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对李-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咱们有没有做什么坏事啊?”
“没有啊,虽然打打杀杀的事是有,但在江湖上走,那有不沾血的道理,教主猜想可能是咱们行事太招摇,做人不够谦逊,所以您就带着属下走访各大武林正派,好学学人家的正统作风。”
李炎叹了口气,说:“是啊,咱们前后走了三家了,都学了什么没有?”
林笙一本正经的说:“教主,属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值得我们学的,那三家全是官面上好看,背地里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俞莲亭原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三江帮在岭南横行霸道三十年,无恶不作,上饶高家高理熊更加罪不可恕,十五年前暗算自己的师父和师兄,还嫁祸给当年的晴日圣教,这样欺师灭祖的败类当真该杀。”
李炎点点头,说:“咱们遇到这样的事,应该怎么办啊?”
林笙说:“铲魔除恶是我教十大教规首条,属下谨尊教规,挑了这三个大魔头,替武林正道清理门户。”
众人听他们两个一问一答唱戏,心里听的火起,其中一个胡须大汉大叫:“你们这是放屁。”这大汉叫张三史,和高理熊有十几年的交情。
林笙冷笑说:“大伙不信,这里有他们三个亲自画押的供认状,当时分别有少林武当的门人做人证,咱们炎教可是为民除害,做了大好事。”他双手一轻扬,三张书信平平的飞到马百英面前,这纸是最轻软不过的东西,居然能平稳飞过数丈远,在场的人看了禁不住喝了一声彩。
白平庄众人里分别站出清凉寺的十戒大师,泰山剑派的刘乾,秦岭三圣的秦家三兄弟和马百英一起细看那些书信,不多久,他们脸上都露出无奈的表情,之中三江帮的声讨书最多,而高理熊暗算师父的证据确着,他自己有供认不讳。
一旁的人没看到信,但见几个德高望重的大师们脸色不对,猜到信里必有不利的言论。张三史立刻大喊:“这些算什么,百十封信都可以捏造,想冤枉人,再大的屎盆子你们都敢扣。”他身边的人连声附和,这话也挺有道理。十戒大师等人也怀疑起来。
林笙剑眉一挑,说道:“阁下是‘淮北旋风’张大爷吧,你当年和高理熊一块放火打劫起家,在淮河上连烧花船三十余条,现在倒成了淮北城里的大善人了。”
张三史正要说什么,一柄蝴蝶状的刀片飞来,他只发出一声惨叫就倒地死了,旁边的人一看,他的半边脑袋已经削去,样子十分凄惨。刀片得手后竟然会回旋,李炎一抬腕轻松收了刀。
林笙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读道:“汉阳金水帮杀人越货,没有一个人手上不是沾了血腥,“大鹏客”郝钦志三年前在淮南一家客栈里杀侯万德,为了掩人耳目,把客栈里另外十七也都杀了,连三岁小孩都不放过,“神机手”余亚杰临安府石家埋下炸药,石家四十余口人尽数炸死……这些人犯案经过本教已经一一查明,证据在握。”
被点到名的人都一脸死灰,死死的盯着李炎手里的刀,生怕自己像张三史那样一命呜呼了。其中郝钦志和另一个同伴转身就跑,还没走出几步,对面小树林里射来两枝火箭,一箭一个,那火一触到人的皮肤就迎风烧起来,站在风下首的人都闻到一股皮肤烧焦的味道。
李炎左手马鞭一晃,右边的紫杉少年轻轻撩拨瑶琴三下,从树林里走出一排黑压压的人马,前一列个个手持火箭。
马百英一看脸色大变,魔教是什么时候在自家四周埋伏下这么多人,自己手下的探子都是脓包,居然没有一点察觉。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李教主真是明察秋毫啊,那些狗崽子都活该,我们武林正道人士大多都不屑和他们为伍的,李教主杀的好。以前听闻贵教种种,都是这些鼠辈谣传,白平庄今天就欢迎炎教的兄弟们,我备下酒菜,请各位到庄里做客。”
李炎听了这话,正眼都没有瞧他,林笙冷笑说:“马庄主不用客气,今天我们拜的是白平庄,自然你就是今天的大头,最大的债主,我们教主圣明,怎么会漏了你呢?”
马百英心里惶恐,难道自己做的那些亏心事都让人知道了,决计不会,那些都是极其隐秘的,就算他们说出来有没有证据,自己只要死赖到底就成。他还在盘算,耳边就听到林笙说:“马百英,独门密制蛛丝毒害人。二十年里共害余姚欧阳清全家,海宁麦三七等共计一百三十八人,尤其可恶是暗算结拜大哥崔大有,假仁假义将其妻子秦飞烟骗为己有,几年后将她害死,今天你就偿命吧。”
其他人听了,都非常震惊,那秦飞烟和沈芸娘是武林中齐名的绝色美人,崔大有也是当世一代大侠,十五年前他们夫妻双双失踪,江湖上都怀疑是魔教所为,没想到这其中有隐情。
马百英被人叫穿了底细,恼羞成怒道:“小贼不要冤枉好人,你有什么证据。”
那个紫杉少年对李炎微微一躬身,下马上前数步,轻轻揭下头上的面巾,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晕眩,这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容光照人,清丽不可方物,他说:“马百英你认识我吗?”他的声音也十分清脆,听在耳里,非常舒服。
马百英却好象看到阴曹地府的索命鬼,他浑身不住的打战,哆嗦说:“你……你……飞烟……你不是死了吗?”紫杉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马百英惊恐了一会,突然醒悟,狞笑道:“我知道了,你是她儿子,那个喜欢被男人压的贱货,你勾引我不成,又勾搭上他了。”
突然他眉心一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指向李炎的左手脱离身体飞了出去,而全身五脏六腑就象被成千上万条虫子啃咬般,他疼的在地上直打滚。
李炎叹了口气,走上前,双手轻轻搂住那少年,说:“冉儿,你退下吧。”那紫杉少年就是崔大有和秦飞烟的儿子,崔冉,他早已气苦,嘴唇微微颤动,一把抢过李炎腰上挂的配剑,狠狠的说:“不,我要亲手杀了他。”
他双手紧握长剑,一步一步走过去,脸上悲愤之至,情绪激动的前胸起伏不定,脸颊通红,看上去说不出的艳丽绝俗,众人皆为他动容。
他长剑高举,便要刺出,原本在地上打滚的马百英突然挺起身子,死命双掌拍他前胸。这招突袭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崔冉不会武功,躲也来不及躲。站他身后的李炎,以为马百英中了自己的“金顶蛇毒”,已经去了半条命没有反击的力气,也没有防备。
千钧一发,离崔冉最近的刘乾飞身抱起他跳到三丈之外,崔冉也不挣扎,只是死死盯着马百英被炎教的火箭刺个通透,那火光映着他的脸,又为他添上一份风采。
林笙高举手中令棋,说道:“圣火箭准备,在场众人,一个不留。”
刘乾连忙大声喊:“李教主等等,马百英是死有余辜,可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好人啊,你不能乱杀无辜啊。”
李炎横过眼,颇有深意的问道:“你是泰山剑派的?”
刘乾坦然相对,今天在场每个人心里都多少有鬼,怕被人抖露出来,李炎目光如剑,人人都被他逼得低下头,能直视回敬的也只有刘乾一个。
林笙在一旁说:“我们炎教看在江慕白江公子的面子上,不与泰山剑派为难,你快走吧。”
刘乾笑着说:“多谢李教主的美意,只是我们练武之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人无辜丧命,更何况他们都是我的多年好友,今天我早就决心与他们共进退了。”秦岭三圣的秦家三兄弟素来和刘乾交好,都禁不住为他这番话喝彩。
李炎冷冷一笑,说:“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凭你这点功夫能做什么?”
刘乾还没有听完他的话,就觉得半边身子一软。他被李炎点了全身五处大|穴,放倒在地。李炎搂着崔冉上马,吩咐说:“把他扔到山下池塘里冷静冷静。”一旁的人立刻把刘乾架走了。
林笙令棋一落,万千火箭齐发,人群里哀号声此起彼伏,李炎头也不回,抱起崔冉共乘一骑马,延山道离去,他们的身后是被烈火染红的天空,黑烟滚滚中,火光显的分外耀眼。
自此,武林中便少了白平庄这个名号。
10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孤月落西山,已经四更天,即使热闹如秦淮酒家,夜深了,喧嚣也渐渐隐去,万籁聚寂之中,忽闻琴音泠泠,来自淮河正中一艘游船。抚琴的人白手胜雪,玉颊微瘦,眉心微颦,是一位相貌俊秀的年轻公子。他弹奏的是楚辞旧谱中的《湘夫人》,曲调哀婉动情,寄予着弹奏者满怀深情。
河面波影浮动,船上一灯如豆,说不出的飘渺风光。忽然,船上一扇小门轻启,另一个年轻公子出来,轻轻说:“冉儿,夜深了,还不进去休息吗?”
这个抚琴人正是崔冉,他历经磨难,终于为父母报仇雪恨,想起母亲为维护当时正年幼的自己受到种种屈辱,心里激动,便抚上挽歌以慰怀念之心。
听到李炎的话,琴声渐止,崔冉缓缓的起身,说:“抱歉,打扰教主休息了。”
李炎拉过他的手,说:“外面风冷,进屋去吧。”崔冉听话的跟着他进舱,被带到李炎的房间,乍一进门,就刺眼的看见屋里的大床。他身子微微一抖,该来的还是要来,当时和炎教教主李炎约定,以自己身体为代价,换取炎教为父母报仇。李炎带着他从徐州一直坐船来到秦淮河,路上没有碰他,今天晚上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他的战抖很轻微,但搂他在怀的李炎还是感觉到了,微微皱眉说:“你看,受凉了不是,浑身冰冷,快到床上躺着。”崔冉顺从的走到床边,慢慢的解下长衫,中衣,一件又一件。到只剩下内衣的时候,李炎按他躺下,说:“着凉了还是穿着点睡好。”顺手给他盖上厚厚的棉被,又微笑说:“这船太小,就只有这间屋子舒服点,你好好睡吧。”
崔冉错愕的看着他的笑脸,直到他转身离开,才醒悟过来,大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李炎回头不解。
“我……我是说……那个约定……”
“那个约定……你是说你和我上床的事。”直言不讳让崔冉的脸大红。
李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慢慢的说:“灭白平庄,原本就在我的计划之内,有没有你我都会做这件事,所以你不欠我什么。那个约定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我还是要谢谢你救我,收留我。”崔冉感激的说。李炎是在“回春楼”把他买下来的。那时他被马百英强暴之后,数次自杀不成,闹的马百英渐渐失去兴趣,居然把他卖到妓院里。幸运的是,他的头一个客人就是李炎。
李炎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真是一张精致细腻的脸,就是因为他继承了母亲天下第一的容貌,才会招来无谓的灾祸,他也个可怜的孩子。李炎心里暗自嘲讽,又想到自己的母亲和自己,不也和他同病相怜吗?
崔冉呆呆的看李炎苦笑的样子,不明所以,李炎轻轻说了声“好好休息”,就轻轻带上门。
一转身看见林笙默默的站在船廊上,若有所思的注视他。他笑着对林笙说:“今天晚上我没有地方睡了,林护法原不愿意收留我啊?”
林笙上前一步,森然问:“为什么?”李炎些微明白他指什么,也不回答,快步往林笙房间走去。
林笙紧跟着他进门,继续追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真怪,今天怎么老听见这句话。
林笙知道他打马虎眼,便说:“放在嘴边的肉不吃,不符合教主的作风,崔公子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
“我突然发善心了,不成吗?再说我哪能当着你的面和别人亲热呢?”李炎满嘴调笑的口气。
林笙叹了口气说:“您变了?”
李炎心头一凌,笑着说:“我哪里变了,不是好好在这吗?还是你最亲爱的炎少爷。”
林笙看向窗外一江月光,喃喃道:“秦淮秦淮,据说那人的母亲是秦淮世家出身,所以他的名字里就有一个淮字。教主从徐州到杭州,特地绕道秦淮,是因为他吗?”林笙转过头,直视李炎的眼睛又说:“自从去年和那个杨盟主碰见,教主您就变了,对吗?”
李炎冷冷的回敬,眼光中闪过危险的神色,他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在手里抿了一口,说:“别试着揣摩我,笙儿,不懂规矩了吗?”
话语里的阴冷让林笙紧张的摇了摇身子。李炎抬头,又恢复一张无害的笑脸,说:“你是不是在吃醋啊?你放心,我心里最爱的当然还是你了。”
林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炎大力扯到床上,压在身下。狂热的吻就像雨点一样撒在他的脸上,额头,脖子,李炎的一双手急切的抚过他身体的每一个敏感部位,隔着衣物就抓住他身体的中心。原本沉默的身体立刻兴奋起来。林笙动情的回应李炎的深吻,他开启嘴唇热情的迎接对方的舌头进入,双手紧紧的搂在他的背上。
就在林笙全心全意沉浸在爱欲里时,李炎的行动突然停止,他推开怀里的人,坐直身子说:“不要在门口站着,进来吧。”
门呀的一声开了。圣火左右使者金剑鑫和封锦岚推门进来行礼。他们什么时候在门口了,林笙大窘,慌忙整理好自己大开的衣襟,下床退到屋子一角。
金剑鑫见怪不怪,依然面无表情,禀报说:“属下遵教主命令,已经把教中人马调配到杭州郊外,随时听候教主吩咐。”李炎听了,满意的点点头。
封锦岚接着说:“属下在瑶琳庄外查看十来天,发现沈朝渊邀了不少武林好手聚集,好象料定我们下个目标就是他家。”
“哦,都有什么人啊?”李炎挑了挑眉,问道。
“少林罗汉堂的几个和尚,青城剑派的青松道长,南海金芸岛主郑力铎,震宇盟的副手陆剑英三天前也到了,杨君淮还没有出现。但甄护法说他在十五日已经出门,估计也会稍后赶到。”
李炎听到最后一个名字,冷哼了一声说:“都没什么大本事的人,金左使你去下帖子吧,就说我们二十八日拜庄。”
封锦岚连忙说:“教主不考虑一下吗,看这样子,瑶琳庄不是轻易能攻下来的,稍有不慎,我教会伤亡惨重啊。”
李炎笑着说:“锦岚,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了,泰山上那么大的场面,就你我两个也闯了,还怕这区区瑶琳庄吗?”
封锦岚说:“这次不同,对方一定有所准备,属下最担心的是教主您的身体,算日子您的年关就要到了,万一途中发病……”
李炎脸色一沉,说:“正因为时间有限,我们才要当机立断,我的身体我最清楚,你们只管按计划行事,二十七日我会到杭州和你们回合。就这么定了,我要睡了,你们退下吧。”
封锦岚无奈,和金剑鑫一起退了出去。林笙送他们两个到船头。离开的小船已经听候吩咐。
封锦岚上小船前,把林笙拉到一边叮嘱说:“笙儿,这些天你要紧紧跟在教主身边,我们都不在,你千万要小心照顾着。”
金剑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说:“这是甄晔新配的百珍雨露丹。”
林笙小心的收在怀里,郑重的说:“两位大人放心,笙儿一定尽心尽力。”
11
天下风景以江南苏杭为最,杭州西湖历来是江南风景中的点睛之笔,著名诗人白居易在六十三岁写下三首《忆江南》,其中一句“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世人广为传唱。
如今烟花四月将至,已经三月末二十六日,白堤两岸春意盎然,桃红柳绿。李炎坐在路边小酒家旁,凝神轻吟这首诗,低头喝自己的酒,丝毫不为这满目的春色所动,不论白老头怎么对江南有多少神往,留下多少醉心的回忆,杭州西湖是他这一生里最屈辱,最噩梦的地方,两天后他就要在这里把债都掏回来。
一盏酒喝完,林笙从白堤一头匆匆走来,只见酒家里的生意很好,七八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客人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