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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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练武的关系，我的轻功已经很不错了，所以我的到来，小叔一点也没有发觉。
我津津有味的欣赏着小叔。
小叔将手臂向后移，将一头湿润的头发拢成一束，绕到了前面。我看着，看得一怔。
那是什么？！
火红一片？！
我惊呼，小叔立刻觉察到，他倏地转过头，看到我，他的脸上也是一惊。
那是什么？我脱口而出。
小叔苦笑了一下。
我跪在木桶边缘，手按在小叔的背后。这是什么？
小叔拂开额前的湿发。罢，既被你看到，那么便与你说清楚吧。你也有十二岁了，该是知道的时候了。
知道什么？
易家么子的秘密。小叔轻声说。
然后，他背对着我，让我看清他背上的图案。你觉得这像什么？
樱花！一看便知了。
漂亮吗？小叔问。
漂亮。我细细的摸着那栩栩如生的樱花。这是刺青吧？刺得十分的细腻，可见刺画的人技艺非常高超。
这是……我的小叔为我刺刻的。小叔柔声道。
小叔的小叔？
为什么？这么一大片，一定很痛！
这是……我们易家么子必须守护的秘密。小叔说。历代的易家么子，皆为了一画而过着痛苦的一生。
我皱眉。这幅画有什么奥秘？
你仔细看，它表面是一株樱花，实则是何物？
为了让我看清一些，小叔在水里半蹲而起。我细细的拜膜。这几年来，我跟着小叔学画画，画技日渐精湛，眼力自然也极好。的确，这画表面上是很普通的樱花，但樱花的花茎枝干有些奇怪。错综复杂，让人一时眼花缭乱。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叔转过身，叹然。就是那些枝，方是奥妙之处。枝，与根系，一清二楚地刺在我的背上……连成一片，虽细微，但很微妙。小然儿，其实，这是一幅地图。
什么？地图？我震惊。怎么可能？一株美丽的樱花竟然是一幅地图？
是的。这是一幅地图，而且是一幅守着某种秘密的地图。
我糊涂了。但这……这为何要刻在小叔的背上？
小叔从水里出来，擦干了身体，并没有着衣，而是让我清楚的看他背上的花。
这要从我们的先祖开始说起了。
于是，我知道了冷家，一个曾经有恩于我们先祖的大家族。知道了冷易两家的恩怨，知道了为何每一代易家么子背负的命运！为了守冷家人的秘密，却要易家人背负重担！只为了让世人感到扑朔迷离？！

我静静地听着，越听越气。
气得发抖。
当小叔说，每一个易家么子皆要剥皮而亡时，我大吼一声。这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小叔道，这是我们逃不了的命运。冷家公子的消逝，便是易家小公子的消逝。我们……是一命相连的。带着秘密，共赴黄泉。
那么，小叔……你……也会如此吗？
……嗯。
我扑了上去，抱住小叔的腰。不要！我不要你死！
小然儿……
我不管什么冷家易家，不管秘密不秘密，我不要死你！
小然儿，这是无可奈何的。
我抬头，望着小叔面带愁容，双眼哀伤……原来，这许多年来，小叔的忧愁不是闲愁，是由此而来！我以为，易家人过着富裕的生活，世代安居乐业，小叔应该没有可以忧愁的理由，然而，然而，小叔的忧愁是不可避免的！将来……我是否也同样忧愁？

易家的么子，从来都是孤独的。易家的么子，从来都是为冷家人而生的。为了守秘密，为了还债，我们要无怨无悔。
不！我摇头。这算什么债？如果为了一时的错误，让世代易家的孩子受苦，这债还了几代，还不够吗？
小叔忽然露出了笑容。
小然儿果然与我们不一样呢。
叔？
小叔抹去了我脸上的泪。你的叛逆性格，并不适合当一个容器，你是易家的异数。
叔？
我们易家人是被陷害的！个内幕，只有易家么子方知。当初的一切，全是冷家人所设计好了。可怜我们却不得不受他们控制。小然儿，这么几代下来，身为易家么子的我们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为了以后易家的人，我们必须要反抗！

说到此处，小叔素来温和的脸变得严肃了。
我静静地听着。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让你习武原因。柳湘婷虽然是女流之辈，不过，她也算是小叔的红粉知己。当初遇到她，相谈甚欢，可我的心并不在她身上，故尔不能回应她。而她，竟也无怨无悔的一心向着我。我知道你与她相处不是很好，但将来，她可助你一臂之力。

我默然。
如今的我，已不再能轻松欢笑了。我知道，当知道易家么子的秘密之后，我的肩沉重起来了。尽管我才十二岁，但我已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孩子了！
小叔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我一笑，是长大之后的笑容吧？
小叔叹息。小然儿，我一直希望你能快乐啊。
我搂着小叔。快乐吗？从此刻起，快乐将远我而去了。
十三岁，我那仅存的快乐与将烟消云散了！
小叔……要死了！
冷家公子死于疾病，而我的小叔，将作为陪葬品而随他而去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扔下手上的剑，不顾柳湘婷在身边呼叫，一路狂奔到小叔的房里。
叔——
我大吼。
小叔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神情缥缈。
我再大喊一声，他方回过神来。看到是我，轻轻一笑。小然儿来了？
没有意外，只是了然。
我淌着汗，直走到他面前。告诉我，你不会离我而去！
小叔摇摇头。
我不要！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小叔用袖子将我脸上的汗擦干，柔声道，小然儿，你是小大人呢，以后，由你照顾小影儿，而我……使命将至了。
不要！不要！不要理那些祖宗们的事，小叔，我们走吧！离开易家，离开这是非之地！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要其他人了！
小然儿！小叔硬了声音。你可以不理会冷家人，但易家其他的人呢？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说，他们可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们却背负着这种罪，为了他们的安逸，我们活该受苦吗？而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为他们带来幸福与财富！他们只知道享乐！我们的感受呢？他们一点都不知道！为了那些人，我绝不要委屈自己！

啪——
小叔打了我！
我不可思议。小叔，从来没有打过我！他待我之好连其他的堂兄们都怕得要死！可是，小叔……他打了我！
你怎可以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易家人的我们的亲人，我们怎可……怎可忘祖忘宗！
我恨恨地咬牙。
小叔大声地叹息。哀伤着眼，抚摸我的颊。然儿，对不起……
我忍着泪水。
对不起……叔没用！永远也狠不了心，所以才不能摆脱命运。但小然儿不一样。你可以的，可以摆脱……如果可能，你带着小影儿走吧。走离这是非之地。然而……易家人的命运并不会因你们的离开而改变……

也就是说，还是有人成为我们的代替羔羊？
不错，而离开易家之后，你们的命也将会被……暗杀掉！
啊？
这也就是为何，我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的原因。
叔……
过几天，是冷公子下葬的日子。小叔低语。也该为你的背上……刻上印记了。
我摇头！
为我背上刻印记，便是代表着小叔要剥皮了！
我倏地远离他。


3


小叔定定地看着我。我不断的后退，退到门边，我转身便跑了！
可恶啊！
我竟然对这件事无能为力！
我的小叔，将要离我而去了！我将再也看不到他了！好恨啊！好恨这背负的秘密！
跑到练武场，我拔剑便乱挥一通。直到气喘吁吁，才倒在空地上，伸展四肢，望着天空。脚步声接近，我知道是那个教个我武功的女人。
她坐在我身边。
我木然神情，问。你不是喜欢我的小叔吗？为何能漠然视之？
女人冷冷地回道。他认命了，我能做什么。
我坐起身。揪住她的衣服。你不是什么大门派的头吗？你不是有很大的势力吗？为何到了现在，却无一点用处？
她拧了眉，甩开我的手。
你以为，事情如会由你决定吗？你想如何，便能如何？
为何不能如我所想！我阴郁了双眼。我要改变这个命运！我再也不要受命运的束缚！小叔不能摆脱，我却可以！小叔为了大义，不能自私，可我不管什么是大仁也不管什么是大义，要毁掉这个宿命，便要失去一些东西！

女人望着我。许久，她道。你果然如你小叔所言，与众不同。
我冷哼。我是什么？我易怆然的命自己掌握，由不得他人摆布！
好。女人道。如果你要摆脱这种命运，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我笑了。邪邪地笑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女人能帮我多少，但我知道，她说帮我，便一定会帮我。她的武艺很高强，这些年来，她一直保持着二十岁的模样，据说，武功越高，内力越深厚，于是也就能永保童颜了。

晚上，我来到了小叔的房里。小叔还未就寝，我走向他，投入他的怀抱中，深深的眷恋着他。
我喜欢你。我说。
我知道。小叔揉揉我的头发。
我不要你剥皮！我说。
小叔不语。我离开他的怀抱，来到桌书前，拿出空白的纸。我把你背上的画出来，你再照着这画刻在我身上吧。
小叔一阵错愕。
我扬扬嘴角。我知道怎么画，我会画两张，一张立体的，一张平面的。
小叔点头。你果然是最聪明的。
我调好颜色，先是勾勒出小叔背部的线条。小叔似乎明了了，便脱衣服，让我临摹。时间，在沉寂中过去，我画好了画，拿给小叔。小叔赞叹。
小然儿是个奇才呀。
于是，在这个特殊的夜里，我的背上，有了鲜红的印记！那是我所喜爱的小叔刺上去的！一针一针，极痛，但我全忍了下来。这种痛，我以后会慢慢的尝还给——冷家人！
小叔，终于离开了我！那天，我看着他的背影，许久，许久，其他人都不知道小叔去哪里，只知道小叔或许去享更富裕的生活了。然而，只有我与我身边的女人知道，小叔，将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我漠然着神情，嫌恶地看着其他易家人的笑脸与羡慕！

终于，再也看不到了，我转身便进了大宅子，直奔小叔的房间。在小叔的房间里呆了一刻，我猛然站起身，进内室，打开了暗道，摸黑，来到了小影儿的房里。
这几年来，我很少正面与小影儿见面，只是偶尔通过暗道，到他的床前，凝视着他的睡脸。小影儿一天天长大，他往昔那美丽的小脸不复再，而今的脸，是平庸无奇的。在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后，我有些惊叹影儿的母亲，是个聪明的女人呀！聪明而可恨的女人！

小影儿安稳的睡在床上，天真无知的他，被保护得很好，他不知道任何事，也不知道将来的命运会如何。该说他幸福吗？可是，连自己的脸都无法保持原样，幸福在哪里呢？我抚上他的昏｜穴，将他抱起，小小的人儿，很柔软。身上，还有一股奶香味。呵，长不大的小鬼头！

经过暗道，我偷出了我的小影儿。
一个飞身，我飞上了屋顶。坐在屋顶上，怀里抱着我偷出来的小娃儿。
我望着星空。
我无知而单纯的小影儿呀，多年后，你是否也会如我这般，在矛盾中挣扎？小叔说，我要我好好的照顾你，可是，我能照顾得了你吗？我将要掀起一番汹涛大浪，你一个小娃儿，能在这风浪里存活下去吗？

不要怨我，也不要恨我！我将必须去做我要做的事！
如果成功，那么，我会带着你到天涯海角去，永远的摆脱命运！
第二天，我谒见了冷家公子如今的郡王爷。
郡王爷冷夙煌，大我一轮，表面上看，是看成熟稳重的男人。他要我脱下衣服，让他看看我的背部，我扬着邪气的笑，让他看了个明白。他点头。之后，温和的对我说。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我扬眉。是吗。或许，他会给易家无尽的财富，但对于我来说，根本无一用处！冷夙煌虽然十分纵容我，但我对他毫无好感！
小叔说，易家的么子生来便孤单，不能娶妻不能生子，可我偏要打破这个惯例。所以，十三岁的我，有了第一个侍妾，之后，我的侍妾多如云！从小叔走了之后，我已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将化身为修罗，制造一场悲剧，一场能化解一切罪恶的悲剧，之后，方能新生！

我与柳湘婷合作无间，冷笑着推动命运的齿轮。
暗中，我一直注意着我的小影儿。小影儿越长越大了。因被移了骨的关系，他的脸，平凡无奇。他很安静，安静得无声无息。在易家，由于我并没有亲近他，所以，他并不受重视。而这孩子也很命，只是睁着一双单纯的大眼，静静的看着一切。这孩子的性子，不知道像谁，如果他的容貌没有被毁，那么，他或许会是一个很标准的冷家容器！冷家的人，向来不喜欢一个过于叛逆容器——比如我。

可怜，他长大到十五岁，仍然过着风平浪静的日子。这让我有丝丝的妒忌。我在十三岁时，便经历了生离死别，便知道了一切真相，便要担负起命运的安排，可小影儿呢，只是安安静静的生长着，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对他，我会莫名的痛恨着。然而，痛恨的同时，我却也喜爱着他！正如小叔说言，易家么子的心，素来是一分为二。一份给了自己的小叔，一份给了自己的侄儿。这是逆伦！

可这逆伦，我们却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那天，小影儿带着他父亲的礼物来到了我的院落。虽然这几年，小影儿的母亲已不再禁守着他，但这孩子天生便不爱到处走动。我看着十岁的少年，或许他原本便是个美人胚子，虽然移了骨，但那相貌对于一般来讲，仍是算得上清秀。这孩子安静地等我收下礼物后，便打算离去。可我突然有了恶作剧的心理，想着当初那个吮着我手指头的娃娃是如何的可爱，于是，我拉住了他，并邪笑着要将他带入情欲之中。这孩子吓得不轻，最后竟吓哭了。哎呀呀，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偏这小家伙不领我的情，竟然对于我的挑逗，他毫无反应。罢罢罢，玩够了，便放过他吧。

唉，我真是坏叔叔啊！当初我的小叔要我好好照顾他，但我却尽量欺负着他。
由于戏弄过我的小影儿，我发现这孩子十分有趣。我喜欢看他平静之后的激烈！虽然这孩子常常静得让我忽略了他，但他内在有着极为强烈的情感！我想知道，他是否也是喜爱着我呢？是否如当初的我，喜爱着自己的小叔？

我召唤他到我的房里，并非常反常的在他的背部刺下了那个印记！对于那个印记，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所以，不用样品，我依旧可以丝毫不差的刺刻而出。不要问我为何要在小影儿的背上刺青。我只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这些年来，我的性情反复无常，有时连我自己都无法掌握。这孩子也真坚强，明明痛得要哭了，却死咬着唇。坚强的孩子，我喜欢。在他昏过去后，我低头轻轻吻他的唇。我的小影儿呀，你可知了当初小叔所忍受的痛苦呢？身为易家的么子，你应该也要受这种痛苦！虽然……未来的你可能不用再做冷家人的容器，但，我只想让你也尝一尝这滋味。就让这种痛苦，在你我之间结束吧！

我依旧进行着我的计划，与柳湘婷连手，慢慢地毁灭着——易家！是的，易家是不得不毁掉的！为了不让易家的人再受苦受难，就让易家消失吧！我微笑着。
但是，我知道让易家真正消失是不可能！我表面上虽然对外传言自己勾引的郡王爷的女人，但事实上，我是威胁郡王爷，我要将冷家的秘密公布于天下。冷夙煌骇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笑得放肆。
回到易家，易家的大家长们愁云一片。我嗤之以鼻。
意外的，小影儿竟然跑到大厅里，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我好笑地看着我的父亲绿了脸。于是，我起身，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