫对她不好也就算了，竟然在她生完小孩就提出离婚……也不想想一次生两个有多辛苦，这款男人，实在是夭寿喔！」
　　「阿婆，这个不用讲也没关系啦……」小仓老师的微笑僵在唇边，总觉得好像触犯到别人的隐私权了。
　　「没啦，你先听我讲完，最过份的是小孩户口都还没报，那个夭寿家伙就偷偷把其中一个抱走……走了之后就麦搁回来，结果把钱败光光后又跑来找丽容，跟着他的女儿实在可怜……你看看，这种人是不是该下地狱！」
　　「啊，真的是很糟糕的家伙。」小仓老师心有戚戚焉，但念头一转，才发现连自己都开始脱离原来的主题。「阿婆，刚刚提到那个被鬼抓走的小孩是……」
　　话未问完，就见一男一女走进杂货店，女孩略带稚气的脸庞彷佛有意无意地朝小仓老师偏了过去，随即又凑近男朋友耳畔窃窃私语。
　　眼见阿婆已经站起来去招呼两个年轻客人，小仓老师暗暗记下那个关于被鬼抓走的小孩的话题，心忖回去时可以找梅子讨论看看。
　　挑选饮料的女孩在小仓老师离去时，忍不住抬起头朝他多看一眼。

　　亡者的童谣…39

　　隐在沉沉夜色之中的废屋，今天晚上多了两名外来者造访。
　　原本只是要到杂货店挑些零食饮料就准备前往温泉区游玩的情侣档，在偶然的情况下听见了老板娘和一名年轻男人的对话。
　　话题中的鬼瞬间勾起了女孩子的好奇心，当下打定主意要利用晚上的时间偷偷溜进来一探究竟。
　　长发扎成马尾的女孩拉着身旁的青年，难掩兴奋地推开雕花大门，一片黑暗的室内遭手电筒昏黄的光线侵入，呈现出忽明忽暗的诡谲画面。
　　女孩的视线缓缓地扫过大听，最后定格在那座螺旋梯上头。
　　「哪，阿K，我们去楼上看看好不好？」
　　青年忍不住皱起眉，搞不懂女友为何要放着好好的温泉不泡，硬是要来这栋废屋探险，这世上怎可能会有鬼！
　　「唉唷，你不要铁齿嘛，说不定这里真的会有。」
　　「也说不定那只是骗人的吧。」青年没好气地说道，乡下地方就是迷信这一点让他讨厌。
　　「反正遇到就算赚到，我还可以拿回去班上炫耀呢！至于没遇到的话，也不过是应证你的看法啦。」女孩娇俏地弯了弯唇角，二话不说就抓着男朋友朝二楼走去。
　　荒废多年的阶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轻轻地刮着两个人的耳膜；从窗户灌入的冷风让人彷佛有种温度降低的错觉，但这并不影响女孩的高昂兴致。
　　木制的走廊上拖曳着两道长长的影子，幽幽地晃动着。
　　女孩小心翼翼打开长廊上的其中一间房间，散落满地的破损玩具让人可以隐约推出这里以前是小孩专属的游戏间，褂在窗户旁的纱质窗帘因为风的关系，啪啪地微微晃动。
　　「进来嘛，都已经来到这了。」女孩瞥向站在门口的男友，笑嘻嘻地示意他快点进来。
　　伫在房间外的青年停下掏烟的动作，地略显无聊地看了游戏间一眼，最末还是不过女孩的要求踏入室内。
　　将脚边的娃娃往旁踢开，青年本想走到窗边透个气，毕竟屋里的霉味让人闻了就不舒服，但女孩却突地将一台数位相机兜进他的手中。
　　「这要做什么？」青年挑高眉。
　　「拍照啊！要测出有没有鬼的方法，就是用相机来确认。」女孩笑容满面地退到窗台边。「快嘛，帮我拍几张啦，你八字轻说不定可以拍到。」
　　「你明知道我对机械类的东西很不拿手。」青年低头端详手里的相机，随意地调了几个按键，接着，他突然疑惑的拧起眉头。
　　「怎么了？」女孩紧瞅着他的表情不放。
　　「……我好像调到录影了。」青年啧了一声，烦恼地盯着相机。
　　「没关系啦，录影也不错，如果能弄成小短片应该会更有震撼力。」女孩喜孜孜说道，丝毫不在意男友的失误。「你就先把这个房间拍过一遍，然后再把镜头带到我身上来。」
　　「还要这么麻烦……」青年没辄地举起相机，缓缓环顾室内。镜头里的画面原先是正常的暗色调，但是当移向女孩的时候蓦地闪过奇异的波纹。
　　像水面激起涟漪的感觉。
　　「你的相机是不是快没电了？不太稳定喔。」青年瞧着机体半晌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能投给女孩一记疑问的眼神。
　　「怎么可能，我出来前就充好电的！哎，你再试一次看看嘛。」女孩将手向后撑住窗台，满怀期待地看着男友。「如果有拍到的话，就可以拿去投给电视台啦。」
　　青年再次举起相机，从镜头里，青年看到自己的女友笑得极为可爱地靠在窗前，然后在她的前方站着一抹更娇小的人影。
　　青年不敢置信地将视线从镜头移开，直接看过去。
　　窗户前只有自己的女朋友。
　　他忍不住再从镜头里观看，这一次，他清楚看到穿着连身白洋装的小女生正背对着他，一步步走向女孩。
　　那冷色调的肤色近几要和她的衣服融成一体，在幽暗的房间里显得更加清晰。
　　女孩依旧在对他微笑，浑然不觉青年从镜头中看到的苍白小女生与她的距离只剩下短短几步。
　　「喂，玲玲，你先去别间看看，这里我来拍就好了。」青年的声音乾哑，就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他瞪着前方越来越靠近的两道人影，试图将女友引开。
　　穿着白洋装的小女生突然停下步伐，缓缓地回过身来，那张苍白的脸庞对着青年的方向，停格不动。
　　青年觉得冷汗不断渗出背脊，甚至连拿着相机的指尖都可以感受到阵阵凉意。
　　「相机别抓那么大力啦，它又跟你没仇。」女孩蹙起形状姣好的眉，嘟嚷地抱怨几句，但一瞧见青年称不上好看的表情也只能乖乖走向门口。
　　该不会是要趁她离开后，就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