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庆422天的痕迹-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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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晓庆的生意不了解。由于从小所受的教育和家庭的影响,我一直很谨慎地使用我的名字。有很多人想要跟我合作,但我首先考虑的是对方能否保护好我的品牌,如果可能会砸了我的品牌的话,即使对方出再多的钱我也不会给他用。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要在利益之外把品牌保护好,这是一个不让的概念。
有一段时间,国内有很多人总是急着赚钱,或者说干脆就是想利用你的钱,太急功近利,往往忽略了在钱的背后信誉是最重要的,这和国外做生意就很不一样。现在我在全球有1000多个加盟企业,每个企业我都要求观察一两年,合格后再从中筛选。要经过多方面的考核才能决定哪个企业可以冠用我公司的名字,能真正保护好我的品牌的企业我们才能合作。晓庆在国内比较容易相信人,她的名字很容易就被拿去跟别人合作,而这中间出现了很多问题,对晓庆的形象造成了非常不利的影响。
演艺圈和生意圈不一样,晓庆做生意没有经验。她在演艺圈中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围着她,她没有机会深入群众,做不到了解市场后再做生意。香港演艺圈也有很多人做生意,但一大半人是亏本,被别人骗,真正赚钱的很少。做演员的人非常感性,有太多表情,别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她心里在想什么。一个成功的生意人要有相当的定力,任何事情都要放在心里,而不是写在脸上。先在肚子里消化,然后放在脑子里,让别人看不出来。商场必须要理性思维,晓庆个性率直,挡不住她很感性的特点。但做朋友我会选择晓庆,因为她没有心机。在商场中很难了解一个人,每个人都很有心机,当然在商场中交的朋友又是另外一种朋友。做朋友不能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晓庆对很多人过于友好,所以很容易被人利用。
晓庆是一个很乐观的人,她告诉我,进去一周以后她就开始用乐观的态度对待这件事了,从出来到现在她从没讲过这400多天怎么苦。晓庆现在的皮肤也很好,还很年轻,这跟她的性格有很大关系。如果换作是我,也不见得会如此乐观。她跟我说:“我想好了,我还是当演员好,很开心。做老板时总要担心剪辑、演员,还要把想法都放在戏里……”“我现在拍完戏了还有自己的生活,多开心。所有的事情别人都为我安排得很好,不用我操心。”我想,她只要专心演戏就还会有突破,因为她是个好演员。
生活在回忆中是最痛苦的事。我受父亲影响很大,我父亲就是个很乐观的人。那时在印尼,经历了政变、钱贬值等等事件,父亲经常举一个例子:一个人死了,解剖了发现是心脏没有问题,而是胃有问题。但知道了也于事无补了,人已经死了。做生意我就不会去想以前的事,我帮过谁,我怎么赔了,都忘了。晓庆常说:“现在虽然没钱了,但我会很快再赚回来的,再重新买我喜欢的东西。我以前不舍得花钱,现在舍得了,我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买。”她还托我劝告香港的王安妮(刘太太):“那么多钱别都攒着,要懂得享受。”她现在学会了享受人生,有钱开始舍得花了。她还要和我一起出去旅游,玩一玩。
晓庆很能吃苦。她以前很穷,所以拼命挣钱,舍不得花;后来有了些钱开始做生意了,还是舍不得花。她吃东西也很省,五星级的饭店能住,一星级的饭店或者很差的旅馆也能住,如果是香港的演员就做不到这一点。老百姓、海外的朋友都很同情她。前几天我去听罗大佑的演唱会,遇见香港演艺学会主席吴思远,他托我问候晓庆,说佩服她。他说:“晓庆出来后拼命拍戏,而且拍得还不错。我们都支持她,我希望我们香港的演员也能够像她那样坚强。我们有些演员太没用了,有一点点事想不开就自杀,比如张国荣。晓庆遇到那么大的事都能那么坚强,摔倒了还能爬起来。”我也非常认同这一点,晓庆不简单,我以她为荣。
经历了这次波折后,晓庆开始关心别人了。以前有太多的人关心她, 而她现在总是主动打电话或是发信息问候朋友。她变得低调了,也塌实了。经过风浪又重新来过,包括香港演员在内很难有第二个能做到像她这样。在她出来的第十天,我们在一起吃饭,点了很多好吃的菜,可她说:“今天吃不下。”我问:“怎么吃不下?”她只是讲:“胃小了。不过我明天会吃,后天会吃,我会努力恢复的。” 她也不怨这怨那,后来才知道她在里面吃得很一般,经常吃得很少。
她的个性也变得平和了许多。3月份我在北京开政协会,晓庆去21世纪饭店看我,她没带身份证,保安人员就是不让她进。她也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问我:“明姐,怎么办?”一直很安静地站在那儿等着。要是以前,她会争论,可能会说:“我是刘晓庆,你怎么不让我进?”后来我找来经理,才放她进来。接着那个保安小姐又要求晓庆签名,她也给签了,没有因为刚才不让进门就不给她签。从小事上看出来,晓庆真是改变了很多。
晓庆讲她以前有工作但不觉得有意义,以后她要为社会多做些贡献,多做些公益事业。以前她也不是没有做过,但经常是别人用她的名义去做事,她不收钱,可别人还是以赚钱为目的,也给晓庆带来很多负面影响。我想她会在今后更注意、更主动地去做公益事业。
我相信晓庆的明天将会在演艺事业上更有成就,依然会光芒四射。但光芒会跟以前有所不同,她的光芒会照亮更多人,因为她更加有爱心。以前的晓庆是“我的晓庆”,现在的晓庆是“我们的晓庆”,是我们大家都爱护的晓庆。
第六章解读刘晓庆
韩兰芳: 一个美丽、优雅、忧郁的女人。著名电影导演凌子风先生的夫人。她本人也是一位电影编导,曾任《精变》、《春桃》、《狂》等影片的编剧,由她担任总撰稿的大型电视专题片《法门寺探秘》正在筹拍中。1999年凌子风导演去世后,她一直一个人生活,并继续从事着影视创作。
很幸运,能够在对晓庆朋友的采访中认识了她。在整个采访过程中,让我感触最深的就是一个“情”字。在娓娓道来的叙述中,她与晓庆亲人般的友谊让我几次随之热泪盈眶,而且在整理录音的过程中,每每听到动情处仍止不住潸潸然。这是一个对“情”有着细腻体会、对“情”有着准确表达又善于表达的剧作家的表达方式。采访是在我们每个人都含热泪,共同举起茶杯“祝晓庆幸福”声中结束的。
她沉静的性格、生动的语言、优雅的举止让我重新理解了什么是“美丽的女人”,原来,美丽和优雅与年龄无关。
刘晓庆在中国电影史上应是一个举足轻重的、有相当地位的电影明星。她不同于一般的名演员,从80年代出名到现在,拍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优秀影片,得过名目繁多的奖项,曾在“百花奖”的最佳女主角的角逐中,赢得“三连冠”和“天皇影后”的美称。多少年中,言电影,必说刘晓庆,说起刘晓庆来,可能从城市到乡村没有人不知道的。明星里很少有人能做到这样。
就晓庆的艺术成就,她对艺术的执著追求,她不同凡响的艺术感召力,以及始终围绕着她的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各种传说、传闻,她的个性,和她真实的经历,就是将来编一本多厚的书都不易包容。
我觉得她是一个色彩斑斓、耀人眼目的人物,无数缤纷、飞旋的光束让你不能一下子看到她的全貌,甚至要看清哪一个光斑具体色彩的组合都是不容易的。于是,她被传奇化、神秘化了。我很高兴,能够有机会走近刘晓庆,在合作与交往中,看到了她身上很多的色彩。
我是1988年拍《春桃》的时候接触刘晓庆的。那时候她已经很红了,拍了《火烧圆明园》、《芙蓉镇》, 应该说已经是中国的大明星了。第一次看到晓庆,她身上的某种东西确实让人很难一下子接近她。因为我是编剧,凌子风是导演,我们常常一起谈本子、说戏。我发现,一开始谈艺术、谈角色,她就不一样了。可能是出于特有的职业习惯,她对导演凌子风十分尊重,我甚至觉得她一下子就从一个大明星变成了一个学生,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春桃这个人物是生活在30年代老北京的一个靠捡拾垃圾为生的年轻女人。晓庆是四川人,接触的“老北京”比较少,她总是非常认真地听凌子风分析人物,讲老北京的风土民情。我和凌子风陪她下去体验生活,老太太生火啦,擀饼啦,吆喝叫卖啦,她学得非常认真。
晓庆入戏快,而且一旦进入角色,她就是春桃,她就是那个捡破烂儿的,那个整天在最脏的垃圾里讨生活的女人。
有一天,我们拍捡垃圾的一场戏。在城市生活一辈子,天天扔垃圾,可很少有人知道垃圾成堆的时候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天特别热,一踩到垃圾上去,那个气味就甭说了。上面太阳晒着,下边很恶心的垃圾味儿蒸腾着,踩起来是扑哧扑哧的感觉,真的是很难承受的一种环境。我们穿着短袖还都热得受不了,她背着个大筐,戴着个草帽,脚腿都打了绑腿,再加上上下蒸腾的那种气味和热浪,她没有一句抱怨。
开拍了,飞尘、喧嚣随着一辆满载满装的垃圾车向垃圾堆的高处急冲了上来,晓庆马上就扑上去,根本就不管脚底下是什么,混在一帮挎筐携篮的脏孩子和老人当中围追着车子,迫不及待地边跑边伸手从车里捡东西。暑气汇着尘土,又呛又闷,人人汗流浃背,尘垢满面。她的汗滴答滴答地往下掉。按理说,拍这样的戏我们什么都准备好了,出眼泪水的小瓶子,做汗水的喷雾剂,可她什么都不需要,全都是真实的。这场戏下来以后,摄制组所有的人对晓庆都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敬意。
凌子风拍戏一向要求严谨,而且和她一样,都是一到现场就六亲不认的主儿,有时候不满意了常大光其火,发脾气。奇怪,晓庆从来都是哄着他,不管导演为什么事恼火,她和姜文都能无伤大雅地化解它,把老头儿的情绪给哄过来。所以进入拍摄不久,我就觉得她很亲了。我有时不在现场,她会打电话告诉我,哎,老爷子又发火啦—为了什么事什么事,您甭管了,我们已经把他哄好了……只觉得这个戏完之后,我们之间就建立了一种很亲情的那种友谊。
她还有一场戏很感人。冬天,在午门,那一带非常空旷。我们要抢早晨的光,她得3点钟起来化装,4点钟我们就到现场。冬天拍的是夏天的戏,大家都穿着棉大衣,戴着大围巾,只有她穿着短袖的小褂,背着个大筐。有时候为了布光,她得站在那里配合,半天不能开拍,午门的穿堂风刺骨的冷,她冻得实在受不了了,还打着哆嗦开玩笑:“我怎么还没入党?”
她的这种敬业精神让我深有感触。
为什么她会成为一个大明星?并不是只要有多高的演技,有多好的形体,或者有什么样的形象,就能成为一个明星了。真的不那么简单,除了个人的功力之外还有一些不容忽略的东西。她这种为了塑造人物什么苦都能吃的精神,不是每个演员都能做到的。她能成为明星有她的必然。戏拍完了之后,我们每个星期都在一块儿聚会,就在我家客厅的那张大桌子上,好像一个星期不来就非常想似的。有时晓庆、姜文他们甚至会突然间推门就进来,也许不是在约定的时间,一进门就嚷嚷:“导演我饿!兰芳我饿!”我就赶快给他们弄喝的,弄吃的,就好像是家里人回来了。
她是四川人,爱吃火锅,大家经常在我家里聚会吃火锅。每一次都有一个保留节目,就是每人选一条刮掉鳞的鲫鱼,把它放在火锅里,谁的鱼放进去能一下蹦起来,谁的运气就好。这个刮鱼的任务就显得很艰巨。活的鱼把鳞刮了,放在桌上等着,有时候刮完鳞它还有点蹦,我是不敢碰。所以刮鳞这种活儿往往就交给晓庆和姜文。只听他俩欢声笑语地在厨房里头又喊又叫的。开始,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去一看,原来又有一条鱼蹦到地下了,真是挺好玩。
那时,好像她和陈国军离婚的事已经风起云涌了。在报纸上看见这种新闻会觉得晓庆不怕事,似乎什么事她都能够承受,其实不是。经常在拍戏的间隙就会看见她坐在旮旯里发呆,有时候我会过去问她怎么了,她就会说陈国军又怎么怎么着了。她是一副很担心、很忧虑的样子。虽然她后来又碰到很多事我没有亲眼见到,但是我觉得她并不是像外人想像的那种“铁女人”的形象,其实也像普通的女人一样,有很柔弱的一面。
除了创作上非常配合非常乖之外,有些事情她也很固执。我编剧完了之后就开始管宣传,有些对影片的发行很重要的采访,她都不想出来见,不配合。戏里搭了一个场景是春桃的家,她家里有个土炕,不拍戏的时候里头没有灯光,她就经常在那个炕上盘腿坐着或是歪在枕头上候场。有一次来了一个研究中国电影的日本人,采访完编导后一定要采访刘晓庆,可晓庆却说什么都不出来,那个人就不走。他西装革履的,站在摄影棚里的那些破街道、破房子旁边显得反差很大。他一再跟我讲,给我鞠躬,希望见见刘晓庆。我一趟趟进屋去跟她商量,进去一趟,晓庆不干,再去跟她商量,晓庆还是不干,最后我说:“不行,你这样老不去的话,他老在这儿,也影响咱们工作。” 我就哄着她:“哪怕就是说几句话,拍个照片咱就回来,行不行?” 这回她还不错,总算听话,出去了。出去后也是很不配合的样子,那个人讲了一些很客气的话,然后跟她拍了张照片,她就哧溜一下又躲回屋去了。
她对媒体躲避,我感觉可能是很怕受到伤害;再就是不愿意人家干扰她拍戏,我们拍外景戏的时候每次进现场她都要提个条件,就是要围观的人远一点,更不要让媒体过多地打扰。我们那时候拍戏跟别的剧组不一样,外国记者特别多,一些法国的、德国的、日本的记者经常是连续几天跟在现场。她基本上不接受采访,因为她要酝酿情绪,提前入戏,我们很少看见她在现场背台词,她总是事先把这些台词都吃好了,现场的表演往往能一两条就过,而且经常有出乎意料的戏出来。跟晓庆、姜文一块儿拍戏,的确是一种绝好的享受。作为导演,凌子风说:“就像画画一样,每一笔下来都能给你一个惊奇,或是一个惊喜。”我很喜欢看她拍戏,也很喜欢看她进入镜头前的那种自我沉醉。也许是互相欣赏,一部戏下来之后,我们这种绵长的友谊十几年来就没断过。
她从秦城出来以后,我们见了几次面。有一天,在电话里我突然感到了她的改变,她说了一些话,非常动情。过去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说说笑笑,大大咧咧的,可是这次在电话里,她那种非常贴心的话语,让我始料未及。她说:“导演去世以后,我怎么就没想到心疼你呢?”她的这些话一下子让我感觉非常温暖。她说:“我就觉得我过去心太粗了,怎么从来没想到兰芳也是需要人心疼的呢?”讲到自己,她说:“从影以来,我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困难是我不能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