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上海深情年代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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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小康痛苦万状:“不!我要我妈! ”
姜琛丢开他先行上车,常小康又扑上去拼命拍着车窗,车窗开了,一只枪扔了出来,姜琛凝视着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回家去,向你爸讨回你妈! 要么跟我走,等机会再回来救你妈! 两条路你任选其一,我等你一分钟!只一分钟!”
车子启动的一刹那,常小康夺门而入,手中握紧着那只枪,眼神狂乱,姜琛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跟我走吧,我不会亏待你的。我向你保证,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回来接你妈!”
同车的特务提醒道:“组长,你用不着怕那个姓蒋的女人,她儿子可在我们手上呢!我们到时候可以要挟她撤回指控。”
姜琛老谋深算道:“晚了,这姓蒋的女人能量大得很,当年特赦邵晓星,我就没整过她! 南京那边一定会彻查此事!蒋器在我们手上早晚是个祸患。”
常小康听明白了,不禁咬牙切齿:“蒋器是我的,我要亲手杀了他!”
劳斯莱斯箭一样驶向天字七号码头。
惠若雪是被雷彪从惠中饭店抓回来的,回常公馆的一路上,雷彪一直逼问她姜琛的下落,她始终一言不发。她的脑子却乱成一锅粥,不停地想着常啸天到底怎么样了?邵晓星是不是死了?唐辕是不是死了?
当她重新踏回公馆的一瞬间,她不由惊呆了,历经一夜风雨,常公馆却已经整饬一新,丝毫不见昨日的凌乱场面,她脑中百转千回,正当她想得快发疯时,她看见了唐轩,她稍稍安定了些,因为她看见他臂上挂着黑纱,那就是说肯定有人死了,可当再看见邵晓星挟风带气大步走入时,她心一下凉了大半,她知道自己是完了,她是永远逃不出丈夫和他这些兄弟的手掌心了!
邵晓星坐在她对面,头上缠着纱布,眼睛里全是血丝:“大嫂,姜琛利用职权刺杀天哥,昨天还企图杀害蒋小姐,现在证据确凿,警备司令部也应允立刻立案调查。阿康现在还和他在一起,他很危险,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惠若雪长长的指甲全掐进手掌中,她听到他还叫她做大嫂,她强行稳住自己,自言自语道:“局势不好,有太多人在谋划我们常家……”
唐轩踏前一步,眼珠血红:“我弟弟死了!他讲是你们杀了他!”
惠若雪心一惊:“胡说八道!谁都知道,我惠若雪在常家二十年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这简直是血口喷人!”
“阿康到底在哪里?”邵晓星声音放大,急切之色溢于言表。
惠若雪心放下来些,昂头道:“我儿子是常家唯一一根血脉,他的命很值钱,我不会让你们这些不怀好意的轻易找了去。有本事就来杀你大嫂,反正你们大哥身边贱货狐狸精多得是!”
她忽地又有了力气,只要小康还在,她就有希望! 她现在只盼望姜琛把林小健和蒋器全如期做掉,那样,她的儿子迟早还会是常家唯一的继承人!
蒋清匆匆走入,神情忧虑:“小邵,阿器昨天一夜都不在家,他舅舅家也没见,林小健那里还没有消息吗?”
邵晓星站起来:“什么,蒋器会不会出事了?”
惠若雪笑望着他们,立刻觉得象三伏天吃了冰棒,浑身都爽极了!
公寓中四个男人正围了桌子大吃特吃。时近中午,他们一个个都饿了,吃得很是香甜。
林小健闭目坐在椅上,一直想着脱身之计,无奈双手被反铐,只要一运力小腹处便如千万把刀绞一般,只强忍了不叫出来,突然,四个看守却不约而同地叫起来,一个个抱了肚子煞白了脸开始东倒西歪。
简淑兰出现在客厅门口,她全身都在颤抖,声音已经听不出是电台的播音小姐:“你们现在都和林大哥吃了同一种药,如果你们肯放了林大哥,我就叫救护车送你们去医院……”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有泪掉下来,这样做无疑是背叛她的情人,但这件事小康做得太绝了,他用来对付兄长的手段只能用卑鄙二字来形容,而竟然让她也成了一名帮凶,林小健当年在反美亲日游行队伍中救助她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不能眼睁睁任由他这样被毒药生生折磨,急中生智,她的办法很简单,她不过倒了一点干邑进那只滚开的汽锅,她想法也很简单,把中毒的人全送去医院洗胃净肠,不就行了。
那四人一听着了这么大一个道,同时魂飞魄散!四人中,有两人是小康平素的跟班,此时心道小老大这女人难道疯了不成,刚才她亲手端上这只热气腾腾的汽锅时,大家还齐赞她的手艺,怎么就没想到会包藏祸心,他们哎哟哎哟地叫着,先扔了枪出去,另外两人却是不折不扣的保密局特务,为首的盛桂生还是姜琛的心腹,他忍痛拔枪骂声臭女人,举枪便射,子弹擦身而过。
简淑兰哪经过这场面,尖叫了一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盛桂生歪斜着踉跄站起,带翻桌子,酒菜漫天飞扬。他还在用枪口找着地上的简淑兰,林小健已经连人带椅滑过来,撞开他的枪,用足尖点上另一个特务的腰间,一勾一挑,另一支枪也飞出去。
这样一通折腾,五个男人皆喘成一团,林小健更是一口血狂喷了出去,看得众人心惊肉跳,谁也不敢再多动半下。
十目相对,同病相怜的感觉渐渐升起,年龄最小的阿毛,吃得最多,体力最差,此时已经是痛不欲生:“解药!生哥、大嫂,快给我解药,疼死我了!”
林小健看他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不由想起小宇来,强压住翻腾起来的气血,急声道:“不要说话,有力气还不快吐,吐出来! 你们吃得不多一定有救。简小姐,快叫救护车!”
几个人如梦方醒,弓身抠舌大吐特吐起来,阿毛竟呕出血来,在地上蠕动着身体,眼见不行了。只有盛桂生心若明镜,捂了肚子冷笑道:“完了,全完了!这婊子害死我们了!组长的毒药从来无方可解!我们都得陪林小健上西天!谁还有力气,快给我杀了这个女人!”
所有人俱是一震!
简淑兰听得分明,吓得哭了起来,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信了阿康的话,我以为真的有药可医!我不想害你们的性命,真的!我只是想帮林大哥……”
林小健眼前一黑,强行镇定着制止道:“谁都不许再杀人! 大家保命要紧,有一线希望也要争取一下,简小姐再出事,更无人来救我们了!”
接着,他向简淑兰道:“不要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你打电话叫救护车!”
虽然他还困在椅上,但在五个人中还是最强的一个,说出的话便格外有份量。简淑兰爬起来奔入,开始打急救电话。盛桂生敛了杀气,竟然撑着拿钥匙为林小健开启了手铐,口中叹道:“我盛桂生杀人无数,从不积阴德,你这人还算难得,咱们见阎罗王一路互相照应着点吧……”
“桂生,真的没救了吗?”另一个特务绝望地叫道。
“顶多挺到明天,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当年我和组长用这种毒药同时下给十几个政治犯,一半出了口供,可一个没活到第二天。”盛桂生眼神有些发散,语气中已无悍气,似乎已经认命。
林小健双臂一获自由,立刻反手连点自己胸腹间几大要穴,开始运气全身,他将已在体内蔓延开去的毒,强行压逼至丹田,俄倾之间,已经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他抓起盛桂生:“你们究竟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保密局的特工。”盛桂生死到临头,说起自己的职业还面有得色:“一年前追杀汪煜的时候,我见过你……”
“姜琛就是刺杀义父的元凶!”林小健想起刚才那张阴冷的白脸,恨入骨髓:“说!他带阿康去哪儿了?”
“你知道了又怎样?你省省力气吧,你越动,死得就越快!”盛桂生苦笑道。
林小健又抓起另一个特务:“快讲!”
“组长今天撤退去台湾……”
“他要把阿康也带走吗?”林小健此时此刻,仍然还在想着弟弟,他觉得小康是上当受骗了。
“谁知道,好象要杀常啸天的另一个儿子,那个外国儿子……”特务有气无力,趴在地上已经开始翻白眼。
“蒋器!”林小健眼中窜出火来,转回来又摇着盛桂生的肩追问:“他们在哪里?快告诉我!”
“不知道!”盛桂生情知必死,嘴巴却硬:“你再动一动,就得先下黄泉了!”
林小健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讲!讲呀!”
“天……天字七号码头……康哥象是去那儿了……”阿毛看不下去,在一旁喃喃道。
林小健一把甩开盛桂生,扑向电话,他急速拨号,常公馆不通! 他再拨,邵晓星家不通!拨天华公司,早已换号! 清园,也是没人接……他不停地拔,不停地拔,头象要炸裂,眼要眦开,到后来他几乎已经是在乱拔,电话机快叫他戳烂了。
简淑兰过来扶住他,林小健猛然醒过腔来,痛心疾首:“一定要拦住他们!蒋器是小康的亲哥哥!他要杀他亲哥哥!”
简淑兰已经呆傻,只觉得脑力不够用,喃喃辩护着:“林大哥,我知道阿康对不起你,你原谅他。他,他也许并不想害你们……”
她也觉得难以自圆其说,呜呜哭起来,林小健哪里还听进去她的话,一口血喷在听筒上,定了半天神,才生生将翻涌上来的血又逼了回去,他拾起一把枪开了保险,抓过简淑兰的右手硬塞进去,命令道:“拿着保护你自己,只要勾这里就会响。这离常公馆不远,你跑去找人,让他到去天字七号码头救蒋器!记住,天字七号码头! 蒋器!人命关天没时间了,你一定要快!”
简淑兰流泪点着头,他们一起跑出公寓,一片狼籍的公寓里,只剩下四个辗转濒死的男人,急救车的笛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寒风中,林小健高举双手,拦下了他见到的第一辆车,他强行拉开车门,胖大的司机和后座一位妇人连滚带爬逃了出去,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坐进去,一手按住喇叭,油门一踩到底,连车门都没关,车子疯了一样开了出去。简淑兰一路狂奔,满脸泪水敲开了常公馆的大门,待她喊完林小健交待的一番话,已然声嘶力竭,筋疲力尽,瘫坐在地上,她眼见公馆内疯了似的向外开出一辆辆的车,直到这时她才猛然想到,她的报信无疑把常小康也推到危险之中,她的小康也不能死啊!
简淑兰跳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又跑起来,手上居然还拿着那只上了膛的手枪……
劳斯莱斯一路驶进天字七号码头,直接开上了趸船,一只中型火轮紧紧挨着它泊在寒江水中。情报组的特务们还在搬运着昨夜从常府运来的东西,场面混乱不堪,姜琛坐在车中恼怒地大叫:“全都给我扔下水去,全体上船,马上出发!”
常小康东张西望,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就是蒋器,他们的仇恨由来已久,他今天一定要有个了断。
姜琛正欲下车,突然常小康猛地一打舵,劳斯莱斯居然在趸船上折了一个个儿,姜琛被甩得东倒西歪,惊跳地叫道:“妈的你不要命了!你干什么?!”
常小康一言不发,加大油门,呼啸着排过人流,开了回去。
姜琛这才看清,原来,十几个人正飞快地向码头外追去,前面居然跑着蒋器。
蒋器在阴冷潮湿的仓库里被囚了整整半宿加一个上午,此刻趁着混乱之际从特务手中逃了出来,他沿着江边拼命奔跑,眼见已将追兵拉下一大截,就要逃出生天,冬天的江风一路灌入肺中,他开始觉得气短,他此刻已经是虚弱不堪,听到身后有车声,只来得及回了一下头,飞驰中的劳斯莱斯,排山蹈海一般开上来,他只觉得自己腾云驾雾地飞了出去……
第三十一章 舍身相救
常公馆的主人套房已经恢复了宁静,抚平那只暴躁雄狮的,是杭州女子的吴侬软语。
“先生,听邵爷他们讲,你又找到一个儿子,他生得高大英俊,样貌很象你的。”
“是,他是蒋清的儿子,是个画家!”
阿芳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碗,用一方毛巾给床上的人温柔地揩着脸,自己却忍不住抿嘴偷偷笑起来。
常啸天发现了:“阿芳,你在笑我吗?”
“怎么会?我都替你开心还来不及。”阿芳干脆笑了直视常啸天。
“可是,这小子不肯认我。”
阿芳柔声细语,慢慢劝解:“我听说这孩子已经二十岁,他二十年没在你身边,你这当爹的也从没养过他,生疏些是难免的。不过,终究是亲生骨肉,蒋小姐也肯回来了,有他娘亲这一层,他早晚会别过劲来的。”
历经坎坷磨难的江南女子,善解人意的性情依旧,倒叫常啸天不由感慨万千:“谢谢你,阿芳!”
“哟先生,这次回来你对我好客套,真有些不习惯呢。”
“阿芳,患难见真情!你差一点叫阿水、惠若雪害死,又跑了半个中国去找冬虎回来救我,为我们常家吃尽了苦头!我常啸天实在欠你太多了!”
“我早说过,为了先生,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惠若雪即使和我不再做夫妻,还有小康这个儿子;蒋清也有阿器。我一直没给过你名份,更没给你留下一子半女,现在看起来,最对不住的就是你……”
“千万不要这样讲,阿芳是乡下女人,从来没想过名份,只要能守在先生身边,就是我最大的福份。再说,我还有小健!这么多年,我一直当他是自己的孩子。我知道他不是你亲生的,现在又不知在哪里,可我总有一种感觉,他早早晚晚会回来的。他在常家长大,他不会忘了这个家,不会忘了从小带他长大的芳姐。”
听了阿芳一下子激动地讲出这么多的话,常啸天有些吃惊。自他康复以来,除了邵晓星,身边的人都绝少提及林小健,他们都觉得这是天哥最大的一块心病,阿芳刚刚回来,她并不知道这些,只是把思念一骨脑地全说出来。常啸天向她点点头:“小健的下落已经有了,他还在上海,他要是还不肯回来,天涯海角我都会叫人找他回来,我也不想让阿健和月儿的孩子流落在外面!”
阿芳看出他的激动,有些后悔:“先生,您睡会吧!你一夜没睡,你的心脏又不好,别太劳累了。”
“不,电话还没修好吗?我要和小邵通电话,公司那边不知怎么样了。”
“唉,不是说好了,这些事都交给邵爷他们了吗。你要是再不肯休息,我只能叫那位蒋小姐来了,反正也不听我的话!”
“哎,阿芳,你说什么吗?”常啸天口气变软:“我是那样的人吗?在我心中,你不比阿清轻的。”
阿芳心中高兴,嗔道:“先生!”
忽然脚步声大作,唐轩和刀疤顺带了人匆匆上楼,看见常啸天好好在躺在床上,表情顿时轻松。
常啸天看到他们的样子,第一个反应就是:“出什么事了,小邵呢?”
“我也不知道,我是被电话叫回来的,进门来见楼下除了守卫的兄弟,一个人不见,我还以为您又出事了呢!”唐轩显然是跑急了,头上热气腾腾。
常啸天皱了眉头:“白冬虎不在楼下吗?他到哪里去了?”
有兄弟进来答道:“十分钟前,邵爷和白爷一起走了,还有蒋小姐,他们临走时,只吩咐叫轩哥顺哥快些回来保护老爷。
“蒋清?她也去了?”常啸天大为惊奇。
天字七号码头。
生死关头,蒋器只觉得自己被一双手推了出去,常小康看清车前出现的第二条身影,狂踩刹车已来不及。
林小健被撞飞了起来,又重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