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妻为妾 作者:苍生笑(潇湘2012-8-7完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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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雨香看着放在桌上的精致拜帖，深深的叹了口气。拜帖上烫金的顾落二字，是那样的刺眼。
　　任凭谢雨香如何回想，都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与顾落有过交情的。
　　她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赴约。她不想见顾府的任何人，因为江清月的妻子叫顾倾城。可是顾府如今权势滔天，又如何是她一个小小的侍郎之女能够回绝的？
　　“小姐，还是告诉表少爷吧。”虚梦看着自己主子为难的神色，不免一阵心疼。只要表少爷能够出马，就算是顾家也会有所顾忌吧？
　　“别去打扰表哥，他最近已经很忙了。”谢雨香轻轻摇了摇头，那一日肖书郁来找过她，告诉了她那个叫顾倾城的女子。说没有一丝愧疚，那是骗人的，可是为何，要放手的人是她？她顾倾城才是横刀夺爱的那个不是吗，凭什么是她！
　　“帮我推掉吧。”谢雨香起身，走入了内室。她第一次想要无所顾忌，只为率性一次。
　　一连三个月，顾落日日命人送来一朵刚刚绽放的鲜花，附上一首亲笔书写的情诗，递交谢府。一时间，整座京都上至王侯公卿下至平民百姓都知道了顾家公子的痴情，许多闺阁女子都暗暗羡慕着谢雨香的好运。
　　最后，甚至就连谢侍郎都看不过眼，明里暗里暗示着她，江清月已经娶亲，何不与顾落相处看看？
　　所以今日，游湖的邀请，她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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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泪湖，一如它的名字，月下点点离人泪，朦胧而又哀伤。
　　一艘精致的画舫，挂满了纯白的菱纱，风拂过，恍若遗世仙境。顾落爱白，爱的疯狂，爱的近乎病态。他恨不得将世间一切都染成白色，只因纯洁无暇。
　　谢雨香甫一踏入画舫，便仿若置身在一个梦幻的世界一般。滟潋的湖水，朦胧的轻纱，琴声怔怔，香烟袅袅。一名月牙白衣袍的公子手执白扇，风扬起了他散落的发，似水墨，如丹青。
　　“你是？”谢雨香惊讶的睁大了眼，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日在茶楼上与她搭话的人，竟然是顾府的公子。
　　顾落淡然一笑，带着一丝的不食烟火。无论是顾倾城还是顾落，那份容貌，那份淡然的气质，都如同最霸道的毒药一般一旦沾染，便再也摆脱不掉。
　　谢雨香一时间有些迷失，她的心微微地有些跳动，面颊也变得炙热。她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责骂自己，明明已经有表哥了，却仍旧沉沦在他人的笑容中。
　　顾落走到谢雨香的面前，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荡漾的情愫，他就像是一名情窦初开的少年，面对着心仪的女子，手足无措。
　　“谢谢你能来。”
　　琴音乍停，四周一下变得静谧。谢雨香觉得时间都仿佛停止了，顾落的动作是那样的优雅，就像是慢镜头一般缓慢而深刻的烙印在了她的眼底，她的心中。
　　爱情可以是最坚定的城墙，也能是最尖锐的武器。
　　这一日，谢雨香丢盔弃甲，迷失在了久违的柔情中。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雨香，你便是我翻遍万丈红尘，寻找到的命中注定。——
　　那一日，顾落说的真挚而庄重。他坚定而火热的目光紧紧锁住了谢雨香想要逃避的眸子。心中有什么微微一松，紧接着便在瞬间全部塌陷。
　　爱，可以天长地久，也能在瞬间溃之千里。
　　顾落将谢雨香轻搂入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就像魔咒，迷惑了谢雨香的心智。
　　重重叠叠的轻纱盖不住相拥的身影，恰巧路过的江清月心头一紧，只觉得痛不欲生。
　　他分明是看见了，他透过那一层层的白纱，看到了表妹那含羞带怯的笑脸。
　　她终究，还是不信他吗！
　　——表哥，我等你来娶我。——
　　——表哥，你莫要负我。——
　　——表哥，你为何要求娶那顾家的小姐？——
　　——我谢雨香，这辈子宁做寒门妻不做高门妾！——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的吐了出来。江清月满只觉得心中，那坚如磐石的防线，正在飞速的坍塌。
　　江清月忽然想到了回门那日，顾落在书房对自己说的话：
　　“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江右相，你莫要一错再错！”
　　那语气，犹如厉鬼般阴冷；那目光，如刀锋般凌厉。
　　明明已经进入了初夏，江清月却觉得此时仍旧春分时，手脚冰冷，身躯忍不住打颤。
　　江清月脚步虚浮，甚至已经没有心思应付身旁那些个权贵友人。他失魂落魄的逃离了月泪湖，却不知该去往何处，一片迷茫。
　　直到午夜时分，江清月才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江府。府内的奴仆们大多数都已经睡下了，庭院里点着昏暗的灯，他神使鬼差的走到了顾倾城所在的院落，看到院门口龙飞凤舞的“白月居”时，脚步一顿。
　　这么晚了，她应该睡了吧。就算没睡，我来此又是作甚？
　　自嘲一笑，江清月转身准备离去，却在抬起脚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夫君！你回来啦！倾城等了好久呢！”
　　江清月一怔，不可置信的转过了身子，看着那个一脸困倦却因他的到来而惊喜奔来的身影。
　　顾倾城跑的太过急促，夜风弄乱了她的青丝，衣衫也因为动作幅度而显得有些凌乱。她许是跑得太急，中途还差点被脚下的鹅卵石绊倒。
　　江清月在她脚步踉跄的时候心都提起来了，生怕她娇嫩的皮肤被那粗糙的地面磨破。他下意识的张开双臂，将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的顾倾城搂住。
　　一阵栀子花的幽香扑面而来，带着夜露的微凉。她宽大的袖袍已经被露水濡湿，那冰凉的小手环住了他此刻有些滚烫的身躯，引起了一阵轻颤。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是夜里凉了吗？”顾倾城感到了那一下轻微的颤抖，抬起的小脸上满是担心的神色。
　　初夏依旧夜凉，她到底是在院子里等待了多久，才能够令衣袖被露水浸湿，才能浑身如此寒凉？
　　今晚的江清月，是脆弱的。他引以为傲的爱情被那名女子亲手摧毁，却在家中找到了另一个守着爱情的女子。
　　视线变得模糊，一滴清澈的液体滴落在顾倾城如花的面庞上，江清月紧紧的抱着顾倾城，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脖颈，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在淡淡的栀子花香中，他迷了，他醉了。
　　这里有这样一个女子，她单纯，她美好，她小心翼翼的守着自己的爱情，她永远点燃着一盏明灯等他归来。
　　江清月冰冷的薄唇轻轻印上了顾倾城饱满的菱唇，他一点一点的舔舐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最终化为燎原的大火，缠绵悱恻。
　　是谁的爱被当做了祭品，是谁的爱虚幻如水中泡影。
　　乱了，一切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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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心有千千结

　　顾落和谢雨香的爱情，就像是一则美丽的童话，才华横溢容貌俊俏的少年将军，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赢得了京城第一才女的芳心。
　　所有的人，都在看好这一对璧人。
　　顾落开始在各种场合与谢雨香出双入对，他们吟诗，作画，下棋，论剑，琴瑟和鸣，羡煞神仙。
　　这样一则传世佳话，甚至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中。或许是出于好奇，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虏获了清高骄傲的顾少将军一颗心，这七夕赏月的宫宴，一向没有资格参加的谢府，也收到了来自天家尊贵的邀请。
　　当谢雨香踏入宫殿的瞬间，便看到了人群中那一对璧人的身影。江清月穿着一身墨绿提花金线镶边锦缎长衫，满头乌发被一丝不苟的束在金冠里，许久不见，他瘦了。
　　而顾倾城，那个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顾倾城，穿着一身洁白的罩纱锦缎长裙，裙摆处绣着几株墨荷，雅致而清远。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够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她正挽着江清月的手臂，赖在他的怀里，幸福的笑着。
　　江清月宠溺的目光，灼伤了她的眼。她突然觉得，她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坚强。曾经的山盟海誓就如同海面上漂浮的泡沫，在阳光下悄无声息的化为虚无。她好想转身就走，逃离这个地方。
　　“别怕，有我。”
　　谢雨香被搂入一个宽厚的胸膛，散发着淡淡的墨香。顾落低沉的嗓音就像是安抚人心的魔咒，他为她提供了一颗可以逃避的港湾，根本容不得脆弱的她拒绝。
　　顾落是谦和的，是温润的，也是霸道的。他霸道的将他一切的宠爱捧到她的面前，令她无法逃避。
　　谢雨香实在是累了，倦了，她今年已经十八了，她等不起了……
　　感受到谢雨香的体重渐渐依靠在自己的怀里，顾落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冲着远处的江清月淡淡的笑了。那笑容，很美，像是世上最蛊惑的绚烂，却又残忍至极。
　　江清月看到了，看到谢雨香投入了顾落的怀抱，看到了顾落那别有深意的微笑。他只觉得有些不寒而栗，顾落这个人，心机太过深沉，令人害怕。
　　“落！”顾倾城顺着江清月的目光，也看到了站在远处的顾落，她兴奋的扬起手，高声喊着。
　　顾落显然很高兴，高兴的忘记了怀中还搂着谢雨香。他松开了怀着佳人的双臂，优雅而迅速的走到了顾倾城的面前，“倾城。”
　　那一声呼唤，像是最亲密的情人间的呢喃，像是久别重逢的爱人之间的呼唤，那样的深情，那样的喜悦。
　　江清月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谢雨香已经缓步走来。她盈盈一拜，笑得有些苦涩，“见过右相，右相夫人。”
　　“你就是落的心上人？那个京城第一才女谢雨香？”顾倾城睁大了眼睛，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可能会成为自己嫂嫂的女人。
　　谢雨香点点头，发现自己无法讨厌眼前这名绝色女子。这样一个纯真而美好的女子，有谁舍得去伤害呢？
　　“你会嫁给落对吗？那我就要称呼你嫂子了。”顾倾城很开心，因为她嫁了人以后，过得很幸福。所以她觉得，落娶了妻子，一定也可以过得很幸福。这样落就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变成孤独一人了。而且，她喜欢谢雨香身上那股淡淡的梨花香。
　　江清月闻言，眼底划过一抹痛色。他的眸光暗了暗，不动声色的紧盯着谢雨香的小脸，他很紧张，他想知道她的答案。
　　顾落也一脸紧张的盯着谢雨香，眼中写满了浓浓的期待和唯恐被拒绝的担忧。谢雨香咬了咬唇，看着眼前这两名男子，最后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若不弃，我必不离！”
　　话语一落，只见江清月面色一僵，眼底满是痛楚。顾落面露欣喜，竟是不自觉的一把抱住了谢雨香，激动地说道：“雨香，谢谢你！改日我就去谢府下聘。谢谢你！”
　　江清月一听到“下聘”二字，更是面色一片灰白，整个人显得有些失魂落魄。顾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顾倾城很高兴，她是真的开心。她执起了谢雨香的双手，真诚的说道：“嫂嫂，落一定可以给你幸福的。”
　　谢雨香懵懂的点了点头，她也看到了江清月那毫不掩饰的失落。心底忽然生出丝丝悔意，她刚才或许不该意气用事。可抬头又看到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的顾落，那后悔便立刻被浓浓的歉意所掩埋。
　　谢雨香对于顾落，有着无法言明的歉意。无论她如何否认，都不能改变她利用了顾落的事实。她利用了顾落对自己的一往情深，逃到了另一个人的羽翼下独自舔着伤口。只因她放不下骄傲，她等不起另一个男人。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九王爷驾到——”
　　殿外，宫人尖细的嗓音穿透了一室的热闹。所有人都整理了一下仪容，顷刻间便跪了满地。
　　烈帝一身黄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端庄高贵的皇后，他的身侧走着优雅尊贵的九王爷。
　　这是三个北燕国最尊贵的人，他们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那种久居高位的气势，震慑着全场，令人无法忽视。
　　烈帝走到高位上坐了下来，扫视了一圈满堂垂首伏跪的人，那一双锐利的鹰眼直直射去，即便没有抬头直视，也已经是冷汗淋漓。
　　烈帝满意的点了点头，终于开了尊口，“众位卿家平身吧。今天只是个宫宴，不必太过拘礼。”
　　得到了首肯，一室众人才站起了身子，回到了各自的坐席。烈帝饶有兴味的目光在遇到顾倾城时，明显顿了一下，后宫不是没有美人，却从没有见过能够美得如此纯净的美人。他忽然觉得，或许当时应该将顾家女收入后宫，供他一人观赏。
　　烈帝身旁的九王爷也注意到了烈帝那略显炙热的目光，顺着望过去，眼底闪现了一抹讥讽。而他投向顾倾城的目光中，则是有着几许的深沉。顾倾城，美则美矣，但却太过纯净，让人忍不住想要亲手将她染黑……
　　蓦地，九王爷勾起了一道魅惑的弧度，配上他那张面若桃花的俊颜，竟是妖异的令人害怕。
　　顾落皱了皱眉，他不喜欢那么多人盯着他的倾城看。担忧的看向倾城，在发现她并未注意到那些复杂的视线的时候，暗自松了一口气。
　　“雨香，坐到这儿来吧。”顾落转头对着正准备走到下首的谢雨香温柔说道，还未等她回答，便已略显强硬的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座位边上，坐了下来。
　　谢雨香面色有些僵硬，她无法坦然的面对江清月与顾倾城的亲密恩爱，又愧疚着顾落对自己的一往情深。她局促的坐在那里，整座宫殿的繁华与喧嚣都与她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谢雨香不安的绞着手中的帕子，紧张的汗水湿了掌心。冰凉的手却被一张温热宽大的手包裹住，抬起头便撞进了顾落似水般温柔的眼中。
　　那一刻，或许是心动。
　　江清月心不在焉的听着身边顾倾城兴奋的说话声，他分明是清楚看到了谢雨香与顾落那在桌下紧握的手。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宽大的袖袍遮住了手背上的青筋，却遮不住他眼底的痛。
　　皇后朱氏端庄的坐在烈帝的身边，平静的看着这一室的暗潮汹涌，为爱神伤。意识仿佛飘向了遥远的过去，彼时她还年轻，烈帝还只是皇子。那一番花前月下，两小无猜的浓情蜜意，也曾经令她爱过痛过，挣扎过也绝望过。
　　几十年的枕边人，她很清楚烈帝那道目光中所蕴含的深意。她已经老了，爱情枯萎，圣宠不再，余下的只有看似高贵的尊严，和一室的落寞繁华。
　　顾倾城，真的很美。她年轻，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就像是一缕阳光，吸引着烈帝。
　　朱皇后吸了口气，端庄的声音回荡在宫殿内，“相夫人，可愿为陛下舞一曲？”
　　顾落猛然将目光射向了朱皇后，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剑，飞速射了过去。
　　皇后想要做什么？
　　顾落眯了眯眼，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顾倾城的舞蹈，是顾落亲自教导的，以顾落凡事要求完美的性子，必定是极好的。
　　可是，那是为了顾倾城能够跳给顾落看，才教她的。这些人，凭什么看倾城的舞！
　　江清月看着愤怒的顾落，虽不知为何朱皇后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却以为是因为顾倾城并不善舞，顾落才会如此生气。心中，不免升起了一抹担心。
　　“倾城，若是不会，就不要勉强了。”江清月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去听，就连偎依在他身侧的顾倾城都不会听到。
　　可是，顾倾城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那话语里的忧心，是为了她。这个男子，是她的夫君，愿意为她遮风挡雨的夫君！
　　心，暖暖的。顾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