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志-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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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旗亭初相见，孽子情动惹劫难。
不如归去忘江湖，不羡鸳鸯不羡仙。
《逆飞》
亲妈志（1） 蓝颜——BY：凌天衣
《蓝颜续》
纷纷扬扬地，天空落雪依旧，慢慢的踱步过来，轻薄的雪片在空中飘摇旋舞，天地之间，一片飞花。
顾惜朝，依然是那样的一袭青衫素袖，依然是那样的一派淡定潇洒，手里面撑着黄油布伞。当前，眼中只看进了一个黑衣身影的孑立存在。
戚少商，多少的日子没有再见过了？
是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或者，更长一点。。。
一步的距离会有多远？
顾惜朝正好站了那样的一个位置停住，目不转睛地，定定注视着面前的戚少商。
还是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嘛！
还是一样的长身挺括！
还是一样的英武当年！
雪片继续不断的飘落下坠，坠在伞面上的刹那，簌簌地，点着片片轻响。。。空灵。。。而显净谧。。。。。。听得到，不！更应该说是感受得到，长街空巷，戚少商的胸腔之内，心鼓彻彻。
自然而然地，顾惜朝便笑了起来，浅浅的一丝微微漾开，溢在嘴角，意满眉梢。
知道了，而且此时的顾惜朝还敢于一口断定，一切，原来，根本就没任何改变！
飞雪迷了眼睛是吗？
乍然的长街相遇是吗？
措不及防地，就要这样子一直僵持着下去是吗？
故意地，顾惜朝绝对不会先开口去。
故意地，顾惜朝绝对不要先说一字半句。
只是浅浅地厄眉含笑，看着一身紧绷状态的戚少商，逼他吧？为什么不？一定要逼他，逼他睁开眼睛，直颜面对！
雪花已经开始默默地转成大片飘落，而且渐有了密集之势，两个
人，却还是谁也没有先开出口，说出一字半句。
顾惜朝，距离了戚少商一步之远的地方，撑伞微笑。
戚少商，距离了顾惜朝一步之遥的所在，眯眼无措。
瞬息时间，天地空阔，却是沉寂压抑，唯一的，只听得到一派簌
簌落雪声音，在整条长街里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纯粹。。。
世间上，最明净透彻的感觉莫过于此时此刻，但要，怎么面对？
怎么好面对？怎么能面对？
戚少商与顾惜朝之间，顾惜朝与戚少商之间，血海仇深，人命无数！
不想面对！不愿面对！又，不得不面对！
氛也如，此时此刻。
所以，戚少商总归还是睁开了眼睛，只要心中一但有所决定，便是，再不回避！
既已狭遇，就属天意；
即难退却，就当面对！
敛起自己就如眼下乱雪一般的心境，沉了口气，仰面对视顾惜朝的那一双乌黑眼目。
淡然地，顾惜朝却依旧保持微笑，在这一场弥漫天宇的冬日初雪之内。。
“出招吧！”
戚少商轻缓而且平静地喝出了三个决绝的字，逆水寒已经离鞘，剑在手中，锋芒刃口直指之处，寒气沁贴发肤。
而顾惜朝依旧还是抿唇含笑，就是只撑着伞站在离戚少商一步之距的地方，眉梢眼角越发显得深刻，本来只在轻柔微漾的一点颜色，这一刻，慢慢地，逐渐加浓加重起来。
顾惜朝平时总是一副凌寒淡漠的态度，如今却久久含笑驻足而立，只看着眼前的戚少商，并不说话，只是微笑，眸雪晶亮之中，不停地有着烟云浮沉聚散，正似乎是有着千言万语切切想诉，却又似乎是隐了又隐，终至忍过消淡。
见顾惜朝只是看着自己，没有任何反应，戚少商握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劲道反复交替。。。最后，目光到底还是一厉，决心定下了，手势就在一抬的刹那，寒光划动，剑刃已经切压在顾惜朝的肩颈项侧。
雪花突然骤急地就加倍密了起来，大片大片地，如若鹅毛般的飘落，叠盖。
顾惜朝还是维持着最初的站势，一动不动，依旧地只是撑着他那把黄油布面的伞含笑静立。而戚少商，也就只做到了持剑压颈的这一步骤，再没有了后面的任何其它举动。。
大雪，这时已经附满了戚少商的全身，顾惜朝没有所动，他当然也就不可能再出手去一味继续。
两个人，就这么的僵侍起来，两两相对，两两相觑，也不知到底多久过去。
终于，顾惜朝开始有了动作。
敛起一直保持着的难得微笑，转成一种所然到了无谓的神情态度。
从之前戚少商乍然不防地进入他的眼目那刻开始，就一直没有移过分毫的视线，终于，有了转换，变动。
深深最后看了戚少商一眼，然后眼睛慢慢闭下，依旧没有说出一字半句，依旧没有回应一招半式。
从突遇相逢的欢喜愉悦，到剑贴颈项的仇怨难灭，不过也才短短的几个刹那交错。却在心里，又是再一次地重历了一番当初的那场鲜血淋漓。
情生情死，缘起缘灭，戚少商既然还是如此地不能放下，一心想要讨还欠债，那么，就此成全了他吧。。
命中有遇偏多碍，注定无缘难耐天。
顾惜朝闭了双眼静静地立于戚少商面前，径只等待那彻底了断一切的时刻。
而戚少商，已是厚雪重重覆满一身，却仍旧长剑所指，不变姿势，不见趋进任何一招一式，更不见收手顿燃泯退之意。
雪是下得越来越大了，很快地，就有了遮天蔽日的态势，长街路广，空巷阔踔，大雪漫盖。。。。。。
很多年过去了以后，每当想起那时的那场初雪相遇，戚少商总是不得不再一次地露出那脸满满的无奈与苦意。
蓝天白云，青山碧水，微风斜阳，当然了，不会仅仅独他一个。
不远之处，眼眸之内，青衣飘然当年的人，正在慢慢地转身回视，看着戚少商云淡风清般微微而笑。
那一剑，终是斩不下的，做不到决绝，所以只好这么时至今日地依旧情思牵绊；
那一剑，也终是斩不了的，纵是下过绝断无数，到底仍是没能做到。
血刃五步。
人生百年，算一算，也就不过只是掸指一挥的几个刹那闪过。
会有那么一天的，应该会有那样的一天。
那一天，一切一切的仇怨统统都放得下。
那一天，一切一切的俗事统统都离得了。
那一天，从此执手千山，同游万水，朝夕以沫的日子，同看花开花落……
亲妈志（1） 《谁家天下》番外篇 《 宠物 》——BY：虚拟娃娃
十年前，有那样一青一白的两个人物，他们在江湖上掀起了好一番风云，之后便销声匿迹。如今谈起那二人，仍如同传奇一般。
十年间，汉人、辽人、金人、蒙古人为了土地与财富，不断的征战、拼杀，整个天下一片大乱。而在这乱世之中，那两个似是传说中的人物又在何处呢？
唐凄有难，速至！
戚少商看着手中短短数字的纸笺，不禁愁眉紧锁。与惜朝隐居在这仙岛之上也有十年时间，中原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已经犹如另一个世界的事了。曾经的兄弟、朋友，江湖上那些豪情侠义也都已成为他回忆中的片断了。经历那么多年与那么多磨难，如今的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九现神龙了。除了顾惜朝，他是再也不愿，也没那个心思去管别人的事，操天下的心了！可是说归说，这个唐凄毕竟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儿子！虽说这个孩子的出生非他所愿，他们两个人也没什么父子之情，但终究这孩子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既然给了他生命，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被别人拿走。
不过眼下，他又实在走不得。
多年前的那些创伤对于惜朝身体的伤害远比表面看起来要严重的多。十年时光，虽然没有改变他的外表，但却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痕迹，那些曾经致命的旧伤开始一点点腐蚀他的健康。每年入冬，都会大病一场，今年自是也没能例外。他守在床前寸步不离的照顾了一个月，这才刚有起色，又怎么能离开呢？。。。。。。也许等到来年春天惜朝身体康复了，他们一起去？不行！若不是有大难，他们也不会想到要来找他！况且这封短笺千难万难辗转到了他手里，中间又不知耽误了多少时间，等到明年的话，怕是什么也来不及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戚少商禁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做什么长吁短叹的？”顾惜朝鬼魅一般悄然出现在他身后，若是一般人，早被吓个半死，不过戚少商倒是也习惯了，转身将信笺递给了顾惜朝。
十年相依相守，他们之间已不容秘密。
顾惜朝瞧完笺上的字，瞥了一眼戚少商，讥诮道：“就这事也值得你唉声叹气的？你去便是了，我又不会拦你！”
“惜朝。。。。。。”戚少商有些着恼，却也很是无奈。惜朝这张利嘴，怕是再过一百年也不会钝。
“好好好。。。”顾惜朝放软了态度。少商的心思他是知道的，只是岛上就他们两个人，不练练嘴皮子，挺无聊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去吧，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况且我是神医的徒弟，没那么容易死的。”
“不许说这个字！”惜朝是他这一生的伴侣，他无法想象那一天的到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忌讳了？”
什么时候？从被你迷惑的时候。。。。。。
“好了好了，你快些动身去吧！办完了事，就赶紧给我回来。”顾惜朝说完，转身飘走，留下不住叹气的戚少商。
半个时辰后，戚少商简单收拾了下便离岛启程。
顾惜朝并没有去送他，而是倚在软榻上舒舒服服的看书。因为他相信戚少商不久就会平安返回，所以用不着那样期期艾艾的十八相送。他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尽快把身体养好，健康的迎接戚少商的归来。
不过等待的日子远比想象的要难熬的多。
十年来，他们也并不是时时刻刻形影不离，但是不管什么原因的分离，都决不会超过三天。
头三天，顾惜朝还可以坦然度过，可是到了第四天，第五天，寂寞与焦躁的情绪开始慢慢抬头。不知道是不是平静日子过久了，人也变得脆弱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多久，睡意却怎么也不来。
一直以来，当他因病痛而在半夜醒来的时候，只要听到身边戚少商规律的呼吸声，就会很快再次进入梦乡。可是现在，四周一片寂静，除了海浪的声音，什么也没有。以前怎么从没觉得这张床竟然这么大这么冷！
“算了！不睡了！”顾惜朝决定放弃挣扎。与其这样在床上浪费时间，还不如起来看看书好了。
就在这时，规律的海浪声中突然加入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能到这里的，就只有他啊！可是。。。。。。不会吧。。。。。。
连忙燃起灯烛，火光亮起的同时，门被推开了。
“你怎么回来了？！”顾惜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看见本该在海上的戚少商站在他面前，怀里还不知抱了个什么东西，拱来拱去的。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又不舒服吗？”戚少商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睡不着而已！倒是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你怀里抱着的那是个什么东西？”
“喔，这个啊。。。”戚少商拉开衣襟，从怀里抱出一只活物递给顾惜朝，顾惜朝接过仔细一看，才发现似乎是一只张有花纹的小猪崽。
“你抱个猪崽回来干什么？”
“你不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猪崽，这是从很远的西域那边过来的，听说这种猪是不会长大的，就永远这么小，很好玩的。”
“你打哪儿弄来的？”
“我在海上遇到一条商船，向他们买的。”
“买的？那你花了多少银两？”
“呃。。。这个不重要啦！我是想我这次回去，怕是十天半个月回不来，让你一个人在岛上，一定很孤单。我瞧这小东西挺可爱的，正好给你做伴儿，解解闷儿。”
“长不大的猪。。。真的有这种东西吗？你别是又被人给骗了吧！”
“这。。。怎么会啦！”戚少商有些尴尬。不过也怨不得惜朝这样说，他确实是被坑过不少次了。
瞧着被自己说的手足无措的戚少商，顾惜朝的嘴角偷偷的翘了起来。他虽然嘴上说的刻薄，心里其实是喜欢的。这只猪崽到底会不会长大，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戚少商的这份心思。。。连夜匆匆的赶回，只是为了给他送一只解闷儿的宠物。。。。。。当今天下能得戚少商这样全心对待的，大概只有他顾惜朝一人了！想到这里，心头便即涌起一股甜蜜。。。
“那么。。。惜朝，我走了，你自己要好好保护身体。。。”
“这就走吗？”
“是，不敢再耽搁了，我怕会来不及了。”
“。。。。。。”顾惜朝很想对戚少商叮嘱两句，可是张了张嘴，又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一时变的安静下来。
戚少商看着低头不语的顾惜朝，静默了半响，终于跨前一步，在顾惜朝额上轻轻一吻，说：“等我，我很快回来！”之后便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中。
顾惜朝抱着小猪，望着戚少商的背影，心中企盼着不久后的重逢。。。
戚少商原本以为唐凄有难，大抵就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江湖人物，若上了难对付的仇家而已，所以凭着他在仙山上研习的那些世外神功，加上唐门的势力，应该很快就可以解决了。可是他哪里知道，事情远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唐凄不过是整个事件的引子而已，更麻烦的还在后面。表面很简单的事情，却像滚雪球似的，牵扯越来越大，上至朝廷内部，下至整个江湖，甚至连北方的金人、草原的蒙古人也绞了进来。为了这件事，所有的人都被搞得心力交瘁！好不容易折腾了大半年，事情才算渐渐落幕。而这个时间，对于当初对向顾惜朝承诺的“很快”来说，着实太久了！
结束这天，戚少商坐在六扇门的屋顶上，远眺着这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京城，心中无限感慨。
虽说心里已有准备，可是他实在也没想到，仅仅十年时间，天下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由于朝廷内部的腐败无能，曾经的大宋王朝已是摇摇欲坠，与此同时，关外的游牧民族却日渐强大起来，一个个虎视眈眈的都盯紧了中原这块儿肥肉！大小战争联绵不断，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流离失所的老百姓！小一辈的孩子们已经都成长起来了，扛起了护家卫国的重担，为这个孱弱的国家贡献自己的血汗！而他的那些旧时的兄弟、朋友，或是亡故，或是远去，已没剩几个了，过去的时光到此是真的再也寻不回了！
惜朝！我好想你啊！
此时此刻，戚少商心里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思念起顾惜朝，思念起他们相守十年的海外仙山！
“在想什么呢？想病鬼了？”追命的轻功，已无人能及了！
戚少商转过头，望着这个在阳光下依然耀眼的人，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岁月对待追命，亦是不薄的。他的外表和精力仍如当年一样，可惜的是，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活泼无忧的追命了，身兼六扇门的重任，尽管他的目光仍然温暖，眼底的沧桑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了。
“是啊！”戚少商轻轻笑了笑，“很想他！”
“病鬼他好吗？”追命弯腰坐在了戚少商身边，放松的享受着短暂的宁静！
“嗯！他很好。。。。。。。追命，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追命决然一笑，淡淡的说：“当然是呆在这里了！六扇门是我的责任，况且，也是我和二师兄的家。他既然回不来了，那我就得守在这里。若是真到了国破家亡的那一天，我就把血洒在这里。。。。。。”
“追命。。。。。。”这样的追命，戚少商不知该说些什么。
“别说我了。你呢？要回去了吗？”
“是！要回去！”回到惜朝身边去！
“那么，你们要好好保重啊！”
“。。。。。。你也是！”
戚少商与追命一同静坐着，望着渐落的夕阳，再无言语。他们都清楚，这次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