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马古道和一个白族女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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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古道上。　　后来我根据这一段东巴经的经文，创作了电视剧《茶马古道》中一首主题歌——《玉龙情歌》，著名作曲家张千一为它谱写了一首动人的曲子，听到这首歌的人们都说是一首非常优美深情的现代歌曲，在电视剧《茶马古道》中它为升华剧情中纳西族青年木石罗和白族姑娘花依的爱情起到了很好的渲染作用。而老东巴习阿牛讲到的人与山川树木、走兽、飞禽、日月星辰都是一家人的思想，帮助我理解了茶马古道上各民族同胞相亲相爱，同走一条路的精神，这个主题也融会贯穿在电视剧《茶马古道》的全部创作中。虽然我不会写“老东巴字”，但老东巴习阿牛指给了我一条在人与神之间相通的路。


大树茶王的子孙们老东巴在做道场（图）

老东巴在做道场


大树茶王的子孙们茶马古道歌（1）

　　茶马古道上巍峨壮丽的群山江河开阔了作家的视野，陶冶了我的性情，把我的心胸变得极其广大平和，让我用心去倾听这条古道上的每一种声音。　　茶马古道从云南普洱起到西藏拉萨，或从四川雅安过昌都至拉萨，再到噶伦堡，它穿过滇川藏地区十多个少数民族的集居地和村寨，翻越云岭和喜马拉雅山，跨过了三条大江——金沙江、澜沧江、怒江。在如此漫长的道路群上，流传着许许多多的山歌民谣，这些歌曲反映了赶马人的艰辛和对故乡的思念，他们用不同民族的语言和旋律在这条古道上唱着民族友好之情和男女情爱之歌。比如藏族民歌《哦惹洛》，歌词译意：　　　　我是有家乡的，被大山遮住了，　　希望在山的前面，现出家乡的风景。　　　　《滚桑妹朵》，歌词译意：　　家乡的雪山再高，总在我们的脚下；　　澜沧江波涛再高，总在桥的下面。　　　　当年在茶马古道上行走的中甸牛土司的儿子牛四其叔叔就曾经唱过这两首歌。牛叔叔告诉我：道路是多么的遥远啊！马帮从丽江出发后，过了石鼓镇沿金沙江北上，经过巨滇、塔城、拖顶、奔子栏、德钦，然后翻越海拔6740米以上的梅里雪山，及由母土猎、施工拉、喜马拉雅等大雪山，跨过澜沧江、怒江、拉萨河、雅鲁藏布江等大江。有的时候江面上只有一根溜绳，先将货物一垛垛地溜过去，然后人再跟着溜过去。有时候马匹也要从溜绳上送过去，或是将马匹放到江水里，让它们自己游到对岸。在溜绳过江的时候，只听见江水在耳边呼呼地闪过，命悬一线，令人魂飞魄散，有许多赶马人就这样掉到大江里淹死了。当时这条道路上马帮往来十分频繁，途中还要经过五亚、左贡、洛隆，到邦达草原，马帮要在邦达500里平川中走上3天才能走完。夜间，邦达草原500里平川上都是宿营的马帮点起的星星点点的篝火，一片歌舞升平。过了邦达之后，连翻几座大雪山就到工布江达、墨竹工卡，荒山野岭、层峦峭壁，道路十分艰险。从墨竹工卡乘顺水皮船漂流过江，人趴在皮船上被波浪浇得浑身湿透，胆小的人会惊慌失措。过拉萨河的时候也心惊胆战，只要一阵狂风吹来，牛皮船可能随时翻掉。所以在这条道路上行走的男子汉，面对艰险的道路和寂寞荒凉的山野，必然要用跨越千山万水的心情来唱出赶马人的歌。还有另一条从四川泸定、雅安到达西藏昌都，再从昌都到达拉萨的茶马古道，也同样流传着许多赶马人的山歌。　　有一首流传在普米族赶马人中的一首山歌《你耐心地等我吧》，就是一首意味深长的情歌。　　男：我赶着骡马，　　跨过了千山万岭；　　驮走鹿茸、麝香，　　换来茶叶、盐巴。　　银铃啊，叮当叮当，　　把我的心带到家乡；　　心爱的阿妹哟，　　你耐心等待吧！　　哥哥就要回到你的身旁。　　女：当大麦种下的时候，　　哥哥哟离开家；　　布谷鸟声声叫播谷，　　把我的心带向远方；　　大麦已收割，　　酥里玛（一种美酒）已酿好，　　有情的哥哥哟，　　你快回来吧！　　大雁不愿孤独地飞翔，　　妹妹呀焦急地把你等待。


大树茶王的子孙们茶马古道歌（2）

　　赶马人在赶马途中唱的赶马调一般是以短小精悍的调子为主，但宿营在江边和住在村寨里所唱的调子都比较长，这些赶马调旋律清新优美，感情真挚淳朴，因为各民族马帮居住的自然环境、风俗习惯、语言等方面存在着差异，所以他们的赶马调在曲式、调式等方面也有了一些不同的风格。在丽江地区，流传的赶马调唱的也是赶马人的思乡之情。　　　　阿哩呀哩呀辽辽，　　赶马人唱起赶马的歌。　　只有歌声与我同性，　　赶马人想起遥远的故乡；　　只有心像一只小鸟飞回到亲人的身旁。　　呀阿罗太阳落坡，健壮的马儿哟，　　你走过的山路留着深深的脚印，　　我走过的森林留着我的歌声。　　　　就在这条山高水险的茶马古道上，各民族的马帮就是唱着这些歌谣将藏族人不可缺少的茶叶一程程、一站站地运到西藏。　　为了写好电视连续剧《茶马古道》的主题歌，我一度把自己的心灵和创作的激情投放在这条道路所经过的每一道悬崖陡壁前，每一条大江激流处。我也把无边无尽的想象注入到这些唱着山歌往来于古驿道上的男子汉们的命运中。在电视剧《茶马古道》的创作过程中，作曲家张千一几次跟我商量，要用一首最有影响力的歌曲来做这部片子的主题歌。张千一老师是一位著名的作曲家，也是一位热情善良的朝鲜族人，也许很多人仅知道他是《青藏高原》、《嫂子颂》等一大批有影响的作品的作曲者，但却不知道他是个朝鲜族人。在和张老师一起商量全剧的音乐构想时，一个白族人和一个朝鲜族人，有时候我唱他听，有时候他唱我听，在一种十分自然坦诚的交流中，我们确定了主题歌的风格。于是我就用茶马古道路线所经过的地名、山川为背景，用不同民族的赶马调中那种坚强和欢乐的生命色彩，创作了《茶马古道歌》：　　　　前面那座山，你是什么山？　　过了昌都寺，才能到雅安。　　巴唐奶茶甜，里唐糌粑香，　　过了八宿街，就到老芒康。　　　　前面那条江，你是什么江？　　过了中甸城，才能到丽江。　　大理姑娘好，普洱茶叶香，　　茶马古道远，人间到天堂。


大树茶王的子孙们茶马古道的险途（图）

茶马古道的险途


大树茶王的子孙们溜绳（图）

溜绳


大树茶王的子孙们马帮过铁悬梯（图）

马帮过铁悬梯


大树茶王的子孙们没见过面的藏族作曲家

　　藏族的民歌是最优美的音乐，我曾在西藏听到一首创作歌曲《慈祥的母亲》，写得那么优美、深情，还有几分淡淡的忧伤。听来让人十分动心，后来才知道这首歌的作者叫美朗多吉，听说他在喜玛拉雅山下的藏族村落里收集音乐素材，高兴的时候捡个罐头盒子做成弦子，自己一路走，边拉边唱……　　他是什么模样，像个热芭人？还是像风雪街头为老乞丐拉琴的莫扎特？　　在《茶马古道》全剧的音乐创作中，我们需要一首藏族歌曲，我写好歌词《男人的心》，试着把它寄给美朗多吉。第二天电话传来一个亲切谦和的藏族男人的声音“景老师这首歌词太好了，我接到的当时就有想法，我写好后立即传给你。”不到一周的时间，我果然收到了他写好的《男人的心》的乐谱。当我把它哼出来的时候，在场听到这首曲子的人都一致说好。我很高兴地给美朗多吉回电话，感谢他的歌，感谢他和《茶马古道》剧组结下的这善缘。不好意思的是我们后来又请他在当地找了藏族歌手录制了磁带，再后来录好的磁带中歌词唱错了又请他改，这可不是在纸上改一首歌，而是要重新组织一次乐队进录音棚及歌手的合作，我都担心他不会再改了。可是没过三天电话里又传来那个亲切谦和的藏族男人的声音“景老师，我把改好的磁带又给你寄出去了！”我真是很感动，美朗多吉向我显示藏族人诚实谦和的品德和认真助人的精神，可惜直到今天我还没见过那位究竟是像热芭人，还是像莫扎特的藏族作曲家。


大树茶王的子孙们美丽的泸沽湖（图）

在泸沽湖女神山下　　　　

　　在金沙江和雅砻江之间，有一座南北走向的纳拉山脉，层峦叠嶂的群山怀抱着一片碧蓝的湖水，这就是美丽的泸沽湖，它也是茶马古道上一个仙境。　　泸沽湖周围居住的摩梭人是纳西族的一个支系。摩梭人有自己的语言，使用藏文。他们还保留着母系氏族大家庭的婚姻习俗，家庭成员的血统完全按母系计算，财产按母系继承，妇女是家庭的中心。在这个家里，没有父亲只有舅舅。这是一群宽容谦让、和睦相处的人，他们生活在一个和谐、宁静、温馨的母系氏族大家庭中。　　泸沽湖风景迷人，民俗友好，路过这里去往拉萨的马帮都愿意在这宁静的湖边卸下自己的驮子，洗去一路的风尘，再和美丽的摩梭族女人唱上一夜的情歌。1982年至1983年，我为了写作电影剧本《摩梭女人》，在这里生活了4个多月，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听到了沿着茶马古道走到泸沽湖边寻访转世灵童的秘闻，也听到了从泸沽湖走到拉萨哲蚌寺，在那里学习佛法得道后又回到故乡的洛桑益世活佛的故事。　　很久以来，我一直把泸沽湖想象成串在茶马古道这条项链上的一颗蓝宝石。泸沽湖中有一个海岛叫做黑瓦俄岛，过去岛上是当地土司永宁总管阿云山的府第。阿土司是一位善良、开明的民族首领，早年曾经跟随一批去西藏学习佛经的喇嘛，沿着茶马古道到拉萨后，他先到大昭寺朝拜进香祈祷，并向三大寺的喇嘛们发放布施，以祈求神灵对众生的保护。阿土司曾经在西藏地方噶夏政府和商界、宗教界结交了许多朋友，回到泸沽湖接任永宁总管期间，广交各民族的上层朋友，与四川盐源、左所、木里的土司都有往来，还与大小凉山的彝族首领结成朋友。为了发展商业贸易，阿土司还亲自组织并带领寺院和家族的马帮驮运本地的特产，顺着茶马古道将皮毛、药材等运到丽江、大理、腾冲和四川的木里、西康等地出售。　　20世纪初期，美籍奥地利学者约瑟•；洛克博士沿着茶马古道来到泸沽湖，就住在泸沽湖海岛上阿土司的家里。这位当时自称为是美国农业部派来考察植物学的洛克先生，从泸沽湖的海岛上看见了这条连接滇川藏的茶马古道，他为了搞清楚这一条亚洲伏地的大动脉道路，艰辛跋涉，沿路沿滇川藏交界的山河考察茶马古道，并绘制了一张详细的茶马古道路线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他还为当时驼峰航线的开辟者、美国空军将领陈纳德和在滇缅公路上行走的史迪威将军提供过这张茶马古道的路线图，据说洛克博士是第一个绘制茶马古道路线图的专家学者。　　20世纪末的一个秋天，我在宁蒗县见到了阿土司的儿子、宁蒗县政协副主席洛桑益世活佛，听他讲到了父亲阿云山和洛克博士的友好故事，还有自己当年沿着茶马古道到西藏哲蚌寺去学习佛经的故事。活佛在他的一本书中写道，1932年（民国二十一年）的秋天，西藏哲蚌寺甘丹次珠四世活佛圆寂一年后，哲蚌寺措钦主持开始组织寻访转世灵童。寻访灵童的特使们骑着马从拉萨起程经工布江达、洛隆、邦达、芒康、巴唐、乡城、道城、木里、永宁寻访灵童。他们在泸沽湖的湖光山色中辨认转世活佛的出生地，最后经过五道程序认定了阿云山土司只有两岁的儿子洛桑益世为转世活佛。于是洛桑益世沿着茶马古道去往哲蚌寺学习佛法，开始了他转世活佛的生涯……洛桑益世活佛是一位知识渊博、品德高尚的大学者，他一生爱国爱教，为促进民族地区的文化、教育和经济的发展做了巨大的贡献。在此祝愿他健康长寿。


大树茶王的子孙们雅鲁藏布大峡谷的秘密山洞（1）（图）

这就是雅鲁藏布大峡谷的入口处　　　　

　　2000年的秋天，我要到林芝地区去采访藏医学历史上一个重要的遗址。汽车从拉萨出发，顺着拉萨河和雅鲁藏布江一直向南走。过了墨竹工卡，我们的车要翻越4800米的米拉山口，穿过林芝八一镇直奔雅鲁藏布大峡谷。　　山越来越高，空气变得渐渐稀薄，山顶上的风带着雪山的寒冷吹透衣怀。米拉山口高高的玛尼堆上经幡猎猎，长绳上挂满了哈达。这个西藏东部古驿道上的山口，是连接滇川藏通往拉萨的必由之路。来自云南滇西高原的商旅马帮和从印度阿桑母邦地区来的僧侣都从这里经过去往拉萨。我的父辈们曾经赶着马帮无数次走过这里在这里挂起祈求平安的经幡彩旗，如今我站在这个古驿道的山口，用洁白的哈达来祭奠所有从这里走过的人和我的祖先们。　　翻过米拉山口，只见高山草甸如茵，山顶怪石嶙峋，从山口下来，就可以看见尼洋河的上游，它是一条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涓涓溪流，在宽宽的草甸上蜿蜒流淌，流到山势低洼处，慢慢地汇合在一起，变成一条大河。大河的对岸是工布江达，在工布江达的群山之间，横亘着一条又长又细的古驿道。开车的司机告诉我，这就是你要找的那条茶马古道。　　我站在大河的对岸，眺望远处的茶马古道。我在云南看到它是一条隐没在葱茏的群山与云海之间的古道，没想到在西藏的工布江达与它相遇时显出了如此古老苍凉的形态。我在想，当年三月街上的傣族人用大象驮来的茶叶，就由那些从大石桥上雇来的马脚子们驮在马背上，再从对面的这条茶马古道走过来，一直走到拉萨？　　我眼前的茶马古道你有多少故事？你是一条路吗，还是一本书？有多少山歌随着那些消失的马蹄印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如今我来了，一个茶马古道上的白族女人，我又站在这江河群山之间，站在茶马古道上，重新咀嚼父辈的命运和我的存在。突然间我热泪盈眶……　　我的车一直往前走，朝着雅鲁藏布大峡谷的纵深处直奔而去，远处南迦巴瓦峰的支脉一座座高峰相连，最高的山顶上没有溶化的白雪像一条哈达挂在山峰的脖子上。南迦巴瓦峰是世界第八高峰，它没有珠穆朗玛的海拔高，但它却是世界上海拔7782米以上，惟一没有被征服的高峰。　　天色渐渐暗下来，硕大的雨点打在车窗的玻璃上，天空中巨大灰色的云朵拖着长长的雨丝移动着，无数道雨丝在空中划出白色的痕迹，穿过这片雨层就是晴朗的天空。下山的时候雨停了，天渐渐亮了起来，森林也从黑色的雾中化现出来，云彩的颜色越来越淡，河水闪着白亮亮的光。在尼洋河宽广的河湾里出现了一座美丽的城市——林芝。　　“林芝”是藏语“呢雌”的音译，意思是太阳宝座。由于它在西藏东部，太阳最早从这里升起，所以在藏语中它是永远的太阳宝座。林芝也叫八一镇，50年代解放军的到来使它拥有了这个名字。在云南听许多老藏客们经常讲到这个城市的名字，因为过去有许多从察隅过来的马帮经常在林芝宿营。我又来到了一个过去听说过的地方。


大树茶王的子孙们雅鲁藏布大峡谷的秘密山洞（2）（图）

在米拉山口为曾经走过这里的先辈们献哈达　　　　

　　第二天清早，我要到雅鲁藏布大峡谷的最深处去，因为我要去探访那个西藏医学史上最古老的山洞，它就在米林地区的南伊沟里。　　在雅鲁藏布江和尼洋河汇合处，水天一色，云海连着山峰，云蒸霞蔚，雄伟壮观，这就是雅鲁藏布大峡谷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