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你的呼吸 作者:乱兮(起点2012-3-16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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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她没有乱跑,不过那个鬼精灵,也是说不定的……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多心的。别人都说当了娘就会变得爱操心,看来是真的。
放学的时候,安苡城在楼下操场遇见尚谨廖。
不能算是遇见,只能说是安苡城刻意去了操场,和尚谨廖擦肩而过。
安苡城终于开口;“喂。”
尚谨廖很自觉地转了头,看向安苡城的目光波澜不惊,仿佛早就料到安苡城会叫住他。
“那个……”也许是太久没有说话,安苡城一开口竟没了词:“那个……阿葵,有乖乖的吧?”
“很乖。洗脸刷牙。吃饭。睡觉。她都自己来的。”尚谨廖面无表情地陈述着。
安苡城咬了咬牙,抬头,对上尚谨廖的眼睛:“我们之间,能不能不要冷战了。”
话音落下时,安苡城依旧无法从尚谨廖脸上寻找到情感。也许他不肯原谅自己。安苡城的心凉了半截,低下头,在长久的冷战以来,终于红了眼眶,咬着唇,眼泪止不住流出来。
然而这时,尚谨廖忽然露出笑。久违的,带着温暖的笑,“你总算还知道难过。”手抚上安苡城的头发。
安苡城错愕抬头,一时语无伦次,“你……你肯和我,终于……和好了吗?”
“是啊。”尚谨廖揽过安苡城的脖子:“从一开始就决定的,你一旦哭出来,就和好。”
安苡城破涕为笑,“尚谨廖,你这个。”
“我这个什么。”
“混蛋。”
尚谨廖勾了勾安苡城的鼻子,“你再这样说话,以后都不理你了。”
“你敢吗,哈哈哈哈。”多日以来的阴霾一下子驱散。
天空顿时阳光明媚。
尚谨廖放开安苡城,目光却是一刻不息地停留在安苡城身上,“你……很难得,瘦了。”
安苡城咂咂嘴,说道:“被你吓痩的。”
说着,安苡城开心地笑起来。“我明天去你家接阿葵回来。”
尚谨廖点点头,应道,“好。”
我曾梦见你的笑容,然而那是虚幻的,如今,我真真正正地站在你面前,看你如同春风的微笑。我庆幸我遇见了你,我庆幸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快乐的气息。
只要你在,就很美好。
第九话(中)
【四】
阿葵,阿葵。你在哪里。为什么这里漆黑一片,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
阿葵……阿葵……
“阿葵。”安苡城猛地睁开眼,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梦中是一片漆黑,窗外的天空也是一片漆黑。
安苡城隐隐觉得不安,拿起手机给尚谨廖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你不要总是一点钟啊两点钟啊这些奇怪的时间打电话过来行不行。”
“阿葵在你那边吧。”安苡城紧张兮兮地问。
“在啊,睡我旁边呢。”尚谨廖伸手在四处拍了拍,没找到阿葵,立刻提高了警惕:“天!阿葵不见了!”
阿葵去哪里了!
“快点出去找!”安苡城听见话筒另一边传来轰炸一般的乱七八糟的声音,随后尚谨廖紧张的声音传来:“我找遍了,没找到。”
安苡城也紧张起来,“阿葵她……她睡前有没有说什么。”
“我想想……好像说了……阿爹晚安。”尚谨廖紧张地去衣柜翻出衣服,“她会不会回你那边去了。”
“没有……没有……”安苡城已是快哭出来的声音。
“你别急,我叫宁裴几个人出去找找,你在家里等着。”
阿葵千万不要出事。
尚谨廖出门前,心口隐隐作痛。
安苡城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泪水不住地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眼泪,泪水阻止不了。
阿葵究竟去哪里了,若是她当初不赶阿葵去尚谨廖家,想必如今也不会有这样的情况。
心里闷得慌,安苡城撑着床沿站起来,从衣柜中扯出衣裤,往浴室走去。
当水从头顶上淋下来时,与阿葵的一幕幕回忆浮上心头。不长不短的一个月,她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遇见阿葵,在那个透明澄澈的夏季。从此,她会为阿葵快乐,为阿葵悲伤。
想着想着,安苡城在暖气氤氲的浴室中放声大哭。
是否她不懂珍惜,所以连现实都来惩罚自己。
见到尚谨廖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尚谨廖疲惫地看着安苡城,低声道:“我把阿葵送走了。”
安苡城显然不相信,“别开玩笑了,阿葵在哪里。”
“在班机上。”
安苡城吃惊:“你不会真的把她送走了吧!尚谨廖!”紧接着吃惊转为愤怒:“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阿葵在哪个班机!去哪里的!”
“我不知道。”
“尚谨廖”安苡城揪住尚谨廖,“不说我就让你妈把你揪回去。”
尚谨廖低头不语
“她去哪里了!阿葵去哪里了!”安苡城死死揪住低着头的尚谨廖。
“我说了我不知道。”
“尚谨廖……算我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尚谨廖犹豫一下,最终干脆闭上眼,“不要逼我……安苡城,我不知道……”
“求求你……”安苡城无助地拍打着尚谨廖双肩,“求求你行不行……”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尚谨廖忽然暴怒,大吼一声。
安苡城被吓退两步:“尚谨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要这样……”安苡城充血的眼中流出眼泪:“你告诉我啊!说啊!”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你知不知道!”尚谨廖用高出一倍的分贝吼回去:“阿葵她坐上飞向天堂的班级!再也不会回来了!”
阿葵……阿葵……怎么可能。
“就算这样,你还要去看她吗?”
安苡城明显一怔,脸上闪过恐惧之色:“……好。”
怎么办……阿葵,我好想见你,证实尚谨廖所说是否真实,然而但我胆怯。害怕看见你,去确定你是真正地离开我了。去确定从此以后我再也无法看你你的笑容,听见你的声音。
电梯沉到地下一层,打开门时,停尸间中冷气透过来,安苡城打了个寒战,鼓起勇气走出去。
尚谨廖在安苡城后面走出来,把手机当做手电筒照明,电梯门关上后,阴冷的停尸间只剩下尚谨廖的手机传出来的灯光。
安苡城停下脚步,揪住后方尚谨廖的衣袖,声音颤抖,“我……突然不想去了……”
尚谨廖从后方握了握安苡城的手,“我在你后面,怕什么。”
淡淡的暖意从尚谨廖的手上流进安苡城手中。
在尚谨廖掀开白布的瞬间,安苡城终于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庞,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苍白幼小。
“阿葵……”安苡城低咽,喉咙中发出近乎听不见的唤声。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安苡城像是被抽去了力气,扑通跪倒在地,眼泪疯狂地从眼角挤出来。
恐惧早已被悲伤的情绪代替,安苡城伸手揽住小小的头颅,就像她们曾经像姐妹,像母女一样搂着睡觉时的亲密的模样。
“阿葵……我是娘亲……”安苡城把阿葵的头埋在胸前:“娘亲不该骂你,娘亲错了……所以娘亲过来道歉了……阿葵,求求你,只是一眼也好,再醒过来……再露出笑让娘亲看一看好不好……”
你只是睡着了对不对。
娘亲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我来看你了,阿葵。
阿葵,娘亲我真的很怕失去你,很怕很怕。
我知道,阿葵,你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那道你真正的亲人留下的深深的伤口。但我们也同样爱着你,为什么你毫不挣扎地离开,你没有一点留恋吗……阿葵,你一点都没有爱过娘亲吗……阿葵……
安苡城闭上眼。身体中的灵魂像是被抽离出来一般,心脏跳得生疼。
为什么会疼……
为什么……
为什么快乐最终还是到头了。
为什么我觉得心中空荡荡,阿葵。
麻木不断扩张开来,安苡城只觉得憋得难受,拼命想呼出一口气,拼命想揪住胸口,拼命想把心中堵着的什么东西捞出来。
一阵阵的疼痛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了心脏,痛得眼泪不住地流。
好难受。
,
寂静了很久,安苡城终于站起来,又软软地摔下去,尚谨廖来不及接住安苡城,眼睁睁地看她摔在苍凉的地上。随后,尚谨廖伸手拽起安苡城,“该回去了。”
安苡城露出令人心酸的凄凄的笑容,重复尚谨廖的话:“该回去了。”
阿葵,我该回去了。
安苡城睁大眼睛定定看着空无一片的空中,大滴的热泪啪嗒掉在尚谨廖手上。
现在,该用什么来形容出我心中的恐惧,阿葵。我害怕没有你的日子,我又变回孤单一人。再也没有人在我上学回来时,大叫娘亲娘亲。
再也没有人能带来这样的温馨。
我失去了苏浅,失去的撕心裂肺,我又失去了你,再一次痛不欲生。这些怎么能烟消云散,即使哪一天,我老得什么都忘记,但你们的笑容,一辈子都无法泯灭。
再见,阿葵,再也见不到你了,阿葵。
再见。
安苡城离开的瞬间转过头,漆黑的视野里什么都没有,但她分明看见了阿葵的笑。
仿佛也是在和她道别,说:“娘亲再见。”一般。
然而安苡城始终不能从过惯了的照顾阿葵的生活中恢复过来。
橱柜中的阿葵的杯子和碗。
卫生间里阿葵的卡通毛巾和牙刷。
鞋柜里几双属于阿葵的小小的凉鞋。
衣柜中挂着的漂亮的衣裙。
书桌上贴着的,阿葵由五彩的油画棒上色的自己的素描作品。
地上散落的,阿葵的积木。
床头贴着的,为了让阿葵学习拼音而买的字母表。
仅仅只是一个月,阿葵已经在安苡城的生活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心里也是,家中也是,深深地扎根。
安苡城一遍又一遍地在家中漫无目的地四处逛,心中总觉得少了什么。
想不起来,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少了什么东西。像是有什么在流逝,身体中,孤独感在四处流窜。
阿葵存在的日子里,安苡城养成了太多的习惯,有好的习惯,也有些不好的习惯——比如依赖,这些习惯,像刺一样扎入了她的心脏,生疼,生疼。
越是拼命想拔出刺,越是深陷。
与阿葵的记忆排山倒海一般地拍打过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角,飞快地流出来。啪嗒啪嗒,砸在安苡城脚背上。
安苡城没有伸手擦掉眼泪,任由它决堤一般地扑溯而来。
痛就落泪,累了就睡,醒了就不会再怕面对。
【五】
“欸?”安苡城抬起头看见了邻居的妇人。
“看你的样子很憔悴,你朋友还没复苏吗?”
上次妇人来她家开导她似乎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了。
“是啊。”安苡城脸上没有表情。
“说起来,那个小女孩呢,她是你妹妹吗,这几天没看见她。”
“她啊……不是的,她……回去了。”
“希望,你朋友能醒过来呢。”妇人虽笑着,却尽是苦涩,“我母亲,也去了。”
安苡城不知该说什么。
“那么我走了。”
“嗯。”安苡城点点头。
生命,真脆弱啊。
能活着,也算是件幸事了。
安苡城坐回书桌前,开了音乐,拿起很久未曾碰触过的画笔,心中想着阿葵的模样,下笔画起来。
一笔一画,认真而执着。
阿葵,我真怕记不住你的模样,我真怕我会记不住我们像烂泥一般糊在一起的日子。都说雨过天晴,那么天晴的时候,是否就会忘记曾经下过雨。
我不想忘记,也祈求上天,不要让我忘记。
【六】
“闫亟是阿葵找的那个哥哥。”
“你怎么知道。”
“闫亟是两年前来脉组织的,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另一个城市生活,我翻了他的资料,他以前住的城市与阿葵是同一个城市。”
“这……也许是偶然。”
“不,闫亟不是说过吗?他从前有喜欢的女孩,但是不记得名字,所以我向阿葵打听过,她说‘那个大哥哥没问过我的名字’。还有,阿葵在你住院期间来探病的那次,对闫亟的怪异眼神以及闫亟说,我喜欢的人长得很像阿葵。这些足以证明闫亟就是阿葵要找的青梅竹马的大哥哥。”
“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一点点问过来的。”
“……没想到你为阿葵付出这么多。”安苡城低头:“闫亟知道这些事情吗?”
“不知道,阿葵和闫亟都不知道。”
“那么……不要和他说行不,毕竟他只是12岁的孩子,未必能接受这些事实。”
“……嗯。”
“拉钩钩。”
尚谨廖伸出右手的小拇指。两个小拇指紧紧勾在一起。
这个秘密,就让我们带进坟墓。
“还有一件事……”尚谨廖伸回右手,稍作犹豫,还是说出了事实,“阿葵不是出车祸的缘故才……而是因为心脏病……”
安苡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恐惧。
这么说,阿葵……是因为我……才会……死的吗……
第九话(下)
【七】
安苡城再次给给阿枭发短信的时候,距离上次有两周的间隔。
“阿枭,我忘不了这一个月。”
“和阿葵一起过的日子吗?”
安苡城老实地承认,“是啊。任何地方总是有她的影子。”
“你还是应该相信那句老话,时间会洗淡一切的。”
“其实我真的觉得,是我害死了阿葵……”安苡城按着手机,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如果我不赶她去尚谨廖家,她就不会在回来的路上突发心脏病……”
阿枭过了很久才回了短信,“有些事情,是有自己的命运的。说命运可能很荒唐,但是现实当中真的存在这么一回事,阿葵她能有这么快乐的一个月,已经算是上天对她最好的眷顾,所以谈不上谁害死了谁。她只是走到了尽头,用最快乐的方式。”
安苡城没有回短信。
她将阿枭的回复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最后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安苡城站起来,见祁末雯正忙活着把咖啡端出去。
“我也来帮忙吧。”安苡城走到站在咖啡机前方的宁裴的旁边。
“你没事了吗?”宁裴难得露出关切的神情。
安苡城笑笑:“当然了。”
神情却并没有那么轻松,红红的眼眶正耀武扬威地证明安苡城在拼命地压抑。
宁裴最终没有同意安苡城要来帮忙的请求。
“你去占个位置坐下喝咖啡。”宁裴提建议。
安苡城也没再多说,点了点头。随意寻了一个能看见外面景色的位置,安苡城坐下来。
灰沉沉的云雾已经散开来,天空像被洗刷过一般苍白,深红色的落日已有一半沉入了地平线。光线已经隐隐变得暗淡,融入了微微的干涩。
头胀痛地像是要裂开一般,张开手掌,也是苍白无色。一把握紧,却什么也没能握住。感受着手掌心的温度,安苡城忽然闭上眼哼起一段旋律,轻轻地、慢慢地、认真地哼着。
就像最笨拙的执着。
一个音阶都要哼地完美。
哼过了大半段,才得知,自己方才一直在哼的是‘泪的物语’。
这首歌……自己曾经曾经唱给阿葵听过……
隐约间,又看见阿葵的侧脸的轮廓。安苡城伸手。
她知道这只是幻影,知道一旦触及就会破碎,然而她想碰触,那个笑容,即使多一会儿,多看一会儿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