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 作者:湘包子(腾讯2012-8-28完结)-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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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当当当当，扇子，恭喜你康复出院！我们仨合计买了束鲜花送给你！快接下。
　　放那吧。林扇的右手没有力气，不能合抱着那一大束鲜花。她又想整整杨黎，便指指沙发转过身去。杨黎大叫，你真不解风情！哼！
　　路恩和方平相视一笑，手里亮了亮早餐。大妈笑道，你们来晚了。扇子已经和我们吃过早餐了。
　　林扇对着狐疑中的两人点点头，大妈又保护性地说，扇子走了，大妈心里怪难受的。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她。不要欺负她。她有什么事，打个电话给我也行。我呀，就是她的亲大妈。
　　方平笑，林扇，恭喜你啊！
　　路恩也附和，看来，扇子，好样的。
　　她笑，回头去拿背包，路恩二话不说上前抢过去背在自己身上。杨黎看这架势，嚷嚷道，你们这样，是准备马上就走么？才进来多久功夫呀。我还没跟扇子好好聊上一会呢。
　　你跟我有什么好聊的？林扇故作冷淡地问。杨黎却没被她的这个语气吓倒，她已经熟悉了林扇的外冷内热。跑到林扇面前，挽起她的右手臂，她僵硬地抖动了一下，不露痕迹地掩饰掉。然后听杨黎说，你去哪，我就去哪。我的东西昨晚上收拾好了。
　　林扇一惊，瞄过方平。他撇过脸去，不让人看到他的反应。
　　路恩连忙说，杨黎，扇子去的地儿不合适你。你就别跟了。
　　杨黎噘嘴，坚持已见。我要去。我就要跟着她。要不，你让我跟你着好了。
　　路恩为难地指指方平，你为什么不跟着方平？他会照顾好你的。
　　林扇也推开她，听他的，没错。
　　你们俩要私奔么？为什么不让我跟着？她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女孩似的，眼泪汪汪。说实话！
　　两个人相视了一会，路恩意味深长地说，杨黎，如果你想留下来，我让方平陪着你。如果你想离开，我让方平送你。但是，你不能跟着我们。我会送她。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我怎么觉得怪怪的？杨黎左瞅瞅右瞧瞧，满面孤疑。方平很不耐烦地啐她，都说的这么明了，你就这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
　　喂！杨黎一改温驯，像被激起的猫咪一般，呲牙咧嘴。两人的战火再度燃烧。死方平！你才别给我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为什么宁愿跟着他们，也不愿意跟你？你用你的脚拇指好好想一想！
　　我想什么？你爱跟不跟！方平还真是不给脸了。对着杨黎耳红脖子粗的叫嚣起来。他们俩个的世界大战啊，路恩和林扇无可奈何地摇头，这对怨家抱以苦笑。
　　杨黎气急败坏，她甚至多一分钟都不想看见方平。林扇拉着她，强制地出了病房。走出许多，杨黎已经没有了气焰，委屈地抹着泪。林扇还没开口，她又诉苦，我长这么大，就没有谁敢这么凶我的。他是男人嘛，怎么就不能让着我一点？
　　都说男女平等，凭什么就一定要男的让女的？林扇反问。杨黎用纤纤玉指抹着泪珠儿道，你，你怎么……
　　我不是不帮你。林扇道，而是你自己没看明白一些事情。
　　她很费解，我只知道他就喜欢挑我刺，奚落我，打击我，讽刺我。我干嘛要跟着他，自讨苦吃？
　　即使你已经喜欢上他了？林扇冷笑。
　　杨黎噘着嘴儿，还有些扭捏。我真不应该，对不对？他有时候，是有那么一点可爱的。可现在，是可气，可恨，我恨不得……
　　他一定不知道你的心。你的眼光太高，你的心不在这儿，他甚至没有一点把握能留住你。林扇说得一针见血，我一走，他就失去留下你的理由。而你居然不选择他的时候，他更加恼怒，我想，他对你的感情，比你深得多。
　　杨黎惊呆了，捂着嘴，瞪着眼睛。
　　林扇说，如果他的爱情没你的自由重要，你就头也不回地走吧。
　　那，那他从来都没有跟我表，表白过。你怎么知道的？杨黎终于恢复正常，有些羞涩。林扇叹道，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吧。
　　他那个样，一点都不象。杨黎嘟哝着，却笑了。扇子，你不许骗我！
　　我会么？林扇板着脸孔，对她的质疑感到好笑。杨黎思索了几秒钟，拽住要走的林扇。她不巧拽住对方的右手，林扇本能反应一把推开她，力道控制不住，杨黎跌倒在地，怔了几秒，哇哇哭了出来。
　　林扇捂着右手，深吸了口气，向她伸出左手。杨黎抹着泪，愤愤地瞪她几眼，还是无法拒绝她的援助。林扇将她拉起，抿唇很有诚意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百零八）

　　路恩坐在方平旁边，低声劝说，别忘了奶奶的话。给人家姑娘一个好印象。你这么凶巴巴的，还得理不饶人，谁见了都怕，她想留都会被吓跑！再怎么样也不能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这么凶，没点指导员的亲和力。
　　方平烦躁地抓着头发，一脸苦相。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可想好好说的，就是憋不住。
　　道歉，表白。路恩戏弄着他说，大胆一点。哥们我给你打气。别跟她着急呀。越急越上火不是？来个温情的表白，说不准她一感动，就答应做军嫂了。
　　方平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她们俩就进来了。两个大男人惊讶地看着杨黎的发型乱了，一样可怜兮兮的模样，脸庞上还有清淅的泪痕，可林扇却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林扇目光示意了一下，回到大妈身边坐下。大妈宠溺地整理她的发丝。方平担心地一步上前去关怀地问，杨黎，你这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说话呀！
　　杨黎认真打量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和细节。她不相信眼前这个总跟她过不去的，还争得耳红脖子粗的男人，心里装的是她。此刻写在他脸上的心疼与担忧，都如丝丝春风般拂动了她的心。这个混蛋，死□□嘴硬，喜欢人家还不肯说。杨黎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
　　方平大吼，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都搞成这样还笑。
　　杨黎戳戳他的胸口，甜甜地笑道。我没事。但是，不准你再用这么恶劣的语气和我说话。
　　路恩诧异她怎么没再跟他斗嘴，看到林扇微笑的眼神，仿佛明白了什么。如果方平的喜事能成，那最大功劳恐怕要归扇子了。她也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默默中帮他完成了这个事项。路恩开心地跑到她面前，想说一些感谢的话来。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一切是多余的。
　　你还缺什么，要我弄么？路恩也大献殷勤。林扇摇摇头，她昨晚都已经想好要些什么呢。其实简单得很。越少越宽心。眼前的每分每秒，都将成为最后的告别。她只想好好珍惜此刻。他们之间的暖味已无，友情显得苍白怪异。他也觉得突然无声带来的尴尬，连连找些话题问，那个，那个我，别跟我客气，还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安排。
　　不要。她想也不想地拒绝。路恩不死心还想说什么，大妈在一旁乐呵呵地说，出院了好好照顾她，这孩子身子弱，得补。你要不懂呀，可以来找我帮忙，保证将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林扇轻声澄清，大妈。他只是我的朋友而矣。
　　大妈诧异地瞅了他一眼，他抿唇，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大妈明白年青人这点心思，笑着道，年青人，感情的事，慢慢培养嘛。有什么事，沟通沟通就好了。
　　谢谢大妈。路恩知道，再沟通，也是以后的事了。林扇拆掉了暖味的桥，他没有办法向她走得更近了。
　　方平的手机响起，他瞅了路恩两眼，低声说了几句。杨黎如小鸟伊人般地挽着他，满面都是甜蜜地笑容，她娇滴滴地撒娇，是谁？
　　她听到是个女的声音。
　　来了你就知道了。方平可不敢说，她突然的转变已经让他心里发毛，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是防着点好。
　　孩子啊，难得有个人对你这么上心。大妈又语重心长地对她劝导，要珍惜。他要是敢欺负你，大妈第一个不饶他。
　　路恩嘿嘿直笑，林扇也不澄清解释了。他坐在大妈另一边，开玩笑道，大妈，您也不能偏心，她要不听话，欺负我怎么办？您也得站在公道这一边，替我出口气。
　　会么？大妈瞄她，她就付之一笑，他的话简直就是俏皮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连大妈都不信。
　　方平旋身对杨黎问道，呆会送林扇走了，你怎么安排？
　　她灵动地转动眼珠子，思索着道，我当然，是要回宾馆的。
　　然后呢？他又追问。杨黎道，这事我还没考虑过。干嘛呢？
　　方平道，因为我要回部队了。
　　杨黎的脸逝去了笑意。她才知道他的心，还没有准备开始甜蜜地相守，他却告诉她，他要离去。部队是怎么样的，她不知道，也许根本就没有可能相守了。这个念头让她顿失心情，他不在，那她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呢？当他的眼神紧紧地锁住她的反应时，她撇撇嘴说，那我，也应该订机票了。
　　方平咬着下唇，笑，抽动地悲哀地笑。
　　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清脆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请问路恩在这儿么？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门口，杨黎拨开挡她视线的方平，尖锐地惊呼出声，水——玉——！
　　是我。她优雅地拆下墨镜，扫了一眼她，即迳自向路恩走去。林扇坐在大妈面前，一动不动。她看到了水玉，但水玉压根就是目不斜视。林扇对自己的心里反应控制得很好，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起伏。路恩瞄她一眼，仿佛有所顾虑，对她的到来也是惊讶不矣。
　　路恩站起来，有些僵硬地笑。你怎么来了？
　　她笑眯眯地停在他面前说，你不是要调回部队了，我来贺喜你。听说你在这，我就赶来了。奶奶也说，要我过来看看你嘛。怎么，不好么？
　　路恩不安地看了林扇一眼。水玉说的每句话，都好像跟他关系忒不一般似的，林扇的鸳鸯谱还点得真有呛的。
　　水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林扇，惊讶地说，哦，这不是爸爸的朋友么？我听爸爸说，今天要请你过家里做客的。你不去，爸爸会扫兴的。
　　路恩更惊，方平和杨黎也围了上来。什么，你爸爸认识她？还邀请她去你家做客？
　　林扇瞬间成了关注的焦点。方平和杨黎七嘴八舌地询问开来，水玉巧笑一声，将路恩拽离是非中心才问，你今天有空么？
　　干嘛？路恩防备似地瞅她。
　　水玉注意到他的神情，但她决定暂时忽略。我代表我爸爸邀请你去我家做客。
　　NO！他想也不想地拒绝，并且惊慌地拂开她的手。水玉掩饰住受伤的表情，瞄了旁一眼。幸好那些人都没有留意她的说话。除了他没有人注意到她被拒绝。
　　没有人能拒绝她。
　　偏偏除了他。




☆、（一百零九）

　　林扇翻了白眼，紧闭嘴巴不说话。她的眼神控制不住地透过身影的缝隙看向路恩和水玉。他们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如金童玉女一般。她应该做的是满心地祝福，或者促其好事，而非心里冒酸泡泡。
　　杨黎不悦地摇晃着她的手臂，就像在撒娇似的。扇子，你嘴巴真够严实的，快点说啊。
　　方平压低声音就像潜伏地接头特工似的，你啥时候有这门路关系了？世上没这么巧的事情吧？
　　你为什么想知道？林扇挑起眉毛，突问道。方平愣了一下，讪笑。他不想说她是不是为了路恩而去私交水玉的父亲。水玉的父亲但也没那么容易被收买，还隆重地邀请她。
　　他想到这个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现实和可恶。林扇或许不是那么为了感情不顾一切的人。他迟疑了一下，只笑没说话。
　　林扇冷笑，觉得我高攀了别人家么？
　　杨黎大声地反驳，她们家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师长么？有什么了不起，还在医院里摆起谱来！狐假虎威，装腔作势，好笑得很呐！
　　一旁的水玉听得真切，不禁怒火攻心。路恩瞅着她，她压抑着自己的不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一步一顿地走到杨黎面前，高傲地昂起下巴，这位小姐，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
　　水玉眼中的刺眼的怒火尖锐令人害怕，她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杨黎，再敢多一句不该说的话，她就会揍她。杨黎不禁得瑟一下，下意识地躲到林扇后面。林扇的存在让她又胆子增大不少，我说的是事实，别不承认！
　　请你道歉！水玉拧紧了柳叶眉，厉声喝道，你这是在污辱我！
　　林扇感觉到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在轻微地发抖，可她却没有开口服软。林扇突然有些佩服起她来。水玉见势如此，不由大怒，伸出手来要揪她出来，杨黎一声闭眼尖叫，以为水玉要打她了。
　　可她尖叫了好几秒，应来的袭击却没有感觉到。睁眼一瞧，她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左边，林扇捉住了水玉挥出来的手腕，右边，方平的背影护住了她。
　　方平义正言辞地训道，罗小姐，有我方平在，绝不会让打人的事情发生。
　　水玉对方平冷笑一声，挣扎着被捉住的手腕。林扇不如表面看的瘦弱，力量之强，轻微几下，却没有挣脱开来。她到是小看眼前的卧虎藏龙了。
　　林扇冷冽着面孔质问，她哪句话污辱你了？
　　路恩站在一旁，想插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于女人们突然之间爆发出来的战争，他无言以对。
　　水玉调整自己的怒气，用平静和优雅掩饰，这不关你的事！
　　林扇哼哼直笑，她是我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杨黎听到这句，大振人心。抱紧了她的腰，林扇，我感动死了。而一边的方平和路恩对视着，无奈地摇头。这两女人的战火，还不是这个小家伙给挑起来的？
　　水玉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林扇好久，深吸口气，又说，那你真是交友不善。告诉你的朋友，饭可以乱说，话不可以乱说。
　　用不着你管。林扇很不悦。她加大了捉她手腕的力道，看到水玉脸上现出的一丝疼痛的神情，她莫名觉得欢喜。可这也激起了水玉的反攻，她无法掩饰，只能强势取之。如果她在这儿受欺负，以后传出去别人还不笑话她一个师长的女儿太不得力？
　　水玉眼神突然一变，手腕一拐，被动变成主动。把林扇的手反爪，使尽全力，往面前一扯，林扇防不措及，撞到她身上，然后水玉双掌换拳施出，将她打了出去。
　　林扇被撞了一下，胸口疼痛。眼看着她又拳袭过来，她的右手已不灵活，左手护胸，灵活闪躲。果然，她只沾到衣料。林扇只顾护胸，下盘踉跄。一个重心不稳，后背撞到一旁的床头柜，闷哼一声。
　　杨黎惊吓，跳到了方平背后躲了起来。
　　水玉缓缓收回手来，对林扇的反应心有余悸。眼前这个女人，还真不简单。刺眼的是，路恩迅速奔向了她，急切地问候着，扇子，扇子，你还好吧？
　　方平怒了，罗小姐！你竟敢出手伤人！林扇还是个病人！
　　林扇被搀扶起来，捂着胸前朝路恩摆摆手，没事。她还伤不到我。
　　她越是这样云淡风轻的样子，路恩越是怒火中烧。他生气地回头盯着水玉，带着责备。方平眼神里的失望，路恩的生气，让她委屈地想为自己辨解，路恩，是她先动手的。她掐我。我只是正当防卫。
　　林扇冷笑。
　　路恩扶着她坐回大妈的身边，忍隐着自己对水玉的怒火。他的冲脾气，此刻还被理智控制着。面对水玉，他已经找不到能对她说的话来。
　　水玉看到不好的讯息从路恩眼眸中透出。她急了，恐慌了。路恩，路恩，我真的，只是正当防卫。
　　你走吧。路恩掉转头不看她，我不想看见你。
　　水玉怵在那儿，全身发抖。她今天高高兴兴地来找他，想有一个圆满的聚会。他就算现在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