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天使我是谁-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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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着雪团，胳膊做出投掷的动作，就向我冲了过来。
我选择跑。
我在篮球场里跑了一会儿，她一直追我。
我觉得这样跑，太没有新意了。
于是我跑出了篮球场，她还在后面追我。
我一直朝前跑，她一直在后面追我。
我们两个人在雪后的校园中一前一后地奔跑，突然，我停了下来，回头安静地看那个女孩。她正在向我跑过来，离我越来越近。
最后，她跑到我的面前，气喘吁吁地问我，你怎么不跑了？我说，我突然想到了我以前的女朋友。
她说，为什么会想到她？我说，她也是那种打雪仗会一直追着我，追不到就不罢休的女孩。
她说，是吗？我说，应该是的。
她说，为什么应该是？我说，因为我们没有等到打雪仗就分手了。
她说，哦。
她说完之后，就把雪抹到了我的脸上。
一边抹，一边呵呵地笑。
那种黑暗中冰凉的感觉径直渗透到了我的心里，连同她模糊的面孔和清晰的笑，都被我当做与七七有关的记忆永远地记住了。
46平安夜，我收到了七七的短信。
她说，平安夜快乐。
我也给她回了一条，平安夜快乐。
当时我正和尉迟还有尉迟第二走在校园中，我们要去大食堂喝酒。
尉迟已经出院了，如果他再不出院，他就赶不上考试了，只能休学。
在他得知我因为一次失恋而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好学生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出院了。
他觉得自己太有眼光了，只认识我这么一个朋友，就可以帮助他顺利地通过考试，这不是眼光是什么？当我走在两个胖子中间的时候，我觉得我的眼光也不错。
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对我很客气。
仔细想一想，任何一个人好像都会认识一个胖子，如果你恰巧认识了两个，那你就很容易赢得别人的尊重。
谁都能感觉到，两个胖子所带来的压力。
平安夜，我喝多了。
我喝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据第二天尉迟和我说，我跑到了操场上，大喊大叫。
见到有一对情侣在放烟花，就跑过去要揍人家。说不许人家放烟花。
尉迟和尉迟第二两个胖子拦着我，我怎么也无法摆脱他们，后来我就哭了。
一边哭一边说，妈的，为什么要放烟花？告诉完我这些之后，尉迟问我，为什么看见人家放烟花你会哭？我想了想，然后说，我不知道。
第38节：Part011狂奔圣诞夜（1）
Part011狂奔圣诞夜
47这一年的圣诞节，窗户的外面白茫茫一片。
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下雪。
晚上大一的每个班都会举行一场圣诞晚会。
据尉迟说我们班晚上的安排是这样的。
先让女生包饺子，然后由男生端着饺子去大食堂煮，尉迟已经荣幸地被选为端饺子的一员，等大食堂的师傅说饺子好了之后，尉迟会和其他人把饺子端回来。大家开吃。吃饺子的时候，还供应免费啤酒。然后是舞会，跳累了，就看电影到天亮。
我问尉迟，为什么圣诞节要吃饺子？他想了半天，然后说，是班长安排的，估计这个傻逼把圣诞节当元旦了。
尉迟提到班长，我才想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我都快把他给忘了。
不知道我和七七分手之后，他是否还坚持着？我曾经收到的那张照片，应该就是他邮给我的吧？如果哪天我心情好，我会真诚地劝他，好好练练字。
晨海市第一高中，那七个字写得真是太难看了。
我一直怀疑那是他用脚写的。
如果有机会，我很想向他求证一下。
对于这个所谓的大一圣诞晚会，我并不排斥。
但是我不想去参加。
原因很简单，我不想见到七七。
当我把这个原因告诉给李小离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话，她说的是，对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不应该耿耿于怀。
我想了一下，觉得她说得很对。
为什么要耿耿于怀呢？那不是我的风格。
我和李小离吃完午饭之后，就分开了。
她要和其他女孩一起去布置教室。
我决定回去布置寝室。
我把布置寝室的想法告诉给了尉迟和尉迟第二，这两个胖子的眼中就开始绽放光芒。
他们觉得，发挥他们的创造力的时候到了。
我买了几张彩色的纸，我分给他们两个一人一张，要他们自由去发挥。
尉迟想了很久，最后他用我给他的那张粉色的纸叠了一个飞机，他要把它粘在他头顶的棚上。
我问他，为什么要叠飞机？他的答案让我感到伤感，他说，我只会叠飞机。
而尉迟第二拿着那张纸在地上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口中还念念有词。
我问他，想好了吗？他说，快了。
他说完之后，继续在地上走来走去，后来他一边抽烟，一边走来走去。
最后，他把整张纸粘在了白色的天花板上。
粘完之后，他好像很满意。
他问我，怎么样？有创意吗？我说，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他说，谁？我说，吴又。
他说，吴又是谁？我说，一个图书公司的老板。
他问我，为什么会想到他？我说，不为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他了。
尉迟第二说，靠，你是不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才编出了这么一个人？妈的，快说！到底有没有创意！我们从中午忙到晚上，寝室终于变了一个样子。
我把橘子皮粘在了天花板上，在我的启发下，尉迟把一毛钱粘在了飞机旁边。
而真正把我的创意发扬光大的是尉迟第二。他有一个破烂盒子，他几乎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粘在了天花板上，我记得的有方便面里的人物卡，缺好几个齿的梳子，黄色的软盘、铅笔、橡皮、泳镜、一小块铁……后来他终于罢手，原因是透明胶用没了。
后来我还下去买了一个东西，在窗户上喷了几个字。
对于到底喷什么，我和两个胖子产生了分歧。
开始他们问我，你想喷什么？我说，就喷“珍惜生命，远离爱情”吧。
第39节：Part011狂奔圣诞夜（2）
他们两个说，不行。绝对不行。
尉迟的理由是，如果李小离看到这几个字，会觉得尉迟是要远离她，那他就永远都没有希望了。
我问他，如果不喷这几个字，你觉得你有希望吗？他说，百分之九十吧。
对于一个对自己永远充满信心的胖子，我总是狠不下心来打击他。
而另一个胖子的理由是，如果他女朋友看到这几个字，他就有可能被强行减肥。
我说，好吧。那你们说喷什么？他们说，要喷就要喷有创意，让人眼前一亮的。
我说，喷什么？他们两个低声商量了一下，然后对我说，就喷圣诞快点乐吧？怎么样？我说，圣诞快点乐？尉迟说，是的，多了一个点字，创意就出来了。
尉迟第二说，绝对让人眼前一亮。
我说，好吧。你们两个下楼去看看喷完的效果怎么样？他们两个都不愿意下去。
妈的，我的计划泡汤了。
如果他们两个下去，那我就会把门锁上，然后迅速地在窗户上喷上，珍惜生命，远离爱情。可是现在，在两个胖子的监督下，我只好乖乖地喷上，圣诞快点乐。
喷完之后，我决定自己下去看看效果。
我走出寝室楼，天已经黑下来了。
但由于雪的缘故，外面还很亮。
我仰头寻找自己寝室的窗户，雪花从高高的天上一片一片地落在我的脸上，额头上，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天使在偷偷吻我。
我找到了自己寝室的窗户，看到了圣诞快点乐五个字，然后我就乐了。
48我刚走进教学楼就感到了气氛的不同。
每一层楼的走廊里，都站了很多人。
这些人就像黑社会里的人物一样，穿的衣服大部分以黑色为主，基本都靠在暖气上抽烟，吹牛。
漂亮的女孩一闪而过。
这是我第一次对教学楼的走廊产生好感。
我上到五楼，左手边第三个教室就是我们班。
第一个教室是市场行销，这个班此时已经黑了，里面传出疯狂的音乐，看来他们班的同学对饺子没有兴趣，已经直接开始摇头了。
第二个班是财会，他们班里只有几个人，其他人都站在走廊里。
我问了其中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他告诉我，他们班会包饺子的人太少了，正在考虑把买的面粉卖掉，然后买点元宵直接煮。我说，面粉找到买家了吗？
他说，没有，大家正在发愁。
我说，卖给我吧。
他说，你要买？我说，是的，我要买。
听说我要买之后，就有一个自称是财会班班长的人走了过来，他紧握着我的手，脸上一副感激之情。
接下来，由班长组织，财会班的人排队，轮流和我握手，每个人对我说一句，圣诞快乐！我没想到，我买了一袋面粉就得到了这么多陌生人的祝福。
我交完钱，把面粉拽到隔壁，我自己的班级。
就有很多人围过来，对我说，咱们已经买面粉了！我说，我知道。
我说完之后，我的大学同学依然围着我，也不散开。
他们好像要看看我怎么处置这一袋面粉。
我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好拨开人群，很装逼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掏出一根烟，点上，盯着这袋面粉，沉思。
后来，我的沉思被一个女孩打断了。
她的名字叫张妍妍。
在这个狂欢的夜晚，她打扮得很漂亮，穿了一件黑色的V领毛衣，下面是一件同样黑色的裙子，长度在膝盖以上一点。
她站在我的面前，挡住了面粉。
我抬头看她，她笑着对我说，甘蔗，圣诞快乐。
我想了想说，张妍妍，你也圣诞快乐。
听到我这么说，她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也许她以为，我会叫她七七吧？很抱歉，我让她感到失望了。
我说，你挡住我的面粉了。
她向旁边移了两步，回头去看那袋面粉，然后她回过头来问我，你买的？我说，是的，我买的。
她说，你买来干吗？我说，送人。
她说，送谁？我说，李小离。
第40节：Part011狂奔圣诞夜（3）
49我刚这么说完，李小离就从门口走进来了。我喊她，她就走了过来。我坐在椅子上笑着对她说，美女，圣诞快乐。
她看了站在我旁边的张妍妍一眼，她们两个人彼此笑了一下。然后她对我说，你也一样，圣诞快乐。
我说，看见那袋面粉了吗？李小离看了一眼面粉，然后对我说，看见了。
我说，那是我买的，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圣诞礼物吧。
她很惊讶，她说，啊？这也能当做圣诞礼物啊？我笑着说，当然。你喜欢吗？
李小离低下头，她正在考虑怎么回答我。张妍妍这个时候走了出去。我没有去看她，而是一直看着低头的李小离。
我问她，美女，你不喜欢我送给你的圣诞礼物？她抬头，对我说，刘按，我很喜欢。
可以看出，李小离说的是真心话。
但是接踵而来的就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李小离要怎么处置这袋面粉？
为了不让这个问题成为她一个晚上的苦恼，我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走到面粉前，这是一袋已经被打开了的面粉。
我招呼李小离过来，她就过来了。
我的一只手已经伸到了袋子里，我冲站在我面前的李小离笑了一下，然后突然把手从袋子里拿出来，我把一把白色的面粉抹在了李小离的脸上。
她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干，所以她愣在了那里。
李小离发愣的时候，也不失为一个美女。
我抹李小离的行为被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后来李小离笑了，她也抓起一把面粉抹在了我的脸上。
之后很多人恍然大悟，原来面粉除了包饺子，还可以这样玩，很多人加入了进来，场面乱了，大家互相扬。
已经没有人有兴趣包饺子了。
有的人扬了别人，就往教室的外面跑，被扬的人追了出去。
就是这些人，又带回了别的班的人。
后来，源源不断地有人进来抓面粉，不管认不认识，因为一袋面粉，大家聚到了一起。
我手里抓着一把面粉，走了出去。
我来到了走廊里。很多女孩在奔跑。
我看见张妍妍从隔壁班走了出来，她的情绪不太高。
我把手背到了身后，我笑着看她。
她走到我面前，问我，甘蔗，你笑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把面粉抹在了她的脸上。
然后我就跑了，跑出去十米左右，回头看她，她转身进了班级。
她干什么去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去抓面粉了。
我站在原地等她，过了不大一会儿，她双手紧握，走了出来。
张妍妍开始追我，我开始跑。
我从五楼跑到四楼，张妍妍在追我。
我从四楼跑到三楼，张妍妍还在追我。
我从三楼跑到二楼，张妍妍依然在追我。
我只好从二楼一口气跑出了楼。
这个晚上，外面的温度很低。
我只穿了一件毛衣，而张妍妍，她穿着裙子。
跑出楼之后，我站了一下。
但是刚刚站下我就看见她也跑了出来。
我只好咬着牙向学校大门口跑去，我都快跑到学校大门口了，她还在后面紧追不舍。
我心一横，跑出了学校。
50我顺着学校外面的公路向西跑去。
这是一条很长的公路，我跑的这个方向的尽头在哪里，我并不知道。
这条公路的路灯是白色的，在它的照耀下，我用力向前跑着。
不时回头，能看见穿裙子的张妍妍。
因为穿裙子的关系，她跑得并不快。
但是她一直在跑。
跑着跑着，我又有点喘不上来气了，我告诉自己，要坚持。
但是当我想到，后面追我的女孩是三千米冠军的时候，我顿时感到绝望。
我还在向前跑着，张妍妍的头发因为奔跑，向后飘了起来。
我们跑得都不快，我们的脚下都是雪。
我们跑得一点声音也没有，不时有车从我们旁边驶过。
那些从后面打在我身上的车灯，让我感到有点不真实。
我为什么要跑呢？我只是往我以前的女朋友脸上抹了一把面粉，这值得跑吗？话又说回来，这值得追吗？她为什么要一直追我？
难道是要证明她是三千米冠军吗？白色的路灯照在白色的雪上，想想有多美。
第41节：Part011狂奔圣诞夜（4）
我和张妍妍就像两个电影演员一样，谁也不说话，悄无声息地在公路上一前一后地奔跑。
我突然有点伤感，我想到了打雪仗的时候追我的那个女孩，我和她说过，我的女朋友也应该是那种不追到我不罢休的女孩，看来，我说对了。
我跑得越来越慢，张妍妍离我越来越近。
我跑不动了，我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低头坐在那里，喘气。
我能感觉到张妍妍在我面前停下来的声音。
她虽然是三千米冠军，但是她也很累。
她也在喘气。
我抬头看她，她在冲我微笑。
那微笑，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只有张妍妍才能给我带来的微笑，那是我的理想。
我问她，你笑什么？她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蹲在我的面前，然后把面粉抹在了我的脸上，一边抹，一边笑。
我也在笑，我在享受这个过程，细腻的面粉，张妍妍的手指，近在眼前的长发，远在天涯的过去。
抹完了，张妍妍对我说，起来吧，地上很凉。
我说，一点都不凉。
她拉着我的手，试图把我拉起来。
我笑着对她说，真的一点都不凉，你不相信我吗？听到我这么说，她就不拉我了。
她想了想，就也坐了下来，坐在我的对面。
我们两个人又开始深情地互相凝视对方，很长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我说，起来吧，地上确实很凉。
51我和张妍妍从地上站了起来。
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上，我感到了冷。
我问她，张妍妍，你冷吗？她抱着自己的肩膀说，还好。
我说，我把毛衣脱下来给你吧？她说，不用。
我说，我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她说，我没当真。
她说完，我就把毛衣脱了下来，递给她。
我说，我希望你当真。
她不穿。
我只好拿着毛衣，往前走。
她让我赶紧穿上。
我说，你不穿，我也不穿。
最后，她想了想，说，我穿。
她穿上了我的毛衣，我们两个人继续往回走。
我的三层保暖南极棉