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生活-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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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我的双腿被弯曲，支立，打开……又是聚光灯直射阴部，我左侧的仪器可以显示宝宝的心动，我只要侧一下头就可以看见他在肚子里的状况。一个护士站在右测，吩咐我准备深呼吸。然后向下用劲推动宝宝，再呼出……事情没有象我想象的那么容易，容易到我轻轻一用劲就可以听到宝宝的啼哭。因为有了先前的错觉，我在做推出的动作时保留了不少余地，但事实上我的努力根本就没有任何实际的作用。我对世态的进展还有一些兴趣，我可以再试一次。我几乎有多大的容量就吸了多少气，甚至好象比想象的还多，屏住呼吸，努力使身子靠近抬起，再靠近支起的双腿。因为我肚子巨大，做这个动作的艰难是我使料不及的，可我依然要将它做的更完美无缺，只有如此才能尽快了结这场苦难。另一个护士在说：别放松，快出来了。一次又一次我屏住呼吸，直到被憋得脸色铁青，眼珠肿胀……一秒钟之内没有空气我就会断气。我真实地体会到人是多么的软弱，在和死亡接手的一刹那，求生的欲望无可比拟，尽管我曾有生不如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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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生活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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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性的疼痛显然使我有些混乱，我离放弃努力仅存一小步。从前我对于生孩子抱有极大的热情，现在我感到一切都疲乏不堪，无能为力。索然无味。它给我的感觉之强烈是刻骨铭心的。显然我的努力使护士有一点失望，”别放松！一放松又回去了。“也许我的汗水让人不得不感动，那张冷冰冰的脸变得有些温度，她拿来白布给我擦汗的样子比较温柔。我的确失去了完全的自制，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能力就仅剩于丧失全部的自制。
有一种力量支配我说：给我开膛刮肚吧，只要我能舒服而轻松地呼一口气我就死而无憾了。这是真的，每做一次努力我都呼吸急促，我如此需要氧气的程度就象一只奄奄一息的母狗。虽然是绝望的又充满希望，虽然是无奈的又尝试努力。
持续性的这种状态过去两个小时，依然没有什么进展，我明白再这样托下去，我的缺氧问题就会造成宝宝的窒息。一种本能的愿望突现出来，决不是意识所控制的，我发起狠来，咬牙切齿，紧握拳头再来一次，为了使我节省有限的力量，护士用手拖住我的背，这样一来我真正的拼命了，我说不清这口气持续多久使出多少劲，我能听见牙齿”咯吱“响的声音，护士说：好，出来了。大夫立刻坐到我两腿之间，面孔对着阴道，一个护士快速地拿了什么东西，另一个对我说，再来一次。所有的气氛给我传达了一种胜利在望的信息，我瘫倒在床，大口呼吸，仿佛我所需要的氧气是空气里的所有氧气，我觉得那种贪婪的样子并不可笑，相反伟大的情感就是这样一点一滴滋生出来的。我听见剪刀锋利地”喀嚓“作响。我不能看见大夫给我侧切的样子，但从声音的判断，那把剪刀一定和杀猪刀一样锋利，也许比那更锋利，用过之后鲜血淋漓。这种印象就来自我进到房屋的第一印象。不过，我一丝一毫也没感觉到有什么痛，这种平常的痛比起现在我所经历的痛，简直是鳞毛凤角，微不足道，不值一提。我敢保证即使开了我的膛，请不必用麻药，我也可以忍受，它的疼就象针尖轻轻碰了一下皮肤。最后我吸足了气，屏住，尽量坐起，任何文字比起这次我所使的力气都是苍白的，这种力量也可以说是希望，他驱使一个准妈妈脱变为真正的母亲。几乎所有的人都一起关注于我的阴部，她成为一个焦点，一种使命，我已经不再重要，我是工具，是孕育生命成熟的载体，是为了男人继续姓氏明谁的一支笔……可以稍微给我一些帮助的护士也走了，只我一个人挺身而起，用一股天外借来的力量在体内推出我的宝宝，我坚持这口气，再坚持这口气……我就要垮掉了，我实在憋的够羌，我立刻就会窒息…。。大夫急促的语气说：别放松！显然，大夫的话使我获得极大的鼓励，这种鼓励是铿镪有力的。我的意志为什么如此坚强，我真的又坚持住这生死攸关的一口气，胜利的时刻就是我和死亡接手的时分，有一大团东西突然鱼灌而出，淋漓尽致，一泻千里。如果谁要对快感有置疑的话，那就尝试孩子和你身体分离的那一瞬间吧！原来痛苦和痛快是一脉相承，你痛快我就痛苦，我痛苦你就痛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求生的欲望体现在大口的，疯狂的，接二连三的呼吸，相当长的工夫我忘了孩子出世的一瞬是否哇哇啼哭。可以说，所有的力气都已用光，我瘫软如泥，空气变得多余，我不停地吸气成为奢侈，我终于又活在世上了。九死一生。但是，我无限自豪地认为，我完成了举世无双的惊人努力。这时候，我想说一句：宝宝几个手指？我发出了音，却好久没听见声，房间里的护士和大夫也没做任何反应，我的嗓子很疼，只能发出’嘘嘘”之声，我惊讶的张口结舌，我回忆刚才的歇丝底里是否震耳欲聋。我的确不知道我嚎叫的力量是否和我使的劲一样大。我不能发音了，我是否也不会行动，无法集中目光，我只能在意识中摸索？我将是一个废弃的人。但是我睁开眼睛，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头顶上方冰冷的，可怕的水银灯；我的腿虽然不能随心所欲地行动，但是我感觉脚的温度，不很凉也不暖和。而我仅仅是嗓子沙哑了，唯一克服哑巴的弱点最好就是改变方式，我还有眼睛和耳朵，我转动脑袋，我看见我的孩子睡在离我大概五米远的地方，她的小脚上下挥舞，眼睛时而张开，时而紧闭，到现在为止她可爱的样子根本没有打动我，因为我的意识还停留与疼痛和死亡之间。但这并不是说我不爱她，甚至我对她的情感超出了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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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生活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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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终于被抱在我怀里，脸上还挂着一丝血迹。这一刻的感觉全然不同于描述的一样，我的心情木然，平静的就向完成任务，我没有激动的泪水，因为我流尽了汗水，我也没有欣喜的笑容，因为我还在忍受疼痛。正常的意识逐渐地回到我的脑海，我看到宝宝脸的时候还不能认真地描述她的模样，因为她对于我是如此的陌生，我看她的心情就象看一件新礼物。我还不知道她的可爱之处。护士并没有让我们呆很长时间就将宝宝抱走了。大夫给我缝和伤口，一针一线，偶尔手挥舞的高些我便可以看到一只带着手套，血迹斑斑的男人手。
现在，我舒服多了，至少我可以自由地呼吸，想吸就吸，想呼就呼，为自己平静地躺一会是多么的重要啊！大夫说：真不容易，孩子很大，我想，再生不出来的话就给你做拋腹产。
半个小时后我的伤口缝和好，大夫起身洗手的工夫，正在清理床塌的护士说：出血了。几乎同时我感到有一股热乎劲在涌流，汩汩地，刚换过的垫子又湿润开来，大夫的表情从轻松转为肃穆，有细小的汗珠自头上渗出，我不知道血流多少，也不知道大夫如何处理，唯一可以感觉到世态严峻性的是他全神贯注的表情和护士忙乱地跑前跑后。对于女人大出血的联想油然而生。我开始紧张，有些恐慌地想：我也许就要走了……对于死亡，我曾经是一个热忠者，我也常在悠闲的时候策划各种各样有关死亡的形式，但一切都是主观能动性所操纵的，以至于死亡成为理想，幻想，我曾经赞美过死亡，它的境界是多么单一，只要闭上眼睛，随便在什么地方落脚，一切无从而来，一切无从而去……我也和死亡对过话，那是在去学校的路上，几乎是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有一段两百米的距离，周围是普通的围墙，行人川流不息，我象报到一样，一进入这段路，我就仿佛听见死神在说：迟疑就是受罪，果断就是解脱，这是自由平等的过渡，不分胜负，没有男女，来吧，别再迟疑，迟疑使你更加迟疑！
我想的是死亡，但我还是觉得活着更好些。也许就在下一次呼吸的时候我不再呼吸，也许正在想的时候我停止全部所想，但是死亡来的太快，我还有一点点眷恋生活；这似乎很突然，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死亡，我没有做的事无计其数；再有它来的完全不浪漫。因为我对爱总是牵肠刮肚……。死真的不可怕，现在可怕的是对于死的种种联想，意味着永远到此为止，零的意义。
所有的人都不会关心我现在想什么，今天不会，明天也如此，显而易见对于我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多么微不足道，他们专著于血的奔流还来不及呢，谁会顾及你的所思所想呢？，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血依然不停，而且也没有好转的兆头。我没有看见血的色彩，也没有嗅到血的腥气，更没有感受血的粘稠，但是这一切就好象是漂亮的彩虹，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扩展开来……这只不过是我身体里的液体，它们不在这里就在那里，它们是鲜红的，它们是营养的，它们是灼热的……它们现在的流失，就会带走意识的流失，我突然明白了真理，我的伟大之处并不在于流泪而是在于不断的流血。是流血使我美丽，是流血使我善良，是流血使我有了奉献精神。于是我急忙怀着无限自豪的心情崇拜起血液来，我想：在血的领域里一定有极其美妙的东西，我虽然不能亲眼所见，但我的经血可以给我一些丰富的经验，与此相关的是对于子宫的联想，我们常常会忽略这两者的联系。只见流血，不注重子宫，这个错误就在于我们忽略了它的伟大之处，忽略了我们女人的特质，忽略了关于这个领域里的科学。从前，我和我周围的人甚至淡忘了子宫，几乎没有人提及关于子宫的事，直到我怀孕，我才关注于它的神奇。渐渐地我才随着宝宝的长大而越来越多地考虑它的健康，寻找我以往对于它的忽略和是否对于它有这样那样的错误，我一定犯下了不大不小的错误，比如在我刚刚结婚的时候我就尽情挥霍它的健康，在我婚后的许多年里我又没有重视它对于女人的重要性。今后，我将更加关注它的发展，但是，它在流血，它现在血流不止……也许人们觉得这样就是不正常了，我得到了帮助，他们为我尽快地止血。说实在的，我并不是以此来得到关注，也没有意思显得自己特殊，我只不过是子宫出了小小的麻烦，甚至是大麻烦，但是，我想：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太坏的事情，亲身体验子宫的伤痛比亲身体验感情的伤痛更实在。正如我所说过的，血在流，它一直不断地从子宫里向外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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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生活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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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是根本，如果没有根本事情就了结了，那么就应该想想我所有的遗憾。尽快地思索，一刻都不能耽误……
首先我想到了母亲，她浮现出来的音容笑貌比平时更苍老，我对于她的感情远不如她对于我的，每次我离家的时候她站在窗口的样子总挥之不去，我不知道我走后她会怎样，但一直到我该拐弯的时候她还站在窗户前，默默地，专著着她的孩子，现在想来真让人心碎，而往常我是多么麻木于这样的送别。而今，她不再那么硬朗了，她要继续在窗前看我走的无影无踪几乎就得坐着才能坚持不至于摔倒，她也不能料理日常的家务，她的记忆在减退，无法统管全家的起居，顾及一些细小的，琐碎的家庭纠纷，我知道她的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的眼睛越来越深陷，却越来越有神，只要和它相遇，就会发现故事，我想那里面我不知道的事一定很多，很传奇……这种故事问是问不出的，即使母亲说的绘声绘色，那语言也是苍白无力的。我想，到不如用心去感觉，那才是无言的深刻。比如现在我正体验母亲，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呢？怀孕，姡洌餮笸矗潘酪簧Ｒ幌氲秸猓幌氲侥盖祝沂嵌嗝戳袅祷钭诺淖刺。�
我又想到了丈夫，一个人流里的普通男人，喜欢无拘无束，放任自流，我们曾经有过多么美妙的时光，在一张小床上搂抱到天昏地暗，长期以来我时时积攒这种诱惑就是为了卧心尝胆，有朝一日在阴间和他重返家园。这是多么可怕的念头，女人和男人。一回精液斑斓，一回又血迹璀璨。而我也并不纯洁多少，我到处都是私心杂念，常常邪欲横流。如今面对死亡来说，我渐渐内疚起来，假使我还能回家，假使我们还能相见，假使我还有更多的时间，我有什么理由不和他离婚呢？它简单到只要说声再见，或者更为简单到无话可说，心照不宣，我们的关系便撕得粉碎，他从今往后不需为一个固执的，执着于家的，渐渐衰老的女人而编造谎言。
还有不管我对于幼小的宝宝来说是多么的陌生，以至于我一想到如何去抱她柔软的身子都毫无自信，无从下手，我们之间唯一的关系是母女关系，亲生的母女关系，就象母亲和我。我和母亲……尚若我真的就此耗尽心血，我一定想办法让她吃到第一口我的奶水，只要看到她求生的欲望体现在小嘴巴的蠕动，我就心满意足，死而无憾。
不用说，我也想到了H，我感到疲倦了，因为在他的身上我用的心思多得确切地说已经到了影响睡眠的程度，在这样下去，我一定是人不人，鬼不鬼，人鬼难分。我再清楚不过的是，可能将要发生，还没发生的结果，除了失望，还能有什么希望呢？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决不愿看到的。现在，我无限庆幸的是，我还可以在脑海里对他，对男人，对另一性存有一块空白，即便是我想象出来的，也可以称得上是微薄的希望带到阴朝地府。让那一夜梦中的洁白成真！所有的男人都走了，我从一个女孩子就此改变为妇女，我是否应该也扔掉H呢？他虽然长久地跟随我的生活，尾随我的意识，但我的确不知道他的来龙去脉，所有的想象都是一种假设，都是一种猜测。他确实给我带来了安慰和美好，尤其在我艰难的时刻，我体验了一种他带来的气息，关于平等和爱情的气息。H给了我对于爱的信念并且给了我既清晰又模糊的记忆，不管是梦中梦外都将长久于心中。
丈夫的父母是不会来的，永远也不会来看我的，因为我生的是女孩，将来又是一个小祸水，头发长见识短；顶多也就是男人屋里的，当然城市里不说的那么直白，只说男女平等，男人能做到的女人也能做到……丈夫这一代兄弟三人，他是长子，从爷爷那一辈就开始盼重孙子，到他的父母就更是天天盼孩子，夜夜盼孙子。。假如我真生的是儿子的话，我和丈夫的关系也许会有大大的改善，我说的改善是根本上，是革命性的。那时候我就是太上皇，谁也不敢在我头上动土，我提出离婚也许他们也要及力说服我不可轻举妄动，唉呀！我的舒服日子享也享不尽。男人真能改变女人的一切，哪怕是个孩子。现在一切都无从谈起，因为我的宝宝是和我一样的头发长见识短。她会茁壮成长，长大成人，可将来又是和我一样的命运，一样的下场，谁能解救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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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生活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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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又想到C的妹妹，我们因他而要好，后来又因他彼此互不往来。我们的友谊原本是在童年时期建立起来的，没有饵鱼我乍，很少利益熏心，后来听说，她初露成一个清秀的大女人，经常发表文章，关于女性主义的见解，后来因为对丈夫失望，我经常想到她，想象她的样子，可的确想不出如何与她建立密切联系。还有我的情敌，那个小女人，在暗中和丈夫来来往往，偷情做爱，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