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枪无关(第一部) 作者:猎鹰-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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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完毕，到锁龙桥的道路已经打通了，还有一个小时搜索起爆线。虽然桥面有其他哨兵在监视，但他们都认为是亲卫营在巡查锁龙桥。黑猫很快就在桥附近搜索到了起爆线，连接着桥上炸药的起爆线全部绕成一股，埋入地下，起爆线隐藏得很好，不过在穿过一个小水沟的时候，工兵可能是嫌麻烦，没有将起爆线埋进水沟，而是横搭在水沟半沿上。黑猫毫不客气，操起剪线钳全部咔嚓了，然后将起爆线埋进了水沟中。那个时候，就算他们发现起爆不了，也要搜索整条线路，谁会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水沟呢？
两座锁龙桥已经被清理了一座，另外一座的起爆线还没找到。这里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这座桥就是双方惨烈肉搏的战场，层叠的士兵尸体遮盖了地面，线路也埋得相对较深。黑猫来回搜索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天就要亮了，在折腾下去，自己非暴露不可，黑猫一号下令撤退。
黑猫不能从桥上这么走过去，其他地方的哨兵会发现他们，政府军的士兵也会误认为他们是敌人。他们只好从防守阵地撤出来，当他们大摇大摆地出来的时候，一个哨兵对他们点头哈腰：〃长官，巡查了一整晚上辛苦了。〃
黑猫一号心里暗自好笑，的确辛苦，不过不是巡查了一晚上，而是找了一晚上的东西。他鼻子哼了一声：〃弟兄们都辛苦了，今天还不知道政府军有什么花招儿呢，大家好好干，扎龙大人不会亏待大家的。〃
混过了哨兵，黑猫赶紧脚底抹油，溜了出去，到了安全地点。黑猫一号向罗将军汇报，罗将军长长松了口气，命令炮兵开炮。
炮兵早就装定好了目标诸元，瞄准的地方正是那两座隐蔽的暗堡。这两座暗堡一直隐蔽着没有开枪，政府军一直忽略这个不起眼的地方。第一轮火炮并不是朝这里开火的，而是朝纵深阵地，然后第二轮的几发炮弹似乎不经意打偏，炸到了暗堡附近，地面强烈地震动将斜靠的枪震掉，拉动了手雷，两个暗堡被炸毁了。
守军以为政府军一天的攻击又要开始了，他们进入各自阵地，暗堡中，等待政府军的冲锋。
虽然两座桥只能控制一座，但是罗将军对此已经非常满意了，只要重装备能过河，撕破防守只是时间问题。罗将军命令洛天，装甲团和机步团做好战斗准备，准备过河。
洛天向装甲团和机步团发布命令的时候，士兵们一阵欢呼，这些天看着自己的战友在前方拼杀，自己却窝在后方，早就一肚子火了。进攻发起线上，坦克、装甲车的引擎在轰鸣，洛天要实现他对罗将军的承诺：第一个冲进小河城，不管前方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装甲团会一路向前，将所有的敌人碾碎在坦克履带下！
第二十章 决 战
凯利用直升机进入了围通山脉，在两天的时间内狙杀了三名雇佣军，而且还在附近的树上刻下〃凯〃的代号，很明显，他在向雇佣军挑战。
天机正在准备装备，他要去找这个代号〃K〃的狙击手。M找到天机：〃天机，不要去。〃
〃为什么？〃天机头也不抬，埋头准备东西。
〃他既然敢留下记号让你去找他，说M他对自己相当自信，我有预感，你不是他的对手。〃M直截了当地说。
〃M，我对自己也相当自信，别忘了，我是最好的。〃天机准备好东西，准备出发。
〃天机，没有必要。安已经在集结兵力，明天我们就要到前进基地去了，你应该跟随大队行动，而不是单独去找他证明什么。〃
影子也来劝天机，可是天机一看到影子，更倔强了：〃我就是要证明我比你强，我不是缩头乌龟。〃
影子见状，知道自己不适合此时出现在这里，悄悄出了门，把门掩上。M摇了摇头：〃天机，你的情绪不佳……〃话还没说完，天机打断了他的话：〃放心，我能应付，我要出发了，请别挡着我的路，M先生。〃
M没有再劝他，天机进入丛林后，M坐在山坡上，静静地望着丛林。影子轻轻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说：〃M，地下太湿了，还是回去吧。〃
〃没事，我在这里看着天机。〃
〃M，我知道天机是你的徒弟，你担心他，可是你这样也不能帮上他什么忙。相信他，他会好好地回来的。〃
〃这次不同以往，天机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我可以感觉到，这片丛林里有那种淡淡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从心底弥漫上来的杀气，可是你无法确定他的位置。〃
〃M，吉尔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来了。〃影子想转移话题。
〃哦？小丫头长大了，该自己去生活了。〃
六十七
影子说道：〃是啊，吉尔长大了，该自己去生活了，天机又何尝不是呢？他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你应该放手了，让他去独立面对生活吧。〃
M笑着摇了摇头：〃天机还没有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去跟高手挑战，这是我最担心的。〃
〃M，你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你知道么，因为有你的阴影，天机在你面前一直很不自信。你该给他一个机会证明自己，难道你想让他永远躲在你的阴影里？〃
〃我知道，我一直认为应该由他自己来发现这点儿，并加以改变，可是没想到，我们的关系却闹得这么僵。〃
〃M，别说这些丧气话了，你看，天气正在转好，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一个学员跑了上来：〃教官，营地已经清理完毕，随时可以出发了。〃
M回过头：〃很好，通知大家，按原计划明晚7点出发。〃
天机一进入丛林，就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却不知道从哪里散发出来的杀气，天机知道，自己碰到的不是一般的狙击手，要加倍小心。
凯也感到了来自天机的杀气，但是跟以前的感觉不同。凯隐没在丛林中，等待对方来找自己。
第二天傍晚，M依然在山坡上看那片丛林，影子坐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忽然，影子轻轻靠在他肩上，轻轻哼着：〃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别怪我保持着冷峻的面庞……〃
M有些奇怪：〃你怎么会唱？〃
〃听你唱过一次就记得了，M，把队伍带到到了前进基地，是不是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嗯，天气已经转好，我们可以动身了。〃
〃太好了！回家后你打算做什么呢？〃
〃还不知道，可能像你说的，开个小酒吧，养几条狗吧，你呢？〃
〃嗯，我想我先要回去报到，那么久没回去了，估计报社认为我已经死了呢。我要去吓他们一跳，再看看还继续做记者不。〃
〃哦？〃M似乎有点儿失望：〃如果不做记者，你会做什么？〃
〃没想好，到时候再说。不做记者了，我就回家，然后天天缠着妈妈给我做好吃的，先把自己养成一个大胖子。〃影子调皮地说，咯咯地笑着。
〃有妈妈真好。〃M低下头：〃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M，你不是经常给一个女人寄钱吗？难道她不是你的亲人？〃
〃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M将眼光投向远方。
影子拔了根草叼在嘴里，没有说话，跟M一起看那片丛林，夕阳慢慢落下，丛林笼罩在余辉中，血一样的红。M喃喃地说：〃天机就要移动位置了，今晚，就要分出胜负了。〃
M的话音刚落，丛林里传出一声枪响，将林中的鸟儿惊得四处乱飞。M猛地站起来：〃影子，晚上你跟狙击队先到前进基地。〃
〃为什么？〃看到M的举动，影子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暂时不走，我要去找天机。〃
〃他怎么了？〃
〃刚才那一枪，不是天机的枪声。〃
M回到房间，打开枪柜，拿出了M24、检查装备，影子拦在门口：〃M，你不要去，营地马上就要出发了，你不要去。〃
〃影子，我会交代副队长，把你安全带到前进基地，你在那儿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到那里。〃
〃如果你回不来呢？谁送我回家！你去有意义吗？只是多牺牲一条人命，无论是你还是对方，对这场战争有什么意义？〃
〃对，战争没什么意义，可是对我、对天机有。天机说得对，我是在逃避，现在是时候拿起我的枪了。〃
〃枪！枪！枪！枪对你就这么有意义吗？这场战争根本就与枪无关！M，我求你别去，我们好不容易就要回家了，你为什么还要去冒险！〃影子拦在了门口。
M一怔：〃是的，这场战争与枪无关，可是现在，我必须拿起枪！〃说完，M走过去，轻轻搂着影子的肩膀：〃我答应你，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你乖乖地到前进基地等我，我保证，我会好好地回来。〃
〃已经多少次〃最后一回〃了？M，你还需要证明什么？〃影子问。
六十八
〃影子，你有没有在很长时间内都做同一个噩梦？〃M说道，〃我有，几年了，我总是梦见我最好的朋友军，他的衣服，就是我埋在他坟里的衣服，被炮火炸成了碎片，而且是因为我的固执这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我连他的尸首都没找到，我只能祭拜他的衣服，这难道不是最痛苦的吗？我已经太久没有睡好觉了，我太累了，我太害怕了，我害怕睡觉时再梦见军和他的衣服。〃
〃这和你现在的行动有什么关系？军已经不存在了。〃影子还在努力。
M的脸上忽然不再那么冷淡，而是他从未有过的一种超脱表情：〃只要我能把天机带回来，我知道，不论他是生是死，只要我把他带回来，我就不会再做噩梦了。因为在我心里，军和天机，现在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具尸体。〃
影子的眼睛中噙着泪：〃M，别去，我怕，就是你回来了，也再见不到我了。〃
M轻轻吻了吻影子的额头：〃我会回来带你回家，然后，我们开个小酒吧，养几条狗，平淡地过完下半生，不再打仗，不再杀人，我发誓！〃
影子摇摇头：〃M，你不明白，你这一走，或许再也见不到我了。〃
M没有注意到影子的异样，淡淡地笑了：〃相信我，我是最好的狙击手。〃走出了门口。
M交代了副队长带队的事情后，独自一人拿起枪进入了丛林。
天机犯了个错误，潜伏了一天后，他失去了耐心，在天还没有黑的时候，就移动位置，正好穿过了凯的射击线。凯检查了尸体，有些失望，也有些解脱，不是荆棘鸟。凯想了想，用刀在附近的树上又刻下了一个〃K〃字。正准备撤退的时候，丛林边缘突然响了一枪，凯警觉地朝四处搜索了一遍，批上伪装网，隐藏起来，心中默念着：〃荆棘鸟，是你么？〃
是M进入了丛林，朝天上开了一枪，这一枪是向对方挑战，向他说M，真正的对手在这里。M知道，对手正在天机尸体附近等候着自己。根据刚才的枪响，M已经知道了对手的大概位置，他没有贸然去找天机的尸体，而是利用黑夜和丛林的掩护，慢慢地爬动。
月光照在丛林中，地面一片斑驳，不时响起一声猫头鹰的怪叫，让人不寒而栗。M已经看到了天机的尸体，静静地趴在丛林中。M知道，对方就在附近，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地形，朝后撤了撤，绕向对方的左侧。
凯在等着M的到来，他可以感觉到那股杀气越来越近，他知道，M不会傻到直接来检查天机的尸体，他会朝自己的侧面迂回。凯想了想，从阵位中爬出来，转移位置。
M听到丛林中一阵细微爬动声，果然是自己判断的那个位置。M慢慢地转过枪口，在瞄准镜中看到一个黑影一晃，敏捷地躲进了丛林中，失去了踪影。
凯感觉到M的气息离自己很近，他有点儿后悔自己的举动，连续几天的狙击使自己判断力有些下降。现在，他要拉开距离，因此他没有耽搁，利用树木和藤蔓的掩护，快速地撤出了这个地方。
M可以感觉到对方在脱离这个区域，他知道，对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休息了。M并不想趁对手体能和判断力下降的时候讨便宜，先让他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堂堂正正地决斗。只有自己和他，只有狙击枪和狙击枪，大家都将用尽平生所学，看谁技高一筹。
凯朝后撤退了几百米，在一棵缠满藤条的树下停了下来，钻进了腾蔓中。这是个很好的狙击位置，如果M追来，可以在这里狙击他。
M没有去追凯，而是找到了天机的尸体，脱下了天机的伪装网，拿起了他的枪，用刀在凯刻字的树上，刻下一个〃M〃，然后背起天机，回营地去了。
天机是胸部中弹，子弹射穿了心脏。M叹了口气，抹上天机的眼睛，用水将他全身擦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在营地中挖了个坑，搭上柴火淋上了汽油，用熊熊烈火将天机火化了。
凯没有等到M，有些奇怪，思考再三，绕了一圈回到了天机的尸体处，尸体不见了，凯看到了树上刻着的〃M〃。接着，山上营地中突然烧起了大火，凯吃了一惊，再次隐蔽起来。直到后半夜凯都没有发现任何动静，他偷偷来到营地附近，看到M抱着枪，坐在那儿，孤独地守着火堆，一动不动。
〃荆棘鸟，果真是你。〃凯慢慢把枪伸出来，沉默的M是个绝好的靶子！凯调整呼吸，慢慢的扣住了扳机。
M动了一下，拉开了枪栓，他已经知道凯就在附近，但是他没有躲藏，而是朝天开了一枪。凯松开了手指，他知道，M是想让自己给他点儿时间，而且，凯可以感觉到这个被自己狙击了的人对M的重要；M在用特殊的语言与自己交流：他处理好后事，会来找自己的。
凯悄悄地走了。
凯找了个地方休息，自己已经几天没有睡觉了，要保存体力，明天，自己和荆棘鸟，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片丛林。
凯闭上眼睛想小睡一会儿，可脑子里全都是自己曾经跟M训练和执行任务的片段。
〃距离300，M，太近了，对方有炮火。〃
〃放心，军，炮火来之前，我们有5分钟可以撤退。〃
〃砰！〃
〃目标击毙！〃
六十九
M和自己爬出阵位，身后追兵越来越近，自己朝他们开了一枪。
〃该死！他们还没发现我们！〃M催促道：〃快走！〃
〃M，你快走，前面是悬崖，两个人肯定跑不过去就被发现了，我在这挡着他们！你快走！〃
〃砰！！〃又是一枪，自己朝侧面跑去，将追兵引开。
然后是炮火的呼啸和爆炸声。自己并没有被炸死，而是秘密回国了。再然后，自己再次接受任务，混在工兵第九连中来到了这里自己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这里？凯一个激灵，醒了，原来是个梦，
凯抬头看看天空，月亮依然静静地照在丛林中，山上的火还没有熄灭，自己睡了没多久，可是已经睡意全无。凯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舒服点儿。
凯从来没有告诉别人，荆棘鸟是幽灵部队中最好的狙击手，他的光环太耀眼了，他能在最艰苦、最残酷的战场中活下来，自己只能作他的副射手。荆棘鸟唯一的一次失败，是狙击那个进行自杀攻击女人的时候。那一次，自己和他担任一个市民集会的警戒任务，偌大的集会上，只有少量的警察和军队，上头太放松了，认为不会有人来捣乱。其实荆棘鸟完全可以杀了她，但在最后一刻，他却没有扣动扳机。后来，那个女人引爆了身上的炸药，炸死了集会上的几十个人。荆棘鸟跟自己说过，他在瞄准镜中看到了那个女人绝望却带着强烈求生欲望的眼神，所以没有扣动扳机，他认为她不会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荆棘鸟错了，她不但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还带上了几十个无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