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 作者:湘包子(腾讯2012-8-28完结)-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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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客人都散去了，他帮奶奶收拾了家，掩上家门。奶奶打水给他洗脸。奶奶总是这样，总是不停地操劳。他把奶奶拽住，坐上沙发。犹豫了半天没说话。倒是奶奶有些诧异了，恩儿，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嘛，别跟奶奶打哑谜。
　　奶奶，我要回军医院。
　　林扇在医院的病房上被绑了五天了。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办法动弹。吃喝拉撒全都别人伺候，享受五星级精神病人的待遇。她飙也发了，闷气也生了。没有得到医生的准许，没人敢给她松开绳索。
　　杨黎明说照顾她，也半调是个挂羊头卖狗肉。此会不和道在哪潇洒。周昌倒是很准时来报到，买来早餐。林扇没什么胃口，却还是吃光了所有的。
　　他的细心体贴，在护士看来却是另有一番解释。林扇，你男朋友吧？对你挺好的。
　　周昌窘迫地摇头，却解释不出任何词语来。林扇却只微笑。待护士换了药水走后，她才悠悠地说，周昌，很喜欢杨黎吧？
　　是。周昌低垂着头，久久才传出蚊鸣般的声音。
　　放弃吧。林扇望着天花板叹息，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就别浪费力气了。
　　周昌久久，才抬起头来说，谢谢林小姐关心。其实，早知道不可能。她和我一起去森林的事，将是我一生最美好的回忆。我会记得她，也会祝福她，祝她幸福。
　　那你怎么打算？林扇又问。
　　待林小姐的伤好了后，我会独自上路，继续地质学考察研究。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周昌一惊，不敢相信林扇那平静的神色吐露出来的这句话。你身边没有人——
　　我不需要。林扇冰冷冷的口气与先前判若两人。别作无妄的等待。
　　周昌刹时明白了什么，坐立不安起来。我先回家，你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了。




☆、（五十八）

　　林扇叹息着，所谓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旁观者清。盲目的为感情执着，也是一种错误。她也在提醒自己不要犯和周昌一样的错误。对于沁航，她敢于放手。那么路恩，更是没有开始的可能。她亲自掐死了自己感情复苏的芽苗。
　　她的情绪趋于稳定，且肯配合医护人员的工作，这得到了大家的赞许。杨黎一天到晚，总是会来看她，带些她疯狂消费后的战果。美名其曰是买给林扇用的。为了考证其言，她的父母还真来医院看过林扇。伯父伯母看起来都很亲切，但对于不是自己的亲生，总是多了一份僵硬。杨黎暗通曲款，要她配合骗过父母的考察。直到送走她们，杨黎才大大地吁了口气。
　　听到父母决定先回老家的消息，杨黎乐不可支。在病房里大跳艳舞。门外，周昌并没有走。他默默地透过门玻璃看着这一切。一脸的悲伤。他的心再也快乐不起来。他想陪她，即使一句话也不说。但这样也做不到了。他就一次又一次地多看了她一眼，狠心调头离去。
　　随后，方平也推门而入。打断了她的舞蹈。他很严肃地通知了一个消息，林扇，鉴于你的情绪稳定，明天下午站里会有相关人员过来调查你的嫌疑。请你有个心里准备。
　　杨黎不悦，她能有什么嫌疑？
　　姓名。
　　林扇。
　　年龄。
　　24。
　　性别。
　　……
　　性别。
　　女。
　　杨黎轻轻地关上病房门，贼头贼脑地想通过玻璃看看调查。来的是个女警，一本正经的模样。杨黎鄙夷地撇了撇，口中喏喏有词。回头，脸上放大的一张脸，把她吓得够呛。
　　方平，你找死啊。没事你像个幽灵一样站在我后面干嘛。吓死我了。杨黎捂着呯呯跳得厉害的胸口，不停地白眼于他。方平讪笑，做贼心虚了吧。
　　我为什么要心虚？杨黎好笑地问，瞧瞧你，说的是人话么？
　　我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
　　那你，你气死我了！杨黎生气地气红了脸，瞪着眼睛，跺脚。她那样子好可爱，就这一刹那，方平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心似乎被震动了。
　　而病房内，林扇被句句紧逼而来的追问压抑得紧紧地抓住了被子。女警的思维敏捷和锐利，盯着她看，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当问到她为什么要去那里的时候，林扇说是去埋葬过去的自己。女警果然不信，嘴角边的一丝嗤笑也没有让林扇忽略。
　　林扇决定不配合她的调查。当她再问起她的亲人及联系地址时，林扇以沉默对待。她又再一次摆出了法律条文来，但是，林扇都只是付之一笑。
　　女警的气极败坏，在林扇眼中，那就是胜利的成果。
　　方平和女警等调查人员坐在一起听说这事，都不由得皱起眉头。女警生气地说着林扇是个怪人。她的行为太过于异常，说的都不是正常的话。而路恩不在这里，很多事情没有办法去了解。
　　女警愤愤不平地说着，但调查还得继续。调查组长要求挑个时间再次进行询问。另外，要通过路恩来了解这个嫌疑犯的具体嫌疑情况。
　　路恩此刻还在咖啡厅里，被奶奶和姑姨们推进去相亲。他是强迫的。他内心呐喊着。脸上却推满了笑容，绅士地向等待他的美女走过去。个个都有鲜花啊，可惜他好像得了病似的，看多了鲜花，反而没有了什么兴志。不知道这些是否符合方平这小子的胃口，留下个联系方式说不定以后可以转给兄弟们。他心里计划着，脚步一停。叭嗒！
　　奶奶和姑姨们窝在不远处惊讶至极，这小子，居然如八爪鱼一般摔在了地上。形象极其不雅。
　　路恩爬起来，跟没事似的，在众目睽睽上悠然自得地走过去向美女行礼。坐定，点餐。绅士风度表现得淋漓尽致。美女眼中的赞许，并没有因为他的摔跤而减少。路恩心中哀叹，像我如此，何需相亲？奶奶，你找孙媳妇的心也忒急了点，真信不过你孙子的魅力？
　　上餐完毕，美女正要询问些什么。路恩就很直截了当地说，我没有女朋友，是我的职业所致，没有办法给她女朋友的待遇。请你原谅，你不介意，多交个朋友吧？
　　美女的脸都僵在了那儿。
　　路恩的手机响起，打破了这僵局。他起身走开接起电话。眉头皱紧，神情严肃。他抿紧了唇，一手叉在腰间。
　　晚上，路恩的房间。浩浩也在一旁，手里还拿着苹果在啃。奶奶一边帮他收拾东西一边说他，你这小子，怎么就不问下人家的情况就拒绝了她呢。她和你一样，也是军人。
　　啊？路恩一怔，又笑了一下。同行啊。那正好，又多一个朋友。
　　臭小子！奶奶一记暴粟子打在他头顶上。前些姑娘都是你姑姨安排的，我没话说，一一都推掉了。可这姑娘，是我看上眼的。就像当年你爸爸妈妈一样。这不挺登对嘛。你居然给我出丑。
　　是，是，是。奶奶，我错了。路恩抱头求饶。可眼下这功夫，我没心思。方平来电话了，说林扇不配合调查。我必须得回去把这事解决了。他着重“必须”这词，让奶奶无言以对。奶奶叹息，瞪了他一眼，还是没有停下收拾的动作。你这小子，这一走，奶奶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你了。
　　路恩抱住奶奶，无限懊恼，对不起，奶奶。
　　奶奶抹去眼角的泪，不再让自己在孙子面前伤感。她一面忙碌着一边不停地唠叨。路恩也跟着连连点头。离别的哀伤，已经悄然流走。




☆、（五十九）

　　杨黎，愤愤不平地从军医院的会议室走出来。方平正站在走廊上沉思着什么。她一见到他就叭啦叭啦开来，方平二话不说，扯着她走出了大楼。在花园里，杨黎的委屈泪水就不住地涌了出来。
　　就算林扇有重大嫌疑，那跟我什么关系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带着哭腔发泄怨气，为什么要找我质问？我都说了只是半路上碰到她和路恩的嘛。她们还一副不相信我的样子。不信可以去找周昌问问啊。啊，周昌说不定走了。我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了。
　　远处，躲在树杆后面的周昌顶了顶眼镜。他痛恨这样的自己，腿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又跑到医院来了。想再看看小黎。看到她在那儿哭，他好想冲上前去关心她，是不是方指导员训她了？她最受不了别人对她来凶的。
　　方平翻着白眼说道，你哭，哭能解决问题么？他们是正常的询问，你就这么介怀？对你造成什么损失了？眼泪鼻涕一把，换了别人是不是要哭死啊？
　　喂，姓方的！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看到她指着方平，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躲在一处的周昌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二话不说地把她拦在身后，像只母鸡一般地护着她。杨黎莫名其妙，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周昌已经义正言辞地说，方指导员，有什么事请好好说，不要伤害小黎。
　　杨黎目瞪口呆。方平更是无言以对。
　　周昌把方平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觉得自己的出现及时地解救了小黎。他终于突显自己存在的价值。他顿时信心大增，回眸对她说，小黎，你别害怕。我会随时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方平卟哧一声，不敢笑得太大声。双手叉在裤袋，像看戏似的瞅着眼前的一幕。杨黎当然明白他眸中的笑意，不禁又急又恼。她推开周昌，也许用的力道大了点，他居然跌倒在地。她又将他扶起来，无奈地解释，周昌，你不是，已经走了嘛？
　　我……他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杨黎有气无力地明白了怎么回事。无奈地说，我真的，真的，不会再去做地质考察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周昌，我不合适你。
　　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信心，瞬间冰冻。虽然他早知道结果，但从小黎口中说出，他还是很伤心。他也知道无论再怎么说和表现，她都不会接受他的。绝望，伤心，苦恼，喷涌而至。他摇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杨黎望了一眼方平，又解释道，这家伙伤害不了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放心。周昌，真的，谢谢你！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女孩子！
　　祝你幸福！周昌摘了眼镜，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四个字。伤心欲绝的他，拔腿就走。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方平抿唇微笑道，这小子挺痴心的。嫁给他，应该还可以过个公主的日子。
　　我的事，要你管！
　　杨黎高傲地向个公主一般，望着周昌消失的方向，她再次说了一句，抱歉，周昌。你真不是本大小姐的菜啊。




☆、（六十）

　　看着这一幕的还有林扇。今天天气晴朗，微风。她感觉自己窝在□□都要散架了，强烈要求下床来活动活动。医护左叮吟右嘱咐的，还派了一个护士扶着她，才走到了病房的阳台。因为她一个人住的是重症病房，所以有单独的房间。现在身体好转，很快也要转到普通的病房了。
　　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终于熬出头了。呼吸着屋外的清新空气，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她的脑子也飞快地转动着。这几天都没有看到路恩，真的只是去相亲？心，还是莫名的揪痛。
　　这军医院的布局看起来还不小。逃跑的路线还得仔细勘察一下。那些调查小组肯定还在调查她的资料背景。万一路恩将沁航的名字说出来，这些人找到他来了，让她怎么面对他？她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抽紧发疼。她没有办法去面对沁航的眼神。
　　护士看她面色一变，关心地问了一句。她摇头，眺望远方。护士瞄了瞄她削瘦的侧面，摸不透她那深遂的眼神。传说中她是疯子，但此刻，她平静得像个天使。
　　林扇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再要查相关资料，对这些政府人员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无论是会有谁来，都是她不想见到的。她要跑，一定要跑。
　　跑之前，把身体养好。经过这一次巨创，她的心身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庆幸地是这个医院的服务条件还不错，身体恢复得也挺快。最多两天，她就要消失在这里。
　　正想着，门被推开。一阵风刮过。拂起她的发丝，迷了眼睛。穿着大号病服的林扇就像个干枯的衣架子一般。她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杨黎欢快的声音，哎呀，林扇你能下床啦！
　　林扇没搭理她，在护士的搀扶下缓缓走进病房回到□□。其实她可以大步地行走的。
　　杨黎身后是方平。杨黎满面笑容，林扇却丢出一句，你应该去大肆shopping庆祝我恢复健康，还是祈祷我不要好得太快？
　　我哪有？杨黎笑意逝去，又一副委屈样。林扇付之一笑道，你自由了。
　　林扇！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杨黎想，是的。她确实不想做照顾别人的工作，那不是她的强项。她从小到大，就是被人照顾的对象。她这次如果不是找了照顾她而留下的借口，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快活。可她这么直接说，也太伤人心了。少说，她也确实是尽了些力的。
　　我有护士照顾。林扇别开脸，淡淡地说。你们爱干嘛爱干嘛。别在我面前出现。
　　林扇，你过河拆桥！杨黎不满地指责。
　　林扇缓缓回眸，一个凌厉的眼神顿时让杨黎发抖。她本能地拽住一旁地方平，心里顿时安全一些。她真骇怕林扇这样子。她嘴上却要激林扇生气，林扇，你还以为我真想管你呀。要不是看在朋友份上，我早走了！亏我还在调查组面前一再说你的好话。亏我那么相信你的清白无辜！你真是个凶狠的女人。
　　林扇怔了。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路恩说过信任她，相信她说的名字是真的。她觉得自己是个不值得人再相信的人，也不敢再相信别人。可眼前，杨黎也选择信任她。
　　林扇冷笑一声。笑自己，也笑别人的愚钝。
　　我要走了。我很生气。我不理你了。杨黎唱着高调甩手要走，林扇却出声叫住了她。她心里偷着乐，小样，这女人还是离不开我吧？面上却装得怒容满面，半天都不回头。林扇说着，你知道我的背包放在哪么？
　　方平出声，你的东西暂时交给了调查组在保管。等调查取证完毕，就会完璧归赵。
　　可恶的调查组。林扇的眉头拧了起来。许久，她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护士倒是很懂事地下了逐客令。杨黎愤愤不平地跺脚离去，方平也不再多说什么。
　　林扇想背包里的便签本和钱包都可以向他们提供许多信息。或许他们早已知道，就等她亲口承认。就算知道这些事情又能怎么样？无法证实她的嫌疑。没有有力的证据，就没有办法扣押她太久。而她的再次出逃，将加深嫌疑的程度。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如杨黎所说，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匕首，它呢？不知道遗落在哪里了。失去它，还是非常惋惜。
　　眼下，钱，才是最关键的东西。
　　吃饭时间，她居然提出要去食堂里吃饭的要求。对于一个心脏受外伤，还断了一只手腕的人，这样适在不太适宜。谁对她一点嗑嗑碰碰，都会导致外伤撕裂出血，后果不堪设想。医护人员磨破了嘴皮子才阻止她出这层楼。活动范围仅限这一层楼。她没有想到这里毕竟是军医院，没有那么好说话。那医生突然板着脸训她，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有多差！好不容易才救活了你，你知道有多少人期待的么！你要更加珍惜活着的机会！她想争辨，却付之一笑。她的体力没有恢复，硬来不行。侦查地形看来是急不得的。
　　她不能向杨黎打探，而周昌估计已经走了。在这里，没有人值得她信任。谁都可能出卖她。该怎么办？她有预感，事情已经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医生的办公室。气喘吁吁地路恩刚刚坐下，医生就开始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