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华 作者:凡岁(晋江2012.9.7完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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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陌好笑的看了眼琬汀，“你要是还记得过去，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可是我现在忘了，想不起来了。你不准拿这个蒙我。”
“嗯？那你希望是什么原因？”褚陌把马牵出马棚，一步跨了上去。
琬汀被他的反问堵了一口气，不知道要说什么。褚陌伸出手要把琬汀拉上马，没想到琬汀却赌气
的背过身，“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褚陌无奈的垂下手，“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上官琰是假借其他理由来府里的，我要是把她领到厅堂，这个假的理由就会被拆穿，懂了么。”
褚陌的解释似乎让琬汀稍微释怀了些。虽然还是半信半疑，琬汀还是同意上马去南山。
“唉，明明是你吵着要去南山，怎么到头来像是我逼着你去。”
“不是你先说的么。”
“……”有些愣，“好吧，是我先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开头有点种田文的感觉……
☆、章三 狰
＇褚陌收起剑，望着眼前的人冷冷道，“你真是城府深的女子。”
朱红伞下，她别有意味的弯起嘴角，“是又如何。”＇
一个月过得飞快。
褚陌重返校场那天穿着御赐的甲胄出现在琬汀的面前。琬汀乖巧的把缰绳递给他，想了想还是有些别扭的说，“你……你要小心啊！最近天热，你别中暑了。”
褚陌看着她笑笑，接过缰绳把马牵到一旁，回头和一旁的侍卫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把缰绳递给他后才又来到琬汀旁边。
“这个你拿好，我从小带在身边，说不定暗中护过我许多次。你在府里比我的处境还危险，千万要记住，有什么不妥一定要差人通知我。”褚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放进琬汀的手心，之后跨上马，转身又看了琬汀一眼才扬长而去。
马厮不动声色的调侃道，“哟，这是褚将军舍不得琬汀姑娘呢，我打小在褚府，还没见过他这样呢。”
琬汀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故意板起脸回讽道，“怎么，你嫉妒么。”
马厮忍着笑横她一眼，“嗯，还真有那么点儿。唉，我跟将军这么久的情谊还比不上刚入府的小姑娘，郁闷喽。”
“什么小姑娘，我才不是小姑娘，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琬汀朝走远的马厮吐着舌头，有些得意的想去问厨娘讨些甜汤。
快走到厅堂门前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刚才褚陌穿着甲胄的样子，感觉总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样的情绪持续了很久，琬汀摆脱不掉，干脆坐在台阶上想仔细回想。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大可能见过。自从她清醒后褚陌就被撤职，不会有什么机会穿这类衣裳。
正巧厨娘端着一盆洗好的菜出来才让琬汀想起自己要干的“正事”，回忆甲胄的事情也就自然而然被抛到脑后。
午后有些闷热，琬汀扇着扇子坐在西院凉亭里乘凉。往日都有褚陌陪她下棋解闷。虽然她对棋艺只是入门的水平，每次却还是能用耍赖的本领让褚陌故意输给她。不过这么做也是有惩罚，那就是晚饭的水果不准吃。厨娘是褚陌的忠实下人，只是褚陌的一个眼色就知道今天的对决谁赢谁输，用不用实行惩罚。这点让琬汀很是烦恼。有段时间有人给褚府送了一筐荔枝，琬汀馋得不行，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在荔枝吃光前都要输给褚陌，这样才能保证晚饭后能吃得到。
褚陌看出她心里的小九九，分了些给下人后特意让人把剩下的送到她的房间里，“都给你。不过吃饭前不准吃。”
刚转身又想起什么似的，“噢还有，要是明天还耍赖，这筐我就全拿去给小五吃。”
小五就是从小跟着褚陌的马厮。损人的功夫不比琬汀差，所以琬汀一直把他当作竞争对手。
什么好的东西只要褚陌威胁要拿去给小五，琬汀就绝对按他的要求乖乖就范。
如今褚陌去了校场，整个褚府能陪琬汀说话的人都没了。她百无聊赖的拨弄了下池塘里的鱼，想着要怎么打发时间。
脑子转来转去，忽然就想起之前听到过的“无华阁”。虽然褚陌很少和琬汀提起她的过去，但她隐约觉得自己曾经应该也算是无华阁的一员。
趁着大正午的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琬汀装作很随意的就溜进了褚陌平时不让人进的书房。诺大的房间摆满了兵书之类的文献。琬汀擦着汗找了一圈，才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发现一本封面写着
“无名”的书。翻开一看，里面寥寥几夜记了几首诗，写的无非是关于战场寂寥的情景。翻到最后一首，只有末尾一句提到“无华”两个字。
潇潇雨下空无华。
琬汀不太懂“空无华”的意思，只好把书放回，又继续去找其他线索。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她回头发现天都要暗了，才想起褚陌差不多要回来了，赶紧溜出了书房。
褚陌果真不久后就回来了。带着凝重的神色和疲惫，额角发间都是汗。琬汀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什么都没说就给他端了杯茶。
从来都只会撒娇让褚陌伺候的琬汀突然有这样的举动让褚陌有些吃惊。他接过茶没有喝，只是关切的问琬汀府里有没有什么异样。
“都挺好的……”琬汀怕会被褚陌发现自己偷偷进了他的书房，所以不自然的笑了笑。
褚陌点点头，准备回房去换身衣服。
琬汀跟上去，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开口问出关于无华阁的问题。一路跟到褚陌的房门口，直到他不解的看着自己，“你要伺候我更衣？”
愣了愣，随即脸红到脖子。
“你……你快去更衣，我有事问你。”恼羞成怒的把褚陌推进房间顺便把房门关上。
褚陌轻笑的声音从房门另一侧传出来。
琬汀抚着发烫的脸沿着台阶坐下。过了会，褚陌换好衣服走到她身旁。一长一短的影子，莫名就有种安心感。
“怎么了。”褚陌沉沉的开口问。因为劳累，还带着一丝倦意。
“无华阁……到底是什么……”
褚陌沉默了片刻后走下台阶。他站到琬汀的面前，把视线全部挡住。
“你怎么忽然关心起无华阁了。”
“经常听你们说起……我只是好奇。”
褚陌叹了口气，背过身去看墙壁前围好的竹子，“无华阁里聚集了一群替皇上效命的人。平日里不展露身份，做着自己的事情。”
“那我以前也是无华阁的人？”无华阁的人听起来似乎不简单，琬汀有些诧异。
褚陌缓缓点头，“嗯。而且还算是重要的人。”
“我么？”相比起褚陌的沉重，琬汀显得很是兴奋，“我是重要的人？我会耍剑还是什么？可我
现在什么都不会啊。我会是重要的人？”
“不是只有会耍剑的人才重要。”褚陌摇了摇头，“你是在其他方面……琬汀，你真的希望想起过去么。”
琬汀撑着头看向褚陌，“你不喜欢过去的我啊？”
“那倒不是……”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我并不是……不喜欢过去的你。只是……”
“只是什么啊。我发现每次谈到我的过去，你总是吞吞吐吐一句话说半天都说不完。”
“没什么。”褚陌看了眼琬汀，“只是有时候想起过去的事会想远了而已。”
琬汀拍拍屁股站起来，“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问的语气相当随意。
褚陌看着她好半天不说话。琬汀更好奇了，凑近了又问，“难不成是绝代风华，门庭若市？所以你才把我藏在褚府，不让别人知道？”
褚陌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曾经的琬汀的样子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些充斥了火光落雨和阴沉，冷讽不屑和孤寂的过去。
曾经的琬汀全然不是如今的样子。
可褚陌说不出口。他别开眼，模棱两可的回答，“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
“嗯……比起门庭若市，门庭罗雀比较恰当。”
“……我……我不信。”
“那……其实是无人问津。”
作者有话要说：目前为止有一些存稿，尽量保证日更。
☆、章四 眠
＇褚陌唯一一次见她脸上贯有的嘲讽不在，是那日恰巧路过一家农户，同行的春歌替农妇接生。最后得以顺产，一家三口在一起其乐融融，褚陌偏过头去，却见到她背过身子，用手在脸上很快的抹过。＇
褚陌在校场待的时间越发长久，最近连晚饭有时候都不回来吃。
一个人在褚府寂寥的日子逐渐的让琬汀麻木。一个人下棋，一个人用膳，一个人靠在凉亭的石桌睡着。等醒来，身上没有以往轻覆的外套。琬汀失落之余，忽然又觉得心里泛起波澜。
这种孤独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曾几何时的自己也有过这样一断时间。琬汀每次想细细体会
的时候都从在胸腔中感觉到很强烈的疼痛，就像是被人一掌从背后拍上。痛苦蔓延之身体各处。
用过晚膳后过了很久，本来正在房间里看闲书的琬汀听见大门传来声音，于是立马放下书跑出去，结果只是换班的侍卫进来出去。
连肩膀都松了下来，琬汀抿抿嘴准备回房。
没想到刚迈出一步，就听到小五的声音，琬汀知道是他牵着褚陌的马回来了。她转身跑到大门往外看，寂静的街上却什么都没有。
“别看了，褚将军刚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去了净明湖，让我先牵马回来。”小五也有些不太高兴，觉得是褚陌半路扔下了他。
“哦。”琬汀应着，一边还不太相信的扒着门去看。
街道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等褚陌回来的时候琬汀和衣倚在床头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琬汀睁开眼睛，是褚陌站在床头。
“你回来了。”搞不清到底是什么时间了，琬汀想着他平安回来就好。
打着哈欠想盖好被子好好睡到天亮，褚陌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盯着琬汀不说话，把她一下子吓得清醒过来。
“你怎么了。怎么又盯着我？”琬汀曾经听小五讲过鬼婆会附在人身上再去吸其他的人的精魂，她有些怕的打量着褚陌，想确定他究竟是不是本尊。
还好这个时候褚陌的神色柔和下来，表情言谈和平时无异，“来看看你而已。”
他替琬汀盖好被子后就关上门离开。
第二天琬汀醒来，褚陌已经离开褚府去校场。
听褚府的人说，以往忙碌的时候褚陌经常不回褚府而是直接睡在校场里的木房。琬汀听得出他们想说的意思，但如果褚陌真的只是为了看看她才回府，每天这样来回也太麻烦了。下人们都笑而
不语，只说琬汀对于褚陌而言是特别的。
琬汀心里一半高兴一半担忧。她怕褚陌有事瞒着她不说，所以才对她一直不放心。
没过多久就是中元节。校场难得提早结束操练，褚陌在黄昏时分回来，换了身衣服后说要带琬汀去逛庙会。
平时在府里待得快生霉的琬汀当然很高兴，拉着褚陌就要往外走。褚陌快出门的时候吩咐小五备辆马车，头还没转过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两个人都顺着声音的来处望过去，是印着上官家家徽的黑漆马车。
琬汀知道是谁来了，撇撇嘴，故意把脸往相反的方向看去。
上官琰被婢女搀扶下来，微笑着朝褚陌和琬汀行了个礼。琬汀装作没看见，直直拉着褚陌就往前走，“走啊，去庙会。”
上官琰也不顾仪态了，追上来说，“两位去逛庙会？真巧啊，我也同路。”
琬汀暗暗冷笑了下——
呵呵，没见过刻意绕一大圈来“同路”的。
庙会人多杂乱，上官琰养尊处优惯了，不喜欢在噪杂的地方待太久。一进到人堆就把不悦的表情摆在脸上。琬汀不动声色继续往里走，想让上官琰受不了自己打道回府。可一直到临岸要放焰火了上官琰依旧忍耐着。琬汀闷闷的，干脆就说，“不看了，回家回家。”
离了人群，周遭的声音小了很多。没看成焰火，上官琰也有些不高兴。琬汀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发现褚陌小声在和上官琰说些什么。上官琰有些惆怅的笑了笑，看嘴形是在说“罢了，没什么。”
褚陌的举动让琬汀更不高兴了。她本来就想给上官琰一个难堪，没想到褚陌不站在自己这边。坐上马车后她刻意扭过头去不理褚陌，褚陌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怎么和几岁孩子似的。你现在走了，等了那么久的焰火怎么办。”
琬汀想想也是，小小声问褚陌，“那怎么办啊……”
褚陌刚想说话，外面忽然就传来了巨大的响声。琬汀想都没想掀开帘子就跑了下去。
漆黑的天上炸开白光，琬汀扯着嗓子喊褚陌下来看，也不管上官琰还在旁边。
褚陌惊魂未定的来到琬汀身旁。
刚才一霎那，他以为是火药炸在马车周围。
琬汀兴奋的指着不断出现的图案说像什么像什么，没有发现褚陌脸上的异样。褚陌收回铁青的表情，换回往日常见的温柔神色。
上官琰移开关注褚陌的眼神，抬头去看天上的烟花。
玩得太高兴，回来的马车上琬汀就忍不住睡着了。等到了褚府也不想起来。褚陌只好背着她一路回房，咬牙小声说了句，“好沉。”
后脑勺立马挨了一掌。
“不是醒着么。”有些埋怨。
“睡着呢。”
这一觉睡得非常舒服。有点像最开始醒转的时候，虽然大脑空空，精神却非常好。琬汀记得当时褚陌站在床边，一边看大夫给她诊治，一边皱着眉看着。不太友善的脸让琬汀一度害怕会被他赶出去，没想到他在人都散去后对自己说，“我们是立过约定的人，你不要怕，就当这里是你的家。”
琬汀直到现在都觉得褚陌对自己太好了，虽然她什么都记不起来，却觉得每天过得快快乐乐。只要看到褚陌，再多的烦恼都不复存在。
用过午膳后，琬汀想去厨房哪些做零嘴的糕点，结果却在拐角的最里面听到厨娘和小五拌嘴，“你现在对琬汀姑娘态度那么差，不怕将来她当上褚府的将军夫人，连人带马把你赶出去？”
虽然语句里好像有些抹黑琬汀的形象，不过她的注意力全被“将军夫人”吸引过去。
她想和褚陌成家，有自己的孩子，在褚府一起度过余生。
之后小五说的话却让琬汀心冷了半截，“将军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他要是真喜欢琬汀姑娘，怎么还不向她提亲呢。大抵只是同情她因为自己受伤失忆，所以才留在府里的吧。那日如果不是将军错信上官姑娘的话，琬汀姑娘也就不会失忆了。”
厨娘立刻用包子堵上小五的嘴，“琬汀姑娘还在褚府呢。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