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念 作者:回乡路(潇湘书院2014.01.21完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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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自洞中响起“是小金鱼么？你怎的又来了？”恕儿转过脸，圆睁了双目，张口结舌，诧异的看向无虚洞。片刻之后，她缓缓的、缓缓的向着无虚洞中走去……
花丛边缘，楚墨和行思听到恕儿的呼唤，对视一眼，便向着无虚洞疾驰而去。待他二人来到洞口，却已经不见了恕儿的踪影，无虚洞中散发出幽幽绿光，冰冷空洞的笑声从洞中传来，在幽暗的花丛中回荡。
楚墨向洞口行进几步，行思上前一步拦住，神色中有担忧更有决绝，“恩公，这洞中绿光会将你我融化，饶是你法力高强，也不能以身犯险。”他又转回身向着洞中望望，目光闪烁，终于坚定的道，“恕儿一定不会有事，我们便在此处等待。”
洞中漆黑一片，恕儿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无虚洞深处走去，又一个声音响起，却是个脆生生小孩的声音，“小金鱼，你来了？快到这里来吧！”
到这里来吧，这里来吧，来吧……山洞中不断回荡着孩童稚嫩的声音。
死气沉沉的山洞中，这样的回音听上去诡异而又阴森。恕儿觉得脊背直冒寒气，头皮有些发麻，手中碧龙珠已悄悄凝聚而出！恕儿又向前走了一段，那神秘声音突然又响起，竟是个柔媚入骨的女子的声音，语调阴恻恻的道，“你不是小金鱼，你是谁？”
你是谁，是谁，谁……阴冷的声音继续在空荡荡山洞中回响，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恕儿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紧张的要从腔子里蹦出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大喝一声，碧龙珠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寄出，碧龙珠光芒骤起，山洞中的阴暗顿时被驱散。恕儿厉声道，“谁在那里装神弄鬼？有种的出来见我！”
☆、第二十二章 不相见长相守
恕儿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紧张的要从腔子里蹦出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大喝一声，碧龙珠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寄出，碧龙珠光芒骤起，山洞中的阴暗顿时被驱散。恕儿厉声道，“谁在那里装神弄鬼？有种的出来见我！”
突然听到啪嗒一声，像是碧龙珠击中的某物掉在了地上。恕儿循着碧龙珠的光亮走过去，将碧龙珠悬在头顶，借助它的光芒，恕儿看清幽暗的角落里竟有一只血红色的小鸟，在地上扑棱着翅膀，看来是被打得有些晕了。恕儿走上前去，拎起那小鸟的一条小腿，愤愤道“是你这小怪物吓唬我！”
小鸟继续扑棱这翅膀，努力的想调整被倒挂的姿势。小脑袋左右晃动，黑豆似的小眼睛眨巴眨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恕儿见它的模样可爱，心中怒火早已消散大半，将小鸟握在手心里，伸出一只手指点它的小脑袋，那鸟儿的小脑袋也随着她的手指一下一下的躲闪晃动着。不一会儿，那鸟儿似乎是忍受不了了，又扯着苍老的嗓子，开口道，“臭丫头，再戳我脑袋，我就告诉主人去！”
恕儿扑哧一声笑出来！小东西还是个会告状的小鸟。
“小东西，你家主人在哪里？”
无虚洞黑漆漆的石壁上陡然燃起无数的火把，火焰闪耀着阴森森的绿色，将幽深的石洞照耀的分外明亮。恕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一时失神，手不觉一松，手中血红色的小鸟趁机逃脱她的掌控，扑棱着翅膀向着洞中深处飞去。
恕儿一惊，拔腿便追。却不料那鸟儿在前面越飞越快，竟然如离线的箭一般，恕儿追了好一会儿，眼见着鸟儿的越来越远，她忽的心中涌起一股执拗，不由得运用法力，施展御风之术。不知这幽深的古洞到底有多深，她觉得自己都要飞得脱力了，可是每次眼看着要追上那小鸟，鸟儿却又突然闪电般飞离的更远。恕儿心中气闷，越发的不愿舍弃。
不知飞了多远，突然远远的瞧见前方是一处石壁，恕儿心中暗喜，心里想着“小东西，看你还往哪里逃。”然而，下一刻恕儿惊讶得险些掉了下巴！她眼见着那小鸟速度丝毫不减，嗖的一下穿过了石壁，不见了踪影！恕儿将将在石壁前停住了身形，险些整个人都贴进石壁里。
站在石壁前，借着洞中幽幽火光，恕儿仔细打量眼前的石壁。石壁平整，显然是经过人工打磨处置的。恕儿伸手敲敲，石壁发出沉闷的声音，恕儿估摸自己要是一掌拍下去，一定会是石壁无恙，手臂残废。她在石壁上一阵摸索，想寻找是否有什么机关设置在这里。触手间皆是平整冰凉的石壁，恕儿心中有些颓然，刚想放弃，忽然感觉到手指间有些凹凸的痕迹，她仔细辨认许久才看出，那竟是两行小字，想是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恕儿仔细端详，辨认出，这两行字写的是——
“生生世世不相见，朝朝暮暮长相守。”
这段字的前半句笔触娟秀清丽，像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而后半句笔锋苍劲有力，却像是出自男子之手！恕儿的葱白的手指抚摸着石壁上的刻痕，默然立在石壁前，静静的看着这些深深浅浅模糊不清的刻痕，心中慢慢涌起一阵酸涩，这里曾经有过一段伤心的往事吧，只是不知道最后他们是否还能够，长相守……
在这石洞尽头到处伫立了良久，恕儿越发觉得迷茫，洞中虽然透着古怪，可是却丝毫摸不到头绪，该怎么寻找还魂丹呢，是不是应该出去和行思他们商量商量。她面朝着洞口，石洞幽深，早已看不见洞口的所在。两旁黑漆漆粗糙的石壁上，每隔一段就插着一只燃烧着碧绿火焰的火把，绿莹莹的火焰在她眼前无奈的跳动，她身后投下一个倾长的影子，随着火焰孤单的摆动着。她颓然站立，不知如何是好。
隆隆之声自身后响起，是巨石移动的声响，恕儿一惊，霍然回身，身后的石壁竟然缓缓的升起！巨大的石壁移动，缝隙中射出一线耀眼的白光，那白光逐渐铺开，越来越盛，似朝阳初升，漆黑孤寂的天地渲染出一片苍茫。
石壁打开的一瞬间，恕儿突然觉得有种重见天日的错觉，她的眼前豁然开朗，光芒耀眼，她伸手遮挡，透过指缝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身材伟岸，一身暗红色的衣袍，那人缓缓的缓缓的转过身，缓慢的好像是一尊沉重的石像。光芒从他身后射过来，他的肩头停着一只血红色的小鸟。
☆、第二十三章 放手
那人的周身似乎施了法，恕儿只能看到一个伟岸的暗红色轮廓，可是如何也看不清他的面容。石室中并没有多少摆设，空空荡荡的，有些凄凉。石壁上挂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器，不知道是主人家的收藏，还是用来施展某种法术的。恕儿想若只是收藏，那想来这里的主人一定是个厉害的人物。
石室顶悬挂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珠子不断的旋转着，散发出着耀眼的光芒。红衣男子身后的石壁上挂着一副绿衣女子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柔和的面容中透出些黯然，像是望着身前的男子，又像是透过他看着恕儿。
恕儿望着那画像怔住，心中微惊，这女子好面善，在那里见过？她自上而下仔细打量那副画像，目光停留在绿衣女子的腰间，画像中的人腰间正挂着一对蝴蝶——僻邪和佑魂。
恕儿心中一紧，似有一个想法在她心中破土欲出，难道是……
“小姑娘，你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一个低沉的男子的声音响起，恕儿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可她分明看到落在那男子肩上的小红鸟，尖尖的鸟喙一张一合的说着话。
恕儿诧异又有些气恼，这人怎么让小鸟和自己说话，也太不把别人放在眼中了！可是自己是来求人的，自然就矮了半截。恕儿双手一揖，恭敬的道，“大契国佟恕，拜见前辈。”
“原来是佟家人，”似有一声轻笑，又似轻叹，“佟家人终于得到了碧龙珠，看来玑宝塔的赤血丹……”他的声音有些飘渺，空荡荡的停在半空。
恕儿暗惊，急忙追问，“前辈说什么？碧龙珠和赤血丹有什么干系？”她焦急的向前踏出一步，下一步就要迈入石室，她的手臂不觉向前伸出，手指刚刚伸入石室，火光电石之间，恕儿顿时觉得指尖冰冷僵硬，她慌忙的收回手臂。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那男子略带斥责又有些焦急的声音，“别进来，退回去！”
恕儿下意识后退一步，低头紧张的看自己的手指，指端有些粉末，像是碎石的粉末，恕儿心中狠狠受到了一击，霍然抬头，再次望去！
他！难道是——
“前辈，你……”恕儿的声音顿住，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问出口。她怔怔的望着眼前暗红色的轮廓。
良久，低沉的男子声音再次响起“你可曾去过婆娑宫？”
恕儿脑中一闪念，婆娑宫，水晶塔！没错，那画像中的绿衣女子正是水晶塔冰棺中的女子！
恕儿默默的望着红衣男子，道“水晶塔一切安好，前辈放心……”
又是许久的沉默，那人的声音越发的落寞，幽幽道“我明白。”
“前辈，我，我可不可以和你讨一颗还魂丹？”恕儿声音中透出些恳求，无论如何救落青才是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恕儿继续道，“我有一个朋友重伤，需要还魂丹救命！还请前辈……”
“你想要还魂丹？”恕儿还没有说完，便被他打断，他沉吟的一会儿，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道，“那时锦郁若肯，也不会……”一声轻轻的叹息划过，“其实，她本就是一心求死吧。”
洞中白光流转，洞顶的硕大的夜明珠骤然泛起七彩华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彩交相变换，像是天上的星河流转，煞是美丽。一颗雪白莹润的丹药自七色光华中飞到恕儿的身前。
“拿去吧！”
恕儿伸手抓住空中飞旋的白色药丸，心中却欢喜不起来，她看着眼前着红色的身影，心中越发的沉重。
那人又缓缓的缓缓的转回身去，石室的光线渐渐的暗淡，恕儿眼前的红色轮廓渐渐清晰……恕儿呆住，眼前那里是什么人？那分明是一座暗红色的石像，石像缓慢的转动着，直到他的脸又面朝着绿衣女子的画像，萧索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是佟恕姑娘有心，便请代我将往生湖底的她安葬了吧！”
悲凉的叹息刺痛人心，“还是让她入土为安吧！”
苍凉的声音，在逐渐暗淡的石洞里回荡，令人心悸。
暗红色的石像背对着恕儿，面朝着画像，静静的伫立在暗淡的石室中，他身后厚重的石壁缓缓落下，隔绝了他苍凉的背影。
然而，许多年后，还有会谁记得，在古老的山洞里，在时光的尽头里，还有那样一尊化作石像的痴人，永远的守着一份幻灭的期待。
石壁上那两行小字又出现在恕儿的面前，恕儿一只手握着还魂丹，贴在心口。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石壁上的小字
“生生世世不相见，朝朝暮暮长相守”
恕儿觉得眼前的小字渐渐的有些模糊，应该是他们吧！两行清凉的泪，自眸中悄悄落下。
人已去，能守住的还有什么？
只是眼前的画影，脑中的音容，心中的执念……那些怨恨和痴爱，似乎是古老的魔咒，禁锢不愿放手的心灵，却无法挽回曾经的美好，一切早已成空。
恕儿走出无虚洞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她抬头望望漆黑的天空，墨色的天空中漫天的繁星越发的明亮，如千万只不泯不灭的眼睛，千百年来一成不变的注视着滚滚红尘中一幕幕悲欢离合的上演。
恕儿觉得心中沉闷的透不过气来，楚墨和行思来到恕儿身旁，恕儿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关切的询问，却懒得回答。她一直望着天边的闪烁的繁星，眼眸中闪烁着点点晶莹，仿佛夜空中冰冷的星光。
她甩开二人的手，踉跄的走到崖边，对着空旷的天地颤抖的呼喊，“落青！我不想我的爱到最后变成恨。”
山风凛冽，飞雪漫漫，恕儿站在悬崖边的身影显得越发单薄。
她将上手拢在唇边，声嘶力竭的喊出最后的牵挂，“这会是我最后一次想你，真的是最后一次！从今而后，我一定会，将你忘得干干净净！”
天边一颗摇摇欲坠的小星星闪烁着凄然的光，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命运的牵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坠落。
恕儿的心中突然像是被什么狠狠的一剜，她目光有些恍惚，颓然跌倒，心中空荡荡的，很疼，很疼。
☆、第一章 故国
恕儿的心中突然像是被什么狠狠的一剜，她目光有些恍惚，颓然跌倒，心中空荡荡的，很疼，很疼。
站在白雪皑皑的天地间，一切都显得无比的渺小。亘古不变的苍茫，万年不动绝壁，一抹单薄的鹅黄色的身影久久伫立在一座孤寂的新坟前。恕儿最终还是将冰棺中的绿衣女子葬在了空桑山脚下。她想让他们尽可能的近些，再近一些。虽然这对于他们来讲早已没有了任何意义。
冰冷的墓碑上刻了“生生世世，朝朝暮暮”八个字。缠绵悱恻的词语，却能蕴涵了多少无奈和酸涩。
恕儿最后深深的望了一眼风雪中凄凉的墓碑和险峻的绝壁，这是他们的终结，也是自己的终结。这里埋葬的是一个伤心的女子，还有自己的一厢情愿的苦涩，细碎的飞雪飘落在她的脸上，甚至钻入的她干涩的眼中，她却一动不动。
阳光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间分外的刺目，恕儿抬起头，慢慢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然后，转身，离开，再不回头。
苍茫的空桑山渐渐远去，飘零的飞雪慢慢稀疏，婆娑宫倾，水晶宫倒，曾经的轰轰烈烈，曾经的凄凄楚楚，一切终将湮灭在累累红尘中。
离开空桑山，恕儿他们四人日夜兼程，赶往大契国。半月后，四人终于遥遥望见了大契国恢宏雄伟的城门。
恕儿牵着鹿蜀，单手在眉骨上搭了一个凉棚，眺望着远处的故国，心中有一瞬间的茫然。六年了，再见故土，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怅然的对站在鹿蜀前的楚墨道，“你看，那就是我的故乡了！六年了，这里却还是从前的样子！”
楚墨眺望着远处的大契国，又回头凝望恕儿，碧绿色的眸子中隐藏了些恕儿看不懂的情绪，似有不舍，又似无奈，仿佛还有淡淡的忧伤。恕儿有一瞬的恍然，听到他平淡的开口道，“恕儿，是我该告辞的时候了。”
恕儿讶道，“你要走？”
楚墨点点头。
“一定要走么？”她的心中陡然升出许多不舍。这一路上，一直是他救她护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可是恕儿已经开始渐渐依赖着有他在身边，却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突然要离开。
楚墨的眼眸亮一亮，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欣喜，他望着恕儿，尽管心中也有些异样的情绪，可是他已经不得不走了，大契国的赤血珠是狼族无法突破的禁忌。
恕儿见他并无所动，似乎是铁了心要离开，心中不免有些焦急，她脑中飞快的想着要如何才能留住他，突然灵机一动，急急道，“墨楚，如今落青重伤，而我们这些人法力微弱，唯有你才能救他，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呀！”
楚墨一怔，眼中的光彩又迅速暗淡下去。他依旧望着恕儿，眼中碧色的光芒越发幽深。恕儿亦是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期待他能有所动摇。
正在此时，远处大契的城门缓缓的打开，整齐而威严的大契国军队自城中缓缓的驶出，众将士簇拥这一辆金光闪闪的龙撵出现在城门外。恕儿收回望着楚墨的目光，遥望远处龙撵上的人，那是她的父皇。
眼前突然一簇青光耀眼，恕儿还未看清怎么一回事，身前的楚墨已将御风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