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对李-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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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END
八月十八决战之日,陈家的众人都准备妥当,整装待发在陈家堡大门前等候炎教的到来。可是相约时间已过,官道上却不见来者。日头快升到中天,顶着一个大太阳,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心里暗暗骂娘。
忽然,陈家堡里的警示号角响起,敌人来了,可是官道上半个影子都没有。紧接着塔楼上的哨兵大喊:“船,有船开过来了。”众人闻讯,纷纷奔到江边,果然远处的钱塘江面上有一艘大船顺水而来,行进速度十分迅猛。
陆剑英看了,心里暗叫可惜,他原本以为炎教会从陆上来,特意在官道两旁的山上安排下埋伏,等他们到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如今他们从水上来,这一番工夫不就白费了。
大船在江上抛锚,离陈家堡江岸尚有几丈距离。杨君淮抬眼看去,船头上赫然站着李炎,封锦岚,甄晔,金剑鑫等一大群人,这些人都是三个月来,同在一个屋檐底下,相处融洽的好朋友,好师弟,如今颇有恍如隔世的感觉。陆剑英见杨君淮默不作声,就抢先说:“李教主请了,相约时辰正好,李教主真是信人啊。”
李炎哪里把他的话听到耳朵里,他的眼睛从船一停下,就一直在杨君淮身上打转,对旁边的事充耳不闻。站他身边的封锦岚暗地里叹了口气,早料到会这样,时间不等人,他便上前一步说:“各位相约本教,我教主亲自赴约以示尊重,咱们两方也不必多说废话,我教主时间宝贵,这就开打吧,我是第一个,各位哪一个和我对阵。”
封锦岚手提一柄青锋宝剑走到桅杆下,江风吹动他的衣襟,说不出的潇洒倜傥。他就随性的站在那里,眉宇不怒自威。陈家堡一方的人都不声不响,和他对打,不是自找死吗?封锦岚剑法精湛,连剑法前辈的青城青松道长都输在他手上,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三流之辈。而被他这一举动打乱原定计划的陆剑英也暂时反应不过来,原以为炎教会先派几个堂主上场,哪想到一开始封锦岚这个大魔头就亲自上来。
见无人上来,封锦岚嘲讽一笑,脚尖一点,就飞身拔高几丈,越到陈家渡口的旗杆顶上,那旗杆离地至少有七八丈,他在上面却如履平地。这一手轻功让众人都看的目瞪口呆,胆战心惊。
封锦岚在上面远眺钱塘江面,六和塔远远和他向望,不由叹声说:“好风景啊,当真是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子吟,你不上来看看。”杨君淮在下面听他向自己叫阵,也不多话,提起一口真气跳起,飘然缓缓的在另一根旗杆上站定。他们两个的轻功早在之前就暗中较量过了,不分胜负,并驾齐驱,当世再无第三人能比。
封锦岚笑着说:“滚滚江水不尽流,如此美景在前。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比试如何。”杨君淮也笑着点点头。亮出贴身的水剑。
封锦岚话音刚落,便挺剑飞刺,杨君淮也飞身进攻,双剑在空中交锋,发出清吟,两人复又落到旗杆顶上,只是方才的位子互换过来。封锦岚一落地又弹起来,好象脚底安了弹簧一般,他猛的一声清啸,长剑宛如一条软带,轻柔曲折,飘忽不定。
杨君淮暗暗诧异,这剑招和封锦岚原有的剑法有很大不同,原来的“凌云剑法”虽然柔和缠绵,却柔中带刚,凌厉之处咄咄逼人,可现在的剑法连那些锋芒也藏而不见,处处轻盈灵动,闪烁无常,华丽处暗藏杀机,真正叫人防不胜防。其实封锦岚想到对手是剑术不弱自己的杨君淮,暗地里在剑招上花了许多心思。杨君淮内功深厚,不会被剑气所累,他就想法设法把原本散发在剑气里的内功都藏在剑锋上,任意逼弯剑刃,使他难以招架。
果然这个方法甚好,杨君淮一时也想不出对策,他俩在旗杆顶端,上部跳来纵去,脚一落实,决不贪恋。两人以虚打虚,以虚避虚,不分上下。地上船上的众人哪里看到过这样的打斗场面,不顾脖子酸痛,抬高头贪看,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精彩的画面,因为两个人的身法实在太快了。
杨封二人越斗越低,快触及地面时,封锦岚剑头一斜,直指杨君淮左胸,杨君淮略一沉身,站到地上,剑头帖他的左脸滑去,好险,杨君淮还未站定,剑头仿佛长了眼睛一样,当头又垂刺下来,若是刺中,当真是串糖葫芦,透心凉了。在众人的惊呼下,杨君淮的身子突然像木板一样直挺挺的向后斜倒,好象有一根无形的线拉着他的脖子向上拖,这一变化迅雷不及掩耳,速度无与伦比,众人眼睛一花,他已经在五尺之外站定。
封锦岚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惊喜过于惊讶,笑着说:“好身手,好轻功,今天封某对子吟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痛快,痛快啊!”许久,船上,岸上的人才回过神来,喝彩声如雷动。
甄晔手捧两个小酒坛大声叫:“封右使,喝上一坛,就更痛快了。”金剑鑫双手一推,那两个酒坛就平平的向两个人面前飞去,封锦岚顺手接下一闻,叹道:“这是纯正地道的绍兴女儿红啊,好好,子吟,看我们谁能最后喝上。”说完,他就挺剑向杨君淮手里的酒坛刺去,杨君淮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拎起酒坛上的绳子,往背后一甩,也搁剑以对,他身法不定,封锦岚想尽办法却捉不住他身后的酒坛,而且弄巧成拙,自己的柔剑发挥不出原来的威力,反而被对手攻的手忙脚乱。他的酒坛挂在腰间,杨君淮趁他躲闪之机,剑尖轻挑,系酒坛的绳子便断了,酒坛掉到地上,摔个粉碎。
封锦岚一楞,看着流了一地的女儿红,连叫:“可惜,可惜。”杨君淮笑着把自己的那份给他,封锦岚接过抱拳说:“酒坛已碎,这次比试是我输了,不过打的真叫痛快啊。”他笑呵呵的捶了杨君淮一拳,转身飞回炎教大船。
陈家堡众人见杨君淮一胜,不禁大声欢呼。炎教一边,金剑鑫不动声色的站出来,手持一木棒对杨君淮抱拳。又是一个厉害角色,众人猛然止住喊声,凝神顿气看。
杨君淮也微一点头,长剑一起,一招“红日普照”,那剑尖乱颤,好象如阳光万道,霎时间化作数十个剑花,罩住对手。金剑鑫也不避让,木棒横胸一封,左边棒尖斜砸过去。看过金剑鑫动武的人都清楚,他的招式正若他的性格一样,面上呆滞,暗里迅疾。杨君淮运用“天山剑法”,剑走灵动,光如闪虹,又飘逸,又凝重,剑招上闪出无穷变化,却始终被金剑鑫守拙驽巧躲过。
百招之后,杨君淮剑法突变,站在船头喝酒的封锦岚“咦”的一声叫起来,杨君淮正是运起他方才的方法,以柔克刚,长剑如带。不过他手里的那柄水剑质地原本就柔韧,使起来反而比封锦岚更胜一筹。
金剑鑫再也不能大智若愚的打,他也身形游走,以快打快。无奈杨君淮轻功比他高出一点,长剑破空,疾刺他正中胸膛,金剑鑫再也躲避不及,只觉得胸口微凉,低头看去,剑尖只滑破他的衣服,软到一边,是杨君淮手下留情。金剑鑫也不多话,抱拳躬身后回走。
众人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见金剑鑫居然一声不坑回走,才明白杨君淮又胜一场,欢呼声比方才又热烈许多,陆剑英却脸色凝重的摇摇头,这个把弟心肠还是太软,怎么不趁机杀一个敌手呢?
欢呼声还在继续,炎教的人都个个脸色难看,他们两大高手都落败,心里当然气愤。忽然船上一把蝴蝶刀飞来,青龙门的一个下属根本躲闪不及,半边脑袋被削,四下里的人都被着变故震惊,欢呼声嘎然而止。杨君淮抬眼向船上望去,李炎甩甩手腕,提剑走来。
杨君淮怒道:“你……你居然又杀人。”
李炎冷冷道:“青龙门杀人越货,没有一个手上不是染满血腥,没想到杨盟主这样洁身自爱的人也和他们混在一起。”杨君淮一听茫然若失,答不出话来。青龙门在江湖上的确恶名昭著,他早就知道,可是今天居然和他们结盟,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炎不多说,手上也是剑锋一甩,说:“杨盟主,请进招。”
和李炎比试,又与前面二位不同,在荷庄养伤住下的三个月里,他两几乎每天喂招,李炎许多剑法还是杨君淮一一提点的。他的确是个聪明的徒弟,样样招式一点就灵,可是现在徒弟挑战师父,道行终还是浅些。
杨君淮对他剑招的走势了如指掌,却下不了重手,剑攻到一半,却半途而废。陆剑英在一旁看了直摇头,这样下去要打到什么时候,他转头对身边的下人吩咐几句。
旁观者看的清楚,局中者则更心里明白,李炎看杨君淮一直心存退让,心里立刻不服气起来,恼恨的更加凌厉进攻,杨君淮反攻为守,不住退让,饶是他脚下甚快,李炎追赶不及。两人的距离渐渐拉大。
忽然,陈家塔楼上亮光一闪,数十枚金箭势不可挡的向李炎后心射来。杨君淮背身退让,没有看见,当他听见惊呼声回头,已然不及。而李炎一心想着追赶,也没有顾及背后,待察觉躲避不开。
眼看李炎就要命丧箭雨之下,忽然一个身影挡在李炎身后,那数十枝箭尽数透入他全身。这个变故实在太突然,李炎惊惶的用手撑着他,那人穿着盐帮的号服,满嘴的落腮胡子。李炎一把抹去他的胡子,惊叫:“笙儿。”听到人都心里大惊,林笙居然混进盐帮里,盐帮帮主乌大海脸上无光,炎教的人见林笙重伤,心里更加关心。
杨君淮心里又是惊慌,又是难过,连忙俯身去看,林笙已经气息奄奄,双手紧抓杨君淮的衣服说:“杨盟主……我对你一向……不好,我也……说过不少……谎话,但现在我说的……你信吗?”
杨君淮立刻点点头,林笙又看看李炎说:“昆仑一事……是……我雇了……青衣门的人干的……和教主没有任何关系……你误会他了。”杨君淮惊讶的抬头看了看李炎。李炎恼羞成怒,一把把杨君淮推倒在地,忿忿的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杨盟主你是正派领袖,我们炎教高攀不起啊。你居然能想到这样暗箭伤人,这样的高贵情操,在下实在怀疑。”说完,他抱起林笙,一步一步朝船走去,杨君淮震惊之余,居然没有想到阻拦。
李炎飞身上船,甄晔立刻给林笙搭脉,许久,他难过的直起身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李炎气的一把揪起他的领口骂道:“混蛋,你不是吹自己是华佗转世,能和阎王抢命吗?”一向喜欢抬杠的甄晔此时也无言,任凭他骂。
李炎一把甩开他,咬牙切齿的说:“全都给我下船,杀他个片甲不留。”封锦岚连忙说:“不行啊,教主,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时间不等人,来不及了,你听。”
果然,船身开始剧烈摇摆,在岸上的人觉得脚下大地微微震动。好象从天涯海角传来闷闷的雷鸣声。每年八月十八钱江大潮起,站在高处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江面上有一道白线快速移动,近看则如万马奔腾,巨浪犹如一道透明的墙壁,惊涛骇浪,势不可挡。古有有诗云:滔天浊浪排空来,翻江倒海山为催。”
有经验的陈家堡人都纷纷往高地上躲避。不一会,大潮就涌到眼前,炎教的大船顿时被抛了起来,潮声如雷,震耳欲聋。忽然,站在高处的陈海亮陆剑英等人看见塔楼上有人惊慌的手舞足蹈,却怎么也听不见他在叫什么。随后,他们便立刻明白过来。脚下的一极极石板居然坍塌了,身边的下人惊恐的说:“堤坝倒了,堤坝倒了,江水都灌进来了!”
陈家堡是依江边的大山而建,地基打在河滩上,为了预防每年的潮汛,筑起一道巨型的堤坝。炎教就是看准这一点,炸了他们的堤坝,用潮水来做武器,杀的他们大败,这是封锦岚和阎谭共同想出来的妙计。
潮水无情,卷起碎屋,人群涌向江面,把陈家堡百年的基业都冲刷干净。站在船上的炎教人也看的心惊胆战。可是现在李炎心里却一点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一枝箭刺到肺里,林笙大力的咳嗽,呕出一大滩血,那血染湿了李炎半身衣服,他笨拙的想用手擦拭他嘴角的血迹,却发现自己手上也全是血,那些都是从他胸口背后的伤口里大量涌出来的。林笙眼睛里的光彩正随着鲜血的流逝渐渐变的灰暗。
潮水滔滔,没来得及寻到高地,树木的人都被无情的潮水冲走,惨叫不绝于耳。江岸旁陆剑英焦急的攀住一棵大树的枝杈,厉声喊:“子吟,子吟,你在哪里?”他声音响撤江面,在惨叫和涛声中也十分清楚。
封锦岚和甄晔一听,都拔腿奔到船头看,洪水堂堂主顾三卫眼尖,立刻瞄到江面上一片青灰色的身影。他距离大船已经有百米远,而且正顺着潮水越漂越远,一个小小的浪头就能把他淹没。封锦岚忙问:“顾堂主,你能下去把他救上来吗?”顾三卫为难说:“这个,距离太远,属下……”
李炎坐在舱里,怎么听不到,他刚想起来,却发现林笙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弥留的眼睛透露着绝望恳求。李炎心里一颤,怎么也动不了半点身子。忽然舱外,甄晔大声惨叫:“师兄!顾堂主,我求你了,救救我师兄,他已经沉下去了……他……”
李炎呆呆的坐着,仿佛失魂的石像,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低,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眼睛渐渐迷离,他现在在哪里?君淮就在身边,他和他一起沉入冰冷的江水里了吗?君淮无力的漂在水中,他离他这么近,几乎触手可及。但是,为什么总也抓不到呢?
忽然,他的手被使劲往回拉,他猛的回过神来,林笙悲伤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他嘴角轻轻一抿,仿佛要说些什么,可是灰白的双唇因为失血过多,没有余力再说一句告别的话,他的手再也握不住李炎的手,也不想再强抓着他,他的手轻轻松开了……
甄晔泪流满面的趴在船拦上哭叫,金剑鑫死死的从后面抱着他,怕他一时想不开,跳下去送死。封锦岚难过的闭上眼睛,突然四周人惊慌喊叫:“教主!”
一睁眼,就看见一个影子从他身边掠过,跳入滚滚的潮水中。他正是李炎。
潮水流速十分迅猛,李炎努力保持在水里的平稳,深深吸了口气,一个猛扎子潜入水中,夹带着黄沙的江水浑浊的可怕,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李炎焦急的在水里寻找。下潜,下潜,再下潜,什么都没有,他的肺堵的气涨,浮到水面上透一口气,继续向下找。
君淮,君淮,你在哪里,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啊!我就这么失去你了吗?
不,我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人了,求求你,答应我一声啊,答应我啊。
昏暗的水中突然亮光一闪,李炎竭尽全力向哪里游去,是你吗,君淮,是你吗?
多神奇啊,杨君淮就像方才他失神看见的一样,像一件破损的衣服无力的在水中飘荡,李炎努力去抓,双手拼命的划动,终于他触摸到了他的衣袖,猛力一拉,他终于回到他的怀里。
好象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他们两个终于浮出了水面,潮水依然很猛,四周都是茫茫江面,他们已经被冲到下游很远很远的地方,炎教的船也没有踪影。李炎抱着君淮又漂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看见一块高地,已经被水淹了只有脚掌大的地方,他连忙向那里游去。
他抱着杨君淮坐下,忙不迭的查看起来。杨君淮已经气若游丝,他在水里淹了太久,亏得内功深厚才留下一分性命。李炎反转他的身子让他躺下,使劲捶他的背,良久,君淮呕出一大口泥水,李炎这才松了一口气,复又把他抱在胸口上,给他取暖。
君淮慢慢的睁开眼睛,抬起头深深的看着李炎,李炎也低下头,痴痴的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默默无语的对望,心里转过无数念头,却千头万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