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其他电子书 > 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 >

第79章

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第79章

小说: 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厮守是多么的不同。他想起有个单身到现在的同学,刘超,至今也没有固定女友,甚至有传言他喜欢男人。周珉猜想:他只是自由惯了,谁自由惯了之后会主动想把自己关进笼子里呢?



跟单身生活磨合了大半年后,周言已经学会了自得其乐。有人给他一张钢琴演奏会的票,他虽然一窍不通,依然兴致勃勃地去了。莫名其妙地听了很久之后,他不耐烦地环顾四周,发现隔着两个空座位上坐着的女人似曾相识。他不停地扭头去看她,但对方好像完全被演奏迷住了,一直盯着台上看。不断确认了好几次之后,周言终于忍不住跟她打招呼:“嗨,顾婉婉。”



那个女人有点疑惑地转过头来,表情起了戏剧性的变化:“呀,周言。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吧?”



演出结束后他们并肩走出来,她竟然也是一个人来的。经过的男人都忍不住会扫顾婉婉一眼。她还是那么美,或者说,比原来更美了。作为他们班的班花,她当年的美因为年龄的原因显得过于拘谨,现在则肆无忌惮。周言问她想不想喝点东西,她欣然点头,他带她走了一条街,到了熟悉的咖啡馆,但两个人不约而同都点了啤酒。半打啤酒很快就上来了,冰得透透的,瓶壁上凝着一层水雾。顾婉婉问他:“沈舒最近怎么样?她怎么没有来?”



“你跟同学们几乎不联系吧?不然不会不知道我们离婚快一年了。”



顾婉婉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也不是其它什么,倒好像有点放心。两个人聊了些大学时的趣事,她对周言讲的每个笑话都回应以快乐的大笑。两个人喝完啤酒,又叫了一瓶红酒,顾婉婉显得更加顾盼神飞,而周言则自我感觉越来越好,像是随时可以跃起为众人表演飞行术。他的眼睛忍不住划过顾婉婉的胸部,大小正好,轮廓优美。他觉得嗓子有点发紧,开玩笑似的说:“当年我为什么没有追你呢,你知道当年我其实本来……”顾婉婉微笑着看着他,好像对一切都很知晓,只是低声重复他的话:“当年你为什么没有追我呢?”周言被她看得浑身发热,本来他想委婉地问她的感情生活,但什么都问不出来,也什么都不想问了。管它呢。他们喝完了剩下的酒,周言说:“我开车送你回去吧。”她好像迟疑了一下,但随即点了头。两个人又走了一条街,顾婉婉有点喝多了,走路摇摇摆摆,周言不得不扶住她,同时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弄得神思恍惚。回到停车的地方,周言先上了车,顾婉婉随后打开副驾驶的位置坐上去。她俯身的时候,周言几乎能看到她的黑色蕾丝文胸,他头脑一热,就扑了过去,两个人纠缠了一会儿。顾婉婉说:“去你家吧。”



早上醒来的时候,周言差点意识不到身边睡着一个女人。这种感觉如此熟悉又陌生,甚至虚假而不真实。他躺了一会儿,带着一种恍惚的心情起床准备早餐。吃早餐时,顾婉婉问他:“你今天有空吗?”



“当然有空,今天是周末啊。”



她说:“那你送我到昨天的剧场吧,我的车还在那边。”



周言这才明白,顾婉婉为了制造两个人在一起的机会,故意没有提自己也开了车的事情,不禁心头一暖。但回到剧场的停车场找到她车的刹那,他心里又咯噔一下:奔驰标志赫然在目,好像三把利刃。顾婉婉打开车门,向他嫣然一笑:“给我打电话。”周言条件反射性地点头,她又说一句:“随时。”这句话让他好受了一点。至于她的奔驰车是哪里来的,他决定下次找个机会问她。



跟顾婉婉约会的时候,周言比之前单身时更加频繁地想起沈舒: 如果沈舒知道他跟顾婉婉在一起,肯定会气疯了。他知道沈舒一直都不喜欢顾婉婉,准确地说,当时班上就没有女生喜欢顾婉婉。她那么漂亮,而且知道自己漂亮。毕业的时候女生们在前面排成一排,只有顾婉婉一个人站在男生中间,男生们亲切而自然地围绕着她,众星捧月一般。沈舒一直不让他把那张毕业照挂在家里,周言花了一个上午才找了出来。照片上他们都还那么年轻,顾婉婉笑得很骄傲,围在她旁边的男生都显得非常满足,靠得最近的是刘超。而周言却跟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他只是凝神看着前面的沈舒,好像那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一切。周言对着这张照片看了半天,还是把它塞到了抽屉底下。



“大学四年,你都没怎么跟我说话。”有一次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顾婉婉说。周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神经质般地想到了那张毕业合影,幸好没有挂出来。他只好恭维她:“大学的时候那么多男生围着你,你也未必有空搭理我。”



“你跟沈舒当时太好了。你们是我们班唯一结婚的一对,其它情侣都陆续分开了。”



“我们现在不也分开了嘛。”周言若无其事地说。



“所以青春期的爱情总是不可靠的,那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周言对这个结论想提出一点反驳,但却提不出论据。他心想:“得了吧。恐怕只有年轻时的爱情是最可靠的。只是世上任何事情都有个期限罢了。”



两个人连续约会, 唯一让周言琢磨不透的就是那辆奔驰,但问题几乎迎刃而解。有一天,他接到顾婉婉的电话,说开车出事了。他立刻赶了过去,顾婉婉站在路边,迎风楚楚可怜,奔驰撞到路边,凹下一个坑。来拖车的是个油滑的年轻人:“好嘛。保险公司这次要赔惨了。”顾婉婉也不搭理,直接上了周言的车。两个人刚开上高架,路就堵住了,夕阳落下前的光线格外刺眼,周围都是喇叭声。就在那一刻周言觉得再也没有办法掩饰好奇心了。他努力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这辆车修一下就这么贵,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啊?”顾婉婉把头靠在车窗上,懒懒地回答:“又不是我买的。大概一百万不到吧。”他努力按捺住了一点晕厥感,实在没有办法继续追问:“那是谁给你买的?”就这样沉默了两分钟,顾婉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主动补充了一句:“是我爸爸送我的30岁生日礼物。”“你爸爸?”“周言你是有多么不合群?难道你跟我同学四年还不知道我有一个有钱的老爸?”



阳光就在此时黯淡了下去,高架开始畅通,路灯亮了起来,慢慢形成一条光带。周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做好了几乎是最坏的打算(她或许是某个有钱人的情妇),没想到谜底却如此合理。原来当年她们讨厌顾婉婉并不光是因为她美,还因为她富有。



一切都将变好了。周言对此胸有成竹。自从26岁升了总监助理之后,他的运气就再也没好过:买彩票5元钱都中不到。升职名单上总没有他的名字。业绩怎么做都是平平。跳槽计划总是事到临头又变卦。然后就是莫名其妙的婚姻解体,把悲剧推向了高潮。但坏运气也该适可而止了。他一脚油门,冲进了茫茫车流中。



就是那个周末晚上,周言跟顾婉婉去一家清吧听歌喝酒的时候,再次遇到了宋东:他一个人坐在不远处,好像在等人。周言直觉他可能在等沈舒,不禁有点紧张。自从上次分别后,两个人就再也没见过面。顾婉婉妖娆地坐在他对面,周言确信如果沈舒出现,自己完全能够自信地站起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引导她跟顾婉婉老同学重逢。他相信沈舒一定会立刻脸色大变,说不定还会当场发作,而光是想想这些,他就兴奋得不行。他不停地往那桌看,次数频繁得顾婉婉都感觉到了。宋东那一桌还是空着,周言退而求其次,主动跑过去打招呼。宋东问他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指了指顾婉婉,说:“跟女朋友一起来的。”宋东立刻扬起了羡慕的神情:“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又找到一个更漂亮的。”随之宋东又说:“你知道吗?沈舒怀孕啦。”



听到这个消息,周言反应强烈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鼻子一酸,差点落泪。他想起沈舒瘦弱的样子,笑起来好似娃娃,这样的沈舒,终于也要当妈妈了。周言试探性地说:“恭喜你们。”



“恭喜我干嘛……你不会怀疑是我撬了你墙角吧?”



周言努力抑制住尴尬之情,但又问不出那句话:“那到底是谁?”宋东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却不回答,只是安慰他:“惆怅过去,莫如珍惜当下,是谁也不重要了。反正你也有了新欢。你看看我,在这里等一个女人等了半小时,她还没有来。”随后他又开始絮叨,问周言钓不钓鱼。“你钓鱼吗?前几天我去钓鱼,遇到一件怪事,那天我一条小毛鱼都没钓到,正想收竿,结果手上一沉。我兴奋极了,就使劲儿拉啊,拉啊,结果,那东西拼命挣扎,力道极大,我们奋战几个回合,它竟然把钓鱼竿都给挣断了。当时我就傻了,你说什么鱼能把鱼竿给拉断啊,在那种小池塘里?真是被吓到了,再也不敢去那个池塘野钓了。说不定是什么古怪东西,你说呢?”



顾婉婉已经不耐烦了,一直朝周言使眼色,他只好打断了宋东的自言自语, 回到座位上。顾婉婉问他:“那个男人是谁啊……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当天晚上他们各自回家,彼此都有点闷闷不乐。周言不知道怎么了,好像这段时间围绕着他和顾婉婉的魔力一下子消失了。他独自走了一会儿,又到一个酒吧喝了几杯。凌晨一点,他走进电梯,觉得孤单无助。等他拿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眼眶潮湿。他这才明白这段时间的亢奋或许都带着一点报复的快感,他一直想象着沈舒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跟顾婉婉,暗自失落。但这只是想象而已:沈舒早就从他们的关系中彻底挣脱出去了,只有他还一直停留在这里。



就在客厅那张沙发上,他跟沈舒曾经有过一次突如其来没防备的做爱。那次之后,她的例假一直不来。有天晚上他们讨论起这件事,“可能怀孕了吧。”他随口说。



沈舒的脸色立刻变了,“我还不想生,这件事情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



“你年龄也不算小了,如果怀了就生吧。”



结果沈舒铁青着脸,转身进了房间。第二天,她的例假来了。从此之后,他们避孕更小心了。慢慢的,他们甚至都不怎么做爱了。



他一直记得那天她穿的裙子,她身上的气息,她躺在沙发上的样子。他从来不知道那次就是他们之间最好也是最后的一次激情。原来所谓的“最后一次”都是很久之后才会知道的。事后他倒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幻想着那种感觉能够长久地被封存在那里,随时都可以取阅。但就是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不可阻挡地缓慢地滑向了终结。



他曾经多么爱她,他对她的爱支撑他走过这些年,那是一种更长久的爱。但一切还是搞砸了,甚至不知道是谁的错。而他对这一切,这人世的变幻与消失,完全无能为力。刚离婚那段时间,他一度觉得或许会撑不下去。他喝了很多酒,落过一些泪。而自尊令他装作若无其事。再想起这些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但这天晚上,他知道,一切都还没有过去:就连突然出现的好运,转瞬也变得毫无意义。



周言第三次见到宋东又过了差不多大半年,他们俩在一次钓鱼活动上碰头了。周言还是个新手,纯粹是为了凑热闹。两个人像久未蒙面的兄弟一样握手并且拥抱了一下。宋东问起了顾婉婉:“你跟那个美女结婚了?”周言摇摇头:“她结婚了,不过不是和我。”“你又被挖墙角了?这次是谁?”宋东故作惊讶地问,但周言觉得他从看到自己第一眼起就知道了他现在是单身。不过,他并不想跟他计较这一点,反而耐心跟他解释:“她跟我们班另一个同学结婚了,他等了她好多年,我们曾经还以为他是gay呢。没想到他那么有耐心,终于让他等到了。”“厉害,如果他来钓鱼,我们肯定都不是他的对手。”宋东的话还没有说完,自己抢先哈哈大笑。周言也只好跟着笑,但他觉得这个笑话真是烂透了。



那天天气特别热,梅雨季刚刚过去,气温大幅升高。周言聚精会神地站在那里钓鱼,站在一棵很大的合欢树下。宋东离他不远,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好似入眠。周言站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又坐了下来。他昏昏欲睡,抬眼望去,山与天齐,远处雾霭蒙蒙,好似岁月悠长,一贯如此。一会儿,钓鱼线微微下沉,周围荡漾出一层层的水纹,好像有鱼出现了,或许还是一条大鱼,但他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看着。


.xiAoshUotxt。cOm



VOL。108 爱情

t…xt…小;说……天。堂

作者张怡微



 



我没有想到,我会在“山水堂”遇到小茂。那个地方被置换成江西菜馆前,是我们少年时期的乐园。如今的公园已经彻底转化成中年人跳舞的场所,算是上海奇景。全世界的公园、动物园,唯有中国是从早晨7点就开门,迎接各路阿姨爷叔们跳舞。无论他们的观众是自己,还是孔雀、河马、大象。



 



小情侣们不再逗留公园了。我们的乐园,我和小茂,就这样彻底被堙没了。



 



公园中,再也看不到见证过我和小茂第一次亲吻的小学生了。彼时他们比我们还要兴奋。那些孩子,现在恐怕已经陆续变成了我们当过的那种纠结苦恼的高中生。这条放学路上,我们简直是看着他们从捧在手中的肉球一路疯长成少先队员。其实我一直很疑惑,那些孩子偷看我们时,不会被蚊子咬吗?那是多炎热的夏天,知了声嘶力竭。反正我那天亲完嘴回到家,腿上被咬了三十几只蚊子块。蚊子亲起人来,可比我和小茂要熟练多了。而往后我们的很多次,也都没有第一次那么耐心,任凭汗珠过境至对方面颊,一路免签。



 



再然后,热火朝天的夏日就被切断了。



 



我最后一次见小茂,我们大一。他刚做完手术,捧着一个抱枕,略微浮肿地坐在我对面。那时候,“山水堂”的所在还是一座红茶坊。大理石的桌面,放着一盏可以翻页、又嵌有嘟嘟报声的点单机。茶坊在我们心中,算是一个相对成人化的地方。软坐沙发低矮,就好像塌了似的,小茂的膝盖刚好高过桌板,这令他的坐姿看起来很像的篮球运动员。当然那是他所热爱的职业。凡是写到作文,《难忘的事》,他写篮球;《记一个有趣的人》,他写篮球队员;《记一件集体活动》,他写篮球队比赛。套不到篮球,他就什么都写不出。语文老师问他为什么写来写去只写一件事,他就抬头,嘴巴合不拢,尴尬成o型。额头上冒汗,沿着山水般起伏的面颊,流到脖颈、胸襟、肚皮……最后发出一个怪声:“啊?”



 



即使刚历经大病痛,他也是高中时一样,愣愣地注视我,皮肤白得像棉花糖。可面对他,我还是有些怵,且暗自下决心,往后再也不要见他了。我快要搬家,从浦西到浦东,随母亲嫁过江,远得很,他又刚走过生死一线,都是一言难尽。最关键是,其实分手也就分手了,我总觉得背着男朋友去看他不太好。要不是他病了,我也不会和他见面。



 



他见我沉静了许久,忽然说:“这次我是偷跑出来的。妈妈不让我出门。”而后他就神经病一样地笑了。我只得问他为什么逃出来还捧一个抱枕,他答非所问,说“小洁,我身上又多一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3 3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