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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漕运码头-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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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升捂着被打疼了的脸,惊惧地问:“老爷……出……了什么事?”
    铁麟叫喊着:“这还问我?这个家你是怎么管的?你到后院看看,那两个小畜生都干了些什么?”
    曹升急忙朝后花园跑去,夏草、秋叶也跟了过去。
    铁麟怒气冲冲地出了院门,朝前院走去。
    孙嬷嬷追了出来:“老爷,到底出了什么事,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呀?这么多年了,您可没动手打过谁。”
    铁麟说:“你自个儿去瞧吧,瞧瞧我这个巴掌打得该不该?”
    铁麟出了仓场总督衙门后宅,朝前面的大堂走去。他气得肚子鼓胀,眼睛发花,脚步都是踉踉跄跄的。他不知道自己要到前面去干什么,只是想离那两个小畜生远一点儿,早点儿把那丑恶一幕忘掉。
    一个衙役急忙迎上来:“大人,大运西仓监督金汝林求见。”
    铁麟愣了一下,问:“在哪儿?”
    衙役说:“在签押房里。”
    铁麟说:“让他到西花厅见我。”
    衙役跑着去传讯,铁麟朝西花厅走去。进了西花厅,他坐下来喘着粗气,久久不能平静。
    金汝林进来了,见铁麟的脸色很难看,关切地问:“大人身体不舒服吗?”
    铁麟挥了挥手让他坐下,没说什么。
    金汝林坐下了,还是不放心:“大人,您要是身体欠佳,我改日再来吧。”
    铁麟长出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息下来:“说吧,什么事?”
    金汝林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几页写满了字的纸。
    铁麟接过来看着,纸上那些字在他眼前晃动着,模模糊糊的半天也看不清楚。
    金汝林注意到,铁麟捧着纸的两只手一个劲儿地颤抖。
    铁麟终于把纸上面的字看清了。
    金汝林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铁麟说:“嗯,是有点儿事,不过跟你没关系。”
    金汝林说:“我能效什么劳吗?”
    铁麟说:“不,不用……这些材料是从哪儿来的?”
    金汝林说:“您知道大运西仓有个李疯子吗?”
    铁麟立刻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挑水的疯子?”
    金汝林说:“正是他,他叫李桑林。他,还有刘大年……就是那次难为您的那个仓书……他们跟三年前死去的那个黄槐岸都有关系……”
    铁麟立刻警醒起来:“什么关系?”
    金汝林说:“三个人是拜把子兄弟……李桑林一直不相信黄槐岸是暴病而亡,总怀疑是被人害死的……”
    铁麟问:“他就是为这事疯的?”
    金汝林说:“他根本就没有疯,是装疯。”
    铁麟“唔”了一声,深深地点了点头。
    金汝林继续说:“黄槐岸死了以后,李桑林到处为黄槐岸鸣冤叫屈,许良年指使原来的通州知州韩克镛把他关进了大牢,他这才装起疯来的。”
    铁麟说:“这些情况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金汝林说:“我刚才提到的那个仓书刘大年是许良年的女婿,有些情况是林满帆从他那儿探听出来的。”
    铁麟问:“林满帆是谁?”
    金汝林吃惊地问:“大人不认识林满帆?”
    铁麟说:“哪个林满帆?”
    金汝林说:“就是大人写的条子,让卑职给他在大运西仓安排个差事……”
    铁麟还是没有想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金汝林脸上的汗涌了出来:“啊……有……四五个月了吧……他原来是个运丁,扬州人……啊……媳妇叫樊小篱……”
    听到樊小篱的名字,铁麟心里轰地一震。他立刻记起了运河边上那一幕,急忙说:“是了是了,我想起来了,这个……林满帆干得怎么样?”
    金汝林立刻放心了:“很精明,很能干,是个可以依赖的人。对大人的恩德念念不忘……”
    铁麟仔细地研究起了那纸上写的材料,谨慎地说:“这么说,穆彰阿真的是他们的后台了……有证据吗?”
    金汝林说:“据李桑林讲,黄槐岸已经掌握了他们足够的证据,他们贪污的每一笔账黄槐岸都记得清清楚楚。”
    铁麟说:“可惜黄槐岸已经死了。”
    金汝林说:“据说那些证据还在。”
    铁麟说:“在哪儿?”
    金汝林说:“李桑林说,黄槐岸有一个小铁匣子,如果能找到那小铁匣子……”
    铁麟问:“他说了到哪儿去找那小铁匣子吗?”
    金汝林说:“有个女人……叫小鹌鹑……”
 
第三卷 铁牛沉河愈陷深 第七十九章 我要嫁给你
    又是小鹌鹑……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在哪儿?还有那更加神秘的唐大姑……想到唐大姑,便联想到唐大姑给他那锦盒药丸,继而又联想到刚才那两个小畜生……
    金汝林走了以后,铁麟半天都没有离开西花厅。他手里那几页纸,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如果真是这样……那朝廷就要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杀……这是王鼎大人和穆彰阿之间的拼杀……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但又不能轻易地挑起来……要确保王鼎大人在这场拼杀中的胜利,就必须要为他提供铁一样的证据……可是,怎么才能找到小鹌鹑呢……
    天已经黑了,曹升悄悄地走进来:“老爷,您该用餐了。”
    铁麟默默地站起身来,跟着曹升朝后宅走去。
    到了书房门口,他突然发现冬梅和妞妞直挺挺地跪在那里,默默地流着眼泪……
    曹升悄声问:“老爷,您瞧……”
    铁麟说:“你去通知许良年,把他的宝贝儿子领走。”
    妞妞一听,吓得慌忙朝铁麟磕头,磕得石台阶咚咚的响:“大人……铁大人啊……您千万别把我交给许大人……孩儿愿意伺候您……求求您了……孩儿到了许大人手里就没命了……铁大人……救命啊……”
    铁麟看也不看他一眼,便朝自己的书房里走去了……
    陈天伦驾着一叶扁舟,轻如掠水飞燕,顺流而下。他头戴斗笠,手握长篙,拨拨点点,完全像一个悠闲散淡的渔夫。他驾舟南下,出于两个目的。一个是目前正是漕粮上坝的高峰,浙江、江西、安徽、湖北、湖南的漕船都已经过了淮安,头尾衔接地塞满了三千里大运河,浩浩荡荡地扬帆北上。陈天伦要依次查看一下将要抵通的漕船,以便向坐粮厅禀报,安排收兑事宜。二是听说最近河西务的造假贩假市场又猖獗起来,无论是坐粮厅还是通州衙门,对这个由贫苦农民繁殖出来的市场都束手无策。打一下消停两日,消停两日便又像雨后的毒蘑菇一样满地破土而出。夏雨轩说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铁麟说,即使斩草不能除根,可草还是要斩的。不斩就会泛滥成灾,就像农民种田,草不断地长,农民不断地锄,这样才能将庄稼保住。就是说,他们最近要对这个造假贩假市场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围剿。夏雨轩说,趁着眼下牢房空着,先把这些刁民请进来吃几天窝头……
    陈天伦撑着长篙,劈涛斩浪,扁舟像一片落叶一样顺流而下。满河的舟来船往,人声喧闹。陈天伦却觉得恍恍惚惚的,空空荡荡的,如入无人之境。这是怎么了?
    柳荫掩映的运河大堤上,牛六儿赶着一头小毛驴踢踢踏踏地朝前奔跑着,小毛驴的背上驮着两个箩筐,箩筐里装满了日用百货。最近他又干起了走乡串户的货郎行当,码头上称作卖针线的……
    大河中的陈天伦没有注意岸上走动的人群,可是牛六儿却不错眼珠儿地盯着船头上的弄潮儿……
    满河上舳舻相接,帆樯蔽日,陈天伦走走停停,迂回向前。
    堤岸上的牛六儿忽快忽慢,鬼鬼祟祟。
    陈天伦的小船便挤到河边,他小心地撑着篙,在来来往往的船只缝隙中寻着路。河边的垂柳幕布般地将河堤和水面分割遮盖起来。
    牛六儿着急了,歪着头追寻着陈天伦的身影……
    几粒水珠儿溅落在陈天伦的脸上,陈天伦扭头一看,附近的一艘漕船的边缘上,蹲着一个正在淘米的黑衣女人。陈天伦惊讶地叫起来:“唐大姑,您怎么在这儿?”
    唐大姑朝他笑了笑:“我在这儿找口饭吃,你到哪儿去?”
    陈天伦说:“我随便转转。”
    唐大姑说:“回去吧,别去了。”
    陈天伦问:“为什么?”
    唐大姑说:“天要下雨。”
    陈天伦看了看天,笑了:“这么大的日头,雨在哪儿?”
    唐大姑说:“雨在天边外。”
    陈天伦又笑了笑。
    唐大姑又说:“回去吧。”
    突然,陈天伦觉得头顶上的树枝晃动了一下,他警觉地抬起头来,一个轻盈敏捷的身影像蜻蜓般地立在了他的船头上,他不由得惊叫了一声:“你……”
    甘戎开心地大笑起来:“没想到吧,你想甩掉我单独行动?哼,孙悟空再有本事,也难逃如来佛的手掌心。”
    陈天伦解释说:“我根本就没想甩掉你,谁知道你这几天跑到哪儿疯去了?”
    甘戎跳到陈天伦身边:“你才疯呢,你几天没见到我了?”
    陈天伦说:“总有七八天了吧?”
    甘戎说:“净胡说,前天晚上我们不是还在一起吗?”
    陈天伦随口说:“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甘戎说:“前天晚上咱没在温榆河上玩?你还教我用西瓜皮雕河灯?”
    陈天伦笑了。他没有忘,前天晚上的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只因为他说了一句七月十五快到了,就要放河灯了,甘戎便缠着他做河灯。被一个女孩子纠缠的感觉真好,陈天伦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许久许久以前,夏雪儿曾经纠缠过他。可那是一个小女孩儿在缠着一个大哥哥,更多的感觉是无奈和娇宠。现在是一个大女孩儿纠缠着一个男子汉,无奈中流溢着甜蜜,娇宠里充满了渴望……近半年来,与去年相比,陈天伦跟甘戎相处的时候,少了许多的警惕和拘束,多了许多的交流与嬉笑。甘戎是一个很任性的女孩儿,任性是女孩儿征服男人无坚不摧的武器。这武器像一块粗砺的石头,打磨着男人的性子,修饰着男人的形象,也铸塑着男人的责任感和事业心。陈天伦被甘戎磨得不但没有了一点儿脾气,而且被她牵引着奔驰进了一片感情的荒原。男人就是贱,贱得骨头发痒。他们渴望自由自在,却又渴望着有人牵引,有人纠缠。甘戎天天影子似地跟着他,他觉得心里很踏实,多累多苦也不觉得。要是哪一天没有见到甘戎,他就像丢了魂似的,心里空荡荡的,没着没落的,整个世界都变得空旷寂寞起来……
    这感情正常吗?肯定不正常。作为国子监的生员,陈天伦能不懂得这些吗?他时时刻刻地在警告自己,要悬崖勒马,要有自知之明,不能放任自己的感情。他非常清醒的知道,这是很危险的游戏。他跟甘戎不在一条船上,她是吃皇粮长大的,他是喝运河水长大的。他们中间的沟壑与隔阂,甚至超过了王母娘娘为牛郎织女划出的那条银河。银汉迢迢暗渡,每年还有鹊桥相会的时候,而陈天伦与甘戎中间的那条河流,是永远无法逾越的。可是,甘戎却不管这些,她的任性还不仅仅因为她是女孩儿,还因为她是一个有胆有识本事高超的侠女,更因为她是仓场总督的女儿。所以她不怕,她觉得自己是不可战胜的,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可以随心所欲的。甘戎曾经大胆热烈地向他表白过,要嫁给他。她的话虽然是在玩笑中说出来的,却把陈天伦吓得几夜睡不着觉。他甚至曾经想过让父母早点儿向夏家提亲,把他的婚事及早定下来,免得甘戎再想入非非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向父母提这个要求。陈夏两家的亲事似乎是天定,似乎被方方面面都默许了的,陈天伦一直把夏雪儿当作自己未来的夫人。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陈天伦与夏雪儿却越来越陌生起来。陌生得有时候陈天伦都想不起夏雪儿的俊俏模样儿,陌生得有时候陈天伦都意识不到夏雪儿的存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甘戎抢过陈天伦手里的长篙:“想什么呢,丢了魂似的?”
    陈天伦惊愣了一下,尴尬地说:“啊……没……没有……”
    甘戎已经学会了撑船,这是陈天伦教她的。
    陈天伦躲在她的身后,一时有点儿手足无措。
    甘戎突然说:“把你的密符扇拿出来。”
    陈天伦问:“干什么?”
    甘戎命令说:“你拿出来。”
    陈天伦无奈,只好从腰间掏出来。
    甘戎只瞟了一眼:“好了,收起来吧。”
    陈天伦困惑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甘戎说:“我以为你又接到新的扇袋了呢?”
    陈天伦轻松地笑了。
    甘戎说:“你笑什么,以为我是在吃醋吗?”
    陈天伦没说什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甘戎跟他说话越来越放肆了,他不能顺着甘戎的话茬儿乱说,他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任的。
    甘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陈天伦心里一阵发痒。
    甘戎说:“天伦,我可跟我爸爸说了。”
    陈天伦心里一惊:“说什么了?”
    甘戎说:“我跟我爸爸说我要嫁给你。”
    陈天伦的脑袋都要炸了,两眼一阵发黑。
    甘戎说:“你猜我爸爸说什么?”
    陈天伦问:“说……什么?”
    甘戎说:“我爸爸说,你这么大了,嘴上该有个把门的了,别整天价顺嘴胡咧咧。你瞧,他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我跟他说正事,他也当我胡开心,真没办法。”
    陈天伦心里轻松了许多……
   
第三卷 铁牛沉河愈陷深 第八十章 蔽雨
    阳光灿烂,碧水悠悠。头顶上的柳莺在叶片上跳来跳去,远处的花船上,妓女们唱着淫荡的歌儿。岸边的垂柳后面,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顾全无意中找到了表妹,周三爷凭空里多了个大舅爷,不知道这是喜事还是祸事。不管怎么说,三个人都很高兴,特别是周三爷,更是高兴得孩子似地手舞足蹈。他立刻跑出去雇来两顶轿子,把顾全的东西收拾收拾,就把顾全和燕儿塞进轿子,自己却依然骑着那头比狗大不了多少的小毛驴,兴高采烈地朝小潞邑葫芦院走去……
    进了葫芦院,自然是摆酒设宴,庆祝顾全和燕儿劫后重逢,也庆祝自己多了顾全这么一门好亲戚。
    周三爷举着酒杯说:“今儿咱得好好庆祝一下,燕儿,你也得破破例,把酒杯端起来,至少要喝三杯。”
    燕儿自然也十分高兴,她虽说嫁给了一个青帮老大,在外人看来不啻是给恶魔当了压寨夫人。可是,没想到周三爷却那么宠着她、惯着她,宝贝似的珍惜她。燕儿在周三爷面前找到了久违的关怀,找到了家的感觉,也找到了安全和慰藉。周三爷是她的救命恩人,当她和母亲投入滔滔滚滚的大运河的时候,是横下了必死的决心的。没想到她被救了上来,救上来的燕儿早已经不是从前的燕儿了,从前的燕儿已经死了。就是说,从前的燕儿是属于她自己的,而被周三爷救上来的燕儿却应该是属于周三爷的。就像从河捞里上来的鱼虾一样,鱼虾再珍贵、再值钱,也不属于它自己了,而是属于捞上来的人。这个道理在燕儿的心里是非常清楚的,所以当时周三爷提出要收留她做孙女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向周三爷以身相许。当周三爷的孙女干什么?当来当去,还不是要送给另一个男人。那时候,周三爷就会像送礼物似地把她送出去。与其让周三爷把她送给别人,还不如让周三爷自己享用她。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周三爷没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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