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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昆明,夜色温柔-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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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我的罪行感到后悔,也为我的罪行给社会带来的危害感到愧疚。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想在执行前见见归雁,让他照料一下我的后事和家人。”

  法官当庭宣判:判处死刑,如果当事人人不上诉,十天后执行。

  法官问他是否上诉?

  “我要上诉。”

  法庭的审判就这样结束,法庭接受了他上诉的请求,老枪委托律师帮他写上诉书。

  我和律师一起出了法庭。

  “你的这个朋友很聪明。”

  “为什么这么说?”

  “他对罪行的指控供认不讳但是又上诉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上诉是每个罪犯的权利,不管是犯了多么严重的罪行都有这个权利。他是在利用这个权利争取时间,他肯定还有没和你说完的事情,所以提出了见面的要求。”

  “这个时间会是多长?”

  “不知道,一般也有几个月吧。判决之后的上诉要送到省高院重新审理,死刑的执行还要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他虽然罪行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但也不是那种非要立刻杀了的人。”

  “这个上诉你怎么写?”

  “既然一定要写肯定能找一些理由出来的,当然什么都不能改变。”

  我想请律师吃饭。

  “不用了,我一般打不赢的官司都不会吃当事人的饭的,也算是职业规矩吧。”

  我没再强求,我开车到了我放鱼的地方,我只看见了水草。在水里的鱼和在社会的人有什么区别?也许它们不会被滇池的水呛死但可能会被别的鱼吃了,也可能回被再一次捕捞上来进了人的胃。这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生命只会用永恒的记忆,而永恒的记忆也会随着记忆人生命的消失而消失。

我怎么成哲学家了?

  第三十七章

  夏天又这么无声无息地来了,昆明的繁花依然在花开也依然在花谢,树和草是从城市这边绿到了那边。

  我站在看守所的探视犯人处等待着老枪的到来。灰色的墙、灰色的天空、灰色的电网,武警站在墙头上巡逻,威武的警犬终于职守地跟在后面,把红色的舍头吐露给墙内的人。

  也许是围墙太高,我感觉不到风的流动,空气象是凝滞了。

  老枪出现在玻璃隔墙的后面,我看到他的面容比法庭审理的时候还要苍白。

  久违的重逢,我们该拥抱的,可是我只能隔着玻璃看着他。

  他朝我笑。我也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容,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他走到了电话的边上拿起了话筒,之后指着他对面的话筒示意我拿起来。

  我的鼻子有酸的感觉。我抬起头,把一些准备下坠的东西扼杀在门口。

  “谢谢你!”

  我沉默。

  “我想请你帮几个忙。”

  我点头。

  我沉默。

  “以后你继续帮我找我的儿子,不管是生还是死都要有结果。”

  我点头。

  我沉默。

  “我的事情你不要告诉我的父母也不要告诉依香,他们也都委托给你了。”

  我点头。

  我沉默。

  “好好生活也好好工作,为了你、为了我、也为了我刚才说的大家。”

  我点头。

  我沉默。

  “今天是几号了?”

  “六月一日。”

  “快了。”

  “什么快了?”

  “没什么。”

  “在里面还好吧?”我实在找不到别的话,我只能说这样的废话。

  他又笑了笑。说:“我的表现很好,我是真心诚意地接受改造的。”

  “怎么不说说你?还在光棍?”他笑着问我。

  我点头。

  “找个人结婚吧,只要你喜欢、她也喜欢,不能老这么漂着。你在这方面其实比我好得多,可惜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又想起了关于依香的迷团,我没问。看样子我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了。

  “记住了,你马上找个人结婚,一定要找到我儿子,你们一定要生个女儿,你女儿一定要嫁给我儿子。”他又笑了,笑得有点灿烂,好象这些事情真的就要发生。

  “还有你要记住一点,我们永远只是最好的朋友,我差你的钱没办法还了,算我欠你的,有机会我会想办法还给你,没办法就当是你请我吃饭或者泡妞了。”

  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真的什么都想好了,到现在想的艘是如何把所有问题一个人扛。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如果我是一条河,注定有你兴起的波;如果我是一条路,注定有你走过;如果我是一棵树,注定有你的风吹拂。”

  “没有什么注定,没有第四次你会一点事情都没有的。”

  “有的路不能走,走上去就没有退路。或者有退路,但没有了机会。我就是这样的。”

  他的话太深奥了,他比我更象一个哲学家。我很不象样地站在那里哭着。

  “26号到拓东体育场看我!”

  会见的时间到了,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没有回头,我看着他消失在层层迭迭的钢筋水泥后面。

  只要老枪的儿子还活着,我会一直去找的,只要他的父母还活着,我会把他们养到天年的,只要依香愿意,她就是我永远的妹妹。

  我去看了一趟老枪的父母,那是两个已经退休之后独自生活在滇南小城建水的老人。他们一直生活在那里也工作在那里,退休后老枪想把他们接到昆明他们都不去,说是在小城成活惯了,到昆明受不了。还说老枪做的很多事情他们都看不顺眼,不给彼此闹别扭了。老枪也没强求,出了点钱给他们修建了一个很别致的小院。

  建水透露着小城特有的古朴和安宁,这座古老的小城到处洋溢着浓浓的人情味,这东西亲切而温馨。也许他的父母留恋的就是这些吧,这些在昆明已经很难感觉到了。

  “他这阵都在忙什么呢?好长时间电话没一个,人也不回来。”我算了一下,他应该有一年多没有在昆明了,当然没有回家的日子更长。

  “他生意上很忙的,都做到国外去了,我都很少见他。”

  “忙得父母都不要了?”

  “他哪里敢啊?他这不是叫我来看你们的嘛。”

  “他的电话我们也打不通,他的那个媳妇都不喜欢我们,回去让他给我们打电话吧。”

  “会的会的,他要不回来我收拾他。”我又接受了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漫长岁月,这样暂时的谎言我需要用多少谎言来弥补?走一步是一步了,反正不能说老枪判了死刑。即使说老枪不要他们二老让他们狠他都不能说他被判了死刑。

  “见到他的时候劝劝他,有的话我们和他说有代沟,朋友的话他可能更能接受,钱这东西没有尽头的,不要只象着赚钱。他的媳妇虽然对我们有意见,能对他好就可以了,我们有自己的工资也够生活了,不指望他什么,就是将来有个孙子可以抱抱也就可以了。”

  我把一些昆明卖的东西给了他们,说都是老枪卖的,又留下了一张有十万金额的卡,也说是老枪办的,说老枪这一阵老往国外跑,万一有个事情一时回不来应个急。

  他们不要那个钱。

  “收下吧,你们用不了以后也是归他。他这样做也是没办法,你们不收他在外面跑着也不安心。”我幸好还有点接近三寸的舌头,没露出马脚。

  “有事情找不到他就打我的电话吧,我反正工作的事情少,他忙不过来我来办。”

  “他这些年的朋友也就是你们我还满意了,你也该找个人结婚了,下回来要记着带来给我们看哦。”

  我笑道:“保证完成任务!”又是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回到昆明,我帮老枪买了电话号码,那个号码他永远没有用的机会了。号码只告诉了他的父母。后来我一直揣着那个电话,有的时候开有的时候关,开的时候也碰到他父母打进来,我没接。关的时候有时他们会听到关机,有的时候会听到不在服务区。

  电话在老枪就还活着,那个号码我决定用到他父母都不在人世的时候。

  我把这些写信告诉了老枪,他说谢谢我。

  忙完这些我真的感到了疲惫,我又该如何编制一个谎言去欺骗依香呢?

  依香还是天天来电话问老枪的事情,我说没回来。

  “你找人打听打听啊。”

  “打听了,没有消息啊。要是他出国了我上哪里去打听?你别担心,他那么大的人还回出事情?就是到了外国也只有他卖别人的份。”

  “是倒是这样,可是也不能消息都没一点啊。”

  “他这人做事情就是这样的,神出鬼没。你想想他在缅甸有几个人晓得?还不是一样好好的,一样发财。”

  “反正你认识的人多,你找找吧,求你了!”

  “死丫头,还不相信你归雁哥哥啊?我们那么好的朋友你不说我都要找的,找来就交给了。”

  “归雁哥哥太可恶了,什么交给我,只要他好好的就交给你了,有空的时候借我参观一哈。”

  “没问题。以后你就嘴甜一点,多叫我几声哥哥就可以了。”

  我只能这样了,也许我也要这样哄她一辈子。

  六月的昆明多雨,经常发生一条街上下雨一条街上阳光灿烂的事情,我最喜欢昆明的这个季节,空气中永远是潮湿的清新,我经常在晚饭后开着车在昆明的大街小巷享受夏日的清凉。

  东风东路的天桥上悬挂着“有毒必禁、禁毒必严”的标语。六月是禁毒月,明天就是26日,国际禁毒日。

  我的心在那一刻疼了起来,我想起老枪说的“26日到拓东体育场来看我”的话。他上诉已经几个月了,我看他的时候虽然最后的判决书还没下来,但他早就知道了结果。

  我去了看守所,我说我想见老枪。

  “不能见,现在已经下班了,而且会见也要先预约。”

  其实我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站在高墙的外面看着里面,我的目光被墙挡住了,墙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可以保护人的自由也可以消灭一个人的自由。

  雨后的天空很蓝,晚霞火一样的在西边,老枪热爱这个城市,可是他能看见这样的晚霞吗?他回在以后的日子里记得这样的晚霞吗?

  他肯定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肯定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这样的时候他在干什么?他又在想什么?

  我开着车漫无目标地在昆明游荡,我不想回去,也不想睡觉,我感觉到了一个生命正在安静地走向生命的终点,我居然可以预期一个人生命的终点,而这个人是我的朋友。我不要这样的预期,我很疼。

  我转到了凌晨才把车停到了体育场外面,那里有晨练的老人。我看着他们,他们在挽留生命流失的速度,而有的人的生命提前流失却无法挽救。

  我又一次泪流满面。

第三十八章

  天亮了,阳光照耀着这座叫“春城”的城市。

  我在体育场外面闲逛,我想时间停留下来,那怕我在没有见到老枪的机会只要时间能够停留。

  街上有卖米线、饵块的铺子,我感到胃疼,感到饿。我要了一碗煮饵块,那是我最爱吃的早点。

  我吃了一嘴胃就动了起来,没跑到门口才吃进去的东西和昨天没消化干净的东西就全部喷涌而出。

  “槽奈!”

  吃早点的人不约而同地说我“槽奈!”然后跑了个精光。

  “槽奈”就“槽奈”吧,我没说话,我歉意地看着老板,掏出一张伟大领袖递给她,“够了吗?”

  老板的脸色立刻从愤怒变成了鲜花与微笑。我冷笑了一声出了店门,我不想看这样的脸色,我担心看了我会挥一挥手,要带走人家的皮肤。这个美丽的清晨我很燥动,就想找什么练练。

  高原的阳光很快就显示他过分的热情,我开始感到燥热了,已经有警察开始来清理会场周边的环境。一个警察让我把车放到指定的位置,我按他的指挥做了。

  我那位当所长的同学也来了,他把我叫到了一棵树下,递了根烟给我,“老枪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真没想到他会去贩毒。”

  “我也没想到,可是……”

  “看看他最后一眼吧。”

  “今天就要执行?”我真的希望他说不。

  他没说话,把烟猛吸了一口扔进了垃圾箱,说:“下午你到看守所去问问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信或者别的东西。”

  他去干他的事情了,我在等着体育场的门打开,等着有害怕的那个时刻到来。

  中午的时候警车和警察都开始多了起来,我依然感到饿但我没有一点的胃口。

  午饭时间一过,开会的人群开始朝体育场涌动,云南靠近“金三角”,每年都会在这一天向毒品宣战,每年都会有罪犯在这一天伏法。

  我跟随着人群进了体育场,我找了一个靠近主席台的位置,那也是最接近罪犯的位置。

  体育场里摆了几口大锅,武警门荷枪实弹地站在边上,那里面都是收缴的比如海洛因、冰毒、鸦片,这些东西将在后面的某个时候被烧毁。

  我的电话响了,是依香用手机打来的。

  “你在哪里?”

  “昆明啊。”

  “我知道你在昆明,我问的是具体的位置。”

  “拓东体育场。有什么事情吗?老枪今天还没回来。”

  “那我马上过来,你等我啊。”

  老天,居然有这样的事情。要是我知道她在昆明我一定要告诉我在月亮上也不能说是拓东体育场。

  我已经无法逃离会场,领导们已经入场,尖锐的警笛也在鸣叫,我看到了罪犯们列队在警察的看押下走了进来,走到我座位的正下方。

  我看到了老枪,他的头发很短,他的目光看着座位上的人群,他肯定看不到我的,我在人海里很渺茫。

  法官们逐一宣布了罪犯们的罪行和判决结果,老枪被宣布立即执行,他的判决里还有罪犯因为案子没查清另案处理。

  判决宣读完毕,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焚烧着罪恶、焚烧着丑陋。会场里掌声经久不息。

  老枪们一干罪犯被带出了会场,我随着人群往外走。

  我在会场外面一眼就看见了依香,她做在一个花坛边上,肆意的哭声穿越了渐行渐远的警笛,在燥热的阳光下清脆而嘹亮。

  我默默地站在她面前。我有些轻松也感到伤感。我轻松的是我不用再撒谎了,我伤感是我本来就伤感。

  没有红塔队比赛的日子拓东体育场都是安静而空旷,人群散尽之后这里只剩下了我和依香。

  我坐到了她的边上,我无言。

  她的哭声渐渐地小了,我把准备好的纸巾递了过去,我感到手上一阵钻心的疼痛。我忍住没动,血从她牙齿缝中流了出来。

  她终于张开了嘴巴,扑到我怀里哭了起来。

  我拍着她的后背,我无言。

  我一直陪着她在那里坐了一下午,她的目光呆滞而没有光泽。我把被咬伤的手背迎着阳光,后来血就阳光下凝固了,再也没有新鲜的血液出来。

  那个时候我一直在想老枪现在在哪里?他上路了吗?他会疼吗?他在最后的瞬间会留恋这个世界吗?他在最后的瞬间想着的会是谁?他牵挂的是谁?

  我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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