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1-重走长征山地-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逦某坪拧! �
1935年5月29日,红军飞夺泸定桥的壮举,让泸定桥蜚声世界,正如美国前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布热津斯基上世纪80年代考察泸定桥后所说:中国是由那些敢于翻越千山万水的人们以牺牲精神和勇气统一起来的。
王永模:一个重庆人与泸定桥的40年
一
5月,正是泸定樱桃上市的季节,街道两边全是卖樱桃的小姑娘和大姐。泸定地处大渡河干热河谷,盛产樱桃,其最佳产地在沿河一线的田坝、杵坭和冷碛。这里的樱桃个大、色红紫,味道甘甜中带有微微的果酸。然而,最让人动心的还是铁索桥。此刻,桥上有男女青年穿着红军服在照相,灰军装、八角帽,红五星闪闪发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终于在桥边的工地上找到了王永模。
这是一位被高原阳光晒得黝黑的老人,虽已66岁,但身体健康,在铁索桥上仍可健步如飞。“我1958年毕业于重庆巴县二中,随即响应党的号召入藏。当时这里还属川康边地,我们那一批重庆知识(支边)青年有140多人,分到泸定40多,现在还剩5人。”1966年,王从教育岗位调县委宣传部,从此与泸定桥结下不解之缘,“至今差不多40年了”。
第一章 大渡河谷泸定桥(2)
王说所谓的不解之缘,就是与这座桥“结下了深厚感情”。刚到宣传部时,组织上安排他分管文物,而泸定桥是全县最大的文物,“于是我就一头扎了进去”。40年来,王的工作几经变动,退休前任县人大主任,但他始终没离开过桥,每一次小修、大修,寻找资金、钢材,组织重修桥亭、协调桥务管理等,他都参与其中,以致对桥“烂熟于胸”,所有数据随口便答:“泸定桥分桥身、桥台、桥亭三个部分。桥身由13根铁索组成,每根长101。67米,重约1。5吨;13根铁索共有扣环12164个,总重21吨,加上桥台地龙桩、卧龙桩用铁,共重40余吨,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铁桥……”
泸定地处深山峡谷,本不产铁,300年前的桥工是如何用一年多时间就建成这座铁桥的呢?
“首先,我要纠正索尔兹伯里的一个错误。”王永模说,“索氏在他的《长征》二十一章中说,泸定桥是一位泸姓工程师建造的,很多红色网站都引用了这个说法。这不对。我经过40年研究,查阅了大量史料,调查了许多老铁工,可以明确地说,泸定桥是劳动大众智慧的结晶。桥的用铁产自荥经,并在那里用炭火煅造成形;建桥人工从当地抽调,其中冷碛、沈村的两位土司最为卖力;铁工的掌脉师傅是来自陕西汉中府的金火匠马之常,监工是清军化林营参将杜汝昆和守备杨君强。当时的监工非常严厉,要求每个铁环必须打上铁工记号,若有差池,轻者打二百大板,重者丢失性命!”
那么,这就是泸定桥300年没垮塌的原因吗?我问:“现在很多钢筋水泥大桥,连30年都管不了呢!”
王大笑:“如果仅靠监工,泸定桥不知垮掉多少次了!”
他解释,用生铁锻打的铁环,极易氧化锈蚀。一环断裂,全桥俱损。因此,对泸定桥的维修,历来按古训采取三年一小修(换桥板和辅件)、五年一大修(卸下全部铁索逐环检查)的办法。“我来泸定这么多年,无数次参与大修,13条大铁索卸在河滩上,由最有经验的老铁工用小锤逐环敲打,发现有问题的环就做个记号,由专人更换新的。300年来,最早的一批铁环基本换光了,现桥西头还剩几个。”王带我来到桥西头,果然见到几只打着印记的铁环。“可以说,这里的每一个铁环,都凝聚着铁工的血汗。”王认识一个老铁工叫姚现华,他家从清代起一直是铁工。姚见过红军飞夺泸定桥,80多岁去世,就葬在桥西关帝庙下。“他说要一直看着泸定桥平平安安。现在,他儿子姚先贵接过他的小铁锤也当上了铁工。可以说,300年来,如果没有一代又一代的铁工们维修,泸定桥早就没影了!”
但就是这样,泸定桥也垮过多次,王永模给我讲了几段往事:清乾隆六年四月(1741年5月),泸定桥被大风吹断,后拨银760两重新修复;乾隆五十一年五月初六(1786年6月1日),磨西发生7。5级大地震,磨岗岭崩塌,把大渡河堵塞了九天九夜,河水回涨,“人坐在铁索桥上可以洗脚”,10天后大水突决,涌高数十尺,冲走两岸数百观水民众;1919年6月,泸定桥遭风灾,3根底链断坠河中;1935年6月6日,红九军团工兵连为减缓敌追击速度,由政委何长工指挥,锯断4根底链,后受到周恩来嘉奖,直到次年5月才由刘文辉拨款3万元修复;1970年6月2日,解放军七八四八部队拉练到泸定桥参观,因步伐整齐,产生共振,7根底链断落;1975年4月6日,驻藏部队退伍军人80人参观泸定桥,底链3根断裂。“全靠那些当兵的手脚敏捷,抓紧了断链,才没被水冲走……”
王永模还告诉我一个细节:当年22个红军勇士飞夺泸定桥时,“铁桥刚刚完成大修3个月,牢实得很。这也许是天意吧!”从这座桥上,走过了共和国的第一代领袖,人民军队的九位元帅,几十位大将、上将和其他几百位将军,“从某种意义说,泸定桥挽救了红军的命运”。
第一章 大渡河谷泸定桥(3)
泸定桥边万重山
高峰入云千里长
古人写诗喜夸张,诸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白发三千丈”、“忆君清泪如铅水”等诗句。但泸定桥碑上的这两句诗却极为准确。出泸定东行数里,从二郎山山腰回望泸定,你可以看到直线距离不超过30公里的贡嘎雪峰。泸定城海拔1300米,与雪峰形成五六千米的下切高差,其气势全球仅有,让人看了惊心动魄。如果以泸定为基点,无论向北还是向南,“千里长”的高山峡谷还真不是夸张,上至阿坝金川以北的朵博,下至金沙江河谷的云南皎平渡,这条大峡谷何止千里?
王永模说,自300年前泸定桥建成后,川藏交通大变,促进了汉藏贸易,更为维护祖国统一发挥了重要作用,“1717年,西藏发生准噶尔部叛乱,康熙命定西将军噶尔弼与平逆将军延信率军分别由川、青入藏,噶尔弼率10万川滇兵勇过泸定桥西出炉关,入藏大获全胜。”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至五十七年(1792年),清军入藏反击廓尔喀(今尼泊尔)入侵,大军也是经泸定桥西进的。廓尔喀人是天生的雇佣军,以骁勇善战闻名于世,“现英军中还有廓尔喀步兵旅,但他们的前辈不是清军对手,两次入藏都大败而归,在平定大小金川叛乱中,泸定桥更是发挥了军事要津作用。”
自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王永模负责对泸定桥的维修和改造。“三十年来,重庆人民对泸定桥作出了相当大的贡献”。
其一,1975年前后,泸定桥获国家文物局10余万元维修经费,“为解决铁环易断难题,我回重庆找工厂加工,跑过船厂和钢厂,都没解决问题,最后找到重庆大坪的一家铁工厂,才完成了任务,用的是铁合金新材料,铁环还送到重庆大学实验室做试验,每一环的拉力达二三十吨。我们在重庆共加工了6根铁索,运回泸定后作为桥的底链,用了30年,现在还结实得很。我真感谢重庆的铁工师傅啊,不知道那家工厂还在不在?”我回重庆后查证,那家工厂已经倒闭了。
其二,1977年,重庆建筑工程学院教授余卓群、夏义民、张得珊专程来泸定设计陈列馆和桥亭;1979年,四川美术学院教授叶毓山为泸定完成大型玻璃钢雕塑《红军飞夺泸定桥》。
其三,1986年,泸定县建纪念馆遇到困难,“我和县里的同志到重庆求援。记得当时的市委书记是肖秧。其实那时重庆也不宽裕,但市委一研究,立即支援了我们10万元;接着我们又到重钢请求支援10吨钢材,重钢的总经理我记不起名字了,他一听是给红军办事,竟支援了我们20吨!我们正愁没法拉回去,总经理似乎看出我们有难处,问:你们说,火车拉到什么地方离泸定最近?后来,重钢竟免费把钢材经成昆铁路拉到离泸定最近的乌斯河站,这让我至今想起来仍感动得很!”
王永模还曾在县里负责收集红军档案工作。为此,他几乎跑遍了全国,“行程不知有多少万公里。你知道,泸定人民是感恩的,对红军更是如此,因此只要一听到消息,我必定要赶过去。”王说他在上个世纪80年代曾在北京拜访过杨成武将军,“与将军紧紧握手后,我向他提出一个问题:如果当时红军过不了泸定桥怎么办?将军大手一挥,说非过不可,一定得过!我又问:如果由于桥断了或其他原因呢?将军毫不隐讳地说,那就只能听从蒋介石的安排了。所以,有人说红军有神佑,我认为有道理。”
王对当年飞夺泸定桥的红四团和所属红二连的22位勇士作了大量调查:“团长王开湘是员猛将,死得很可惜。到延安后,由于患伤寒发高烧,神志不清时用他心爱的手枪结束了生命;红四团总支书罗华生后来担任过铁道兵副司令员,我曾拜访过他。为查找22位突击勇士,我到过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和中央档案馆,但奇怪的是,长征时红一军团出版的《战士报》恰恰没有记载泸定桥战斗的186期!因此,现在我们能查证的突击队勇士只有廖大珠、王海云、刘金山、刘梓华等四五位,其他大多下落不明,且这四五位中只知道刘梓华解放初担任天津警备区副参谋长,50年代因患淋巴病去世,现各个纪念馆用的刘梓华照片,还是我从天津的档案里找到的。”
问及今后的打算,王永模说:“我是山城重庆的儿子,也是泸定的儿子。来泸定快50年了,是泸定人民给了我一切荣誉,我的余生也应该奉献在这里。”他再三叮嘱我:“请一定代我向家乡父老问好,向所有为泸定桥作过贡献的重庆人问好!”
第一章 大渡河谷丹巴•;中路(1)
历史之魅—— 它的魅力不仅仅是碉楼
丹巴县位于大雪山与邛崃山的交汇处,大小金川(河)也在此汇流,始称大渡河。丹巴也叫大渡河上第一城。作为嘉绒藏族的发祥地之一,人类在丹巴的活动史可上溯到5000年前,县境内有被藏区称为“四大神山”之一的墨尔多神山,有号称“千碉之国”的丹巴古碉群,也有独具特色的嘉绒藏族服饰和绚丽多彩的锅庄,当然还有丹巴美女。丹巴幅员5649平方公里,人口5。7万。红军经过丹巴70年了,只有屹立在村寨中的碉楼寨房仍为历史的见证者。
丹巴是嘉绒藏族的聚居地。著名藏学家任乃强认为,嘉绒藏人与党项人有密切的血缘关系。公元1227年,成吉思汗灭西夏,西夏皇族的一支侥幸带着嫔妃逃到丹巴,回到数百年前他们祖先出发的故地,换言之,也可以理解为丹巴美女是西夏皇族的后裔。据《旧唐书》中的《南蛮西南蛮传》记载,丹巴及以北的金川一带,曾属东女国。东女国人着“缁衣”,首饰多用各种珠宝,华贵富丽。今天你行走在丹巴,妇女装束服饰不管多么漂亮,其色彩基调仍以黑色为主。
由于山高谷深,交通不便,使丹巴的文明遗迹得以保存。这里是神秘的千碉之国,至今耸立着数百座藏羌碉楼。自公元前3世纪至今,那些仅以黏土为黏合剂的巨型石室碉楼,历经千年风雨依然耸立,实为建筑史上一大奇观。创造这一奇观的嘉绒人,是二三千年前中国西部最大族群——牦牛羌的嫡派后裔。牦牛羌的一支在公元前3世纪~2世纪进入藏南,逐步统一青藏高原各部,到公元7世纪创建了强大的吐蕃王国,并形成今日的藏族。
中路绿荫:碉楼下有个藏人叫甲麦
一
中路乡坐落在丹巴小金川左岸高山上,海拔2300米。甲麦的家在中路乡克拉依村,全村70户,户户绿树成荫、鲜花满园,乍一看,还以为到了香格里拉。其实,丹巴在地理学上已划入大香格里拉范畴。
在村口,我遇到了喇嘛丹增,一个很随和的僧人。一听他的名字,我笑了:“你们藏人是不是十有七八都叫丹增?”丹增也笑,说没那回事儿,全村只有我一个叫丹增。丹增身材高大,穿暗红袈裟,光头,蓄小胡子,约三十出头。我问他是不是红教?他说你怎么知道。我说你穿红衣嘛。他大笑,说:“我是黄教。红教黄教不是以服装颜色区分的。”说话间,到了甲麦家。这是一座典型的藏楼,5层,像袖珍版的布达拉宫,朱红屋檐、白墙,门窗图饰艳得难以想像。正是中午,硕大院落静悄悄的,只有樱桃树、梨树和桃树在风中沙沙吟唱。我有点担心,问,有没有藏獒?丹增说哪来,藏獒不是人人能养的。
一条汉子从藏楼里出来。丹增说这就是甲麦。甲麦身材魁梧,蓄小胡子,头发微卷。一见我们,先笑:“你们从重庆来?重庆离这里大约750公里哟。”我说你怎么对里程这么清楚。甲麦说他当过货车司机,“开大东风,开了20多年,云贵川藏跑遍了,现在不开了。”又说:“原先我经常去重庆,哦,重庆大哟,蛮漂亮哟!”
“你们整过饭没有?还没有,我打电话叫老婆回来弄,我弄不来。”他说。
趁他老婆弄饭的工夫,甲麦说,走,我带你们看碉楼去。最近的碉楼隔甲麦家有几个院落。他和丹增带我们穿过石砌的篱笆和成片的果树,来到碉楼下。碉楼主人说每人收费5元,“这是县旅游局定的”。碉楼的门开在二楼,甲麦说这是为打仗设计的,底楼无门。上碉楼无梯,得顺着一根砍着缺口的圆木往上爬。钻进去,里面大约七八平方米,有残留的包谷屑和麦草。再往上爬,每一层都铺了土,越往上楼层面积越小。终于到了顶,只有约4个平方米了。甲麦说,先前每座碉楼顶上都有一块整片的大石板,“平时可以盖上,打仗时再揭开,还可以防火攻”。我问他晓不晓得乾隆打金川的事。甲麦说咋能不晓得,你看,我们这里的碉楼当年发挥了大作用,每个碉楼互为犄角,“特别看河对岸就更清楚了”。顺着他的指点,果然,河对岸的碉楼并不是平行排列的,而是建在山脊或山腰间,以互相能看见对方为视界。“这样,一打仗,烽火一点,上百公里的山沟里互相传递,不消半个时辰就全部准备好了,比快马还快!”
第一章 大渡河谷丹巴•;中路(2)
从泸定到丹巴的路上,我已见识了众多碉楼。大渡河流域的高山峡谷地带,垒石为室是藏羌民族延续了两千多年建筑技术,他们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用泥土和石片垒筑起雄伟壮观、坚固异常的石屋碉楼。甲麦说,垒碉的泥土就是田里的黄泥巴,“什么也不加,几百年也不风化。如果用水泥,反倒不行了。”问何故,回答说不知道。“反正祖先就是这样弄的,何况那时哪来水泥?”
这些碉楼的防御功能,在战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应该说,藏人碉楼的技术还是从羌人那儿学去的。早在《后汉书•;西南夷传》中就有“邛笼”的记载,“依山居止,垒石为屋,高者至十余丈”。1930年代,任乃强先生从岷江河谷起向西考察了整个康藏高原,他发现碉楼一直延伸到了尼泊尔、北印度甚至亚洲西部。据藏人自己记载的史书说,碉屋直到公元7世纪他们才有,至任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