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妻为妾 作者:苍生笑(潇湘2012-8-7完结)-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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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母亲失去了孩子，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悲痛。
　　江清月甚至不敢想象，音夫人的内心将会是怎样的绝望。
　　所以，当他站在了音夫人的房门前，那抬起的双手却怎么都推不开面前那雕刻着精致图案的房门。
　　举起又放下，来来回回犹豫了许久，最终只留下一声长叹。就在江清月转身准备离开时，音夫人的声音却幽幽的响起，“老爷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脚步顿了顿，江清月面色一僵，还是推开了那扇好似有着千斤重的房门。
　　一入目的，便是斜靠在床上，面色惨白的音夫人。她的眼窝深陷，眼底下是黑色的阴影，曾经光洁如玉的肌肤此刻显得有些蜡黄，那千娇百媚的双眼如今只剩下了空洞的干涸。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的都是悲伤的气息，绝望的令人却步。
　　“音儿……”江清月低哑着嗓音，快步走了过去，坐到了床沿，轻轻握着音夫人的手。才短短的一日，那曾经丰腴柔软的小手就变得这样枯瘦而粗糙。江清月忍不住微微地皱眉，却下意识的避免这目光和音夫人接触。
　　“老爷，是因为音儿没有保护好孩儿，所以老爷现在连看音儿一眼都不愿意了吗？”音夫人看着江清月那心虚的表情，心下一阵冷笑，可是那声音，却是柔美哀伤的哽咽，我见犹怜。
　　江清月心中有愧，确是不敢抬头看向音夫人。他只能紧紧地握住音夫人的手，轻轻摩挲着，想要安抚她，“这不是音儿的错，别多想。”
　　虽然谋划这一切的，都是流火，可是亲手将毒药喂进音儿口中的，却是自己。深深的自责令江清月几乎不能呼吸，他痛苦的大口大口吸着气，眼角竟是微微有些湿润。
　　“老爷……”音夫人枯瘦的手轻轻抚上的江清月的脸庞，突如其来的温暖就像是将他从黑暗中解救一般，江清月微抬起头，就看到了音夫人那一双秋水般含情的双目，那里面，有着太多太多的情绪，也有着太深太深的痛苦。
　　“老爷，别再伤心了。孩子……以后会有的。”音夫人扯了扯嘴角，想要冲着江清月安慰一笑，可那泪水却是毫无预警的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面颊滴落在江清月的手背上，飞溅出泪花。
　　“音儿，为夫对不起你。只要为夫做得到的，为夫一定会补偿你的。”江清月动情的搂过了音夫人的肩膀，这是一个怎样温婉的女子，那样的善解人意。明明自己已经因为丧子而心痛不已，却仍旧这样的关心着他，一心想要宽慰他。
　　他欠她的，何其之多！
　　音夫人柔顺的靠近了江清月的怀中，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全部的情绪，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细细弱弱的腔调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老爷，音儿什么都不求，音儿一直都知道老爷对音儿只是同情，心中最爱的还是姐姐。所以只要老爷能够和姐姐尽释前嫌，音儿就知足了。”
　　江清月长叹一声，听着音夫人那一番话，只觉得心中有些涩涩的。就在昨日他还因为音夫人旁敲侧击的想要正室之位而勃然大怒，可是细细想来，也只是因为这通透的女子知道自己心中无他，没有安全感罢了。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既然顾倾城不稀罕，他为什么不能给音儿呢。这个女人，只因为他一时的错误，便无怨无悔的跟在了他的身边。这份情，他何以为报。
　　“音儿，过些时日，为夫便向礼部递交奏折，抬你为平妻。”江清月轻轻吻着音夫人的发丝，眼中满是愧疚。他希望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能让音夫人过得不要那么担惊受怕。
　　音夫人柔顺的点了点头，微微一个侧首便将自己整张脸都埋入了江清月的胸膛。没人能够看得到她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她因狂喜而微微颤抖的身子，只引起了江清月更多的怜惜与愧疚罢了。
　　流火站在门外，面上皆是满意的神情。他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像是散步一般的离开了音夫人的院落。
　　抬为平妻，呵呵……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笑意逐渐扩大，流火那一抹身影逐渐隐匿在了月色下的黑暗。

　　
　　




☆、第030章　冬去春来

　　满室的药香，浓郁的让人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顾落一身月牙白的锦袍，坐在巨大的桃花木雕刻床边，双手紧紧包裹着顾倾城细嫩的小手，贴着自己的面颊，目光深情而担忧的看着昏睡在床上的她。
　　“倾城……你是在气落丢下你不理吗？”顾落喃喃的低语，就像是情人间最最亲密的话，又像是深潭上突然泛起的水波，一下又一下的回荡在空旷的室内。那饱含在语调中的苦涩，让人的心都忍不住揪紧了。
　　“倾城，你睁开眼睛，看看落。”感受到掌中小手的温度逐渐的下降，顾落的声音中是这世上最卑微的乞求。他此刻就觉得，眼前的倾城就像是海面上的泡沫，在阳光下一点一点的消失。
　　“把窗户都关上！你们都出去！”顾落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低沉着声音吩咐道。那些禁园中随侍的奴仆们连忙关上了所有的窗户，然后恭敬的退下了。
　　“江清月……禽兽……世风……世风救我……”细细碎碎的呻／吟从红唇中溢出，顾倾城紧皱着眉，额上布满了细细的汗水。
　　“倾城，倾城，落在这里，不怕了，不怕了。”顾落心疼的轻轻安抚着顾倾城，想要将她从那如深渊一般的梦魇中拉出来。他此刻已经无心去计较，为什么倾城会认识燕世风。
　　紧紧搂着倾城，顾落披散的长发与顾倾城的墨丝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那交握的十指，纠缠的衣袍，在这个紧闭门窗、与世隔绝的房间内，在昏黄烛火的渲染下，显得那样的暧昧而旖旎。
　　轻轻地一吻印在了顾倾城的额上，然后是鼻尖，唇瓣，下颚，锁骨，顾落一路吻下，眼里满是背德的痛楚与喜悦。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敢大胆的碰触着倾城。天知道，当他好不容易赶回京都，冲进江府看到那样一幕的时候，心跳一瞬间都要停止了。他恨不得当即就抽出腰间的利剑，一刀抹了江清月。
　　想到当时无助的躺在江清月的身下，惨白着小脸的倾城，顾落的眼中划过一抹深沉的杀意。
　　江清月，总有一天我要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老爷，药煎好了。”门外，小厮小心翼翼的禀报着。这几天，顾落就像是个不定时的火药桶，府内已经有好几个下人不知因为什么冲撞了主子，被活活的打死了。
　　想到这，小厮浑身一个激灵，寒气从脚底冒出，背脊早已被冷汗湿透。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顾落站在那里，如同天神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厮，淡淡的“嗯”了一声，接过药碗便又“砰”的一下合上了门。
　　仅仅是短短的一瞬间，那小厮却是觉得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下意识的抹了抹额角的冷汗，几乎是用跑的逃离了禁园。
　　仅是一瞬的开合，便能瞧见满园含苞待放的春梅，那粉嫩的花蕾早已等不及严寒归去，想要一吐芬芳。
　　房内，顾落端着汤药，重新坐回了床沿，他目光温柔的看着仍旧深陷昏迷的顾倾城，那口气就如同春融的溪水，那样的缱绻缠绵，“倾城，该喝药了。”
　　顾落的眼底，像是有着深藏了几千年的疯狂，他近乎痴迷的目光静静描绘着顾倾城的轮廓，他们是那么的相似，却又那么的不同。
　　一仰头，便将那苦涩的药汁含在了口中，顾落缓缓地低下了身子，覆上了顾倾城柔软的红唇，灵活的舌尖轻轻撬开了她的贝齿，暧昧的声音在室内回响，混合着顾落气息的药汁全数喂进了顾倾城的口中。
　　一口再一口，那样的缠绵悱恻，顾落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而缓慢，就像是放慢了动作的流沙，一点一滴，那盛装着苦涩药汁的青花瓷碗终于见底。
　　顾落满意的一笑，伸出拇指轻轻地擦去顾倾城嘴角那溢出的药汁，那动作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着易碎的琉璃。
　　“倾城，你为什么还不醒来。落好想你……”将药碗放到了一旁，顾落轻轻拥着顾倾城，侧身躺在了她的身边。宽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的顺着她的发丝，顾倾城的发丝是那样的细软柔滑，他甚至可以一梳到底，毫无阻拦。
　　若是能够就这样，天荒地老，该有多好。
　　顾落轻喟一声，将下巴轻轻抵在了顾倾城的头顶，他慢慢闭上了眼，享受着久违的安宁。
　　那些远在沙场上的日子，他日日夜夜都是靠着这样一个信念支撑着自己，才能够活着回来：倾城在等落，在京都等着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也或许已经日落西山星月满布。封闭的空间总是令时间的感觉变得迟钝，只知道满室的栀子花香逐渐浓郁，那些刺鼻的药味也好像是缓和了不少。
　　顾落半梦半醒间，好像见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顾倾城，她还那样的小，软软的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袍，将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了自己的怀中，仿佛他就是她今生全部的依靠。
　　“倾城，今后无论你说什么，落再也不会放你走了……”呢喃低语着，顾落缓缓地陷入了沉睡。
　　……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昼夜，顾落整日将顾倾城搂在怀里，甚至连早朝都没有去，一直等待着她的醒来，却又在心底暗暗期盼着能够永远这样下去。
　　冬去春来，满园的春梅悄悄绽放，就连那桃花树也开始孕育着新生的花蕾。一簇簇的花朵如同一片云海，偶有几片乘着清风在阳光的指引下偷偷挤进了紧闭的窗户，徒留一室清扬。
　　这一日，顾落仍旧是搂着沉睡的顾倾城，细细数着儿时的点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然后停在了房门口。
　　门外的小厮，像是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小声回禀道：“老爷，谢小姐来了。”
　　顾落飞快的皱了一下眉，眼底划过了不耐，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动作轻柔的搂着顾倾城重新躺回床上，细心的为她盖上了丝被。随后，他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轻轻柔柔的，如同他眼中缠绵的情意，“倾城，等落回来。”
　　再站起身，转首便是顾府的少将军。顾落沉着脸打开了房门，甚至都没有看向前来禀报的小厮一眼，只是冷冷的说道：“带路吧。”
　　小厮一愣，像是一时间还未能习惯突然变得有些冷冽的老爷。就在他愣神的那么一瞬间，顾落已经走出了很远，小厮连忙凝了凝神，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顾府大大小小的院落，最终停在了前院的厅堂前。站在门边丫鬟见到顾落来了，赶忙打起了帘子，顾落略微一弯高大的身躯，便踏了进去。
　　谢雨香就站在那里，午后的阳光在她的身上像是落下了点点的金光，随军出征的日子令她原本白皙的肌肤变成了健康的麦色，今日她穿了一身杏黄色的春衫，少女的发髻让披散在身后的发丝随着她的转身而轻柔舞动。
　　“落！”谢雨香回过头，就看到了顾落一脸温润的走来。她惊喜的呼唤着他的名，像一只小鸟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
　　依旧是记忆中的胸怀，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那淡淡的墨香就像是有着神奇的魔力，夹杂着栀子花的幽香萦绕于身。
　　栀子……花？
　　谢雨香睁大了眼睛，那是属于女子的香气。她猛的抬起了头，发现顾落衣襟处满是褶皱，就像是、就像是方才怀中还抱着谁一样。
　　“怎么了？”顾落看着怀中神色不停变换的谢雨香，有些担心的问出了声。他的眼中写满了关怀与疑问，甚至微微地弯下了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持平。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谢雨香脑海中一片空白，方才那零星点点的疑问此刻都像是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伸手揽住了顾落的臂膀，小鸟依人一般的将头轻轻地靠了上去，语气似嗔似怨，又带着浓浓的关心说道：“我听爹说，自从回来，你就一直没有上朝，圣上也很担心，听说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我来看看你。”
　　说完，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谢雨香将小手贴在了顾落的额头上，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着他的身体，最后安心的低声说道：“太好了，看起来没事。”
　　顾落有些失笑，明白她这是担心自己，他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带着磁性的笑声随着胸腔的震动倾斜了一室，“我现在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了，可是安心了？”
　　谢雨香点了点头，同样伸出手环住了顾落的腰，她幸福的闭上了眼，轻柔的说道：“落，我们回来也有些许日子了，爹最近总是问我……问我们……”她说着说着，脸竟然是越来越红，就像是熟透了的樱桃，让人忍不住去采撷。
　　“嗯？问什么？”顾落面带笑意的看着谢雨香越来越低垂的头，隐约间已经猜到了她未说出口的话语，却像是故意逗她一般，装作不懂的追问。
　　“问我们的婚事什么时候办。”谢雨香像是用尽了这一生所有的勇气，飞速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害羞的将脸埋进了顾落的胸膛，不肯再出来。
　　因此，她也没有看到，此刻顾落眼中冰冷的笑意，和嘴角嘲讽的弧度。
　　“过几日我就去谢府下聘，当桃花开满京都时，就十里红妆迎娶你回来。”顾落凑到了谢雨香的耳边，轻柔的说着。那声音是那样的温柔而甜蜜，就如同一根轻鸿，扫过了谢雨香的心间。
　　她笑了，满眼的春意，幸福的色彩让她的面颊更加的红润，脑海中已经忍不住开始勾勒起未来的蓝图。
　　她终于要嫁了，嫁给这如谪仙一般的良人。
　　而顾落也笑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江清月得知这一消息时的表情。
　　春意渐浓，是谁芳心暗许，却所托非人。
　　是谁种下了因，却让别人替他尝这个果。
　　又是谁，将谁的一片真心踩在脚下，不屑一顾、
　　如果爱情只能成为博弈的筹码，幸福不过是虚构的童话，这万丈红尘，为何还令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第031章　皆有因果

　　自从那一日谢雨香来过以后，整个顾府一扫之前的沉郁之气，变得有活力了起来。管家指挥着忙碌的家仆，进进出出的忙着置办与谢府的大婚。所有奴仆们都面含着欣喜，四处都挂上了大红的灯笼，顾府侧门车水马龙，来来去去都是采办的马车。
　　整个顾府热热闹闹的，却是丝毫影响不到最深处的禁园。这里就好像是和世间隔绝了一般，一派的清幽。
　　今日，阳光晴好，几只小雀鸟落在了窗棂上，唧唧喳喳的好奇打量着静谧的室内。
　　顾落将顾倾城抱在怀里，斜靠在床边，暖暖的阳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满园的桃花盛开如云如雾。禁园内种满了五色碧桃，那红白相间的花瓣随着风飘了上来，落在了顾倾城的发间、身上，她一身白衣，面色淡然，一切都是那样的精致而美丽。
　　“倾城，你看，桃花开了……”顾落轻轻吻着顾倾城的发丝，目光转向窗外，一时间双眼竟是显得有些空运而迷蒙，如同细雨初霁的山间竹林，满是氤氲的白雾。
　　倾城，你都在梦些什么呢？为什么，都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愿意醒来？
　　一俯身，便轻轻印上了她柔软的唇瓣。顾落轻轻的舔着，细细的描绘着，是那样的温柔而缠绵。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敛下的眼看含蓄了眼底的深情，他就像是最虔诚的信徒，膜拜着心目中的女神。
　　“倾城……”顾落微微抬起头，宽广的额轻轻贴着她光洁的额，他的目光紧紧锁在了她紧闭的双眼上，瞳仁深处倒映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