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暮雨--北京 北京-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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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又回到了原来的北京。
上班以后工作一下子增加了不少，为了补偿非典时期的损失。办公室里的人好在全部健在，没人在非典中消失，也算是庆幸的了。SEVEN升做公司的执行经理，从我们这儿调了出去。位置由一个国外回来的海归补上。大家又把目光投向了他，又是一个黄金单身汉。办公室的故事每天上演，我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参加了。
苏眉和冠云最近总在闹矛盾，我是劝过了这个劝那个，最后劝得我精疲力竭，不再去管他们的事情了。苏眉想要换工作，这个工作让她无力应付，失去信心了。冠云也在找新工作，不知道他们这一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无力应付别人的事，最近总是很累，总是感觉睡不够。有时候回来，吃完饭就是洗澡，然后倒在床上就睡，有时候高翔的短信我总是第二天才发现，才给回的。
然后有一天开始，高翔的短信少了，后来干脆几天都没有一条。因为我忙，我累，没有发觉，我想他也要忙很多的事情，正如我一样。
直到有一天，我在办公室里晕倒。
等我醒来，我在医院；SEVEN在我身边。原以为自己逃不过非典的恐怖，心里早已冷过半截，医生过来了，没穿隔离服，防护镜，只是平平常常地戴着口罩，“血小板这么低，你有贫血自己不知道吗？”
好在没有被宣布死刑，心里松了一口气，我的身体一向很健康，从没有贫血的情况出现，想来可能到北京以后，生活没有节制，把身体都拖累坏了。老妈说的对，女人要对自己好。
在住院的几天里，我联系不到高翔，他的手机总是关机，我找不到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
我的心强烈地感到不安起来；我从来不会找不到他；仿佛消失般从我生命中离去；还是第一次。
所以，出院以后的第一件事，我买了张机票，飞上海。
战上海
我又回到上海，一切却已不似从前。上次来，我是为了忘记一个男人，而这次，我是为了找回一个男人。感叹女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光都给了男人，男人亦然。
高翔仍旧住在他和女友以前的房子，只是女友已经搬走，这样说太累，还是叫她的名字，江霞吧！他们的窝，曾经的窝，离市区很远，我花了好长时间长找到。十四层，最里面的房间，一个小小的一居室。
门没关，半敞着，我心里一颤，以高翔的个性不会不小心到不关门的况状，只有两种可能，没人或是两个人。林枫的一幕是否会再次上演，我头脑里闪出那一幅画面。我做好了准备，推门进去。
果然，高翔站在窗口，霞正吻着他。
依我从前的个性，我准会冲上去拉开他们，然后各打一个耳光，但现在我没有，我站在门口，轻轻地鼓掌，仿佛我在看戏般。
高翔看到我，猛地推开了江霞，江霞被推得退了一步，她也看见了我。她的眼中满是仇恨，抓起背包冲了出去。
“你不去追？”我问高翔，表情平静。
高翔没动作，也没言语，只在站在那里用他特有的眼神看我，仿佛要把我看透一般。
我反手锁上了门。眼睛一下子就酸了起来，冲过去，随手抓起一条毛巾，在高翔的嘴上使劲地擦了起来，直到把他的嘴都擦红了，我才停止。
高翔摇了摇头，“那是擦脚的。”
“总比那个人的嘴干净吧！”我又拿起来擦眼泪，“脚总是自己的。”
高翔一下子把我拥进怀里，“相信我！”
我点头，我为什么不相信高翔？因为我知道，如果是他亲吻人的时候，决不是我刚刚见的样子，他那个样子，分明是被强吻嘛！这个傻瓜，为什么不躲开？
我的火气又冲了上来，我把高翔推倒在床上，扑上去把他的衣服全扯开，在上面印上我的印记，我的男人，谁都别想强占，一个指头都别想碰。
高翔任由我撕扯，任由我在他肩上，胸上，臂上留下一个个牙印，任由我点燃他的身体，同我一起燃烧。我要把属于我的，连本带利要回来。
……
高翔累了，睡着了。
外面已经灯火通明，我坐了起来，点上一棵烟。高翔不喜欢我抽烟，所以我已经不再抽了。可是今天，我又想抽起来，包里的半盒ESSE已经放在那里许久，这儿会，又派上了用场。
这间屋子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我从未在这儿住过，感觉这房间不是属于我的，到处都有江霞留下的痕迹，到处是她的气味，我不喜欢。以前的过往我管不到，可现在和以后，是我占据着高翔的未来，他的生命中只能有我一个女人，我就这么霸道了，爱哪儿告哪儿告去。
我穿衣起来，把床单铺在地上，把屋子里所有和江霞有关的东西，统统扔在上面，毛巾、牙刷、香皂、抽屉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衣柜里未拿走的衣物，厨房里的锅碗，有关她的一切的一切，就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来。
高翔的东西也收好整理起来，收到皮箱里，扣上盖子加上锁。最后一件，就是把高翔强行拉了起来，把他身下的床上的所有东西都打了一个包，扔掉。高翔站在地上，看着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走。今天我们住酒店。”
属于我的男人
快到午夜，我们才住进中福酒店，一进到房间，我便象虚脱了一下不能再动。医生说过我要注意休息，不能劳累。可我刚才太激动了，以至于身体到了极限。
“怎么了？”高翔看到我脸色苍白，有点慌乱。
“给我倒杯热水。”我从包里拿出一颗糖放在口里。
高翔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不舒服？”
“医生说我贫血。”我喝了口水，拉着高翔的手不松开。
想来我坐了许久的飞机，又到处找他的住地，然后又激动地和他相好，又是把整个屋子都倒了一遍，正常人也会累得不行，何况是我。
高翔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他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锁着眉头，这是他的招牌动作。他在我旁边坐下，抱着我，“傻瓜！”
我是傻，不过自觉傻的可爱。做女人要聪明，傻也是聪明的一种。
“早点睡吧！”高翔为我铺好被子，让我躺了下来。
我拉着他，轻轻摇着他的手，“老公”，撒娇是女人的专利。
“怎么？”他低下头看着我；满脸都是关心。
我顺势拉下他的头，一边轻吻他的唇；一边说：“老公，爱我。”
高翔盯着我的眼睛，“你不累了？”不过他的身体可不是这样说的，他的一双手已经在解我的衣扣了。
我的聪明才智让我赢得了我的男人的心，起码这一刻他的心只属于我一个人。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不说什么，有的事情，你不问，男人也会告诉你；相反，你问了，他们就是说了，也未必是真的。我知道现在不是为这个的时候，小别胜新婚，浪费时间等于谋财害命。
第二天，高翔向我“交待”，他不开机，是手机被江霞拿走，不肯交还给他。江霞来找他，希望能和他重修旧好，说分别久了，还是感觉高翔才是最爱她的人。她不要再离开她，要随着他一生一世。
“让她先排队吧！”我躺在高翔怀里，听他说道，“是她放弃了前排的位置，再想回来，就要重新排队，不能插队。”
“你还要给她希望？”高翔吻我的唇，我们喜欢这样，象接吻鱼一样的亲吻。
“有什么不可以？”我也亲吻他，同他亲吻我一样，“不过，”我拉长了声音，“我可是预约了你的生生世世。”
言外之意，她要等，就慢慢等吧！我无所谓。我享受青春，享受爱情，享受美好的一切，就算旁边多一个人，只是碍眼了一点。都说一个人的心里也只装下一个人，我想现在高翔的心里，只有我一个吧！别人是挤不进来的，我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挤进来。
女人VS 女人
我和江霞见面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就不会显得惊讶。我们约在外滩的一家小咖啡厅，下午两点，客人最少的时候。
江霞很憔悴，不象从前那样珠圆玉润，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半身风衣，脸上没有画妆。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和她鲜明对比。上海比北京要热许多，已经是夏天了。上午刚拉着高翔买了身裙装，一身时装款职业套，米白色，对襟半袖V领，下面是条一步裙，配着同款的鞋子和皮包。
我点上一根烟，等待她的对白。
“小姐，来点什么？”她还未说话，服务员已经过来，我才发现江霞面前是一杯清水，没有点东西。
“咖啡。”我们一起说。
“要什么牌子的？我们这儿有……”服务员服务热情。
“雀巢就好了。”江霞打断服务员的话。
我却要来酒牌来看，“我没在外面喝过咖啡，给我介绍一款不太苦的。”
服务员点点头，“你可以尝尝这款，寂静森林。味道不苦，有点滑润的感觉。我们这儿买得很好。”
“那就这款吧！”我合上酒牌，还给服务员。
我又和江霞直面相对了。“他介绍给你的那款至少要你八十元。”她说道。
我轻轻一笑，“无所谓，一杯咖啡而已。若是能换得服务员高兴，也就罢了。”
她哼了一声，“为什么你不能把高翔还给我，换得我高兴呢？”
“高翔不是咖啡，再说他就是一杯咖啡，我的寂静森林也不肯换回一杯雀巢。”我满是笑容，和她聊天，也许也会是一种乐趣。
她咬了咬下唇，“我怀了他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
这故事太老套了吧！我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我见过的女人就不会用点新鲜的招术；石雪如此；江霞又是如此。可是她有多久没见过高翔了，两个月前，高翔和我被隔离在北京的四合院中，就算是要怀高翔的孩子，那个人也应该是我吧！
“知道高翔会怎么说吗？”我探过去一点头，“你有什么证据？”其实高翔是不会说这种话的，这种话也只有我才能说得出来。
江霞的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若她不是我的敌人，我一定会心软，可现在，我在保护我的权利，所以我的心一定要硬起来，不要让眼泪来打动我。
服务员在这时端上咖啡来，我的寂静森林旁边，还有一盘精致的小糕点，“这是我们经理送的，请慢用。”服务员介绍道。
“看，”我指着糕点，“八十元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我们已经好了三年了。”江霞一边哭一边说：“若不是你，高翔不会离开我。你的条件那么好，为什么不找一个适合你的。”
我皱眉，女人怎可把过失都推到别人身上，怎么一转眼，我却成了破坏别人幸福的第三者，而她却象原配一样指责我。
我冷笑，“我们已经好了十年了，若不是你，高翔早就和我在一起了。”与其人之道还之，不知道效果如何。
江霞的眼睛中出现憎恨之光，“夏暮雨，我是不人放弃高翔的。我们各凭本事，我不信我会输给你。”
“本事？”我哭笑不得：“听说女人对付男人的办法有三种。一是化妆品，二是眼泪，三嘛，是智慧。”我停了一下，“看来，你三者用得都不好。”
江霞的眼神是不解。
我扔出我今天最想说的话：“如果你再对高翔纠缠不清的话，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罪名就是——恶意破坏他人婚姻。”
如果这她还听不懂，那我就无能为力了。我喝掉了我的寂静森林，味道果然不错，然后拿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放在桌上：
“蛋糕请你吃吧！不过我的男人，请你敬而远之。”
呼一口新鲜空气，感觉真的不好，我向来不喜欢和女人斗争，特别是和一个女人去争男人，从前是我所最不耻的行为。想不到今天，我仍脱离不了俗套。
“老公，”我打通手机，“我好想去吃南翔小笼，你来接我好不好？”
手机丢了可以再买，男人若是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当爱已成往事
我以为事情就此会画上句号，可我没想到，江霞用自杀来威胁高翔。当江霞在电话中说：如果高翔不去她那里的话，她就割脉搏的时候，我报了警。
警察永远会比我们快。我不希望江霞出事，她要是死了，高翔会背负一辈子，我也会一辈子不好过。不能让她得逞，谁都不能和我争高翔，就算是死人也不行。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警察也到了。江霞拿着刀，威胁着，不许别人靠近，除了高翔。高翔当时表现地很男人，站了出去，走到江霞的面前，夺过刀，然后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声音之响，让我都吓了一跳。
头一次看见高翔打人，而且是打一个女人。高翔从来都是内向、沉静的男子，在我记忆之中，他没有和人打过架，脸都没红过一次，这一次，他却动手打了江霞，而且出手还那么狠。
“你这样做对得起谁？”高翔的声音也响得怕人。“如果这样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那还有什么道理而言？”
江霞连哭泣都不会了，愣愣地看着高翔，“我们不会再在一起了，我最后说一次。我的妻子，是我身后的那个女人，她叫夏暮雨，她比你更懂得爱，懂得珍惜。虽然我们结婚的时候，也许只是一时冲动，我无法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是友谊还是爱情。可我现在可以说，我愿意和这个女人共度一生，这个女人，值得我用一生去爱。”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这是高翔第一次表达对我的感情，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啊，如果不是这么多人，我一定会扑到他怀里，去亲吻他。可现在，我还不能。
江霞哭了出来，她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
“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高翔似乎平静下来了：“如果做为朋友，我可以原谅你所做的一切，但是作为一个曾经用身心来爱你的人，我接受不了你的欺骗。”
高翔转过头，向门外走开，拉起我，一起走出门，留下一屋警察去收拾残局吧！
高翔就这样拉着我，在夜半无人的街上前行。我任由他牵引，跟随他向前走。他走在前面，什么表情我都爱不到，只看到他的背，宽宽地一片。
“高翔。”我喊他。
他站住脚，却没有回头。
“高翔。”我再次喊他，“我爱你！”这三个字很俗，却是最能表达情感的字符。
高翔没有言语，只是回头拉着我，继续前行。
后来，江霞的事我们便都不知道了。江霞只用快递把高翔的手机送了回来，手机的电话簿被删得干干净净，没有只言片语，什么都没有，从我们的生活中退了出去。
每当我想起她的时候，我都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