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狗尾花下死 作者:瑟刃(晋江vip2014-09-29完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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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楚当然不好意思住辈分高的人的屋子,便留沐清风继续和那青年觥筹交错,自己进了这青年的二哥的屋子。
一进屋,翘楚就觉得屋子里有些味道,怪难闻的。但她只是借宿,当然也不好意思挑剔,便忽视了那气味,转身铺床去了。炕上叠着的被子是刚晒过的,松软得很。翘楚很幸福地把脸埋在里面揉了揉,就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脱得全身只剩下一个小肚兜,然后钻进了被子。在一天的惊吓和旅途的劳顿之后,翘楚享受着被子的松软,觉得真是一天经历地狱天堂。
在松软的触感下,翘楚很快沉入了梦乡。
红色的身影,温和的低语。
翘楚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一个什么样的梦。梦里,红色的身影熟悉又陌生,那身影附在她的耳边,用很温和的语调对她说话。明明是极温和的调子,却让翘楚听得忍不住汗毛直立,心紧紧地悬着高空,摇摇欲坠,解脱不开。
梦,只是一个梦罢了!
逃开!逃开!
翘楚蓦地睁开眼,一身冷汗,气喘吁吁。
入目所见是熟悉的房梁,翘楚想起来,她这是借宿在了一个村子的村长家。她皱皱眉,盯着顶上的房梁发起呆来,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实际上,和沐清风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就有这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不断地从脑子里消失掉了,让她留不得,抓不住。
活动了下身子,翘楚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是被恶梦吓到的?翘楚能记起自己做了一个恶梦,却已经不记得梦的内容了。
带着一身粘腻的冷汗,翘楚觉得很不舒服。爬起身来,她找了条帕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擦着擦着,她忽然注意到,空气里似乎有些怪味。或者说,在她刚刚踏入这个房间开始就有这个怪味了。只是现在,这味道非但没有让她习惯到闻不到,反而让她觉得越来越浓了,给人十分不悦的感觉。
是什么东西坏掉了么?翘楚想着,下了炕,开始仔细地寻找怪味的来源。那气味的源头似乎就是在这屋子里的,可是她怎么都找不到。究竟在哪里呢?她找遍了屋子,找不到位于明面上的东西有什么不妥,却忽然注意到了镶嵌在炕边上的一个小木门。那是地窖的入口,在乡村很常见。
会不会是地窖里的什么东西发霉了呢?翘楚这么想着,打开了那扇木门。几乎是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的时候,怪味就蓦地浓重了起来。直到门完全打开,令人窒息的强烈气味扑面而来,让翘楚忍不住紧紧捂住鼻子。这个气味……好像是……
地窖的门背光,黑乎乎地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嗅着那个气味,翘楚抿抿嘴,去拿了桌上的蜡烛点上,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想。点上了蜡烛,翘楚小心翼翼地把烛光靠近那地窖的门口。微弱的火苗跳动着,燃烧所产生的光忠实地反射着地窖里的情况。于是,翘楚的眼睛就正对上了地窖里的另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大大地睁着,已经没有了活着的气息,却还反射着不断跳动的烛火,仿佛是在发亮,诡异得让人浑身一阵阵发寒。
翘楚张大嘴,几乎就要尖叫出来,却又及时地把尖叫压入了喉咙。她几乎就要被吓出眼泪来了。就在这时候,靠近地窖的烛火忽然毫无征兆地熄灭,地窖又恢复到了暗沉沉的黑暗,隔绝了人的视线,诡异地令人心惊。
光芒虽然短暂,但也足以让翘楚看清地窖里的情况。干涸了一半的血,死不瞑目的眼睛,大大张着的嘴,残留的震惊不敢置信的神情……
难怪会做恶梦,翘楚这是在大堆带着怨气的尸体上睡了半晚。
这个地窖里,是满满一窖的尸体。
第3章 子不教
明明关着窗,翘楚却觉得阴风阵阵。手里的蜡烛无风自灭,让她的汗毛直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救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第一次见到尸体,还个个都是很狰狞的死状,翘楚连退两步,觉得自己被吓到失去了理智了。
就在这时候,有一双手忽然捂住了翘楚的嘴。翘楚蓦地睁大眼睛,忍不住尖叫,却因为嘴巴被捂着而唔唔叫不出来。她在慌乱中死命挣扎着,却被极轻松地制住,甚至一点挣扎的声音都没有弄出来。
门窗都好好地关着,这人是怎么悄无声息的进来的!是人还是鬼?这回,翘楚是真的要哭出来了。
“别怕……是我。”就在这时候,捂住翘楚嘴的人忽然附在翘楚耳边道。翘楚听着,身体一僵,然后软下来。来人竟是沐清风。
“别叫呀。”对方说着,松开了手。得到了自由,翘楚没空计较沐清风是怎么无声无息地进来的,更没空计较他带给她的惊吓,而是紧紧拉住他的袖子,躲在他的身后,道:“地……地窖里……有……”
沐清风因为忽然被人拉住而身体一僵,眸中下意识地带上了因为被“突袭”而产生的杀意,而后又很快缓和。他接过翘楚的话,道:“嗯,我知道,我闻出来了。”他对血腥味比任何人都熟悉。说着,他阖上了地窖的门,道,“害怕就别看了。”是啊,一般人都是这么害怕尸体的,和他这种每天提着人头复命的人不一样。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奢求一般人对他的接纳呢。
就算是她现在这么依赖他,在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之后,也会很快带着恐惧和鄙夷地逃开吧。沐清风看着正用很信赖的姿势躲在自己身后的翘楚,轻轻叹了口气,拉她起来,拍了拍她的脊背,给她安全感。
“没事,我武功还算不错,这种地方还是没人能把我怎么样的。”至少现在,她还很依赖他的。他很少被人信赖,便愿意为此而倾力回应。
就在他们说话的说话,门外忽然嘈杂了起来。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暴躁道:“混账东西!没用的玩意!还敢骗老子!亏老子带了这么多人来!你不是说他吃进去不少药么!怎么这会儿不在炕上!你说说,他吃进去那么多蒙汗药,现在怎么不在!”伴随着说话声的是拳打脚踢的声音。翘楚外面的声音,猛地猛地紧张起来,拉紧沐清风的袖子,更紧地靠到了他的身边。不管是这个男人的说话声还是拳打脚踢声,都让她十分熟悉,正是那个要卖掉翘楚的男人的声音。
他这是来找他们寻仇来了?
“真的,真的吃进去不少啊!一桌子的菜我都给下了药,他可是吃了一大片!”被他打骂的那人委屈地应道,正是村长的儿子。原来那桌子菜里被下了蒙汗药,难怪沐清风拦着不让她吃。“大哥,我哪儿敢不听您的话啊!您看看,您让我杀我自己的全家,我不都干了么!我捅死他们之前,他们还做了那么一桌子的吃的等我回家呢!我对大哥的忠心谁见不着啊!”
“得了吧。”那男人冷笑了声,又把青年踢得嗷嗷叫,边踢边道:“谁不知道你早就烦透了这一窝子人天天堵着你让你回家,怎么打都打不走。自己想捅死他们,还赖到我头上来了?”
翘楚听得一愣,仍紧紧抓着沐清风的袖子,震惊又难过。这家人是有多喜欢这个小儿子,最终却得了这么个结果。简直丧心病狂!
而沐清风也在一旁皱眉,寒声道:“教子无方。”
然而,人已经死了,他也无意多管闲事给自己惹什么麻烦,便揽过翘楚,打算带她用轻功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然而,就在这时候,那村长的儿子却忽然撞开了这扇门。“大哥!别打了,跟那人一起的娘们还在这儿呢!”于是,在外面的所有人都见到了沐清风和翘楚二人。那男人带来的人数量居然还不少,而且各个带刀,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对此,沐清风倒是不以为意。以他的轻功,这几个人还没有能追上的。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一见到他们,那几人竟连话都不多说一句,挥着刀就发疯似的冲了过来。沐清风忙把翘楚往后拽了拽,同时踢了桌上的杂物,准确无误地弹在几人的手腕上,成功地令几人手里的刀噼里啪啦地掉到了地上。被以那种力道击中了手腕上的穴道,他们的整条胳膊应该都在发麻。然而,这几人却不管不顾,仍不要命了似的冲上来。
“怎么这样……我和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沐清风见状,皱皱眉,显得有些苦恼。自知杀人定会给自己带来偌大的麻烦,沐清风犹豫了一下,决定从窗口跳出去,逃走再说。
然而,还没等他跳出去,就见毫无征兆地,这些人竟忽然三三两两地倒了下去,没了动静。
几个人一倒,院子里瞬间极其安静了起来,没了方才嘈杂,显得很有几分诡异。沐清风有些疑惑,自语道:“这怎么回事……”说着,把翘楚留在原地,自己走上前去查探。这一看,他却显得更疑惑了。
翘楚在后面等了一会儿,见沐清风没有回来的意思,就问了句:“我能过去看看么?”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她就也跑了过去,贴到沐清风身边,问道:“他们怎么了?……该不会是被鬼报复了吧。”说着,她打了个寒颤,贴在沐清风的身边,紧张地四下乱看。
“不是,是中毒。”沐清风答道,又沉思着自语:“奇了怪了,是谁给他们下的毒?”却不料身边的翘楚忽然短促地“呃”了一声,接连退了两步,脸上挂满了惊慌,道:“他们死了?”
沐清风闻声转头,见了翘楚的表情,这才猛然想起,一般人是很少见到死人的,自然会慌。而他正坦然地蹲在尸体前面,无比自然地翻来翻去……
那么……你一定也会像他们一样……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沐清风想到了什么,心里忽然凉了起来。他抿紧了嘴,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扭过头去不再看翘楚,继续检查起尸体……却总有些心不在焉。
反正,就应该是这样的,一直都是这样,怎么可能会有人接纳他。从十岁那年开始,他就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了。这样的他本就只应被鄙弃厌恶,注定一生孤独。不必要的奢望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只是他没有把持住,做了无用功的努力,而收获的也果然只有失望罢了。
“我说……”沐清风正陷入越来越深的自我厌弃之中,却忽然被翘楚的话打断了思绪。扭过头,就见退后的翘楚正缩在他的背后,一面向前探着头一面问着:“看出什么来了么?是谁给他们下的毒?”
见翘楚躲在自己身后,摆出一副要他保护的样子,沐清风轻轻眨了眨眼,就忽然无意识地勾起了唇角。“不怕我?”沐清风问。
“……干嘛要怕你?”翘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吃小孩?”
“……那倒没有。”沐清风挠了挠头,重新将目光移回尸体,心底骤然破寒回春。
“说起来,你们江湖人还真厉害诶,连验尸都会,简直跟仵作一样。”翘楚有点佩服地说,又往沐清风身边凑了凑,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点头一次面对死人的不安。
“验尸……也不是所有的江湖人都会的……”真想找个机会好好问问,这姑娘眼里的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下毒人的痕迹,沐清风叹口气,心里隐约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沐清风师承昆仑玄圃派,派中一条重要的规矩就是不得乱杀无辜,违者重责。虽然他在表面上一直都是一个例外,但实际上,他若真的没有命令地杀了谁,那被掌门惩处的后果不堪设想。而现在,人在他面前死了,太容易把这个嫁祸给他了。实际上,平时没有犯错的时候,掌门都不愿让他的日子好过,这回“犯了”这么大的错……一想到掌门可能对他做出的处罚,沐清风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这几天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免得到时候受不住刑死在哪里。
算了,该来的躲不掉。
*
“诶?这一院子的死人,我们还要待到天亮才走?”翘楚的表情很惊恐,而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说起来,你一开始就知道饭里有药,知道这里出事了吧?那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住!”搞得她看到了人生中最惊悚的场景没有之一。
“那总不能让你风餐露宿吧。”沐清风答着,“一看就是一副细皮嫩肉的样子,怎么受得了睡在泥地上。我也没想到你正好就挑中了放尸体的房间,还正好就把尸体给翻出来了。”
翘楚没说,她一开始还真的就觉得江湖人会风餐露宿……但要睡在泥地上,她想想似乎也真的接受不了。
“所以,”沐清风看透了她的表情,道,“你到主屋去睡吧,离尸体最远了。别怕了,没有鬼的。”看翘楚仍是一脸害怕,他忍不住笑出来,低语道:“那么怕尸体,怎么就不怕我。”说到这个,他的心忽然就柔软了下来。“罢了,我在门外给你守着。”他说道,“出了事我肯定知道。”
“打地铺!”翘楚道,“在屋子里打地铺……没个活人在一起,我就不安心。”
“好。”看着翘楚一脸不安,胆小得像受了惊吓的仓鼠,沐清风忍不住笑出来,应了。
第4章 欲加之罪
天亮之后,在村长一家休息好的二人收拾好打算离开。离开前,向来兜比脸干净的沐清风竟破天荒地在村长的屋子里留了钱——虽然已经没有可以要这笔钱的活人了——然后牵走了院里的一头小毛驴,还特地找了个不大的车厢装上。
“不是说没钱么?那买这个做什么?”翘楚奇怪地问道。问这话的时候,她正扶着膝盖和小毛驴对着眼睛互相盯着看,让沐清风在一旁看得好笑。
“因为大小姐你走得太慢啦!”没有习惯的马镫子,沐清风犹豫了一下,直接一个翻身上了小毛驴的背,然后回应着,“有个代步的能快不少嘛。”在清晨的阳光中,他的语气里带着懒洋洋的惬意。
“我走得不算慢啊!”翘楚不满地反驳着,她每次都跟得辛苦,落不下半步,“难不成你一个人的时候还能一路轻功么!”
“是是,不慢不慢。”沐清风笑着应了,又说,“不过你走起来也太辛苦了。所以快上车吧,大小姐——”
翘楚依言跳上车,把沐清风的行李垫在背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迟疑地问:“喂……你该不会是……怕我太累了所以才买的车?”会有这么好心吗?
“哎呦,原来在大小姐眼里我是这么体贴的呀。”沐清风笑眯眯地受了。
“哈啊,我就知道不是真的。”见到沐清风随意的态度,翘楚认定他只是在开玩笑,“也对嘛,没事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对我好呀……只有你是不一样的。沐清风在心里这么回答着,转过头,笑着看了翘楚一眼,却什么都没说。把头转回去,他轻轻拍了拍毛驴,道:“走咯!”
小毛驴眨了眨眼,很听话,慢悠悠地走起了起来。沐清风见了,笑起来,有些无奈地轻轻拍着它的屁股,催促道:“你倒是快点嘛……”很好脾气的样子。
翘楚倚在车上,盯着沐清风的笑容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说起来,你真的特别爱笑诶。”的确,沐清风经常笑,说话做事九成都要带上笑意,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可是很奇怪地,翘楚却常常觉得他笑得太多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够真实。
“多笑笑招人喜欢嘛。”沐清风答着,“不是挺好的么?”
“可是,”翘楚道,“其实你不笑也挺招人喜欢的呀。”
沐清风听了,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得更大,道:“是么?”连声音里都含着笑意,“很少有人说我招人喜欢啊。”说着,沐清风忍不住又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