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披肩之谜-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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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乔,我并不是有意做错事的——」
「少在那边呼天抢地!我他妈随时可改变主意。说,马可这杂碎到底搞了你多少钱?」
她畏缩了:「别——别再打我了,乔!大概——是你存到……存到我账户中的大部分钱。」
「我出门时留了整整一万块给你花,到底被他弄走多少?」
「八千。」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们之所以被邀请到西班牙角来,也是这个男妓搞的,是吗?」
「是——是的。」
「废话,当然是这人渣搞的,我他妈可真是个大蠢蛋,」他阴森地说,「依我看,这死了活该的康斯特布尔女人和戈弗雷老婆也一定和你同条船,为什么只有这个胖女人自杀?你并没有把那封信弄回来,不是吗?」
「没有,乔,我没拿回来,他骗我,他不肯给,我们来这里之后,他要我——要我再付钱,他还要五千,我——我没这么多钱,他要我跟你拿,要不然他就要把信还有——还有那个女佣的声明交给你,我告诉他我才不怕,他威胁我说最好我真的不怕,之后——之后他就被人家宰了。」
「而且宰得干干净净的,只除了杀法太便宜他罢了,在美国南方他们做这类事要在行多了,他们只用一把刀就能杀得你拍手叫好。是你宰的吗?」
「不不,乔,我发誓不是我杀的,我——我想过,但——」
「是啦,我猜也不是你,真正事情发生时,你根本没那个种真的干,我他妈太清楚了。要真是那样,你那利舌也就绝对不会跟我讲半句实话了。你找到信了吗?」
「我找了,但——」她又激灵灵颤抖起来,「信不在他那儿。」
「原来如此,某个人捷足先登了,」慕恩沉一张脸思索着,「这正是康斯特布尔这女人之所以想不开而跳崖的原因,再玩不下去了。」
「乔,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金发女人硬咽着问。
「几个钟头前我接到一通电话,声音很鬼祟,是这鸟厮跟我说的,要卖给我这封信还有前任女佣的自白,开价一万美元,听起来姿态很强硬。我告诉他我得考虑考虑——然后我就到这里来啦,」他伸手缓缓抬起他老婆的脸,「这毛贼显然太不了解乔·慕恩了,过去、现在、未来,这类弄钱的手法我可玩得高明多了。」他的手指极残忍地几乎按入她肉里,「你和我该完结了。」
「是,乔……」
「只是这桩宰人案子一落幕,我就和你一刀两断拜拜了。」
「是,乔……」
「我会拿走你的所有珠宝——那些我给你、你爱个半死的珠宝。」
「是,乔……」
「你那辆拉萨尔敞篷车,我决定让它进坟场;你那件去年冬天买的还来不及穿的貂皮大衣,我也决定一把火烧了;此外,连同你用我的钱所买的每一件衣服,我也决定让它们一律火葬,这听懂了吗?」
「乔……」
「还有,我会拿走你每一分钱,然后你猜我还会怎么着?」
「乔……」
「我会一脚把你踹到贫民窟去,在那儿,你可以和一堆屎相处,如此想你会——」他讲这些话时声调完全平静,不带一丝情感,但某种混杂着美国式和西班牙式的极度狠毒意味,却让三人听得毛骨悚然,而且在他讲话期间,慕恩的那根手指始终掐入他老婆的脸中,黑眼珠一圈火般瞪着她老婆的眼睛。
然后,他停了嘴,轻柔地把她的脸往后送,脚跟一转,循着小路往屋里走去。她俯着身坐在板凳上,仿佛冻坏了一般剧烈地发着抖,脸颊上的肿痕呈乌黑色,在柔和的月光下,他们看到的是乌黑色没错,然而怪的是,从她那样子看来,他们感觉到某种极古怪极不寻常的舒畅之感,好像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好端端活了下来。
「我的错,」在他们快步但审慎地跟着慕恩脚迹往屋里走时,埃勒里皱着眉,「我该预料到有这通电话,但来得这么快,我根本措手不及。这家伙八成是破釜沉舟做最后一搏了。」
「他还会打来,」墨莱喘着大气,「慕恩刚才说的。慕恩会回答你去死吧——不会付一毛钱——届时,我们也许有机会查到这家伙是从哪里打的,就目前我们了解,电话应该就是同一间屋子里打的,那些分机——」
「不,」埃勒里打断他,「让慕恩去对付,没理由期待这通电话会不同于第一通,能让我们追到,我们可能因此打草惊蛇,这划不来,现在我们还有一张牌可打——如果事情还不太迟的话。」
「戈弗雷太太,是吗?」麦克林法官轻声问。
但此刻埃勒里已走入那道摩尔式拱廊了。
第十三章 假债券真立功
他毫不犹像起敲起戈弗雷太太起居室的房门。让三人吓一跳的是,来开门的居然是百万富翁本人,他挑衅地仰起他那张丑脸,一付不怎么和气生财的样子。
「怎么?」
「我们得和戈弗雷太太谈一下,」埃勒里说,「此事非常非常重要——」
「这里是我老婆的私人居所,」戈弗雷猝然打断,「我们从书房到后院那里都有人监视,现在连这里你们都不放过,我的耐性已完全用尽了,到现在为止,我所看到你们做的,只是问一堆废话外加跑前跑后,这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能等明天早上再谈吗?」
「不,不行。」墨莱探长毫不客气地驳回,尽管他根本不知道埃勒里想问什么,但他还是一掌排开这名百万富翁跨入房内。
斯特拉·戈弗雷从躺椅上缓缓起身,此刻,她身上一袭轻薄但宽松的睡衣,光脚穿着拖鞋。她眼睛闪着一丝异彩把睡衣裹紧,他们三人完全搞不清怎么回事——那是一种很柔和、很梦幻,且几乎是安详的表情。
穿着缎子长袍的戈弗雷走到她旁边,站在她稍前一点的位置摆出护卫的架势,三人交换了惊愕的一眼,似乎,和平终于降临在戈弗雷家中了——一种之前并不存在的和平与谅解。此刻,这个小个子富翁似乎比传闻中的更奇特而不可预期……眼看此情此景,三个人忍不住想起约瑟夫·慕恩刚刚在花园中修理他老婆的那张凶狠狂暴的脸来,慕恩可真是个最兽性、最不开化的人,带着某种最原始的心性——某种对自己所有物的任意宰割心态,当这所有物不依循他的意思时,他可为了宣泄自己无名的狂暴之气,不惜去伤害、去凌辱;而戈弗雷,尽管形体衰弱,却是个文明之人,这么些年来,他的老婆虽然对他而言等于不存在,甚至还背叛了他,然而,在他终究发现到他老婆背弃了婚姻明誓之时,他却也重新找回了她的存在,原谅了她,更再一次把自己奉献在她跟前!也很可能是劳拉·康斯特布尔的不幸事故把戈弗雷拉回他老婆身边的,这名肥胖妇人,即使在她默不作声之时,也是个悲剧人物,而她骇然的结局更像为这座宅第罩上一层枢衣一般;或也很可能是混杂着谋杀的危险和法律惩罚的威胁,让他们生出某种相濡以沫的情怀使然。总而言之,戈弗雷夫妻温柔地选择了相聚,而慕恩夫妻却暴烈地选择分离,这是再清醒不过的分别。
「康斯特布尔太太她,」斯特拉·戈弗雷开口,她眼中的阴霾深邃无比,「她——他们带走她了吗?」
「是的,」墨莱温文地回答,「她是自杀的,至少,你应该庆幸没发生另一桩谋杀案把事情弄得更麻烦。」
「真可怕,」戈弗雷太太一颤,「她是那么——那么孤单。」
「非常抱歉在这种时候来打扰,」埃勒里轻声说,「暴力会引发暴力,而且你们之所以打心眼里对我们这些人反感也合情合理。但没办法,戈弗雷太太,我们职责在身无法旁观,而且说真的,我们从你这儿得到愈充分的合作,你也就愈可能早点摆脱我们。」
「你想说的究竟是什么?」她和缓地问。
「我们相信,现在是大家摊牌把话说清楚的时候了,你的缄默的确带给我们可想见的困扰,幸运的是,我们有机会通过其他的途径得知大部分的事实真相,请你相信我所说的,你已经没必要再继续保持沉默下去了。」
黝黑的妇人伸手握住她丈夫的手。
「好吧,」她丈夫断然开口,「这够公平了,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到此为止马可和戈弗雷太太之间的事,」埃勒里满怀歉意地说,「所有一切。」
戈弗雷太太另一只手护着喉咙:「你们的怎么会——」
「我们偷听到你对先生的告白,对你们的殷殷款待是一种很痛苦的以怨报德,但我们实在别无选择。」
她眼睑垂下,脸色阴了下来,戈弗雷则冷冷地说:「我们不想在这里讨论此等状况下的伦理学,我只希望这不会被公诸于大众。」
「我们从未告诉任何记者,」墨莱说,「可以了吧,奎因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自然,」埃勒里说,「这些话必须严格限定,只我们在场五人知道……戈弗雷太太。」
「怎样?」她抬起头来,也恢复了刚刚看人的眼神。
「嗯,这样好多了,」埃勒里一笑,「约翰·马可勒索你,是吧?」
他认真地看着眼前这对夫妻,如果戈弗雷太太的反应是害怕,而戈弗雷先生是惊讶或愤怒,那埃勒里将非常失望,毕竟,在经历昨晚花园中那场自白之后,理论上,这个女人应该已卸下自己背负的沉沉重担才是;而从某种程度来说,埃勒里其实真的愿意见到这种情况,因为事情挑明开来,简单多了。
她回答道:「是的。」
但马上戈弗雷先生粗暴地插了进来:「戈弗雷太太已全告诉我了,奎因,说出你的重点来吧。」
「戈弗雷太太,你一共付过他多少次钱?」
「五次,六次吧,我不记得了,第一次在城里,之后都在这里。」
「相当一笔钱吗?」
「是。」众人几乎听不到她的声音。
「说重点!」沃尔特·戈弗雷再次插嘴。
「但你的私人账户尚未提光,是吗?」
「我太太名下有相当可观一笔资金,你到底要不要直接说重点?」戈弗雷大吼。
「拜托你,戈弗雷先生,我跟你担保,我之所以问这些问题,绝对不是满足我个人的恶毒好奇心而已。现在,戈弗雷太太,你是否曾告诉过任何人——哦,当然,除了你先生之外——有关马可跟你之间的事,以及你曾经付钱给他这件事?」
她低声回答:「没有。」
「等等,奎因先生,」墨莱探长倾身向前,埃勒里闻言有些不安起来,「戈弗雷太太的事,我要你证实一下,星期六晚上你是否去过马可卧房?」
「哦,」她虚弱地说,「我——」
「这件事戈弗雷太太也告诉过我了,」戈弗雷打断她,「她是去向他求情的,那天稍早,他给她下了道最后通牒,要她在星期一付给他一大笔钱,因此,星期六晚上她才跑去求他别再这样压榨不休了。她很怕她再碰钱的话我一定会发现。」
「是,」黝黑妇人小声说,「我——我都快跪下来了,一直求他……他好狠,然后,我也问他有关康斯特布尔太太和慕恩太太的事,他要我少管闲事,他居然在我家这样跟我讲话!」她脸色炙热起来,「他还叫我……」
「是是,」埃勒里很快地打断说,「这不是完全和我们已知的对号入座了吗,嗯,探长?现在,戈弗雷太太,你确定没其他任何人知道你付了一大堆钱给马可?」
「没有任何人,哦,我确定绝对没任何人——」
这时,罗莎忽然出现在戈弗雷太太起居室门口,她说:「抱歉,我不得不听你们讲话……奎因先生,事实并非如此。妈妈倒没说谎,只是她并不知道她多么容易被人一眼看穿,每个人都一眼看穿,只除了爸爸,他一直瞎了似的。」
「哦,罗莎。」斯特拉·戈弗雷一声呻吟,女孩飞快奔向她,紧紧抓着她的手臂,沃尔特·戈弗雷则畏怯地喃喃着,往旁让开了点。
「这怎么回事?」墨莱嚷了起来,「我们这可真叫有眼无珠了!你是说,戈弗雷小姐,你完全知道你母亲和马可之间种种?」
罗莎低声安慰她母亲说:「好啦,妈妈。」然后,她平静地说,「是,没人告诉我,但我也是女人,而且我长了眼睛,此外,妈妈实在是个烂演员,打从那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到这儿来之后,她每一分每一秒所承受的煎熬我全看在眼里,当然我知道,我们全部人都知道,我敢讲戴维也清清楚楚看出来,我甚至相信就连厄尔——没错,就连厄尔他——也知道,当然,还包括屋里所有佣人……哦,妈妈,你为什么不老实跟我讲?」
「那——但是——」斯特拉·戈弗雷喘着大气,「那你跟——」
「罗莎!」一旁的百万富翁也叫起来。
罗莎低声说:「我得做点事啊,在不引发他疑心的前提下,任何……这我甚至连戴维都不敢讲,其实我跟他无话不谈,但——但这件事我感觉我得一个人私下进行,哦,我知道我很神经,也完全做错了,我应该直接回头来找妈妈,找爸爸,让所有人都直接面对现实才是,偏偏我像个傻蛋一样试图——」
「一个勇气十足的傻蛋,不管怎么讲。」麦克林法官柔声说,眼神闪亮。
「好啦!」埃勒里说,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我敢打赌,对柯特这小伙子而言,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继续吧,因为我们有的时间可能还比我们想的要迫切。戈弗雷太太,从马可被杀之后,是否有个不知名的神经人物跟你联系过——这个人宣称他握有原先在马可手上的关于你们关系的那些个礼物,意图勒索你,要你付钱?」
」没有!」她似乎一想到此事就吓坏了,紧紧抓着罗莎的手,好像个小孩一般。
「如果这样的威胁临头,你打算怎么应付?」
「我——」
「反击!」戈弗雷声如雷鸣,「反击回去。」他锐利的小眼睛利光暴射,「听着,奎因,你早胸有成竹了,我知道,我一直留意你,我也很欣赏你的行事作为,你这是要求我们配合你行事,是吗?」
「没错。」
「好,那一言为定。斯特拉,请镇静下来,我们得了解一件事,这些人的确知道得比我们多,而且我也确信他们不会鲁莽行事。」
「好极了,」埃勒里真诚地说,「那现在听着,某个人已取走了死者所握有的有关戈弗雷太太的物证,戈弗雷太太,毫无疑问这个人一定会找上你,随时,要求一大笔钱来换回这些物证。如果你能照我们所讲的做,极有可能我们会逮到这名勒索者,并且为解决这桩命案打通一个极重要的障碍。」
「非常好,奎因先生,我会尽力而为。」
「我们要的正是这样的斗志,这好多了,你知道,戈弗雷太太。现在,探长,是否该你贡献一番你这身经百战的脑子了——」
到第二天早餐十点为止,这通预期会打给戈弗雷太太的电话并未到来,三个大男人在屋里无所事事,除了愈发的焦躁和愈发的沉默。埃勒里尤其忧心,这勒索者没理由会疑心有个陷阱正等着他才是,这家伙是在昨天晚上十点三十分时打电话给慕恩的,而慕恩,很显然并不认为自己受到监听,只简单臭骂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奉墨莱之命镇守于总机处负责监听的刑警——墨莱完全不理会埃勒里的谆谆告诫——没能追踪到电话来源,但埃勒里也完全确信,该刑警并未犯下什么错误让勒索者有机会疑心到电话已有人监听。
随着早报的送达,此桩案件的一部分讯息已传布开来,本郡的报纸和马滕斯市销行居首的小报皆以头条处理,予以相同的报道:有关塞西莉雅·宝儿·慕恩和死者马可间的不伦之事。因为这两报的老板是同一人,而且两报也同样刊登出物证——情书加照片。
「也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