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夫-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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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雨被彻底击垮了，颓然的跌坐进沙发，默默无语的低着头，没人看清她脸上是怎样的表情。母亲方岑搂住她的肩膀，试着给她一些安慰，却发现女儿无动于衷的隔离了周遭的一切。沉默的因子就这样在这个往日欢乐的大厅里蔓延，窒息以前，一直没有作声的何方舟开口了。
“唐炎，”心疼两个相爱的孩子悲哀的宿命，何方舟知道有些话不得不说，“昊，成全他们吧。紫苑那孩子的时间……”可能不多了。在雨无暇照顾柳叶紫苑时，他和那孩子靠的最近。有些话，是他们俩个男人默契无言的协议，今天却不得不摊开来讲。
“方舟，你什么意思？”一直保持沉默的老太爷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除了唐雨的。
“雨，你感觉到了吧。”何方舟问着表情冷漠的唐雨，“紫苑他……”曾经他一直不能理解紫苑为什么拼死也要有一个孩子，明明知道孩子的负担会使那赢弱的身子彻底崩溃，几乎已经预知的结局，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明白那孩子为什么会依然选择的如此从容、镇定。
“陆海古堡后花园里种满了紫苑用心培育的玫瑰，金色的玫瑰。怀有宝宝的那天种的，”默不作声的唐雨悲哀的笑了，云淡风清的口气似乎叙述的是别人的事情，“没人知道到底会不会绽放出金色的玫瑰，只是听若叶说过金色玫瑰的从种子入土到盛开需要一年的时间，一年……”刚开始，她是真的以为经历了重重波折的他们能够厮守了，但紫苑坚持的要了孩子，不过她仍然以为他们的决定是周全的，直到听说了那传说种金色玫瑰的花语，她才恍然大悟，她才意识到牵他手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
“如果爱得太深，深到无法负担，就索性把我的命给你好了！紫苑以前这么跟我说过，所以当我明白了一年对于我们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我曾经想要问他的：你是不是要先放开我的手了？”泪水在眼中徘徊，可唐雨始终淡然的微笑着，轻柔的笑，带着深深的痛楚，“因为人家都说先放手的人是爱得最深的人。可我没问。他快乐，我快乐；他难过，我也会难过；他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对于紫苑来说也是一样的。所以，他想要孩子，我答应他，即便知道也许最终不能再牵他的手，即便知道他会更早离开我，只要他希望的，我就答应他。所以，我不问。金色玫瑰……，每次陪他去种玫瑰的时候，我只求他能陪我看到花儿的绽放。”金色玫瑰……把我的命给你，来世，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唐雨记得若叶是这么说的。
“紫苑他说过，他希望孩子可以代替他爱你，他没有的时间，来不及的爱，孩子可以给你。”何方舟说出柳叶紫苑曾经跟他说的话。
感激何方舟给了自己答案，唐雨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爸，你们明白了吗？我的幸福只有他能给，所以我一定要做柳叶太太，而不是第三帝国的女皇。”
转身即将走出门口之前，唐炎唤住了女儿，“如果你能保证不因他的离开而哀痛到无法自拔，如果你能保证不管他能不能熬到玫瑰花开你都不会丢弃第三帝国的责任，那么……”唐炎深沉的望着女儿的背影，姑娘是真的长大了！“那么……婚礼我们来负责，你只要看好他就好了！”
“爷爷！”同样被感动的四胞胎仍是有些别扭！
“你们不希望你们的母亲幸福吗？”唐炎低头严肃地问着孙子孙女们。
“我保证。”唐雨没有回头，但沙哑的嗓音泄漏了她复杂的心情，“爸，谢谢您。”说完，走出门口。
“麻烦的小孩！方舟，”唐炎回过神来，“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好好照顾，应该能捱到生产，但……除非奇迹出现。”奇迹之所以称之为奇迹就是因为几乎难以发生。
唐炎和方岑相视良久。奇迹，靠奇迹过活的人注定与悲哀为舞啊。
阳光斜洒在绿色覆盖的岩丘，为百年历史的教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几米之遥的崖前是广阔无垠的海。
坚固的墙壁，半圆拱形窗框，陡斜的白色屋顶及白色尖顶钟楼的古堡建筑，其厚重的花岗岩墙基有着原始的凝重与粗狂的气质，令教堂的外观清晰而简练，跃然显出宗教建筑特有的美感。宏伟壮丽而不虚张矫饰，矜持沉稳而不盛气凌人，安闲凝重而又不呆板笨拙，一个多世纪的风雨沧桑，遗世独立的教堂依然风姿卓越，见证着时间的印迹和爱情的神圣，几多神秘，几多庄严。
只不过此时的教堂有别于往日的幽静怡然，因为今天是第三帝国女皇唐雨的婚礼。十八米高的大厅装饰的精美典雅，室内的细部装饰流淌着拜占庭时期的格调。华丽的地毯，名家设计的花篮，高贵别致的烛台，喜洋洋的气氛感染了到场的每一位客人。
当悠扬的钟声响起，一切杂音回归为零。
洋溢着愉悦节奏的婚礼进行曲缓缓奏响，礼堂的大门也随之打开。一袭低胸的白色婚纱，简洁流畅的裁剪线条既表现出古典的华丽同时勾勒出唐雨玲珑优质的曲线美及女性极致的品位。亮面柔滑质感的布料，围绕着婚纱底部裙边充满灵性的点缀了一圈拇指头大小的水晶百合，清淡的彩妆，五百二十一颗碎钻组成的白金项链，金色与黑色丝线手绣的象征帝王身份的龙凤袍将唐雨妩媚的成熟之姿和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在父亲的陪伴下，唐雨走进教堂。
哎，酸啊！
那厢，唐炎感触良深。
说实话，他并不赞成女儿结婚。何况，相较单薄、又“声名远播”的柳叶紫苑来说，他更中意雨曾经的老公宋擎。唐炎承认，在对待宋擎和柳叶紫苑两人时，他有些厚此薄彼，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柳叶紫苑并不能为女儿带来荣誉，甚至最基本的保护和尊严。而为人父的总希望能够有一个强健的男人来保护自己的女儿，即便雨当初就是凭借高深的功夫与实力才成为帝王的也一样。这，大概就是身为人父的私心吧。
可最终，面对即便时日无多也要死守在一起的雨和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柳叶紫苑，听到何方舟口中的另一个他们从未曾用心了解的柳叶紫苑，当雨提起结婚的最后，他还是给予了他们诚心的祝福。雨，他心灵深处最柔软的一部分。从她呱呱落地，到歪歪斜斜的蹒跚走路，从花雨般朦胧美丽的季节，到她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为第三帝国的主宰，唐雨一直是他翅膀底下的风。可从今往后，他需要与另一个男人共同分享女儿人生中的喜怒哀乐，而他也得爱唐雨所爱，因为女儿的幸福一直都是他做父亲的幸福。
陪着女儿走到礼台前，卸下父亲的职责，龙父刚硬的脸上一如往昔的严肃，但从他的嘴角仍能寻获这个钢铁男人的软弱以及父亲复杂的心态。
“等新郎来了我们便开始婚礼了。”
听到神父会心的安抚，唐雨激动的心情似乎也能稍加放松。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辛辛苦苦终于走到今天，无论多少的苦难和未知的以后，但在她心中只有无尽的感激和感谢。今天，她只想柳叶紫苑陪她站在神这一边。
可惜……一分钟……一小时……
直到夕阳西下，直到客人们纷纷散去，直到喜气洋洋的热烈变成冷寂的清冷，柳叶紫苑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三年后
陆海古堡，站了多久唐雨已经没有感觉，颓然做到地上，高高在上的女王像个孩子一样，轻声的呼喊着，对着偌大的房子哄着不存在的人，“紫苑，……乖，不要玩了，好不好？我认输了，我找不到你，所以不要玩了，出来好不好？”
找了这些年，之所以能继续支撑下去，是相信紫苑还活着。因为在第三帝国，如果找一个已经入土的人，对于女王来说是很容易的。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相对的，在每每有消息时，她都要花很大勇气去聆听。因为在最初的那一刹那，她真得很怕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些她不愿意面对的，毕竟，紫苑离开时候的状况很危险。
许是苍天怜爱唐雨，下午的一通电话令唐雨混乱的思绪豁然开朗。
她找到他了！
“女王陛下，我们根据对您亲友的摸查，发现唐老爷子、何医生每周都有和您好友龙天蔚小姐同电话……”
该死的！她早就应该想到！如果没有人事先就和柳叶紫苑那笨男人“勾结”，他能爬墙爬得那么顺利＋成功？她老爹？有作爹的在婚礼上联手放自己女儿鸽子的吗？他们没有想过一旦她知道真相后的心情吗？他X的，做梦也没想到是她老爹和龙天蔚那女人合伙！
磨刀霍霍向老爹，唐雨带着一身怒气和一些即将要逮到人的惶恐冲向华楼宫！却没想到父母亲正逗弄着两个蹒跚的奶娃娃，一男一女的一对大概两三岁的孩子。
“雨，你回来了。”父亲的眼中有意外，有欣慰，还有某些默许。
两个孩子也因为老人的话扬起稚嫩的脸庞，乌黑璀璨的星眸宛如当年的那个人……
“爸，”连自己惊讶的哽咽声音，眼泪在看到两个小人无暇的笑脸时汹涌而出，“这是……”
“这是你的孩子，你和紫苑的孩子。”
一句话使得唐雨三年来的埋怨和悔恨烟消云散，
“老头子！说，紫苑在哪里了？”
倔强的抹掉自己的眼泪，唐炎仿佛看到很小的唐雨因为自己的失误第一次连累兄弟负伤而哭泣的模样。
好久没见到女儿“生气”勃勃的表情，唐炎大概晓得能让他闺女气疯了的事情为哪桩，打趣地笑着说，“我怎么知道！”才怪！
“你不知道谁知道！”唐雨早已把礼貌和辈分扔到九霄云外，“我早就该想到，谁有能力瞒我这么久？你和天蔚一周一次的电话别告诉我是为了聊天！”
“你知道了啊！”
“废话！”
“可女儿耶，如果紫苑……”下面的话，是早在三年前他女儿就应该做好准备的！
“没有如果！”谁敢说个如果！谁敢说如果她先打死他！“为什么，”冷静下来，唐雨哀伤的问着父亲，“为什么要瞒我？”
“我们……”看着自己宝贝的孩子被人抛弃在礼堂上却冷静的回到家中，冷静的令人恐惧，她没有疯狂的工作麻痹自己，这三年来她正常到令人发冷。依旧完美的作着第三帝国女皇，理智的处理大家和小家的事情，似乎压根就没有柳叶紫苑这个人。他们很多次想要把紫苑那小子的下落告诉她，但最终，他们还是选择“残忍”。
“为什么要瞒我？他又为什么要走？他这几年来过得怎样？”怜爱的搂过两个孩子，不必说什么就能战胜一切的母子天性，唐雨不安的问着。孩子回来了，那……他呢？他……应该还活着的吧！
“准备婚礼的那几天，我和紫苑那孩子有了接触，婚礼的前几天，那孩子突然对我说……”龙父缓缓道出当年的真相。
“请您在婚礼前帮助我离开！”
“你说什么！”
“请你帮我离开！”柳叶紫苑苍白的脸上写满深刻的坚定。
“为什么。”
“帮我离开，”咽下熟悉的腥甜，柳叶紫苑喘着气却依旧面不改色地说，“我相信孩子可以顺利产下，但……我信不过我自己。”
“那你还要离开？”
唐炎难以置信的转身望着床上孱弱的男人。
“对，就是因为信不过自己，所以才必须离开。”不能让雨跟着自己陪葬！这是他唯一想要确定的。他赌不起，所以他不要雨陪他一起下这个赌注。
“你有没有想过雨会怎样？宋擎之前已经叛离过一次，你这次在婚礼上逃离，你有没有想过雨要怎么面对？”雨说放手的人是爱的最深的人，他并没有深切地感受到悲哀，但此时，他只想问天一句，如果为了一个人牺牲一切生死相许是一种爱，那么为了一个人选择放手算不算爱？既然黑与白之间还有一种颜色叫灰色，那么上帝掌控的生与死、爱与恨之间能不能有一种感情叫做成全？
“她会难过，但会更冷静，哪怕”眉峰痛苦的纠结着，柳叶紫苑的手再度抓上胸口，“她会相信我还活着，所以哪怕她会关闭自己的心，但她会活着。只要她活着，即便几年后她得知我的消息，她会痛，但那时的雨却能够继续活下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随时准备陪葬。”因为时间过去了，而他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他也相信那时的雨会更冷静更理智的来看待她和自己之间的爱。
“一定要离开吗？”现在，他也许明白女儿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也要爱这个脆弱的男人了。
“嗯，”他苦笑着，“其实借由逃婚我也可以传达一个消息给雨。”我还活着，至少在努力的活着，所以我在你身边。
“我拒绝不了那样的他，”看着怀中那对健康善良的孩子，唐炎感慨地对唐雨说，“所以我们最终一致的答案就是在婚礼当天离开才不会被你发现，然后……”
“然后就是老爹你和他联手放我鸽子……”
“嗯。”
“后来呢？”
“后来结婚那天，龙天蔚带他走的。”
“嗯哼！”很好，天蔚那个死女人，她闲自己活太长了吗？亏自己还相信那女人的说什么有紧急事情需要她处理！原来紧急真的很“紧急”！
“可是，到第二天我和何方舟到天蔚别墅的时候，紫苑已经有出血的倾向。……
下身已经开始水肿，血缓缓的顺着大腿内侧蔓延，腹部清晰可见脉络分明的血管，以及忽冷忽热的体温，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柳叶紫苑的情况令人担忧。
“舟车劳顿，紫苑根本经不起颠簸的，”何方舟在看过之后不乐观的说，“我怕生产时会血崩。”
血色退尽，柳叶紫苑努力压抑的呻吟伴着阵阵的疼痛再也压抑不住，冷汗浸湿了枕头，“伯……伯……唔……”有话要对唐炎说，却怎样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句子。
“这时候了叫什么伯父，”唐炎轻斥着，“叫爸！”
泪珠顺着眼眶滑下，闭了闭眼睛，再张开时柳叶紫苑的一声“爸”令在场的人心碎。
“爸……”被唐炎扶到怀里，
“如果我……嗯……”纤细的身子因剧痛忍不住颤抖，“请你在三年后再把孩子交给雨。”
唐炎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怀中这个可怜的孩子。
“塞尚河男人可以怀孕，但男人本没有产道，通过塞尚河提取的药物可以使直肠扩张，应该能让男人顺利产下孩子。紫苑你的状况太危险，所以我们必须采取手术直接取出孩子，但手术的出血再加上一旦产生血崩的话，很有可能要了你的命。”战战兢兢中度过最后的一个多月，这几天也已经进入预产期，何方舟不得不作好交代。
“何叔，”柳叶紫苑靠在床头，腰下用柔软的靠垫铺垫减缓不适，可嘴角的微笑却像即将要凋零的花朵，让人没由来的心痛，“你尽管做就行了。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吗？手术后，即便你活下来，生产所伤的元气和流失的血份，是永远无法调养好的。”
“孩子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雨教过我：美丽也分成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