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四女生的非常日记-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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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娜娜也意识到了自己在危险的道路上已经走出了太远，想回头，可已经没有了退路，长期大手大脚花钱已经成为她的习惯，她已经不能忍受普通大学生所过的那种节衣缩食的朴素生活，在这条路上也越陷越深了。
　　如果不是因为最近出了意外的话，他们的这种暧昧关系也许至今仍旧保持着，因为娜娜怀孕了，对方也随之人间蒸发、消失了。她和那个男人是在酒吧里相识的，只知道对方的手机号码，现在已经停机了，房子也已经退租……
　　3月10日跳楼自杀
　　男生宿舍有人跳楼自杀了！消息传来，全校一片哗然，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事。我想应该不会吧，谁心理这么脆弱，有什么事想不开，值得选择跳楼这样无奈而绝望的举措啊？
　　但是，的确就有这样的人，一个大四自动化的男生，跳楼前一个小时还在机房里上网，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叫人觉得很是不解。
　　不过，万事皆有因，没有人那么傻，没事去选择自杀，除非他是傻子。据说，那个男生是因为最近失恋，交往了三年多的女朋友最终爱上了别人，他觉得心情灰暗，再加上自己到现在工作啊、前途什么的依旧飘飘渺渺的没有影子，难免有些心灰意冷，所以才纵身一跃，从宿舍顶楼跳下，走上了不归路。
　　好在他兜里的遗书说明了一切，否则的话，还不知道惹出多少种版本的猜测呢！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如果他现在还活着的话，没准以后会是工程师、科学家，祖国的栋梁之材呢！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为了不可能的泡影，实在是太可惜了，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大学里，有的是把爱情当速食快餐的人，有的是为爱疯狂的痴情种子，实在是让人无限感叹哪！
　　3月17日永远的痛
　　娜娜终于走上了手术台，因为害怕传到学校和同学的耳朵里，她选择了到小诊所里做手术，之所以如此选择，是因为看了报纸上的小广告——人工流产、无副作用，为患者保密！
　　小诊所的卫生条件有限，做手术的是几位男医生，像摆弄一只小动物一样摆弄着她赤裸的身体，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据娜娜说因为麻药的作用并不知道疼痛，然而心里却是凉凉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像她这种年龄的女孩怎么会让别人像对待牲畜一样在自
　　己的身体上动作？
　　苍白的脸，流泪的眼，还有医生不言而喻的那种鄙视的表情，像是把把尖刀射入人的胸膛，我安慰她说：“休息几天就会好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娜娜无语。
　　最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自从手术后，娜娜的下身就淅淅沥沥地流血，问医生，医生轻描淡写地说是正常现象，没事，过几天就会好的。今天上午10点左右，突然出现大出血，情况十分危急，小诊所也束手无策，只好把她送到了附近的大医院里救治，我急得几乎要哭起来了。
　　只得打电话把张婷叫来，让她和我一起支撑。
　　医生问我们是病人家属吗？我点头说是，自己是她的妹妹，有什么事吗？医生摇着头无奈地说：“病人现在情况很危险，目前正处于昏迷期，由于人流手术失败导致大出血，现在惟一的办法是尽快手术摘除子宫，你们要尽快决定，在这上面签字。”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将我和张婷吓蒙了，追着医生问：“医生，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她还年轻，你们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她！”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医生也显得很无奈。我们只得木然地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室里的灯亮着，属于娜娜的世界却熄了，不知道手术结束以后，等她醒过来，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摘除子宫就意味着她这辈子再也不能成其为一个完整的女人，永远地失去了生育能力。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生命比这更重要。
　　我和张婷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虽然这种刻骨的痛苦并不是发生在我们的身上，但我们的内心此刻却如刀割一般痛苦。真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可能吗？已经晚了，有时候，我们总是要等到铸成大错以后才后悔莫及！
　　3月19日泪流满面
　　娜娜的身体依旧很虚弱，我们不得不找借口为她在辅导员那里请假，看着她泪流满面、痛不欲生的表情，谁见了都不好受。
　　对于我们女孩子来说，娜娜是个惨痛的教训，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有些害怕，我和王枫同居这么长时间，要是万一自己也不慎怀孕了，那该如何是好？不敢想像，只觉得隐隐有些担心。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长期以来，在这种事情上，都是按照王枫的意愿来办事，我也一直把它当做是爱情的付出，也没有多想什么，想想当初彼此的疯狂行为，未免有些后怕。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我决定回去看看王枫，不知道这家伙究竟过得怎么样了，发短信给他，他一直对我说：形势一片大好！搞得我半信半疑的，不知道是该听他的好，还是不该听他的好。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我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正在这时，从卧室里出来了两个人，除了王枫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女孩儿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王枫走过来介绍说：“张欢，这是我表妹，大一的新生！以后你要多多照顾她啊！”语气中满是轻松，挑不出半点毛病。
　　中国的语汇实在是太丰富了，表妹的含义更是有点让人说不清，再说了，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还没容我来得及仔细考虑，女孩儿就蹿到我的身边，甜甜地叫了一句：“大姐，以后还请多多帮助，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女孩走了，我的心却疙疙瘩瘩的，一片阴沉，可我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假装很累，走进了卧室，床单很整洁，我无话可说。
　　王枫抱怨地说：“你要回来怎么不打个招呼，我也好准备迎接啊！”他本来是想逗我开心的，可是这会儿我哪有心情啊。我总觉得他似乎是在埋怨我刚才破坏了他的好事似的，他和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真的是表妹吗？我满心的问号，却不知道找谁解答。
　　说着话，王枫也黏到了我的身边，摩挲着我的头发说：“今天你就留下来吧！我们很久没在一起了，你不想我吗？”说完，手就在我的身上游移了起来。我有些不自然地推开，盯着他的眼睛颇为冷静地问：“老实说，那个女孩儿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也许是我的话切中要害，或者是因为他心虚了，没想到他顿时恼羞成怒地大叫起来：“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说过她是我的表妹，刚才你自己不也看到了吗？疑神疑鬼的，你还有完没完。”
　　既然没什么，为什么要发这么大脾气，不是心虚是什么？我是看到了，可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没想到他忽然变得这么粗暴，我的眼泪刷刷下来了，难道我连问一声的权利都没有吗？
　　“对不起！我不应该发脾气！”王枫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3月24日小别
　　为了自己的前程，王枫决定南下深圳一趟！我觉得很吃惊，他怎么能够说出这么自相矛盾的话来呢，他不是在我面前表示过一定要和我留在北京好好发展吗？难道一句“找个工作不容易、南方更适合发展”就推倒了从前所说的一切？
　　他安慰我说，自己也不过是想到南方去转转，看看南方的形势究竟如何，未必真的会留下来，所以我也没有必要那么紧张，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出去多见些世面，也容易找准自己的定位！
　　我无话可说，也许这次他的离开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两个人都可以分开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自己的前途如何，彼此的未来究竟该怎么规划和安排。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心情很复杂，有留恋，也有悲伤。
　　永远记得4　月1　日——愚人节，上帝愚弄了我。
　　在校门口小卖部里买汽水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王枫，另一个是他“表妹”，我的心里一阵收缩，这么说，难道他们俩是一起去的深圳吗？我的心正在滴血，恨不得冲上前去，甩出自己手中的易拉罐，砸烂王枫的太阳穴！
　　他们有说有笑地从门前的大路上走过，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我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们俩的关系的确非同一般，否则的话，王枫怎么会细心地为她捋乱发！怎么会搂着她的肩膀嘻嘻哈哈？
　　4月8日伤害
　　长达3　年的感情倒在不到3　个月的私情面前，一段故事总算悲痛地落幕，想起曾经的山盟海誓，想起我们同居时期度过的日日夜夜，我心如刀割。
　　我也知道，很多人都像我一样，一边在忙着毕业，一边在忙着了结爱情，很多人当初之所以要找男朋友并不是为了将来，而是为了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找到可以支撑的另一半，适当的时候还可以炫耀炫耀自己有一个不错而体贴的男友，毕业了，恋爱关系也随之一起结束，这似乎已成为了大学校园恋情的终极归宿。
　　我自问，当初自己对这段感情并未抱任何希望吗？不是的，我对感情一向是认真的，我希望自己能成为那能够走到一起的百分之一的幸运儿，可惜不能，虽然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但我依旧感到悲伤。
　　我感到生活正在痛不欲生地折磨着自己。
　　寝室里打牌风气更盛了，网吧里彻夜不归的也更多了。外面流传着太多恋人分分合合的故事。
　　我常常忍不住流泪，常常忍不住自暴自弃，常常忍不住有几分神经质，我已经不是我，张婷说王枫简直就该杀！
　　他不该死，该死的是我，我是个没人要的女孩。
　　于是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学会了彻夜不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无非是上网、上酒吧，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可是内心却显得更加的空虚了，我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面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变成了一副什么模样。
　　张婷说我不能这么下去了，失去王枫一个人，并不等于就失去了整个春天，我一定要学会坚强地面对，我也知道这些，可是有时候一个人是无法面对自己的。
　　也许对我来说，只有彻底的喧嚣，才能够忘记心中贮存的一切不快，可是喧嚣过后呢？是空虚，无边的空虚攫住了我的灵魂，让我更加的落寞。
　　4月14日安慰
　　昨天晚上，我又喝得酩酊大醉，直到正午的时候，才睁开了眼睛，发现张婷和娜娜两个人正像守护神一样盯着我，把我吓了一大跳。
　　“你们坐在这儿干什么啊？”我疑惑地问。
　　“还要问，你昨天晚上醉得好厉害啊，吐了那么多，把我们都吓坏了，张欢，你不能这么下去了，你应该振作起来，这样摧残自己的精神，糟践自己的身体能有什么好处呢？有些人是不会再回来的，为了他你失去了自己值得吗？你应该想清楚了，不能这么继续糊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我知道张婷是为了我好，这些道理我也懂，可是做到这一切容易吗？我是个拿不起也放不下的人，我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只能躲藏在自己的世界里悲伤，躲藏在一个人的天地里放纵自己、麻醉自己！
　　娜娜使劲儿地摇着我的脑袋说：“难道你忘记了吗？你亲口对我说过的，不管生活对我们多么不公平，咱们都不要放弃！不管我们曾经做错了什么，都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我做到了，为什么你又倒下了呢？再说了，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你为什么那么不开窍，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是啊，我所受到的伤痛比起娜娜所经受的打击，能够算得上什么呢？失去一个本不值得爱的人值得我这么伤心吗？
　　我的心情略微有些好转，也许我该起来了，总是逃避也不是个办法，有这么多贴心的朋友安慰我，劝慰我，我已经很欣慰了，也许，在人的一生中，只有至真的亲情和友情才会永不褪色吧！
　　4月24日毕业答辩
　　身处大四的我并没有老，只是快毕业了而已。
　　算起来，大学生活也就只剩下这最后几天了，已经没有了任何事情，只是按照学校的规定呆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毕业与散场。
　　在这种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下，除了无所事事以外，还能做什么呢？有时候我甚至觉得
　　自己仿佛就像是一个死刑犯在等待着被处决的那一时刻的来临。除了睡觉、看小说还有上网之外，我就再也想不出其他能够打发时间的办法，于是我几乎在等待中崩溃。
　　今天是周末——这个时间概念是相对于别人而言的。对于我们大四生来说，现在天天都可以当成是周末。
　　像大一大二的学生，不管什么时候都会选择在上课铃响之前准时到达教室，对他们来说，这似乎只是一种习惯，如果是在冬天的话，这个时间会精确到用秒来计算。回头看着寝室里那些酣睡不已的室友们，心里不觉感慨万分。
　　原本还显得紧张兮兮的毕业答辩已经于今天结束了，一切都只是形式，根本没什么值得特别担忧的。
　　想起半个多月前拼命加工毕业论文的时候，打印出来的资料纸竟然有150　页！每个人起码要花不下于100　块大钞，难免有些黯然神伤。
　　而这并不是最多的，我们在外面打印的地方亲眼看到一个国贸系的同胞打印了厚厚一沓共200　页，而且还没有打完。我们一起惺惺相惜，将学校里的老师骂了个狗血喷头，方在一阵快意中惜别。不经意间看到旁边几个肯定不是大四学生的眼中对我们流露出同情和怜悯的眼光——我平生最恨别人同情自己，比打我骂我都难受，我相信这不只是我，而是很多大四生的共同感受。
　　我觉得有时候自己可以被人骂，可以被人恨，但是受不了别人同情和怜悯！我恨恨地想，你们得意个什么？到时候等你们毕业时有你们受的。
　　上午我到机房里泡了一会儿，查看了自己的电子信箱，回了几封邮件。然后到外面租了本有关大学生活的书来看。看了之后沮丧不已，感叹人家那才叫大学生活，我们这算什么？好像阿猫阿狗生活的地方，还大学呢！哎！
　　傍晚的时候，听了一张歌碟，学友《心如刀割》的深情演唱，犹如清甜的泉水一样缓缓流入心房，我几乎潸然泪下。我翻来覆去地听这首歌，陷入一种难以自拔的沉醉和迷惘之中。
　　外面下起了淅沥的小雨，涤去了白日里的粉尘和聒噪。空气如薄荷一般清凉，夹杂着泥土和小草缠绵的味道，夜陡然温存了起来。
　　我把长发放下，任发丝摩挲着我的脖颈、我的耳朵。懒洋洋的感觉。换上闲适的COTTON　SHOP　棉布裙子，信步走了出去。
　　校园电台里放着柔曼的钢琴曲，没有瑕疵的音乐仿佛毫无褶皱的绸缎。主持人用略带伤感的口吻读着一篇稿子，大约是在讲述一段稚拙而萌动的初恋，或许是一个纯真的女孩喝着珍珠奶茶的时候写出来的故事，香甜的，但有些许甜腻。
　　走出校门看到三五成群的男生女生嬉笑着，打闹着。也有情侣，男孩把女孩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彼此都是满脸的幸福。有一群女孩子，都扎着辫子，穿着一色一样的衣服在拍夜景。我无法确定那是舍服或是队服，但我可以说那是新生。只有新生才有如此活泼的小辫，才有如此恣意的笑靥，也才有如此的诗情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