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行 by飞天(上)-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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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儿姐姐，你看见杏儿的那支钗没有？又精致又名贵，光是上面那个明珠，据说就得要三十两银子呢。”一个脸圆圆的小丫鬟拿着一支珍珠簪左看右看，“唉，怎么也没得比啊！”
“是吗？杏儿有那么好的钗啊？没见她戴过呢，你说，会不会是苏小姐送她的？”另一个眼睛大大的小丫鬟抢过她手里的钗：“这支也很漂亮呢，你不要我要好了。”
“笨死了，苏小姐怎么会把那么名贵的钗送给她？我看啊，是什么男人送的吧？”脸圆圆的小丫鬟带一点恶意的笑着小声说。
“好了，你们俩说够了没有？”舒自我的大丫鬟凤儿眉眼一冷，横了那两个小丫鬟一眼，把手上的胭脂一放，道：“走吧，回府去，省得你们俩一直在这里翻嘴皮说废话。”
“是真的啦，凤儿姐姐，杏儿的那支钗绝对非常名贵，我在聚珍楼里看见过，凤回首，顶上一粒明珠，尾巴是三颗红宝石，手工好精细，和苏小姐成亲那天的凤钗有得拼了。”小丫鬟不服气的说。
“听你这么说起来，还真是很名贵呢，不过，那和我们可没有关系。”凤儿带着两个小丫鬟往回走，又道：“多事之秋，不要对外人乱说话。”
秋停玉转过身，见凤儿走得远了，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对小贩道：“就买这一盒，还有，告诉我聚珍楼在什么地方？”
那小贩见她出手大方，谄媚的道：“姑娘是想买首饰吧？其实我这里的珠钗也很不错呢，要不要选一支？”
“我只想知道聚珍楼在什么地方。”秋停玉冷冷瞪着他。
那小贩伸手指向街尾：“就在那边，很大的黑漆金字招牌，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
秋停玉点点头，自语道：“聚珍楼，凤钗，杏儿，苏绣……”
三十二 聚珍楼
聚珍楼是当地最大的珠宝首饰行，金字招牌已经挂了有二十年了，老板卓飞在这一行也是名动四方。
秋停玉看着掌柜端上来的一盘盘凤钗，只是摇头。
不，都不是她想要的那一只。
“姑娘，这些凤钗都是一等一的上品。”掌柜拿起其中一支如数家珍：“你看这支钗，上好的翠玉，通体剔透，凤眼是黑珍珠，手工精细，普通店铺绝对没有卖的。”
秋停玉摇头道：“不，我要金钗。”
“那么，这一支如何？”掌柜又拿起一支，“纯金打造，凤嘴里这一串珍珠，颗颗光滑圆润，难得的是一般大小……”
秋停玉仍然摇头：“我想要的是一支凤回头的金钗，掌柜，你这里有没有？”
“凤回头？”掌柜放下手中金钗道：“有，当然有，只是，价值不菲……”看一眼秋停玉一身素衣，不像买得起的样子。
注意到他的眼光，秋停玉微一皱眉，出门在外不方便，钗环太多也累赘，所以她打扮是朴素了点，那也不必一脸瞧不起人的样子吧？
故意伸手掠发，袖口褪下，露出小半截手臂，和臂上戴的一只翡翠手镯，那般森冷的冰绿，不管颜色还是质地，都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那掌柜当然是识货之人，一时竟看直了眼。
秋停玉淡淡的道：“我想看看贵店那支凤回头的金钗，可以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姑娘，您请慢坐，我这就去取来。”掌柜赶紧把她让进了内厅，奉上香茶，自己匆匆上了楼。
秋停玉不爱喝茶，玩着细瓷官窑茶杯，眼珠四下里转，突然看见门帘外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舒自我？
“他来这里干什么？奇怪，红剑不是跟着他的吗？”
一掀帘子，正打算出去看个清楚，却见那掌柜捧着一只漆盒过来，见到舒自我，忙谄媚的笑着上前，舒自我和他说了几句话，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伸手将那支凤回头取了出来。
秋停玉在帘后看得真切，果然如那个小丫鬟所说，凤尾上三颗红宝石，凤头回过来，一粒明珠闪闪生辉。
“只这一颗夜明珠就不是人人可以见得着的，这钗被我买了一支后，便一直闲置在此，寻不着买家，怎么，周掌柜，有人要买？”舒自我举着钗细看，赞道：“怎么看都是极品，三千两银子值得，太值得了。”
周掌柜笑道：“但也只有舒少爷才能有如此大手笔而已，这钗除了舒少爷手中的一支和这一支，天下再无第三支。”
“看来，我应该把这支也买下来了？”舒自我笑了笑，把钗放入盒中道：“回头送到我府上来。”
秋停玉突然走了出来：“舒少爷？”
舒自我转过身望着她：“这位姑娘找我有事？”
“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支钗是我先看中的，舒少爷却半路截走，这样做可不好吧？”秋停玉盈盈一笑道：“何况，舒少爷不是已经买过一支了吗？何必跟我抢？”
舒自我微笑道：“谁说买过一支就不可以再买？”
“还是说，上次买的，已经送了人，所以要买回去凑数的？”秋停玉不意外的在他脸上看见一闪而过的狼狈。
舒自我哼了一声道：“买不买，是我自己的事，和姑娘无关。”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这个舒自我，一点也不懂礼貌。”秋停玉生气的瞪着周掌柜道：“这支钗我要定了，你不许卖给他。”
周掌柜陪着笑脸道：“姑娘，刚刚那位是舒家的二少爷，不是大少爷。”
“你是说，那个是舒自尔，不是舒自我？”秋停玉一怔，“听他说话的意思，他上次买过一支一模一样的钗？”
“是啊，这对钗只有小店有卖，绝对不会再有第三支同样的钗。”周掌柜骄傲的轻抚黑漆盒面。
秋停玉点一点头道：“好吧，我不和他抢，不过，好歹应该让我先看看这支钗是不是值得吧？”
周掌柜打开盒盖，蓝黑色绒布上躺着那支凤钗，果然手工精致，一翎一羽都栩栩如生。
“姑娘，这夜明珠是前朝遗失在外的西域贡品，价值连城，这三颗红宝石色泽鲜艳，通体剔透，正因为明珠与宝石难求，所以这对钗世界再无第三支。”周掌柜说来如数家珍，骄傲得不得了。
秋停玉道：“刚刚听舒自尔说，这支钗值得三千两银子，依掌柜你这么说，倒是货真价实，确实非凡品可比了。”
“不错，小店向来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周掌柜道：“姑娘这么漂亮，又尚未出嫁，凤钗反而不太适合，不如选点别的首饰？小店的货色品种既多，价钱也合理。”
秋停玉笑道：“也好，那就麻烦掌柜你帮我挑选一下了。”
周掌柜便托出一盘珠花和单钗，“姑娘年少，这些珠花轻俏活泼，和姑娘很配。”
随手拣了一只珍珠点翠叠瓣梅花的簪子，“这支不错，有没有配对的耳环？”
周掌柜笑道：“姑娘好眼力，这支簪子是上一代冶金大师风武子所造，虽然式样简单，但精巧玲珑。配对的耳环就没有了，如果姑娘喜欢，我们这里有数百种耳环品种，姑娘可以自己挑选。”
秋停玉道：“珠花都挺漂亮的，那我再多选几支好了。”看一眼周掌柜，随口道：“舒自尔不是已经买过一支了吗？为什么连那一支也一并买了？”
周掌柜道：“那就不清楚了，原以为第一支钗是要买给苏小姐成亲时用的，但是，他们成亲那天我也在，苏小姐并没有戴那支钗。”
秋停玉微微一笑道：“原来那支钗不是买给苏小姐的，那么，他又买了一支是什么意思呢？”
周掌柜眼睛四下一看，见没什么人，便道：“不是我说，舒家二爷这个性子，苏小姐嫁给他也是屈了，可惜红颜薄命。”
“他脾气不好吗？”秋停玉看一眼手里的的簪子，恍然道：“我知道了，他是不是在外面另外有喜欢的人了？”
暧昧的笑了笑，周掌柜道：“喜欢不喜欢我就不知道，如果那也算喜欢的话，他喜欢的人就太多了。”
“他喜欢谁？”秋停玉追根问底起来，也许舒自尔喜欢上别的女子，那女子不想他娶苏绣，所以下了毒手。
周掌柜笑道：“他喜欢的可就多了，什么青凤、月眉、宝儿之类的，东街的媚柳别院，西门的花满庭，都有舒二少爷的红颜知己。”
“你是说……”秋停玉红了脸，这样看来，舒自尔根本是花花公子。
“苏小姐真是命苦，好好的大家闺秀，死得这样惨，可是，不死也不过是活着伤心，舒二少爷绝不是个好丈夫。”
“我也相信这一点。”秋停玉低下头看着手上的簪子。
舒府后院外是一条小巷，一棵大树倚墙而立。
秋停玉背靠着大树，四顾无人，便爬上了树去。
树正对着舒自尔和苏绣的新房，也就是命案现场，那扇窗大大开着，房间里的摆设和当日一般无二。
“不知道丫鬟的房间是在哪边。”秋停玉自语着，悄无声息的沿着树滑到庭院里那一片假山后。
那棵树长得甚是粗壮，枝叶亭亭如盖，秋停玉便借着树和假山的掩饰躲在后面，悄悄注视着外面。
这后院向来安静，少有人来，秋停玉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丫鬟经过，不耐烦起来，转身打算出去，一脚踩到个圆圆的东西，险些滑倒。
“酒瓶？谁把酒瓶扔到这里来了？”秋停玉好奇的拣起来看了看，又随手扔到一边。
那酒瓶不知道砸着什么东西，“乓啷啷”地响了一下，倒把秋停玉吓了一跳，上前看时，却是一对酒杯。
秋停玉皱眉道：“看样子是家丁偷酒喝，这里倒是个好地方，不容易被人发现。”
转过身，忽从假山缝隙处看见有人走过。
“正愁找不着人问路，倒送个现成的上门来了。”秋停玉悄悄探出头，发现是名丫鬟模样的女孩子。
三十三 凤还巢
那丫鬟从一扇门后探出头来，十八九岁模样，瓜子脸，下巴尖尖，一双新月眼，娇俏的红唇微张，露出一对活泼泼、白生生的小兔门牙。
灵动的眼珠四下张望着，发现没有人，那丫鬟偷偷摸摸的抱着一只小包裹走了出来，反手掩上门。
秋停玉瞪大了眼，难道那么巧，她一来就抓住了丫鬟偷东西？
蹑足悄悄跟在丫鬟的后面， 绕过长廊，出了后院，眼看着半点也不肯停留的直奔另一个院落。
“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秋停玉抓抓脸蛋儿，心里有点发虚，却又忍不住好奇的要跟上去。左右不过是个丫鬟，就算被她发现了，难道自己堂堂秋女侠会打不过？
身子贴在墙边，慢慢探头向里望，地上有一堆未砍完的木柴，摘好的菜放在井边，磨好的面粉堆在石磨上还没有收。
“看起来是厨房，只是，为什么会没有人？”秋停玉猛地一惊，她知道哪里不对了，从进来后，除了这名丫鬟，她一个人都没看见。
所以，她顺利的尾随着这个丫鬟横穿了半个舒府来到这里。
府里的人究竟都去了哪里？
她来不及多想，眼前的丫鬟才是关键，所以，她不再有所顾虑的进了厨房。
“你把这个拿去卖掉吧，换点钱，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回来了。”果敢决断的女子口音，秋停玉不难猜出是那名丫鬟，她抱着的小包裹里想是一些首饰，准备拿去换些银钱给人做盘缠。
但，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让他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回来？
还有，这个丫鬟又是谁？
她小心的用舌尖舔了舔窗纸，指甲轻轻一戳……
仿佛绷得紧紧的布被针刺破，噗的一声响，惊得房内的两个人回顾，也惊得秋停玉赶紧收回手。
为什么人家这样戳就没声音，换她戳就有声音，还惊动了人？
把眼睛凑到戳出来的洞口努力想看清里面的情况，却黑乌乌的什么也看不见，耳边听见一声冷笑，退一步，见洞口处赫然露出一只眼珠，冷冷的看着她。
“你……你是谁？”她心里发慌，想着光天白日，不可能会是鬼，这才强撑着胆子问了一句。
“我还没问你是谁呢，说吧，你到这里来干什么？”门拉开，那丫鬟站在门边，她身边站了个家丁模样的男子，一脸的心惊胆战，手上拿着那丫鬟先前抱着的小包裹。
秋停玉挑眉一笑：“想私奔？”
那丫鬟脸色微变，转头向那家丁道：“你先走，切记，这东西不可在镇上变卖，离开了这里再说。”
“我知道了。”那家丁垂着头，畏畏缩缩的偷眼看那丫鬟，再看一眼秋停玉，被秋停玉一瞪，赶紧转开了眼。
见他缩着身子想离开，秋停玉喝道：“不许走。”
那丫鬟冷眼看她，道：“舒远你不用理她，自己走便是。”
“可是……”那家丁舒远回头看她，神色间颇是为难。
“你要的东西我也给你了，还不滚？”那丫鬟眉尖微蹙，伸手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快滚，滚得越远越好。”
“有这么容易便走了的么？”秋停玉横身飞掠，一把抓向舒远手中包裹：“什么东西？拿过来看看。”
“还不走？”那丫鬟挡在舒远身前，急声叫道：“快走啊！”
秋停玉眼看这一抓直冲那丫鬟面孔而去，忙腰肢向后一挺，身子斜斜折过去，手指绕过那丫鬟直取包裹。
“你……”那丫鬟情急之下，一把抱住秋停玉横过自己面前的手臂，张口就咬。
秋停玉已经抓住了那包裹，见她白牙森森的咬下，吓得一声尖叫，赶紧松了手，身子也摔落下来，差点扭伤脚。
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秋停玉却不肯示弱，踏上一步道：“今天有我在，你们俩不把事情说清楚了就别想离开。”
“笑话，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们的去留？”那丫鬟怒目瞪她。
秋停玉一时怔住，她还不知道这两个人跟那件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呢，确实没理由管人家的事。
“舒远，你走吧，不要再让我看见你。”那丫鬟眉目间自有一股气势，舒远乖乖听话，抱着小包裹从秋停玉身边小跑而过。
秋停玉情急，一把拉住舒远：“且慢……”
舒远吓得浑身一颤，一件事物从包裹里滑落，掉在地上。
秋停玉垂眸望去，赫然便是那支凤头朝后的金钗。
“你……你是杏儿？”印象中，得到金钗的丫鬟杏儿便是苏绣的贴身丫鬟。
那丫鬟忙抢上一步将金钗捏在手里。
“你怎么会有这支钗？说，是不是你见财起义，偷了这支钗，被苏绣发现，于是你便杀了她灭口？”秋停玉伸手一指舒远道：“你杀人时被他发现，便用这支钗堵他的嘴，让他远离此地，是不是？”
“不，你错了，这支钗本来就是杏儿的。”身后突然有声音响起，“你可知，这钗有个名目，叫做凤还巢。”
“无为香可令人暂时无法运功，只对习武之人有用，像苏绣这样的弱女子，本来便无内力，就算点燃无为香也没用，何况，杀她根本就不需要费什么力气。”燕之宁皱眉道：“而且我很感兴趣的是，无为香怎么会到了案发的地方。”
李红剑心思急转：“你的意思是，可以从无为香的来源查起？”
“不错，无为香是先父研制而成，除了我门下之人，应该不会有所外流。”燕之宁拍一拍手掌道：“传林管事来见我。”
不远处的假山后闪出一人，青布衣裤，薄底快靴，看不清面目，一低头、一抱腕，应一声是，身形如电，一闪而没。
李红剑自问轻功不凡，但一见那人身法便知他高出自己甚多，心里暗自佩服之余，也不由得担心起目前的形势。舒自尔是不是凶手还不知道，如果他是，舒自我会因苏绣的原因将他送官法办，还是会兄弟情深一力庇护？而舒自尔与燕之宁看来交情非浅，燕之宁门下能人不少，他究竟是友是敌也很难说。
却听得舒自我忧心忡忡的问道：“你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