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之美-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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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和办公区各在一个地方。道路非常的好。南非的道路质量和公路网，是居世界前几位的，仅次于美国和加拿大。大约在1930年中国还是军阀混战的时期，南非的道路就是今天这种样子了，有三车道四车道，又宽又平。这种平，在中国是少见的，北京市的二环三环都比不上这儿，最近北京的复兴路刚在国庆前铺了柏油，其水平差不多达到南非现在的标准了。这里路上跑的奔驰车和宝马车，都是南非产的，此前这种车除了在德国本土，只有南非可以产，其车价比中国便宜3倍，这儿的一辆宝马328，约合人民币18万元，相当于一辆捷达的价格。这里的房价，比北京便宜五六倍，有的甚至便宜10倍以上。难怪有人说南非真是生活上的人间天堂。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儿满地的大树，都是从欧洲和澳洲进口来的，这儿是灌木地区，不长大树的，可是现在这儿的大树却无边无际，这些看不到头的森林，全部是欧洲人意志的结果。看这里的道路、建筑、森林和自然，人的感慨真是很多很多的。人类有史以来，从大的方面讲，对共同文明的大享受有两次，第一次是四大文明古国的文明，第二次就是欧洲的文明。第一次凡是充分享受文明古国文明的，都迅猛地发展了一波；第二次也一样，凡是享用了欧洲文明成果的，都发展得极快。一个国家的运气应和全人类的运气保持一致，只要是人类的文明成果，就应该是全人类共享的。每个洲，每个国家，每个人，只要搞出来的东西是好的，有益于人类的，那这个成果就是全人类的，如同太阳和月亮是全人类的一样。
驱车参观市中心区，这里现在被王羽称为“沦陷区”，这里原是白人区，现在被黑人给“占领”了。南非原是个种族隔离地区，即便对外部世界不关注的人，我们也会随时听到“南非种族主义者”或“黑人领袖曼德拉”这样的字眼。很早的时候我对非洲不了解，一提起非洲就想起黑人，以为非洲全是黑人，其实不是，非洲有3种基本肤色：黑、白、黄，自古就是如此。从总体上看，非洲人分属5大人种：地中海人、尼格罗人、科伊桑人、俾格迈人和蒙古人，当然还有各种混血人种和近现代的各种移民。其中尼罗格人种即我们通常印象中的黑人，是非洲的主要人种，占总人口的60％以上。
在南非这个国家，引起全人类关注的种族隔离制度，源自代表白人利益的国民党，该党力主隔离，又有长期的执政历史，结果南非被分成4个种族集团：欧洲的白种人、混血而成的有色人、亚洲人和非洲人黑人，其中黑人地位最低，是白种人隔离的主要对象，黑人占南非人口的67％，但只拥有13．8％的土地。种族主义的法令众多，有好几百个。比如其400多个制度之一的通行证制度，规定黑人出行必须随身携带几十种证件，警察随时拦查，有一个证件不全，警察就可随意处罚拘捕，黑人抗议，不知被打死了多少。
我们参观的这个市中心区，过去是上午8点后黑人才能进来的，晚上9点前就必须离开，如不离开而又证件没带，就要立刻被警察抓住。如此高压，如防洪水猛兽。后来种族制度一废除，黑人便如脱缰之马，蜂拥而至，暴力事件层出不穷，见了白人看不顺眼，举了黑拳就砸，白人无奈，只好放弃市中心区，渐渐撤到东郊和北郊去了。黑人被压了这么久，文化又不多，一朝翻身，其情绪宣泄可想而知。王羽说这是南非“打土豪分田地”时期，提醒我们千万要小心，在“沦陷区”千万别乱跑，她非常地怕出事。我们参观了著名的建筑“钻石楼”，其楼对面就是股票交易所，但几乎都是人去楼空，它们的“核”，都迁到北郊和东郊去了。这里周边的房子，多贴有“TO LET”的标记；有的很大的一幢楼，几百万元人民币就可以买下来。早在黑人“占领”之前，约翰内斯堡有“小纽约”之称，现在完全是另外的样子了。
接下来往访两个黑人居住区，就更可笑了。本来说好了到黑人区下车走一走，但车快到时，白人司机改变了主意，他老是说“I am afraid”（我害怕）。王羽也说到这儿是相当危险的，随时有出问题的可能，这里每周的凶杀案有6起。又说南非的人每人可买10支枪，如果申请则可以买60支。不光是人手里有枪，人心里更有枪，因为南非的穷富差别极大，这里的人均国民产值是中国的3倍，但穷人却没有最低生活保障线，贫富之间的那条恨痕是极大的，那么多活不下去的人手里拿着枪，你说，会是什么样子呢？所以临近黑人区，王羽反复说的话是：“他们不会开枪打我们吧？”弄得整车人都紧张起来，车也不敢停，只呜呜地开着走。王羽不停地说：“就在车上看看吧，别冒险下了。”
看车窗外，确实是贫民窟的样子，垃圾很多，一些用砖胡乱砌起来的房子，上面用毡子盖着，这就是房子了。许多黑人成排成堆地在那儿，不知干什么，好像都是无所事事，但看去却都很友好，不像拿了枪就搞人的样子。我提议还是下去看看，众人齐声反对，作罢。去第二个黑人区时，有的人甚至建议别去了。但到达时，看那些黑人，也全都是很友好的样子。我坚决要求停车下去看看，王羽十分勉强地让停了，结果只我一个人下车。我每向黑人小巷中走一步，车上人就直招手，似乎是去送死似的，我只觉得好笑。我在小巷里走了一圈，所见黑人，个个都是友好的样子，只要向他们点点头，他们就友好地笑笑，哪有半点敌意？我以为在这儿住一年都没事儿，哪会下来走一走就能死？若是死，那也是自己把自己吓死的，与黑人无干。
晚住凯撒酒店240室，房间之大，硕硕然可容20人，养几匹马都行！南非好，我喜欢南非！
第八部分 南非是世间最神奇的土地之一第45节 非洲原野的魅力
且说天下名山，除王母所住昆仑之外，海岛中有三座名山，唤作蓬莱、方丈、
瀛洲，都是道路遥远，高险无比，且都是神仙居住之地，一年四季花鲜草茂，仙果繁多——诸君，若非作者心灵偏僻，读者坐井观天，那时节都近代现代了，中国小说《镜花缘》，哪还能有这种把一寸看成高山的仰角？且这里所说的神仙居住的遥远之地，实则只是中国东海沿线一些地方，近得都让人有些不好意思提！若是彼作者到南非来，他也不用编了，只往这儿的肥妇看一眼，他的灵感，就会嗖地一声拔地而起，写出的小说，直要把千人万人齐齐迷倒笑倒在地。
这里的肥妇肥到什么程度？你就看吧。这里的黑人，个子不高，男人一般都瘦瘦的小小的，而女人则以肥胖为美。其女人的特点，是乳挺臀翘，正如一种非洲木雕上那种夸张的样子，若是不肥，也是别有风韵。但她们肥，她们在大街上慢慢地移动，那种肥硕，真让人不知说什么好，其双腿如牛如象者多矣，双乳如大面袋者多矣。尤其那臀，往往让人目瞪口呆。今天见了一女，其臀大如——大如什么不好比，有如寻常女子5个人的臀合一那么大的，她行动起来，真是可怕，大家看了，多以为那臀是假的。我也感到不真，央王羽向前问之，那大肥臀女笑笑的，也不以为意，说是不假，并友好地让我们去摸一下，同行的几个人都上去摸了一下，真是让人开眼。我也上去摸了一下，我的感觉，是在摸一只人类的大象。这种肥臀若是移到中国的大街上，也不知会吓晕多少人！
今日是赴3小时车程外的地方去看非洲的自然。正是南非很好的阳光，道路好，车向前进，看看白云下面，非洲的土地正在面前展开，有点神韵韵的。此时王羽指着一个赌场，给大家说了一个事儿，说是中国人与南非刚干了一架。中国人在南非，约有6万人的样子，这些人有2万人是老华侨；有1．5万人是种族隔离时期从台湾移过来的；约有1万人是香港回归中国之前从香港移过来的；还有一些，就是中国大陆开放以后，像王羽这样过来的。这6万人中有4万人住在约翰内斯堡。中国人在南非，是极有地位的，有点儿属于什么“尊贵的白人”，在酒店里吃自助餐，只要是中国人的面孔就不需要看牌子。这些华人一有经济优势，二有民族勤劳能干的优势，在南非混得好，团结得也好。
前些天，几个中国人在饭店吃饭，旁边桌上有个白种女人，无故口出恶语，说那些“掐亦腻死”（Chinese）是“死丢屁得”（Stupid）应滚回中国去什么的，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很难听，听得几个吃饭的中国小伙子火起，但想想男不和女斗，忍了；但吃过饭到赌场，那个白女人又在旁边一桌，又说那些难听话。一伙子说我操！拿起个烟灰缸就砸过去。这一砸有点少林功夫，那白女人鼻上出血，一只眼儿没了。这事弄大了，白女人控告赌场，赌场的监控器只能看到赌桌人的人手，却看不清人脸，无奈，就告请警察抓几个中国人，抓了也没证据，只好又放。赌场帮白女人说话，这使中国人大怒，一联合，凡在约翰内斯堡的中国人，全体到赌场，每人两千美元，买光了赌场的所有筹码，占完了赌场的所有桌子，而下注又小又慢，有人还在那读点唐诗宋词，什么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之类。赌场敢怒不敢言，收入日减70％。这一弄，赌场惨了，也服了，这两天正在做中国人的工作，很有低头认输的意思。
“中国人在南非，团结得比日本人还好。”王羽说。
阳光让人睁不开眼。白云结在天上，空气明净。这里海拔1900多米，有点像中国云贵高原，但满目的热带风光，从近到远，见到的都是非洲的灌木丛林，不密，但异常沉着而无边地展开去，偶尔见到黑人的房子在丛林中，是极简陋的平顶小屋。树下太阳的阴影里，不时见到三两个黑人坐在那望着车。有时有些低矮的13亿年前的死火山。这里充满了异样的内容，使人感到这是一个真正的远方。有诗人写过一句很特别的诗，叫作“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我想，只有到达过远方的人才会有此深刻的感受，远方除了遥远，别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表达它，它只能是“一无所有”。远方是启迪生命觉悟的圣地，它能使我们走到自己的对岸看见自己：远方因为有远和更远，我们才会产生远行的思想。
近午，车到达了一片很特别的非洲原野，这是一个天然的没受到人类破坏的原生非洲土地。我们下车，换了一种视野开阔的凉棚车，司机是黑人，跟前放着一把大枪，他是一个酋长的儿子，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车向前走，感到这真是梦想中的地方，过去读小说，常看见眼前的景色，美国作家海明威，还专写了非洲的野兽丛林境界，那纸上的遥远的一切，都近在眼前了：一望无际的矮小的丛林，草不旺，没有声音，极安静，但忽然之间，就看见了斑马、羚羊、猴子、大象、犀牛和长颈鹿，它们不像电视上“动物世界”那么多和集中，但自然、真实、动人。车在丛林间的小路上走着，先是看见了一只，又看见了一群，然后又看见了几只，你向前走，不久就会看见它们移动起来，它们正在它们的丛林世界，那是它们生存的家园。
它们多是些食草动物。非洲没有老虎，但凶猛的动物有狮子和猎豹，这些动物躲藏深远，不易见到。可是，正走着，忽见前面有人集中在一个路段，见人皆屏气，皆神色与手并用，指路边不远处一灌木丛。近前细看，乃有一豹，正卧在那里，于是眼盯紧了，看这只豹。久久，它起身，一步步向前走，地上的草掩映着它，它一步一步地踩着丛林中的草地，向人群看了看，向远处看了看，慢慢地，这只豹子带着不可侵犯的神态，隐到一丛灌木的后面去了。此时，人在此地，真想戴上帽子，握好猎枪，在丛林中用力地走；走到夜来时建一个营地，点上篝火，在幽幽的非洲星光里，听野兽吼叫的声音一阵一阵传来，人不能睡觉，把枪抱紧了看着远方，那才是有点儿神气的境界！
车在丛林中走，天，地，丛林，草，路，没一物不是非洲的，车上的众人，看得都有些儿激动。我提议停一下车，我们下去在丛林中走走，导游一口否定说不行，说以前这儿出的事太多了，狮子豹子吃了人什么的，说有一次大象发了怒，把一辆小车在地上翻来翻去的。她劝大家不要把自己往野兽嘴里送。但由于众人附和说要下，她就与司机试着说了，不意司机说可以。于是到了一处，车一停，大家就下了车，司机也下了车，他拿着枪站在一边，告诉大家，一有情况，大家就立即抢上车。实际这么多人，野兽哪里敢来？大惊小怪了。我们结阵上到丛林中，站在草上，这时不远处的树后面忽然走出一头犀牛，那大家伙的凶恶样子，让一两个女士发出了尖叫。我们看那牛，一会儿它后面又走出一个长颈鹿，样子像是它的老婆似的，真是有趣。有一会儿我躺在地上，嗅一股很浓的草味，仰见树与天空，同时似能听见有一种很特别的声音从非洲的大地上传来。我拍拍非洲的土地，感到是在敲地球的鼓。我用力把十指插入草下的土地，我感到我摸到了非洲的皮肤。突然众人尖叫一声，我跃起来，看并没有啥，只是有几只犀牛出现，是要走过来的样子，却也没走过来。
驱车赴太阳城，这地方是根据一个传说在1950年建造的豪华旅游之地，建筑为世界顶尖一级，号称“南非的拉斯维加斯”，世界小姐的选举两次在这儿进行。美国歌星杰克逊等都在这几买了房子。这是一个远方的天堂。
第八部分 南非是世间最神奇的土地之一第46节 南非有3个首都
一个被打开的远方才是真正的远方。
人在非洲，脚在非洲，心在非洲，我在非洲。我在非洲就是在远方吗？我在中国的“现在”与在非洲的“现在”，它们中间的距离哪去了呢？被时间拿走了吗？非洲早晨的这个发问，来自我灵魂的一角，我感到我的灵魂中存在着许多诘问者，他们在原地时就隐身，在远方时就显形。
往访比勒陀利亚，这是一座有100万人口的城市，是南非的行政首都。南非“三权分立”的彻底程度是一目可见的，它有3个首都，除了行政首都比陀利亚，立法首都是开普敦，司法首都是有隆方丹。有人说南非是欧洲的后花园，这只是指自然上的，冬天这里的蔬菜水果源源地运往欧洲；在精神和思想气质上，欧洲对南非的覆盖更是十分强烈的。这个“三权分立”就是例子。立法、行政、司法的“三权分立”思想是欧洲文化的精髓之一，出自法国的启蒙思想家孟德斯鸠。孟德斯鸠有一句名言：“要防止滥用权力，就必须以权力约束权力。”他认为从历史的事实看，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除非有权力来约束他，否则就是如此。他认为只有在法治条件下才会出现宽和的政府，才会有公民的政治自由；但若是没有分权，法治就会成为空谈，因为同一个机关既是法律执行者，又享有立法者的全部权力，结果就必然是滥用权力。
这种情况不仅是专制国家如此，共和国也是如此，像当时三权不分立的意大利共和国，其民众自由还比不上三权分立的君主制国家。因此，欧洲人占据南非之后，是很彻底地按照孟德斯鸠的那一套来搞的。从某种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